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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吻我的形状
他疯了。
孟纾语咬牙使劲,终于挣脱
他,不顾一切朝前跑去。
膝盖撞到硬物的瞬间,她懵了。
玻璃摇晃的声音近在咫尺,后退时被他攥住手腕,她一门心思躲闪,却歪打正着被他迎面抱住。
重心猛然下坠,她被邢屹压着,大脑一片空白,一只宽大手掌护着她后脑勺,两人相拥着摔倒在地。
她听见一声惊心响动,是他手指骨骼砸到地面的声音,也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香槟塔轰然倒塌,酒液四溅。
宴会厅灯盏接连闪烁,转眼灯火通明。
她很快清醒过来,压在身上的重量已经消失。
匆忙坐起来,一转头,邢屹不动声色坐在身旁,双手向后撑,一条腿抻直,另条腿曲着,低着头似乎在醒神。
扑鼻而来的辛涩酒香,他皱了皱眉,看一眼身上衬衫。
从肩膀到后背湿了一大片,酒渍深一块浅一块。
孟纾语恍神吞咽一下,抬起眼,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这儿。
——“邢屹?”
邢美莱愣在不远处。
孟纾语默不作声,看向邢屹,他冷眼回视,她匆忙别过脸。
邢美莱觉察出古怪氛围,以为他俩是断电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
于是催促邢屹:“快快,你俩都回去换件衣服,这里我来处理。”
孟纾语欲言又止,就这么顺理成章被邢屹带走。
...
车里。
后座酒香弥散,孟纾语故意坐得离他很远。
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驰的霓虹,她恨不得化作一缕空气,从窗缝跳出去。
“断电是安排好的,全是你搞的鬼......”
她忍不住嘀咕。
“孟纾语,说话讲点儿道理,别莫名其妙冤枉我。”
邢屹语气悠闲,拿起手帕擦拭衬衫上的酒渍,动作慢条斯理,看都没看她一眼。
孟纾语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忽然一阵心慌。
脱口而出:“我要下车。”
林泽听见声音,抬眼看了看后视镜,踩着刹车的脚跃跃欲试。
邢屹面不改色:“继续开。”
“......”
boss态度坚决,林泽只好照做,温声问:“去半山别墅吗?”
邢屹惜字如金:“嗯。”
孟纾语呼吸一滞。
今晚不是回家,而是去她毫无印象的半山别墅。
邢屹想把她带走,逼她去一个陌生而危险的地方。
心脏怦怦乱跳,她定了定神,发现车窗外的景色已经脱离市区范围。
不行。
“林助,请你停车。”
车子毫无停下的征兆。
她越来越慌,攥着车内门把生拉硬扯。
“停车!我要下去!”
邢屹靠着椅背,闭着眼轻描淡写:“你听话一点,说不定我就放你走了。”
她用力咬唇,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转头盯着他:“你说这种话你自己信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套牢,我们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邢屹纹丝不动,半晌,喉结随声音轻轻震动,语气平直地叙述:“小时候,家里有一只马尔济斯犬,我养的。它特别小,好像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死它。”
孟纾语屏息凝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邢屹缓缓睁眼,了无生趣地看着前方,又说:“但它很不听话,从笼子里逃出去了。后来我找到它了,你猜最后怎么样了?”
孟纾语移开视线,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低笑一声说:“它死在我手里了。”
什么叫死在他手里......
孟纾语后背一凉。这不是恰好印证了他母亲两年前对她透露的往事吗。
她心惊胆战地问:“真的是你把它......把它折磨死的?”
他弯起嘴角,保持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掠她一眼。
“为什么会这么想。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坏?”
她紧攥着车门把手,稍微吞咽一下,喉咙莫名泛疼。
“我明白了,你说的喜欢我,其实也是为了折磨我,你选中我,只是为了满足你病态的凌虐欲......”
邢屹没有接话。
她吓得掌心出汗,只能一个劲地恳求:“林助,快点停车,我求你了,停车好不好......”
林泽咬咬牙,突然踩下刹车。
停了。
她快速下车,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高跟鞋匆忙踩到地面,突然懵了。
手机呢?
不好,落在宴会厅了。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一阵凉风刮过。
她环顾一圈。
完了,附近是什么荒郊野岭啊......
脚下一条宽敞冷清的柏油路,遥远的两边是稻田和树林,虫鸣声不绝于耳。
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只有身后的车灯直直朝前延伸,将她的影子无限拉长。
邢屹气定神闲坐在车上,重新闭上了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泽捏了把汗。
“这里很危险,要不,还是把孟小姐哄上车吧......”
“别管她,让她犟。”
车子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孟纾语回头望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她迎着寒风下定决心,紧抱着汗毛竖起的胳膊,快速迈开步子,一路往反方向走。
只要一直往前,一定可以遇到一辆车的。
她步伐不停,脑海里浪潮翻滚,心里的声音不断重复:邢屹没有放过我,他想折磨我。
他说的喜欢都是假的,就连万分之一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他亲口告诉她,曾经有一只宠物死在他手上。
一定是被他折磨死的。
他本质就是个禽兽,冷血无情,病态扭曲。
孟纾语越想越后怕,她像一张白纸,被浓墨般的恐惧疯狂侵染。
另一边,林泽看着后视镜,告诉邢屹:“怎么办,她好像真的不回来了......”
邢屹依旧闭着眼,语气闲闲:“她有本事就走回去,走到天亮。”
林泽欲言又止。
倔强的身影离车子越来越远,邢屹忽然沉出一口气。
睁眼,用力推开车门,他甩回一道急躁的力,车门砰一声关上。
孟纾语隐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恐惧又气闷,脚踝也跟她作对,酸痛不已,她索性把碍事的高跟鞋脱了,光着脚快步往前。
好冷,脚底更冷。
邢屹很快追上来,不由分说拦腰抱住她,往她身上披了一件外套。
她吓得够呛,拧着肩膀掀落外套,转身推他:“你不要碰我!再碰我报警了!”
“想报警?可以。”
邢屹把她逼到一盏路灯下,拿出手机,居然帮她选好了联系号码,一手掐住她后颈让她定住上半身,把手机扣到她耳边。
她惊魂未定,耳边闯入等待提示音。
三秒后,听筒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不乏亲昵,问说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
她默不作声,邢屹低下头,气息贴到她脸颊,沉声耳语:“对我有什么不满,跟他说,他给你办案。”
孟纾语直想哭,用力把手机拍落。
怎么办。
招惹到一个背景强硬又手段过人的疯子,她到底能怎么办。
很快,她真的哭了,声音颤抖:“我要回家,我不想跟你走......”
“不想跟我走,你想跟谁走?”邢屹掐着她下颌,盯住她朦胧泪眼,“说啊,把名字告诉我,我让人定制一个适合他的骨灰盒。”
孟纾语忍住哭腔,望向他漆黑眼眸,浑身说不出的窒息感。
“邢屹,你别这样......”
邢屹充耳不闻,反而翻旧账质问:“孟纾语,你是骗子吧,不是说喜欢上我了吗?才两年,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我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错了,你喜欢。”
他目光锐利,刺一样将她牢牢钉住,把她钉出一
个对穿。
看着她脆弱无助的表情,他忽然笑了:“我们小语,是不是忘了在我身上湿透的样子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像失了智的牢笼困兽,眼底的狷狂泛滥决堤。
她浑身发软。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骗了所有人,你根本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你坏透了......唔!”
猝不及防被他吻住。
呼吸滚烫,一瞬间撞过来,嘴唇疼得发麻,邢屹摁着她后脑勺用力吮吻,舌头横冲直撞,在她口腔疯狂席卷。
后背抵着灯柱,身躯被他强势压着,骨头像被锁链紧缠,仿佛再挣扎一下就要散架。
可是推不开他,越推他就吻得越深。
她濒临窒息,呜呜咽咽出声,眼泪滑落嘴角,被他一吻而尽。
邢屹吻得尽情,几乎将她吞没。
在她越哭越凶时,他终于退开一点距离,捧起她的脸,指腹抹去她脸颊泪痕。
她双眸失神,心有余悸地抽泣着。
细软的礼裙吊带滑落肩膀,敞露一片细腻白皙,口红也花得不像样。
孟纾语眼眶通红,泪水还在往下流,邢屹怎么擦都擦不完,他索性让她继续哭,弯腰将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用力抖了两下,甩落灰尘,披回她身上。
紧接着,他半跪在她身前,握住她颤抖的足踝,把高跟鞋穿回她脚上。
她埋头,控制不住地深呼吸,一阵又一阵抽泣。
邢屹掀起眼皮看她几秒,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
他站起身,牵过她的手。
她立刻挣开。
他脸色黑沉:“走不走?”
“不走!”
她以为他会说“你不走就算了”。
没想到他安静几秒,从裤兜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侧头用手掌挡着风,自顾点了根烟。
他浑不在意,转头呼出一阵烟雾,看向远处树林,指尖掸落烟灰。
“行,不走就不走,陪你耗。”
烟味很淡,她闻到一点味道,没什么不适的。
只是心里又被蜇了一下。
不是说戒烟吗,又抽上了。
碎碎念不小心出声,邢屹瞥她一眼:“我女朋友才管我抽烟,你是不是?”
“......”
郊区太冷,她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却发现肩上披着的是他的外套。
邢屹撇过头抽烟,背影对着她,冷飕飕撂话:“冷就穿上。”
“不穿。”
“不穿就冻死。”
孟纾语无言片刻,蹲下来把自己抱成一团,委屈巴巴。
“我要是死在这儿,你就是最大嫌疑人。”
邢屹笑了下。
“是。毕竟你身上最多的就是我的指纹,连里面都有。”
她瞬间憋红了脸。
腿麻了,她晃晃悠悠站起身。
想了想,继续朝前走。
邢屹掐灭了烟,跟上她。
她一门心思远离他,加快脚步。
腿好酸,走到天亮估计都走不回市区。
孟纾语望着无边夜色,忽然好绝望。
怎么办,她论文还没改啊!
这下是真的想哭。
她掀了外套,团成一个球,回身砸到他身上。
邢屹眼疾手快地接住。
衣服上染了她的香味。
他闻到了。
眉梢微微一挑。
孟纾语审时度势,心想再这么下去不行。
再次跟他谈判:“我不想跟你回什么半山别墅,我要你送我回家。”
他垂眸折了折外套挂在臂弯,浅笑一下,兀自点点头:“行啊,上车就答应你。”
“你答应我我才上车。”
“行,我答应你。”
争论时,林泽已经把车开过来。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犹犹豫豫上了车。
路程开到一半,邢屹手机响。
接通,传出邢美莱的声音:“你跟小语在一起吗?保姆说家里断水了,不知道怎么搞的,今晚你先带小语去别的房子住,修好了再回来。”
通话开了免提,孟纾语听得两眼冒金星。
邢屹:“知道了。”
电话挂断。
他优哉游哉,手机抵在大腿上转了几圈:“这回可不是我强迫你。”
她已经头昏脑涨,缩在座椅角落攥紧拳头。
“好好的怎么会断水,肯定又是你故意安排的。”
她已经看透他了。
邢屹哼笑一声,没说话。
她灵光一闪。
“可以不回家,送我回学校,我要回寝室。”
“学生公寓早锁门了,你要翻墙?”
“翻就翻,反正我不想跟你去别的地方。”
“想不想,不是你说了算。”
她深呼吸。
“邢屹,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
“我有说过我品行高尚吗?”
一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她心跳再次加速。
抬手擦了擦眼角清泪,委屈极致:“你把你的宠物狗折磨死了,现在就想来折磨我吗?”
他笑了:“孟纾语,别拿自己跟宠物狗比。”
他越是云淡风轻,她就越害怕。
以至于口不择言:“你再这样,我会跟别人谈恋爱。”
“跟谁?”他瞥来一眼。
她下意识沉默。
他歪了歪头,看着她:“是有哪位心仪对象了?说出来,没关系。”
她喉咙发紧。
不敢搭话,生怕邢屹下一句是“无论是谁我都会弄死他”。
静了片刻,她突然耷着眼皮,摇摇晃晃倒进他怀里。
邢屹明显错愕。
“孟纾语!”他捧起她的脸,晃了又晃,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她小幅喘息,说话有气无力:“我头很晕,手指也很麻......”
他眉心一拧:“你又没好好吃饭?”
林泽及时出声:“是不是低血糖了?”
可是手边连颗糖都没有。
他只能命令林泽:“去医院!”
车子即刻加速。
孟纾语在他怀里掉眼泪。
“好难受......”
邢屹把人搂在怀里安慰,亲吻她额头,语气明显焦急:“没事,一会儿就到医院了,乖,没事。”
...
快马加鞭赶到医院。
单人病房里,护士给她吊一瓶葡萄糖,询问她现在还有没有不适。
她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摇了摇头。
邢屹靠在窗边看着她,深沉目光捉摸不透。
等护士走了,孟纾语默默翻个身。
“我想睡觉了,你出去吧。”
片刻,邢屹勾起外套,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门关上。
走廊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应该是去楼梯间抽烟了。
等到时机合适,孟纾语立刻爬起来,忍痛拔掉针管。
混蛋邢屹,不是要教她学坏吗。
现在她也学会演了。
她静下来想,证件还在家里,如果要短暂离开的话,她必须把证件拿回来。
虽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至少,她可以买最早的机票飞回宁城。
否则这段时间,她迟早会被他带回半山别墅锁起来。
他一定干得出那种事。
凌晨,她从住院部后门溜出去,打到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师傅,等回到家她再支付车费。
司机看她穿着不像没钱的样子,纠结两下就答应了。
兜兜转转,孟纾语顺利回到颐云公馆。
进门,她直奔卧室,找
到一台备用手机,连上充电器。
等待充电的过程里,她开始埋头寻找现金和证件。
奇怪,去哪了?
明明放在床头柜里的。
啊,找到了。
她下意识查看。
下一秒瞳孔地震。
为什么是邢屹的......
——“找到了吗?”
身后冷不丁有声音,她吓得撞到桌角。
邢屹就靠在门上静静看着她。
孟纾语浑身僵住,本能的恐惧让她手脚发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邢屹走过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半蹲在她面前。
“问你话呢。”近距离对视,他牵起云淡风轻的笑,“想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孟纾语怕得连呼吸都在抖。
“邢屹,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
“我怎样?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跟我学坏?”他笑意更浓,“演得真像啊,我都心疼了。”
她起身逃开,被他摁在原地。
几番挣扎,礼服被他扯坏,撕裂声撞破空气。
她紧缩在床边,邢屹靠过来,抚摸她沁出冷汗的额头。
“知道吗,跟一个人做过很多次之后,就会下意识模仿他的行为。”他点点她额头,“脑子里,会有我的影子。”
“还有这里。”他手往下按,浅笑着说,“也会有我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