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熙来攘往的人群穿梭在商场，人声鼎沸的夜市里，楼道中是难得片刻安宁的一角。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沸腾，不经意扰乱着人们的思绪。

　　面对柯越的质问，秦挽脑袋里是一片空白。

　　到底是谁不在乎呢？

　　她转动了一下手腕，甚至没用力，轻而易举就从柯越身前撤了出去。

　　就好像柯越根本没想过要挽留她一般。

　　直到最后秦挽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答案在她心里已经很明显了。

　　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开不了口主动承认，心底的那片柔软也让她说不出违心的话。

　　回到餐厅里，众人已经点好了菜，就等着他们回去开吃。

　　“怎么就你回来了？越哥呢？”吴开宇往后瞧了瞧，半天没看见人影。

　　秦挽摇了摇头，面上不动声色。

　　等她在温熙旁边坐下才继续道：“不知道，可能等会就来了。”

　　她转身离开后就没管过柯越，隔着一扇门，里面的声音也被彻底隔开。

　　可能是刚刚哭过的原因，秦挽说话时嗓子有点哑，一开口温熙就听出了不对劲。

　　当着众人的面，温熙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只能在桌下悄悄碰了碰秦挽的手。

　　她旁边坐的就是吴开宇，担心被他听见，只动了动唇，没出声。

　　“柯越怎么说？”

　　没想到吴开宇没注意到她，坐在她对面的席成文倒是先看见了。

　　两人正好是坐的对位，估摸着席成文将她的话看了个全。

　　“温熙，你又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席成文一开口，众人的视线都向秦挽这边看了过来，直接把温熙要说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要你管！”温熙心中恼火不过，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偏偏席成文跟个没事人一样不为所动，温熙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偏过头跟秦挽抱怨：“难怪他们能玩到一起，就知道相互打掩护！”

　　秦挽终于发自内心被逗笑：“其实我们聊了一会也没说什么，我没听他解释。”

　　“为什么啊？”温熙皱着眉有些不解，刚一说完，门口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柯越单手插着兜里从门外走了进来，深红色的格纹领带系在白衬衫前格外醒目。

　　他的身高太过优越，几乎是他一出现，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立体的五官晕染着淡漠疏离，即使套上正装，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桀骜。

　　秦挽没抬头看，听见周围人的声音大概就能猜到是他。

　　空气中因为他的到来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几不可察的薄荷味。

　　秦挽夹着菜的手一顿，眼底滑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心理学中有种现象叫错觉。

　　在一些无心之举中，客观作用刺激着心里，因此产生错觉。

　　错觉在感情中表现更甚，尤其是当一方身处暗恋时。

　　譬如现在，因为她喜欢的薄荷味，秦挽会下意识地认为联想到自己。

　　甚至会觉得柯越抽烟是受她影响。

　　秦挽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想要及时制止住脑海里渐渐蔓延的思绪。

　　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由远及近，几乎已经到了身前。

　　吴开宇每天和香烟打交道，柯越一靠近他就闻到了：“怎么有股烟味，越哥你去哪沾上的？”

　　即使柯越身上的味道遮盖不住，众人都没怀疑过是他抽烟。

　　无人在意的一角秦挽实在没忍住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察觉到后方有一道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秦挽仍旧没抬头，就好像刚才笑的不是她一样坦然自若。

　　柯越的目光存在感极强，秦挽在他的注视下几乎快要忍不住回头，终于，他移开了视线。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柯越说话的声音也逐渐远去：“我就不吃饭了，单我买，你们玩得开心。”

　　他丢下一句话就走，众人都笑着道谢，只有秦挽埋着头松了口气。

　　走了正好，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柯越。

　　感觉到柯越走出了门，秦挽还是没克制住抬眼望向门口。

　　意料之中，早就看不到人影。

　　左边席成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旁边，假借着帮她倒水的功夫，低声打趣：“找柯越？刚刚他来你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后悔了？想知道他去哪了？”

　　一听见他的声音温熙就来气，这会听见他凑到秦挽旁边煽风点火更是没好眼色，当即一脚踩到了席成文的鞋上。

　　下一瞬就是席成文咬牙切齿的声音：“温熙！我新买的！限量款！”

　　秦挽连忙拉开就要打起来的两人，她没说话温熙先替她回答了：“少在这胡扯了，柯越爱去哪去哪，关秦挽什么事？”

　　席成文难得没跟温熙计较，一脸高深：“你谈过恋爱吗就在这说？”

　　“是是是，就你谈过，谁谈得过你啊！”温熙一向不肯吃亏，立马驳了回去。

　　一句话就将席成文给堵死。

　　看见两人总算平静下来，秦挽才不紧不慢开口：“随便他去哪，我又管不着。”

　　“啧啧啧，你和柯越真是一个比一个嘴硬。”席成文眯着眼来回摇头，接着又补充道：“柯越不是乱来的人，聂安彤的事我了解也不多，刚才你们也聊了，到底怎么样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听席成文这么一说，温熙也难得认真反思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中，此前根本没听说过柯越的绯闻。

　　这几次观察下来，柯越看向秦挽的眼神明显不同于旁人，他和聂安彤之间要是真有什么事，不会到今天都没有风声，席成文和吴开宇也不会提起聂安彤是这个态度。

　　秦挽其实心里也明白，只是刚才情绪上头，她根本听不进去柯越的话。

　　再加上柯越说她不在乎，她心里有气，就算当时柯越解释，她也不会信。

　　如今他们闹成这样，柯越有事瞒着她是直接原因，但她也多少脱不了关系。

　　大概是看出了秦挽面上的表情变化，席成文挑了挑眉，给她支招：“反正是误会，你主动去找柯越好好聊聊，别管他表面对你多冷淡，不出三天保准你们和好如初。”

　　这话听得温熙就不乐意了：“凭什么让秦挽主动，柯越要是真在意，为什么不来找她？”

　　一句话说得秦挽猛咳了几声。

　　刚刚柯越是不是问她在不在乎来着？

　　她好像也没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席成文瞟了一眼秦挽，语气欠欠的。

　　“柯越怎么没找？应该是有的人不想听吧。”

　　听出了席成文意有所指，秦挽抬了下眼皮，沉默着没有说话。

　　的确，柯越向她低头过了，只是她没给机会，还狠狠拒绝了他。

　　话题点到为止，席成文心满意足回到原位，只留下心事重重的秦挽。

　　一直到饭局结束，秦挽都在纠结要不要低头一次去找柯越。

　　一行人依旧分散几波回学校，秦挽才走到地库，就看见了不久前才见过的身影。

　　地库里充斥着潮湿的气味，旁边车辆的引擎声轰轰作响。

　　秦挽心里竟然以外的平和。

　　聂安彤靠在车门边，笑着偏头看向她：“方便聊聊吗？”

　　隔着几步的距离，秦挽勾了勾唇，脸上是一贯的自信。

　　她也好奇聂安彤要聊什么，于是交代温熙他们先走，而后迈着步子坐上了聂安彤的副驾。

　　坐上车秦挽就有些后悔，和柯越无关。

　　起步时，聂安彤没开转向灯，开了雨刷。

　　秦挽扫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女生，默默抓紧了头上的把手。

　　夜色已浓，高楼大厦熠熠生辉。

　　街头巷尾的烟火气述说着燕城的故事。

　　车厢里很是沉默，只有导航的系统提示偶尔响起。

　　一直到遇上堵车时，聂安彤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和柯越没有关系，甚至对柯越来说连朋友都不算。今天的饭局是阿姨安排的，阿姨用她的名义把我和柯越分别约了出来，我们也是碰面之后才明白。”

　　即使聂安彤说话时面带笑容，但秦挽还是听出了一丝遗憾。

　　目光投向她娴静的脸庞，秦挽觉得看着她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秦挽没明白她想说什么，也没着急答话。

　　车尾灯汇聚成线，宛如一条曲折的灯带，缓缓从车窗旁滑过。

　　车身再次动起来后，聂安彤说了第二句话：“我一直以为柯越生性对异性冷淡，今天看见你才知道原来不是。”

　　话中的伤感越来越明显，秦挽张了张唇，但又怕安慰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去会引起误会。

　　谁知聂安彤却好像根本不在意，心态稳定得很。

　　“我来找你，只是因为不想背负坏名声。”

　　周围的气氛有点压抑，秦挽心中的占有欲渐渐发酵，她打开了一点车窗。

　　冷空气透进来，犹豫再三，秦挽还是实话实说了。

　　“我和柯越暂时也没有关系，你可以追。”

　　话说出去，聂安彤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笑着开口：“难怪柯越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机解锁找了张照片递给秦挽：“看看这个，是你吧？”

　　照片是拍的一张监控截图，上面只能看见一道被柯越护着的女生背影，只是这个角度看起来很亲密。

　　是他们在酒吧碰见的那天。

　　没等秦挽询问，聂安彤又主动解释：“柯越那天动手惊动了阿姨，阿姨性格有点执着，对他看管很严，再加上我的原因，几乎不会允许柯越身边出现别的异性。”

　　听到这秦挽几乎明白了，也能理解柯越那几天为什么和她装作不认识。

　　在柯越妈妈眼中，估计已经认定聂安彤当儿媳了。

　　回学校的路程不长，聊着聊着，车就停到了门口。

　　秦挽下车时，聂安彤还笑着叮嘱她：“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你和柯越因为我产生误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柯越是真的很在乎你，希望你们能对得起我的苦口

　　婆心。”

　　历经一天下来，秦挽的心情可谓是起起伏伏。

　　回到宿舍把聂安彤的话转述给温熙后，才隐隐开始担心一个问题。

　　不听解释，不给机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好像都是她。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柯越，早就把人拉黑删除了。

　　心里渐渐忐忑起来，秦挽翻出和柯越的聊天界面。

　　看着上面连着三条委曲求全，秦挽觉得眉眼直跳。

　　她打开转账，看见上面的*越，下意识输入0.01想试探一下。

　　转账，面容识别，支付成功。

　　聊天界面里瞬间出现一抹亮眼的橙红色。

　　几乎就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就回了一条消息。

　　【？】

　　秦挽松了口气，随后关掉手机当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