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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三合一)叫我……


第16章 Chapter16(三合一)叫我……

  他直起身,收回了玩弄耳珠的手,压迫感散去。

  陆岑唇角微勾,平静地看着她,问:“吃完了么?”

  “没有。”黎初弦多怕他来一句。

  ——既然你吃完就轮到我吃了。

  “慢慢吃,”他说,“补充好糖分我们就出发了。”

  黎初弦悄悄舒了一口气。

  陆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想,你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他把登山要用到的物品都塞进了登山包。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个钟数预计中午可以爬到寨子,休息一下逛逛,天黑之前下山。

  上山的小路左边幽深的藤蔓缠绕大树,右边是山崖,起风了,雾散了不少,远方的山青翠中点缀着金黄,峡谷郁郁葱葱。

  小路蜿蜒,有的路段有石阶,有的没有,总体还好。

  黎初弦虽然没有陆岑爱运动,但是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倒也不觉得累。

  一路上两人还在聊项目。

  “到时候古城那边设个游客中心,观光车把游客送上寨子,也可以选择缆车上山。停车的那个平台也做一个游客中心做中转,这条路重新铺设,砌成石阶。”这是初步规划。

  “嗯,”陆岑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寨子规划图出来了吗?”

  “项目组用无人机做了探测,出了个初步规划图。”

  初冬适合爬山,天高气爽,不过陲城的初冬很冷,越往山上爬温度越低。

  黎初弦大学时选修植物学,一路上给陆岑讲解植物,其中不乏珍稀植物。

  陆岑拧开一瓶矿泉水,支着长腿在台阶上仰头喝水,“黎总,你还可以聘请几个导游一路上给游客做讲解。”

  “我觉得喜欢植物学的不多。”

  “也是。”陆岑认同。

  他喝了半天水,她也没有提出喝一口,陆岑垂眸看了看她被北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嘴唇,“喝吗?”

  “不渴。”她摇头,还专注地看着石阶间隙的一块苔藓。

  “但是你嘴唇有点干了。”

  “干了?”黎初弦连忙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照了照,确实干了。

  她从陆岑的登山包里拿出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一支润唇精华,让陆岑帮她拿着手机。

  “对,就这个角度。”就着摄像头涂上。

  红唇水润,饱满,像果冻。

  陆岑若无其事地看着,黎初弦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淡漠地笑了笑。

  黎初弦低声警告他:“虽然这里没人,但是青天白日的,你不要动歪心思。”

  “我只是觉得,黎总在野外都能这么精致,不愧是黎总。”

  黎初弦:……

  “黎总不要一直想着这件事。”

  黎初弦:……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黎初弦冷哼,继续往上走。

  “你这个项目真的打算让我投资?”

  实话实说,陆氏集团和黎氏集团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合作的大项目,上上一辈的间隙太多,钱可以跟别人一起合作挣,但是不能给对方挣。

  黎董事长在任总裁期间,和陆柏商都给对方使了不少绊子。

  如果不是因为陆柏商病退,黎初弦也不会这么快坐上这个位置,主要是黎董事长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和阅历,欺负陆岑一个小年轻特别没意思。

  但是短短三年间,陆氏集团的发展势头,黎勐也知道自己小看了陆氏的新任少东家。

  “我看起来像很儿戏的人么?”陆岑淡漠地笑了笑。

  “我怕你家炸锅。”黎初弦想得很周到齐全。

  陆岑:“所以黎总是打算在我这里讨一个方案?”毕竟他们面临同一个境况。

  黎初弦:“我担心你说服不了你家里人,导致我们项目夭折。”

  不要影响她挣钱啊!

  “那黎总打算怎么办?”陆岑虚心求教。

  “注册一个离岸公司。”

  “其实这个项目是我私人投资。”无关陆氏集团。

  黎初弦:“那你也注册一个离岸公司。”

  达成共识。

  因为他们开车往上开了一段,一个半小时的爬山路程缩短了一半。

  到达寨子的时间正值晌午。

  这个寨子从宋朝至今,有一千年历史了,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多次躲过战乱。

  特色的房屋是木头建造的,临山而建,层层错落。

  寨子里一条石阶蜿蜒而上,回身望,远处重峦叠嶂。

  太阳光线穿透云层,云雾散尽。

  大约是午饭和午休时间,寨子主路上行人很少,偶有几个穿着特色服饰的本地人走过。这里偏僻,但是游客一年到头也会有,寨子的人也习惯了。

  还热情地用方言跟他们打招呼。

  不过听不懂。

  两人席地而坐在石级上。

  陆岑从背包拿出面包和水,寨子里游客不算多,没有饭店餐厅,但可以去寨子里的民宿让老板炒几个家常菜。

  但是这里的饭菜口味,黎初弦吃不惯。

  所以陆岑也不打算在这里用饭。

  “风景真好啊,不想回去了。”与港城的纸醉金迷不同,这里充满原始的纯粹。节奏忽然慢了下来,不用想着明天要参加几个会议和多少个投资商会面,想方设法把优势倾向自己。

  陆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犹豫地打击她,“但是在这里你要早起摘桃胶,桃子成熟的季节还要把桃子摘下来背下山卖?”

  “你不要说了。”是的,寨子后面有一片桃林,春天桃花盛开的季节会有游客来拍照打卡,桃子成熟了寨子的人会摘去卖,也是寨子的主要经济来源。

  陆岑换个话题,“高山紫外线强。”

  她悉心保养的脸蛋会晒出雀斑和高原红。

  对于爬山还要涂润唇精华的女人,这句话太致命了。

  黎初弦无语,咬着面包看着他,恨他不解风情。

  “所以黎总还是回港城好好挣钱,多交税。”

  两人随意填了下肚子,继续闲逛。

  /:.

  寨子后面是大片桃林,这个季节没有桃花也没有桃子,只有几个寨子里的人背着背篓在采桃胶。

  已经可以想象到,春季桃花开的季节,这漫山遍野的粉色有多好看。

  夏季桃子成熟还可以摘下来卖给游客。

  穿过桃林,悬崖边上往下看是峡谷,峡谷底下一条河流蜿蜒而过。

  “这个位置,”黎初弦比画,“打算造一个观景台。”

  陆岑垂眸看了一眼她平板上的规划图,接过pencil,沿着悬崖边缘围绕整个桃树林画了一条线,“这里做一个栈道。”

  “有难度。”不一定整个树林边缘的土质都适合修栈道。

  pencil塞回她手上,“钱的事。”

  难度大就加钱。

  黎初弦挑眉,“所以陆总是找到投资商才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难得找到一个财大气粗的黎总。”

  “你觉不觉得越来越冷了?”她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几缕阳光藏进云层中,天越来越阴暗,起风了。

  陆岑拿出手机打算看一眼天气,发现没信号,故而也没网络。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差不多也该天黑了。冬天太阳落山早,何况今天阴天。

  “先回寨子吧。”他收起手机。

  回去的路上,同行的还有背着背篓回寨子的大爷大妈们,他们很热情大声地跟他们说着什么。

  黎初弦听得很费劲,还是没听懂。

  回到寨子,桃树林同行的阿婆是开民宿的。

  “要不去吃个饭吧?”走了一天又累又饿,中午只吃了面包,天气冷,想吃个热乎饭菜。

  “好。”

  民宿是个自家小院改造的,大概是孩子大了不在家,家里的房间空出来就做了民宿。

  两人坐下,陆岑特意交代阿婆不要辣椒,阿婆频频点头,然后就去厨房忙活了。

  阿婆不会说普通话,但是能听懂。

  上菜的时候,阿婆又跟他们说了一大堆,晦涩难懂的方言两人还是没听明白。

  阿婆惆怅地坐在一旁。

  黎初弦夹了一筷子油焖笋,吃完抿了抿唇看着陆岑。

  陆岑有些意外,“辣?”

  “锅是辣的。”她小声地说。

  没有另外放辣椒,但是炒过辣椒的锅是辣的,还算在可以接受的程度,“好吃的。”

  陆岑给她拧了一瓶水。

  大概是饿了,她认真地埋头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阿婆的儿子回来了,是个又黑又壮实的男人。

  阿婆跑到儿子面前说了一大堆。

  壮汉看向大厅中央唯一的一桌。

  淡漠矜贵的男人把自己的碗推过去,“不吃夹过来。”

  他身旁的女人把自己碗里没吃的鸡肉夹给了他。

  壮汉突然就不想过去了,破坏气氛,打扰人家吃饭似的。

  他阿妈猛地推了他一下,那头的男人忽然抬头看过来,目光平静,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他绽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僵硬地走上前。

  “是这样的。”

  陆岑和黎初弦同时放下筷子听他说话。

  他的话虽然带着口音,但是他们还是听懂了。

  “我阿妈说,看你们没带行李不像是准备在寨子留宿的,她说一个小时内会下雨的,如果你们要下山就要趁早了。额……我也不是催你们什么的,就安全比较重要。”

  “谢谢,我们吃完饭就下山。”

  老一辈的会看风向和天气,有时候比天气预报还准。

  从民宿出来,天已经暗下来了。

  两人往下走。

  “比预计下山的时间晚了。”原本打算天

  黑前下山的,结果因为天气不好加上吃了顿晚饭,就迟了。

  “没关系,你吃饱了会走得快点。”陆岑面无表情地安慰道。

  “谢谢你啊。”

  “不客气的,黎总。”

  山区天气多变确实是意外,他们上来之前看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无雨。

  出了寨子,回头一眼,天黑了各家都开了灯,错落的灯光仿佛布满青山的星辰。

  “到时候改造的时候在屋檐加上灯带,一定很好看的。”

  山路黝黑,幸亏他们有登山手电,虽然是打算天黑前下山的,但是陆岑这人做事一贯周全,备选方案早有准备。

  树木幽深,小路弯弯曲曲深不见底,只有眼前登山手电的光芒。

  风大吹得树枝摇晃,好像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

  陆岑一直牵着她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有寒风呼啸的呜呜声和登山鞋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很适合讲故事。

  所以黎初弦问陆岑,“陆总想听故事吗?”

  牵着她的手用力一握,“以我对黎总的了解,黎总是准备给我讲鬼故事?”

  “Bingo,”此情此景实在太适合讲鬼故事了,郁郁葱葱的树林,看不见的前路,未至的恐惧,“你不是无神论者么?那你应该不怕才对。”

  莹白的脸神色挑衅,一副你不是怕了吧的表情。

  “你说。”

  黎初弦绽出一抹笑,“你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了么?哒哒哒哒,只有四只脚在走,如果走着走着,多出来的脚步声,是谁的?”

  “野兽的吧?”

  “嗯?”黎初弦震惊地看着他,她不怕鬼怪,但是怕野兽啊。捕猎速度惊人,能一爪把人拍骨碎。

  “可能是大数据推送,我昨天刷到一篇报道,上个月有黑熊入村伤人事件,就是我们路过的那条村。”陆岑语气依旧漠然,仿佛一同走在这条路上的不是他一样。

  她往他身上贴了贴,小声地问:“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他垂眸看着贴在他手臂的柔软,勾了勾唇,“你是指什么声音?”

  都说了是“奇怪的!”黎初弦用你脑子已经不好用了吗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

  牵着的手变成十指紧扣。

  她好像不太信。

  “那篇报道还有后续,那头伤人的黑熊当场被击毙了。”

  “但是黑熊有家人的啊。”难保这座山没有其他黑熊,退一万步来说,没有黑熊还没有其他野兽吗?

  陆岑笑了,认同:“你对。”

  两人无厘头地聊天,已经走了一半路,就在这时,那场预言过的雨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他们穿的冲锋衣防风防雨,戴上帽子继续下山,不碍事。

  “怪不得这么冷,雨夹雪。”黎初弦摊开右手,雪花像白糖粒一样落在手掌上。

  “手收起来。”陆岑皱眉说道。

  这么冷还伸出来沾水,冷上加冷。

  “下雨也好,野兽就不会出来了吧?”

  这一刻,陆岑突然后悔用黑熊吓她,他低声说:“不会了。”

  语气是他都难以察觉的温柔。

  铺了石级的路已经走完了,剩下一段是泥石路。

  下坡路加上路面的小砂石比上山更艰难不少,被雨水一冲又滑又陡。

  难行。

  “别滑下去啊。”没走几步,黎初弦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雨遮挡视线,路上有一截圆滚的树枝,她不小心踩上去往前一滑,整个人就往山下滑。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陆岑用力一拉,只止住她往下的冲势,差点被她一起拉下去。

  她脚步不稳,整个人摔下去躺在地上右手下意识撑在地上止住下滑的力,一瞬间手掌被摩擦得血肉模糊,满掌砂石沁出血来。

  人果然是不能立flag。

  陆岑蹲下来,执起她的右手,“还有哪里伤到了?”

  黎初弦意外地看向他,认识这么多年,她见过的陆岑永远是从容淡定,第一次在他的话里感受到了慌张。

  “没事,”她连忙安抚,“只有手。”

  虽然摔了一屁股墩,臀部也有点疼,但是太尴尬了说不出口。

  陆岑从登山包拿出矿泉水,拧开给她冲伤口,直到把手掌上的石子冲洗干净,才从口袋里拿出四方巾简单包扎了一下。

  “车里有医药箱,一会再处理。”

  空矿泉水瓶塞回登山包,他脱下背包,“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就是手受伤了,其他地方没伤到,可以走。”而且背着下山更难行了,万一轮到他脚滑,两个人一起摔怎么办?她还要垫在下面,很伤的。

  “上来,”他蹲在她身前,“前面有一段更陡,我怕你滑下山。”路旁边有深沟,长满杂草看不见深度,如果掉下去就麻烦了。

  她没再跟他拉扯,爬到他的背上。

  陆岑把手电塞到她没伤的左手,右手托着她,左手拎上登山包。

  “抱稳。”

  她抿了抿唇,右手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陆岑:“也不用过于稳。”他还想喘气。

  黎初弦叹了一口气,“人家都是用公主抱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幸好陆岑没问她人家是谁。

  “我臂力不够,不能抱着黎总走山路。”

  黎初弦得寸进尺,“那你要多锻炼了。”

  谦虚的话被当真,男人冷笑,“多锻炼我怕黎总吃不消。”

  黎初弦:无趣!

  她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认真地照着路,“你以前经常爬山吗?”

  “不经常。”

  “我也不经常。”

  陆岑:“看出来了。”

  黎初弦:无趣!

  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倒是陆岑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港城?”

  她原计划是来度假几天的,顺便做考察。

  项目组的时间跟她错开,今天已经回去了。但是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去。

  “你呢?”黎初弦反问。

  “原计划明天回。”

  “可以啊,不用改计划。”他们今天就可以下山了,不影响明天的行程。

  “来不及。”

  还没等黎初弦问为什么来不及,他们已经从小路下来,看到平台上停着的大G了。

  上车开了暖气。

  黎初弦从山上滑下来的时候身上沾了泥沙,还蹭了陆岑一身。

  两个人看起来都乱糟糟。

  大G改装过,后排桌椅全部拆除改成尾厢。

  他把登山包丢过去,探手拿过一张奶白色的厚实毛毯,“把衣服脱了。”

  看着她被湿漉漉方巾包着的手,没顾得上自己,又帮她把外套脱下来。

  摔在地上的时候,里面的衣服也被雨水洇湿,他一并脱了。

  “诶诶诶。”

  黎初弦来不及阻止,陆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暗了暗。

  毛毯披在她身上,她紧紧裹住。

  黎初弦催促陆岑,“你先把脏衣服脱下来。”

  别蹭脏她柔软的小毛毯。

  陆岑把外套脱掉,拿出一件深灰色的套头毛衣套上。

  用湿巾把粘上泥沙的座椅擦了一遍,收拾干净。

  雨越来越大,山间大风呼啸,吹起山体的沙子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雨太大了。

  一下车就得湿透。

  他放倒椅背,过去尾厢拿急救医药箱。

  黎初弦盘腿坐着,看着他找东西。

  尾厢装了两排收纳箱,按照陆岑的使用习惯分门别类。

  “你这车改得不打算载人啊?”

  “不是留了个位置给你吗?”男人头也没抬,拿了药箱还顺便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

  冰水与车里的暖气相触,马上凝成一层水珠。

  “这么冷还喝冰水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水瓶,坐回来,“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

  黎初弦:……

  他这么说她还能猜不到原因吗?

  “手。”

  她伸出右手,陆岑解开湿透沾着血的手帕丢到垃圾桶。

  真丝方巾被他用成了一次性。

  手掌血肉模糊,黎初弦叹气。

  “疼?”男人挑眉,心想消毒水还没倒呢。

  黎初弦摇头,“这一摔影响我签过亿的合同啊。”

  陆岑弯了弯唇角

  ,手里的消毒水倒在她的手掌上。

  她整个人一颤,贝齿咬着唇,鲜艳的红唇被她咬出一道无血色白痕。

  陆岑抬头,“疼就咬我,别咬自己。”

  “没关系,你快点。”

  棉签清洗着伤口的细沙,痛感无限被延长,车外风雨依旧,耳边的声音仿佛远去。

  她看着眼前给他洗伤口的男人,睫毛纤长,侧脸凌厉。

  “陆岑。”她歪着头轻声叫他。

  男人抬起头的瞬间,她跪在座椅上的温热身躯贴了上去,艳丽红唇吻上他,牙齿轻咬下唇,左手攀着他的肩膀,唇舌一点点深入。

  他的眼神清醒,眸光却逐渐幽深,像黑暗中的漩涡。

  明明被她压着亲吻,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手里的消毒药水不动声色地放进杯架里,他长臂揽着她的纤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贴。

  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退开的瞬间,小毛毯滑落卡在他的手臂上,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和展翅欲飞的锁骨。

  “手不要了?”语气凉薄冷漠,仿佛刚才他们不是缱绻亲吻。

  她不管不顾,又亲了上去,陆岑反客为主,把她狠压在椅背上。

  手掐着她的下巴,侵略、步步紧逼。掠夺空气,直到她咬着他的舌尖喘息。

  “疼,”她抿了抿唇,“想你陪我疼。”

  “好。”他声音低哑,被情欲侵蚀,看着她的眼神晦涩不明。

  如同暗涌。

  陆岑喝了半瓶冰水,欲望暂时被压制。

  拿过她的手继续清理细沙。

  她整个人放空,听着外面的风雨,雨打在车上的淅沥声,舒适的白噪音,如果可以忽略手上的痛意。

  陆岑从架子里拿出一盒茉莉花味的薄荷糖,取出一颗喂入她的口中。

  一瞬间,茉莉花味和薄荷的冰凉同时在口中炸开,早上她看到三盒套的回忆在攻击她。

  她的目光和陆岑晦涩的眼神对上,他勾着唇角问她,“喜欢吗?”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茉莉花味。”

  似乎意有所指。

  她冷哼着把薄荷糖咬碎。

  药粉倒在已经清理干净的手掌上,更痛了。

  眼眸瞬间氤氲水雾,但她一声不吭。

  陆岑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薄荷糖的微甜和茉莉花香萦绕唇舌。

  黎初弦讥笑,“你又不是止痛药。”

  陆岑又倒了一层药粉。

  黎初弦:……

  纱布缠上,一层又一层,专业得似乎经过培训。

  最后,绑上蝴蝶结。

  “下山吗?”手掌的痛意未消散,她转移注意力。

  他蓦然俯身,轻声道:“想约黎总一起看日出。”

  今晚吃完饭,他们离开民宿的时候,陆岑突然折返,问了壮汉一句,“明天会有日出吗?”

  壮汉转头问他阿妈,阿妈说会有日出,大雨半夜就会停了。

  黎初弦裹紧小毛毯,“所以陆总根本没有打算今晚下山对吗?”

  回头问日出,回港城的原计划改期,提早准备好的套。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别有所图。

  陆岑:“下雨是变数,现在不适合开车下山。”

  他没有回答,如果没有这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雨,他们会不会在山上停留看清晨的日出?

  雨水落在玻璃上模糊,水珠一串串流下。

  风声呼啸,雨点打在车身的铁皮上。

  雨夜天,很适合喝茶。

  她说:“如果现在有一杯乌龙就好了。”

  裹着厚实的茸茸毛毯,捧着一杯乌龙热茶,欣赏窗外大雨,倾听悬崖山间的大风。

  “饿吗?”

  气氛烘托到这里了,黎初弦觉得陆岑的这句“饿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饿。

  “不要用这么不友善的眼神看着我,”微凉的手掌捂着她的眼睛,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字面意义上的饿,别想歪。”

  她拉下陆岑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似乎还没说话呢,陆总这就先入为主了?”

  双方拉扯,点到为止。

  黎初弦把话题绕回来,“不饿。”

  在山上已经吃饱了,虽然下山耗费体力还摔伤。

  哦,也许他饿了,后半段是他背下山的。

  “你要吃点东西么?”

  长臂伸过去,揽着腰就把她抱进怀里。

  黎初弦抬头看他的刹那,他俯身贴上红唇,唇齿间的那句轻声回答的“好”淹没在亲吻之中。

  掐着她的脖子紧贴自己,让她无处可逃。

  温热的身躯压迫下来,触碰到方向盘的瞬间,大掌垫在她的后脑。

  温度急剧上升,她被深吻压得喘不过气,思绪涣散。

  无意识地一抓,疼痛让意识回笼。

  她闷哼了一声,忘记自己右手受伤了。

  “别用力。”他放开她,掐着她的腰把她换了个姿势放到腿上。

  她跪在他身体两侧的座椅上,举着包扎纱布的右手,眼瞳含着水雾看着他。

  被深吻过的唇艳丽,饱满,诱人。

  “忘记了。”

  换了位置之后两个人的姿势颠倒,他半躺坐在放平座椅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受伤的左手攀着他的肩膀,俯身又要来亲他。

  他眼神暗了下来,“换个位置,这个位置不方便。”

  下一刻,两人坐到了副驾的位置。

  他把刚刚用过的绷带拿了出来,黎初弦摇摇头,“没出血不用重新包扎。”

  他没有说话,剪了一截手臂长度,熟练地把她的手腕绑在扶手上。

  黎初弦:?

  长臂揽紧她的腰,后背贴着他的腹肌,长卷发被他撩起,低头薄唇落在耳垂上,轻轻吻着。

  外面风雨交加,又冷又湿。

  车里气温上升,隔着一道车门,两重天地。

  她出了一身薄汗,毛毯不知去向。

  手重重揉捏。

  “拿出来。”

  她愣了很久,才意识到他要拿什么,手伸进储物格摸索。

  身后的男人大手狠狠一捏,“快点,宝贝。”

  吻细细密密地落在肩膀,她的手抓着前面的扶手,咬着唇喘。

  指腹摩擦着唇,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别咬唇,荒山野岭没人。”

  “但是有熊。”

  回旋镖在这一刻尽数打回到他身上。

  “没关系的,黑熊听不懂。”手指搅弄舌尖,他轻声低哄:“嗯?”

  “有点热,”温度上升带来的眩晕感,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雨雾模糊重影。

  出了一身汗,湿滑黏腻。

  陆岑修长的手指摸着车门扶手,一把拉开了车门,冷风和雨瞬间在打开的缝中入侵车内。

  热意被驱散,冰冷让她整个人狠狠一颤。

  “别用力,”他俯身在她耳边深喘着道:“刚刚不是才说热吗?”

  冷热交织更不好受。

  她说不出话来,没法回答。

  雨声和风声更加清晰。

  这一刻,恶劣心起,他吻着她的耳珠,轻声道:“你说会不会有人路过?”

  听了这话的人下意识紧张。

  她其实知道这个时间这场大雨不会有人,但是意识没法控制,身体也是。

  “关门。”她命令道,声音已经有些哑。

  “不是热么?”

  “不。”不敢热。

  雨一直下,阿婆说半夜会停的雨一直未停。

  “我有点累了。”车里空间逼仄,右手还被绑在扶手上无处使力。

  “再坚持一下,很快。”

  最后,她无力趴在扶手上,一声不吭。

  他把绷带解开,把她换了个姿势抱着。

  调节座椅椅背躺平,他把刚刚丢在一旁的毛毯拿回来盖在她身上。

  “会冷吗?后面有鹅绒睡袋。”热潮散去,温度回归。车外的温度只有个位数。

  她摇了摇头,躺在他的腹肌上昏昏欲睡。

  没到一分钟,她说口渴。

  是要补充水分。

  他伸手去杯架拿水,摸到一个空盒子,第一盒已经用完。

  顺手丢到垃圾桶。

  把矿泉水拧开,她坐起来,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剩下几口给了陆岑。

  “日出几点啊?

  ”雨未停,她还惦记着日出。

  “你先睡一下,我一会叫你。”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山间的大风吹着雨打在玻璃上,雨声风声一起入梦。

  梦里回到了中五的那个十号风球的夏天。

  班里有个同学说他家在海岛的别墅建好了,邀请大家去海岛别墅给他过生日。

  那时候临近新学期开学,大家都回港了。

  出发的时候全班十二人全部到齐,都高呼着玩到开学再回去。

  中学的少年少女只管玩得开心,完全没人关心天气。

  刮台风的那天早上,是个风平浪静的寻常上午,退潮之后大家说要赶海。

  有人提议分成三组比赛,输了的队伍负责煮海鲜。

  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没有一个会煮饭的,大家都不想输,兴致勃勃就要冲。

  抽签分组,其实大家都想看陆岑和黎初弦PK,可惜,他们抽到同一个队伍里了。

  剩下的人嘘声一片,说他们准赢。

  岛主少爷说不一定,他有赶海经验。

  黎初弦觉得岛主少爷说得对。

  她海鲜吃得多,抓海鲜还是第一次啊。

  她拿着螃蟹夹,陆岑走到哪她跟到哪。陆岑回身问她,“黎同学是不会么?”

  黎初弦冷笑,“你会?”

  陆岑沉默。

  两人沉默地在礁石堆里闲逛,黎初弦眼尖看到石头底下的兰花蟹,另一个螃蟹夹比她更快一下子就夹走了螃蟹。

  “我先看见的你什么意思?”

  陆岑挑衅一笑,“手慢无。”

  他腿长手长有优势。

  黎初弦转身就走,换了陆岑跟着她。

  两人剑拔弩张,黎初弦很烦他,拿着螃蟹夹抬手就一个击剑动作,另外两个组员冲上来打圆场,“谁夹到都是我们组的。”

  大概是因为两人的斗争,整个班的胜负心都尤其高涨,全部人越走越深,已经撩起裤腿走进水里了,天阴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抬头。

  直到起风,一个大浪盖过来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要跑。

  “星宜,那桶海胆不要了。”混乱中,黎初弦停下脚步对着往回跑的人喊道。

  “我拿到了。”蔺星宜提着桶跑上来,下一刻,大浪连人带桶一起带回去。

  雨在这一刻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黎初弦回来。”陆岑在身后大喊,所有人都停下来回头看。

  少女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回去。

  陆岑大声道:“你们先回去,别添乱。”

  自己往她们的方向跑。

  蔺星宜被海浪带回去的时候脚卡在礁石中,黎初弦毫不犹豫蹲下水里掰石头。

  “浪要来了,你先起来。”蔺星宜哭着大喊。

  她没有理,用力地掰着夹着蔺星宜的礁石,下一秒,海浪铺天盖地而来淹没她的头顶,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海水的咕噜声灌入耳朵,呼啸的风声远去。

  石头已经松动了,再给她一会。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拖上来,陆岑看着她的眼神冰冷凉薄,“我来,你先走。”

  事实证明陆岑的力气比她大多了,她搬了半天才松动的礁石,陆岑一下子就挪开了,他背起蔺星宜。她跟在身边跑。

  大浪像汹涌的巨兽,一下一下地涌上来要把人吞噬,天色暗得如同黑夜。

  终于逃离。

  所有人回到别墅都全身湿透,他们最后回的三人还是泡了海水的。

  岛主少爷说:“刚刚才知道港城挂了十号风球,要打台风了,不过别墅地势高,不怕海水灌上来。”

  大家都安心地各自回房洗澡换衣服。

  脱了防晒衫准备去洗澡,房门被敲响。

  黎初弦以为是女同学来借东西,顺势开了门。

  门外站着湿透的陆岑,目光落在她身上暗了暗,她低头一看,才知道湿了水的无袖白上衣已经成了半透,隐约看到胸前的蕾丝。

  “我戳瞎你眼睛你信不信?”

  陆岑把门关上,“黎初弦,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你可以叫我去救人,不要自己以身涉险。”

  反驳的话在此刻说不出口,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少年陆岑没走,看着他的眼神炽热又带着侵略。

  她向前一步打开门,说她知道了她要去洗澡了。

  明显的送客姿势。

  浑身湿透的少年没动,他看着她勾了勾唇,短发凌乱却无损他的颜值。

  冷白的手掌在下一瞬按着门关上,湿漉漉的两人相贴,他扣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放肆、不容拒绝,蹂躏唇瓣掠夺胸腔呼吸。

  黎初弦觉得梦真的无厘头,为什么会梦到陆岑亲她呢?

  实际上,十号风球那天,陆岑在她房间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一边洗澡还一边骂他有病。

  还是其实,她在那个时候就爱上了陆岑,所有针锋相对都是隐藏心底不愿承认的真心。

  台风和大雨打在落地玻璃上,眼前只有景象,声音却消失不见。

  她睁开了眼,身下的男人眼里欲念翻滚,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越吻越深。

  不知道是车内空气稀薄还是她被吻得太久,喘不上气了。

  男人终于放开她,声音嘶哑,他说:“黎总,雨停了。”

  雨停雾散,也许会有日出。

  车窗上的水珠被吹了半干,窗外依旧幽深黑暗,天光未至。

  她趴在他的腹肌上,说:“我梦到我们去抓螃蟹那天了。”

  手摸索着盒子,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道:“梦到了什么?”

  黎初弦把梦告诉了他。

  陆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胸腔轻震。

  因为那天,他确实想去亲黎初弦。

  后来忍住了,怕她觉得冒犯,怕她生气,怕她撕开他的面具。

  怕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思破土而出,像藤蔓一样缠着她不放。

  而她不想要。

  多年后的费城,她亲自向他走来。

  理智和情感纠缠。

  直至今日,两人在这段不能见光的关系中保持微妙的平衡。

  无法戳破,无可逃离,也没办法更进一步。

  难得在这座无人认识的小城里肆意,回到鳞次栉比的港城,一切又回归原点。

  不过,没有关系。

  扣住她的后颈,那个只有梦里出现的吻与现实重叠。

  放肆、激烈,吞噬灵魂。

  撕开包装,戴上。

  他把她抱起身,调整座椅位置,掐着她双手手腕按在扶手上,强势无法挣扎。

  吻一下下落在耳后,惹得她轻颤。

  他钳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前方,“看日出,宝贝。”

  前方山间艳阳冉冉升起,在阳光下白皙皮肤上的掐痕一览无余。

  整个人被钳制,无处可逃。

  他吻着她的耳珠,声音喑哑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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