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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邱芜澜看得见付出, 正如她看得见华君润对她的爱一样,既然季尧给予了她比亲生哥哥还要多的爱与理解,那她也不会视而不见。

  季尧不能再无所事事下去, 对他视而不见,是集团的偌大损失。

  宋折凝回国后, 邱芜澜开始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如果她确信邱承澜重签宋折凝的决定是错误的,那是否有可能——哥哥对季尧的封杀打压的决定, 也未必是正确的。

  邱芜澜不确定,她依旧无法果断强势地反驳邱承澜。

  但季尧的病不容许他再患得患失,她必须给他实现自我价值的通道, 否则除非她把季尧送去精神病院, 不然自杀这件事永远不会结束。

  邱芜澜可以假装看不见季尧的痛苦, 却不能接受半夜赶赴某地, 去认领季尧的尸体。

  她抽出时间, 带着季尧往返于医院和家中, 监督季尧服药, 同时默认了和他的情人关系。

  如果连华君润都无法胜任伴侣的角色,那邱芜澜也不再寄希望于他人,特别是短时间内, 她面临着安全事故风波、反对邱承澜重签宋折凝、接手文娱产业、推行影视城计划等多项大事, 实在没有精力去培养一名伴侣。

  放开了心底那条道德底线, 邱芜澜一阵轻松,她反过来觉得从前的自己别扭得古怪。

  仿佛从前有一根绳子勒在了她脖子上, 不断警告她:她绝不能和季尧成为情侣。

  因为占有季尧会伤害到他——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占有季尧会伤害到她的家人——为什么?不知道。

  这些莫名其妙的指令控制了邱芜澜数年, 她从来不去思考背后的逻辑、是否有解决之法,像是有人强行为她灌输了命令,她必须执行。

  重用季尧, 真的玷污了母亲吗?

  母亲临终最后一句遗嘱分明是让她利用好身边拥有的一切。

  如果母亲在世,她绝不会允许自己放着季尧这样的人才不用。

  为什么她会对哥哥的这句话深信不疑?

  邱芜澜打破了脑海中的指令,她违背了那些不知从何处来的“法则”。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季尧没有为此痛苦,反而前所未有的高兴;

  集团利益没有受损;

  更没有家人跑来指责邱芜澜,声称自己因为邱芜澜的举动受到了伤害。

  她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因为物质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潘多拉的盒子,一切后果都是她的臆想。

  那只是个普通的盒子,由原子和分子构成。

  随着和季尧确定关系的时间拉长,一种“早该如此”的配得感日渐膨胀。

  [她早该占有季尧了]

  如此完美、为她量身定制的异性在身边,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拖延那么多年?

  和华君润浅交时,还只能称为“轻松”,但和季尧相处的时光,令邱芜澜感受到了愉悦。这种感觉,她只曾在和华君润初恋的头两年体会过。

  “等一下。”

  季尧进浴室前,邱芜澜起身,“我来帮你洗。”

  季尧顿足,“没关系姐姐,昨天我也是自己洗的。”

  “那是因为我不在。”季尧的精神状态危急,她不敢贸然安排护工触碰他,“今天开始我来。”

  浴室里,智能管家已放好了水。

  邱芜澜站在镜前,帮季尧解开纽扣。

  她不太习惯这个角度,通常连她自己的扣子都是女佣和季尧帮忙系的,除了偶尔的情趣外,邱芜澜从没有一板一眼地给别人解过扣子。

  “手都伤了,还穿带扣子的衣服。”解得不太顺畅,邱芜澜轻声抱怨了一句。

  季尧解释:“没有扣子的衣服更不好穿。”

  邱芜澜思考了下各种版型的衣服,最后决定:“把空调打开,别穿了,窗户都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

  眼前的胸膛颤动起来,她解开最后一颗纽扣,听见季尧说,“对着姐姐,会害羞。”

  他说话时阳光灿烂,邱芜澜没找到任何害羞的蛛丝马迹。

  指尖划过少年紧致的腰腹,这几天不止是她没怎么吃饭,季尧也不曾进食多少。

  他又瘦了,肌线愈发清晰,胸腹上的肌肉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很漂亮。”邱芜澜俯身挽发,在他心口啜吻,“这样漂亮的身体不需要害羞。”

  季尧瞳孔微缩,心脏在她的嘴唇下疯狂跳动起来。

  他喉结滚动着,眼角变得潮红湿润,分明是欢喜,却又无端夹杂了阴暗的委屈。

  姐姐平时,就是这样对待她的情人的么……

  邱芜澜五指向上,从平坦的腰腹抚摸至他的右胸,遵照医嘱,见缝插针地肯定他、夸奖他,让他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

  “别穿了,我很喜欢。”

  少年抿唇,眸光痴醉,无法在邱芜澜这般注视下说出一个不字。

  “好,”他低头,磨蹭着邱芜澜发丝,“我听姐姐的。”

  他弯腰收肩的姿势令背肌隆起,透出两分青年的魄力。

  邱芜澜剥下了他的衣服,触及后背肌群时,本能地拥住了他。

  不知觉间,她倚上了洗手台,爱抚着季尧的肩胛。

  她偏头与他深吻,一手抓着他柔软的发,另只手的指甲顺着他背上的美人沟一路刮下。

  他们从未接过吻。

  季尧抚慰她多年,唯独接吻生疏笨拙,将她淡色的口红蹭得乱七八糟。

  指甲搔刮的轻微痛痒从美人沟一路延至尾椎,她停在他腰后,指腹打着圈按揉,季尧闷哼出声,发出幼犬般可怜的呜咽。

  邱芜澜从未对他主动过。

  她试图划清界限,保持纯粹的患者和抚慰剂关系。

  除必要的接触外,邱芜澜根本不会触碰季尧,至多奖赏他一个拥抱、一个避开嘴唇的亲吻。

  季尧用完好的左手撑着台面,五指蜷缩合拢。在纯黑发圈的衬托下,他腕上的青筋愈发明显。

  她太熟练了,和纽扣较劲,却能闭着眼单手解开男裤。

  季尧记得,邱芜澜二十六岁那一年交往的男友是位模特。

  那个模特的身材条件本就优越,得到姐姐的扶持后,瞬间爆红。

  一夜暴富的年轻男人频频组局,享受众人对他的吹捧。

  作为邱芜澜亲近的表弟,季尧也曾收到过几次邀请。

  那是季尧高中毕业的暑假、也是他成为“药”的第一年,抱着嫉恨和修理对方的心态,他应邀前往。

  聚会没什么记忆点,唯有一处令他至今无法忘怀。

  “又是菲登卡莫的皮带?林修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牌子,每天一根,连着两个月了。”

  “这个?不是我买的。”季尧犹记得男人脸上的得意,他拉开了一点上衣,露出精壮的人鱼线,以及卡在人鱼线上的那根泛着昂贵金属冷光的皮带扣。

  “都是芜澜送我的。”他不经意地炫耀着,拨动皮带扣,“她喜欢听菲登卡莫开扣的声音。”

  哐——

  伴随着这句话,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聚会上的人们循声望去,注意力从那根皮带转移到了季尧身上。

  他脚下是破碎的玻璃杯,“不好意思,手滑了。”

  听见响动的侍者赶来收拾,被季尧抬手挡下。

  他笑眯眯地望着林修,“帮我再倒一杯。”

  果汁就在季尧手边,林修有点纳闷,但还是对季尧身边的人抬了抬下巴,“帮阿尧倒一杯。”

  “我想要林修哥帮我。”

  林修皱眉,不是很情愿过去。

  “这点事都不愿意么。”季尧偏头,“我不方便的时候,姐姐都会帮我倒水的。”

  林修一噎。

  他正忙着讨好邱芜澜身边的人,还没有以“姐夫”的身份去教育邱芜澜弟弟的底气。

  他拒绝不了,从中心主位上站起来,越过几个座位走到季尧身边,极不情愿地扯出笑脸,为他重新倒出果汁,调侃着试图缓和气氛,“你哥我可不轻易给人倒水,这次拿稳咯。”

  季尧从他手中接过玻璃杯。

  林修转身欲回到位上,刚迈出一步,杯子便在他脚后赫然炸裂。

  碎玻璃连同满杯果汁溅在他裤子上,林修蓦地转身,正要开口,就见刚刚成年的少年侧身托腮,笑望着他,“真不好意思,林修哥,能再帮我倒一杯么。”

  “你…”

  “不可以么?”

  那漂亮如教堂天使雕像般的少年翘着腿,天真又狂妄地开腔,“姐姐可是说,会给我找个好脾气的姐夫照顾我呢。”

  气氛僵持不下,满座都是追捧林修的人,满座没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

  邱芜澜换人的频率摆在那里,而季尧却永远都是邱芜澜的表弟。

  而几乎是每一次换人,都会上演类似的戏码。

  最终,林修强撑笑脸,站在那滩混合玻璃碴的果汁里,弯腰为季尧倒了第二杯。

  这次他直接将杯子放在了桌上,季尧扫了眼他弯腰时,领口下露出的胸膛。

  光洁的胸肌上,有些许轻微的痕迹。

  “真无聊。”

  不等那杯果汁倒完,他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场。

  他应该回头看一眼林修脸上的表情的,可他没有心情,耳边净是他拨弄皮带扣的金属声。

  那声音令季尧无比烦躁。

  “姐姐…姐姐,还要……”过去的回忆催生出两份焦躁,季尧追逐着邱芜澜的唇瓣,想要进一步得到她的肯定。

  邱芜澜欣赏着季尧脸上的意乱情迷,仅是一个吻,他便混乱泥泞,让邱芜澜真切感受到自己对季尧的掌控力。

  “先洗澡。”她的目光指向浴缸。

  如邱芜澜所愿,即便上一秒季尧为她欲.火焚身,下一秒,只需她一个眼神,他便乖乖后退,听话地走去浴缸。

  她喜欢听话的人,特别是季尧。

  他躺在洁白的浴缸中,浅色如玻璃糖的眼眸依恋地瞻仰她。

  这幅场景,如艺术展上的油画。

  邱芜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巨大的满足感和灼热的躁将她吞噬。

  她垂手拂过季尧的脸,季尧登时陶醉地回蹭她的掌心。

  邱芜澜勾唇,这是她付诸心血浇灌而成艺术品,是近乎完美的代表。

  她已记不得,自己是如忍过将他尘封那段岁月的。

  哪怕季尧的手还伤着,哪怕他刚被判定为高危精神心理疾病,当那双剔透的眼眸痴醉地望着邱芜澜、当他喘息着唤她姐姐时,邱芜澜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想,这是因为病。

  她是生病了,主观意识当然不能控制疾病。

  水中浴缸漫出,打湿了整个浴室,又在悄然之间从排水口流入阴暗的下水道里。

  “哈…姐姐…”

  “我得走了。”天色渐亮,邱芜澜推了推身上的季尧,避开了他受伤的右手。

  季尧喘息着,结束了绵长的吻,埋首于邱芜澜颈窝。

  “我还没有学会接吻。”

  “别刺激我。”邱芜澜抚起他的下巴,吻去他唇边的水色,“你的手还没好,我不想节外生枝。”

  这温柔的警告让季尧更加雀跃,他欢喜地眯起眼,“姐姐想要阿尧了么。”

  “我想要的不只是这些。”邱芜澜意有所指地望向书房。

  “集团的资料已经传给你了,我们之前浪费了很多时间,得尽快补回来。比起你的身体,我还是更喜欢你这里——”她轻揉着季尧的脑袋,“也别看太久,注意心情。”

  季尧露出一侧犬牙,“好。”

  邱芜澜起身准备上班,走之前还是和季尧交代了一声,“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昨天找人装了几个监控,浴室和卧室都有。”

  监控只在邱芜澜离家的时候开启,这栋房子里,季尧几乎没有躲藏之处。

  按理他是该住院的,既然留在家里,相应的要损失一些隐私和自由。

  “所有地方都装了么。”季尧问。

  邱芜澜颔首,“没有死角。”

  在季尧转为轻度之前,摄像头是必要的。

  她预计季尧可能会抱怨两句,但季尧的反应超出了邱芜澜的预期。

  那张美丽的脸上绽放出璀璨的喜悦,他高兴极了,近乎感激,“谢谢姐姐。”

  邱芜澜被这份纯粹的喜悦所惊。

  片刻,她眉眼和缓,捧着季尧的脸颊,在他唇上点水轻吻。

  “焦虑的时候,随时打我视频,我不方便的话,也会回你信息。”

  季尧控制不住溢出心脏的欣忭,舌尖舔舐着邱芜澜的唇,渴望吸吮她的唾液。

  邱芜澜无可奈何地推开他,“我必须走了。”

  如果是华君润,断然不会允许她在家里装上三十几个摄像头。

  季尧实在省心得让她欣慰怜爱。

  为此,她必须撑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次公关推行到底。

  “邱总,网上已有小规模的黑帖,在拿董事长的私生活做文章。”

  邱芜澜刚到公司,就被公关部经理找上。

  他的表情很不好看,言语之间都是对邱芜澜的指责,“当初我就不建议您这样做,安全事故是个炸弹,解除了就赶紧收手。我也理解您想趁机提升集团的口碑,挽回一点损失,但我们的对手难道会坐以待毙吗?”

  “您这样大张旗鼓的营销,他们稍微放出一点黑料,我们就会数倍反噬。”

  “现在夫人被您捧上了天,但凡流露出一张董事长和女人的私密合照,全网都会义愤填膺地指责董事长。”他扶额,“再接下来想都不用想,他们一定会翻出您和那些男星的绯闻,给秋叶集团扣上一顶管理层私生活混乱的帽子。”

  “这些事情您做之前都没有想过吗?就算您没有想过,营销部也给过您风险评估书了,您为什么不看呢。”

  “现在火烧到邱董事长身上了,您说该怎么办!”

  邱芜澜安静地听他说完,末了,开口,“听起来,比起秋叶娱乐,您更在乎秋叶集团;比我的私生活丑闻,您更在乎董事长。”

  公关部经理一怔,陡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辞过于激烈了。

  他回避了她的目光,“集团出了事,我们难辞其咎,我也是担心您被董事长问责。”

  “这很少见,”邱芜澜道,“上级决策出了问题,下级要么明哲保身,要么提供挽救方案;可您——却推开我的办公室,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言之无物的指责。”

  “我没…”

  “您在这件事上似乎很有底气,教训我的时候简直像是我的至亲长辈。”

  “抱歉,”公关部经理不自在道,“您的年纪和我女儿相仿,我下意识把您当做自己孩子了。”

  “是么,”邱芜澜懒得戳破他和邱岸山的关系,“事已至此,您打算给我什么建议,是要我停下所有运作么。”

  “我……”对方哑然。

  热度摆在那里,秋叶如同上了轨道的火车,已不是他们想停就能停下。

  这时候撤回公关,他们只会被竞争公司黑得体无完肤。

  “到了这个地步,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解救了,希望您能吸取这次。”公关经理梗着脖子道,“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时,多听听旁人的意见,见好就收,不要弄得整个集团都下不来台。唉,这个月的支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上报。”

  “既然您没有改善的建议,那就按照我的方式做。”邱芜澜道,“账怎么走、批不批,不是您要考虑的,您只管写清楚金额和事由。”

  她送走了公关经理,浏览这段时间的公关账目。

  买个热搜当然不难,难的是和同级别的对家公司展开舆论拉锯。

  这是和赌博无异的无底洞,偏赶上她要推行影视城计划的时候。

  邱家人很多,慈善家不少,她选择拿母亲作势,不单是死者为大、逝去的人比活着的人更有分量;关键还在于,邱芜澜无力独自承揽这场公关费用。

  她需要一个合伙人与她分摊开销。

  最合适的人选,无疑是邱岸山。

  邱锦毕业后待在庄园,她足不出户,何况又去世十数年,早已没有黑料可挖。

  她完美无缺,善良、纯洁,生命垂危时还在挂心慈善事业。

  邱芜澜全力将邱锦捧上神坛,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邱锦身上,这时候只要爆出一点邱岸山对不起前妻的黑料,所有民众都会被煽动。

  如果邱芜澜是秋叶的竞争对手,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对家企业们也的确按照邱芜澜所想的方向行动了起来。

  《邱岸山三人行》、《妻子躺在病床上,丈夫躺在小三床上》、《邱锦悲惨的一生》、《豪门主母不为人知的心酸》、《婚姻为女人带来了什么》……

  她划过那些帖子,每一条标题都万分醒目,连她都觉得有些刺眼了。

  涉及邱锦的事,她不需要处理,邱岸山一定会解决这些帖子,删帖的过程中,他势必要镇压竞争的黑稿。

  如此一来,这部分开支,就不需要秋叶娱乐来出了。

  常理而言,公关经理说的没错。

  安全事故是一颗炸弹,处理时务必要万分小心,见好就收。

  但这次有些不同。

  邱芜澜要启用季尧。

  如果这场公关不能为集团带来任何好处,那所有的开销费用会全部算到季尧头上。

  他的身份本就尴尬,要是再背上惹祸的负面形象,往后在公司里会寸步难行,根本无法开展正常工作。

  邱芜澜必须把这笔支出扭转为正面的收益性支出,全面提高秋叶集团的知名度和口碑,让这笔钱看起来花得合理、值当。

  邱岸山是否洞察她想法,不重要,邱芜澜并不担心他不上套。

  一来,这些负面舆论涉及集团和他个人形象;

  二来,她很确定邱锦对邱岸山的重要性。他绝不会允许有人否定他们的婚姻,更不会让大众认为邱锦嫁给他是可悲的。

  和自己的妹妹结合,这是邱岸山心目中仅次于继承秋叶集团的荣耀。

  邱芜澜等待着。

  黑稿从早上九点开始冒头,在角落里发酵了几个小时,午休时分摸上了热搜尾巴。

  下午三点,她刷了下云书,已搜索不到相关信息。

  云书上挂着的依旧是邱锦的慈善成就、是她令人惋惜的病情,以及她婚后幸福美满的生活。

  看着新增的热搜话题,对着那张邱锦身穿婚纱、笑意盈盈挽着邱岸山的结婚照,邱芜澜说不出的隐隐不适。

  胸口有些发闷,她蹙了蹙眉,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消息。

  指尖微顿,几次呼吸之后,她终究还是点了开来。

  弹窗扩大,跳转至她和邱岸山的聊天界面。

  没有任何铺垫,他发来了一条没头没尾的短讯——

  「我的天使,我爱你」

  邱芜澜紧紧闭上眼,隔断这行文字。

  脑海中,邱岸山笑意深长的脸却挥之不去,霸占了她的全副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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