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明珠率先反应过来,心陡然一跳，吓得往后趔趄一步。

　　裴照松扶住她的腰，唇上亲空,仍在往前追吻。

　　明珠手隔在胸前,偏头躲开。

　　裴照松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声音的主人听起来有点熟悉。

　　两人皆是一顿，一同朝旁边看去。

　　何淑仪站在两米开完，脸色阴冷，目光冷然,紧盯着他们,

　　明珠心咚咚直跳,像弹簧一样瞬间推开裴照松。

　　无措地假装别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嘴角勉强扯了个笑,颤巍巍地开口，“妈，您怎么在这儿？”

　　何淑仪眼睛里晕着一层薄怒,递给她一个凌厉的眼神回应她,像在说“你说呢？”

　　明珠被她盯得愣在原地,不敢再吭声。

　　裴照松也只在刚看到何淑仪的那一瞬脸色浮现了一丝惊讶,很快就恢复神色。

　　他侧过身来,正对着何淑仪，身板仍旧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面上从容淡定，整个人透着一如往常的沉稳。

　　他恭敬地叫了声，“阿姨。”

　　比起明珠颤抖的声音，他这声叫的稳当平静，瞧不出一点紧张慌乱。

　　何淑仪视线挪到他身上,顿了一下，嗯一声，再回落到明珠身上，冲一旁扬扬下巴，“杵在那儿做什么，走呗，先回家再说。”

　　说完，何淑仪转过身就走。

　　明珠偏头看一眼裴照松，刚巧对上他的目光。

　　她眼神飘忽，心里没底。

　　男人已经牵起她的手握在手心，温柔地对她说，“别怕，有我呢。”

　　明珠迟疑地嗯一声，而后由着裴照松牵着她，跟在何淑仪身后回家。

　　一路无言。

　　进电梯，何淑仪瞥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两人同样看到她的眼神，紧紧握着，尽管手心里有了些许汗意也没分开。

　　明珠和裴照松就站在何淑仪身后。

　　电梯在上行，明珠心在下沉，越沉越深，没个底。

　　刚进屋。

　　盛朝阳看着何淑仪黑着脸，刚想问怎么回事，便看见身后的裴照松，更觉奇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么晚了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转而就瞧见自己闺女的手被裴照松握着，恍然大悟，无需再多问。

　　明珠和裴照松手牵手站着，何淑仪和盛朝阳坐在对面沙发上。

　　何淑仪冲明珠抬抬下巴，“说吧，盛明珠，你怎么解释？”

　　明珠磕磕巴巴地说，“就是……您看到的……那样子。”

　　“你……”何淑仪气到说不出话。

　　明珠怯生生地垂下眼。

　　裴照松拍拍她手背安慰，不紧不慢地开口，“阿姨，您别生气，我和明珠现在出于交往阶段，还没来得及对您和叔叔说。”

　　何淑仪压着火气，到底不好对外人发作，只嗯一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照松如实回答，“就是叔叔出院那天晚上。”

　　何淑仪仔细回想了下，再嗯一声。

　　这样想来就有迹可循。

　　于是，焦点再次回到明珠身上，“那盛明珠，你昨晚在哪儿？”

　　明珠心虚地抬起眼，“我……我在……他那里。”

　　说完，不敢看父母，把头埋得低低的。

　　她本就生着病，这副样子更显得胆怯。

　　何淑仪心中早有答案，但亲口听明珠说出来，还是气到蹭地一下站起来。

　　“盛明珠，我从小怎么教你的？”

　　说着，她就绕过茶几，作势要去掐明珠手臂。

　　明珠往裴照松身后躲，大声尖叫，“妈，您干嘛啊？”

　　裴照松也护在她身前，“阿姨，您消消气，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您打我骂我都行，您别怪她。”

　　何淑仪被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拦着，只能作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男人身后的人，胸口堵着一股烦闷的气，撒不出来，最后只能化作长长的一声叹气。

　　盛朝阳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沉默地垂着眼，陷入沉思。见状站起来，过去拍拍何淑仪肩膀，“行了行了，别把自己气着了。”

　　明珠从裴照松身后挪两步站出来，“妈，您别生气。”

　　何淑仪还不死心，嘴巴动了动，刚想问什么，瞥见明珠衣服领口里

　　若隐若现一个红色的斑痕，就藏在她脖颈一侧，她头发挡着，不仔细看不出来。

　　不用再问出那个问题就已经有了答案。

　　何淑仪刚压下的火气蹭蹭冒了出来，越冒越高。

　　她猛地伸手过去，猝不及防地抓住明珠的衣领，“你看看你这是什么？盛明珠，我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自爱，你怎么学的？”

　　裴照松以为何淑仪要动手打明珠，急忙去拦着何淑仪的手，“阿姨，您别激动。”

　　何淑仪睨他一眼，松手。

　　瞬间，明珠鼻子一酸，胸腔里剧烈翻滚。

　　当着裴照松的面，她觉得何淑仪一点面子不给她留，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说得她好像没有一点自尊。

　　她也没觉得自己有错，这个社会婚前性行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

　　明珠眼睛里沁着泪花，哽咽着顶嘴，“我哪里不自爱了。”

　　何淑仪瞥一眼裴照松，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只说，“你懂什么，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你个女孩子。”

　　明珠不以为然，“怎么吃亏了，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总要觉得女生会吃亏。”

　　她没觉得自己吃亏。

　　两情相悦，女生为什么不能大胆大方地去享受性？

　　“你……”何淑仪不知要怎么说。

　　明珠硬生生把眼泪倒逼回去，她继续道，“再说了，我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万一他不行，婚后生活怎么过？”

　　“你个女娃娃讲这些，害不害臊？”何淑仪气急，她的思想还是很传统的。

　　明珠还想说什么，裴照松对她摇了摇头，把她护到身后去。

　　他思忖了几秒，神色认真郑重地说，“阿姨，叔叔，这事是我的错，你们别责怪明珠。但是我也想跟你们承诺，我对明珠是真心的，我和她在认真的交往，是奔着结婚去的，往后余生我会对她负责，请你们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

　　何淑仪听闻，想说什么终是不好再开口，如今还能怎么说。

　　她叹一口气，把脸别到一旁。

　　盛朝阳一直没有发表观点意见，他双手插在腰上，脸色沉重，低着眸思考半晌。

　　“小裴啊，陪叔叔出去抽支烟。”

　　裴照松了然，点头应道，“好。”

　　盛朝阳拍了拍何淑仪肩以示安慰，又对明珠说，“七七，好好安慰一下你妈妈。”

　　“知道了。”明珠应下，担心地看着裴照松。

　　裴照松对她温柔地笑笑，而后跟在盛朝阳身后出门。

　　裴照松始终挺直着腰板，表现的从容淡定。不是他不在乎没放心上，相反，他非常重视。

　　面对她的父母，作为男人，他当然要拿出足够的担当和承诺，让他们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如果他先乱了阵脚，又怎么能让人信服他能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眼下，屋里只剩母女二人。

　　明珠走到何淑仪面前，小心翼翼拉着她的手，叫一声，“妈妈。”

　　只有她撒娇的时候才叫妈妈。

　　何淑仪绷着脸，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抽出手。

　　明珠又去拉何淑仪的手，“哎呀，妈妈，您就别生气了嘛，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对着何淑仪乖巧地眨巴着眼睛，“您快坐下，我给你捏捏肩。”

　　说着，她拉着何淑仪坐下，真要去给何淑仪捏肩捶腿的。

　　何淑仪冷声道，“别来这套啊。”

　　明珠坐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蹭蹭，“哎呀，妈妈，您别生气了嘛，你之前不还想撮合我和裴照松吗，我现在把他搞定了，您还不高兴了。”

　　“你……”何淑仪欲言又止。

　　“本来就是嘛，您不是喜欢裴照松做你女婿吗？怎么现在还不满意了。”明珠继续糖衣炮弹。

　　何淑仪哼一声，“什么女婿不女婿，你个女孩子也不脸红的。”

　　明珠嘿嘿笑。

　　何淑仪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七七，小裴这孩子妈妈看着的确不错，但是毕竟是要选择共同生活一辈子的人，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谨慎，妈妈和你爸爸只希望你能快乐。”

　　明珠伸手抱着何淑仪，往她怀里蹭，“妈妈，您就别担心了，我很快乐啊，我喜欢他，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

　　何淑仪宠溺地摸摸她头，见她唇色苍白，声音带点哑，问道，“感冒了？”

　　明珠不好意思地嗯一声。

　　何淑仪冷眼瞪她。

　　明珠似是想到什么，忽的坐起来，心一跳，“我爸该不会把裴照松打一顿吧。”

　　“……”何淑仪被她气笑，“你爸还不至于这么没风度。”

　　明珠吐吐舌头，赧然地笑。

　　另一边，裴照松和盛朝阳来到楼下小区里。

　　深冬的夜，寒风刺骨。

　　裴照松关切地问，“叔叔，外面天冷，您身体还好吗？”

　　“不碍事。”盛朝阳说。

　　两人找了一棵树下，原地坐在花台台阶上。

　　盛朝阳从包里拿出烟盒，递了一支烟给裴照松，“抽吗？”

　　裴照松接过，他没假心假意表示不抽，他什么样就真实地表现出什么样。

　　盛朝阳还在包里摸索着打火机，裴照松已经先一步拿出。

　　他拨了两下，用手拢着风，给盛朝阳点燃了嘴里的烟。

　　旋即，他头一偏，把自己嘴上含着的烟一并点燃。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静默地抽着烟。

　　裴照松没急，他大概知道盛朝阳心里的郁结。

　　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儿，如今被别的男人拐跑了，任谁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

　　他耐心地等着盛朝阳开口。

　　盛朝阳烟吸了一口又一口，白色的烟圈随风飘散，他心里的郁气也随之排解了不少。

　　半晌，他才开口和裴照松谈心。

　　与此同时。

　　明珠在家里坐不住了，等了许久也没瞧见人回来，她人在家，心早就飘走了。

　　“妈，我下去看看。”她丢下一句话便跑了出去。

　　明珠沿着小区大路往外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两个轮廓藏在树的阴影下，手上两点猩红。

　　还听到一星半点笑声。

　　她站在原地，试探着叫了声，“爸爸。”

　　“欸。”盛朝阳应了声。

　　“你们在说什么？”

　　明珠往前走，一直走到两人跟前站定。

　　裴照松拉着她的手试试手温，“你怎么下来了？不冷吗？”

　　“不冷。”明珠看一眼裴照松，问盛朝阳，“你们……在说什么？”

　　盛朝阳见她很紧张裴照松的样子，站起来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的小棉袄漏风了。

　　“放心吧七七，老爸没把小裴怎么样。”

　　明珠哼一声，嘟嘴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盛朝阳笑了笑，重重地拍了拍裴照松肩膀走人，把空间留给两人。

　　等人一走，明珠继续追问，“我爸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裴照松也是笑笑，“没说什么。”

　　一个字不提。

　　明珠切一声，“肯定是觉得我这颗好白菜被你这头猪拱了。”

　　裴照松低笑一声，“差不多吧。”

　　他想了想，“也不对，我可以是猪，但你不能是白菜。”

　　“啊？为什么？”明珠不解地问。

　　“你是你爸爸的掌上明珠啊。”裴照松躬下脊背，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我的公主。”

　　明珠感觉身上汗毛直立，嫌弃地推开他，“什么啊，快别说了，真土。”

　　裴照松弯着唇笑。

　　明珠气鼓鼓地盯着他。

　　半晌，裴照松敛了唇，认真地说，“明珠，你爸爸很爱你。”

　　明珠愣一下，“我知道。”

　　裴照松抱她入怀，揉揉她脑袋，“我也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