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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这是华君润和邱芜澜复合以来, 季尧第一次安寝。

  他知道了至少有八个监控摄像时刻对准了他——就算华君润卷土重来,姐姐也没有忘了他。

  她还是一样关注他,甚至比从前更加密切。

  这段时间他被幻觉和幻听折腾得筋疲力尽, 甫一放松立刻沉眠。

  一觉醒来,他坐在床上, 望着碎了半边脑袋的粘土人,慢慢整理思绪。

  被姐姐重视固然是好事, 但深究她安装监控的原因,季尧不得不采取应对措施。

  他拉开窗帘,让酷热的阳光涌入房内, 把别墅照得透亮;随后进入浴室洗漱, 叼着一个面包去了书房, 处理邱芜澜交给他的数据。

  相较于前两天, 季尧视野内的红幕褪了三个度, 那些烦心的噪音也不再出现, 可视觉又出现了异变, 仿佛被抽拉拔高,变成了第三视点。

  世界被划上了经纬网格线,他的眼睛对着电脑, 却能“看见”房内房外的那八个监控点。

  距离他最近的两个, 一个在身后的展览柜中, 嵌在钢铁侠胸口的反应堆,自正后方监视他的电脑屏幕;

  另一个在前侧方的立体书脊内, 收录季尧的面目表情。

  他被前后两道监控锁定, 整个书房没有任何死角,全然在邱芜澜的注视之下。

  那诡异而压抑的红色被邱芜澜绝对的“注视”驱逐殆尽。

  待在安全的房间里,季尧得以安心进食。

  他又拆了袋三明治, 盘腿坐在椅子上,让前侧方的摄像头完整记录下他进食的画面。

  季尧并非叛逆期的熊孩子,他没有故意不肯吃饭,只是每当邱芜澜不在时,他就头疼恶心、难以控制身体。

  有了摄像头的监控——在姐姐关切的爱视下,他确信自己没有被抛弃,身体便也正常运行。

  这是邱芜澜第二次察看季尧别墅里的监控。

  卧室的回放记录里出现了短暂异常,有三秒左右的时间里,季尧近距离盯着床头的摄像头,接着又把它放回了原位。

  邱芜澜了然,他已经发现了。

  这也是意料中事,他在她身边长大,上过她所学的大部分课程,自然也通过了反侦察和排查监控设备的考核。

  他在摄像头里睡觉、进食、运动、工作,某些时刻过于懒散,但整体上没有异常。

  邱芜澜等着季尧直接或间接的兴师问罪,然而直到她从郸城回去,季尧都没有任何反应。

  “姐姐!”他一如既然地灿笑迎接她。

  这笑容令邱芜澜眉眼和缓,她身后的简知趣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简的余光瞥向隔壁季尧的别墅,视线交汇,邱芜澜颔首默许了简的行动。

  既然监控已经暴露,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她把季尧留在自己家里,让简去回收那些摄像头。

  简正欲离开,别墅院外传来温和的问候:“芜澜,你回来了。”

  邱芜澜回首,看见一身休闲衣的华君润站在院外。

  “怎么过来了。”她问。

  “来接你。”华君润温声道,“来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邱芜澜折身走向他,隔着铁艺门说话,“你就空手来么。”

  “接风礼物放在了我家,”华君润弯眸,“赏脸么。”

  “先告诉我是什么,我考虑考虑。”

  华君润于铁艺门栏的间隙凑近她,神秘低语:“一大把玫瑰。”

  邱芜澜指尖掩唇,“天呐,太浪漫了。我就不去了。”

  “嗯……”华君润思忖,“还有我种的小番茄。它们长得比玫瑰还娇艳,特别适合拌糖。”

  季尧沉沉地盯着华君润,他贴着院门,站在了这块私人领地的边缘,得寸进尺地向内试探。

  “阿尧,一起去吧。”邱芜澜回首。

  季尧呼吸一禀,掩住了暗沉的眸光,换上明媚的笑脸,“姐姐好不容易才回来,我怎么能坏了君润哥的好事。”

  邱芜澜正欲开口,面前的华君润已扬唇冲季尧颔首:“谢了。”

  他大方、自然地接受了季尧的客气,语气里带着心领神会的感谢。

  邱芜澜本担心冷落了季尧,见两个男人已达成一致,便也不再推托。

  她拉开门,叮嘱季尧,“不想做饭了就过来。”

  “好~”季尧乖乖应了。

  他目送两人并肩离去,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

  华君润离开秋叶后落魄了几年,季尧曾听说有人在直播和综艺上临时更改台词,故意给华君润挖坑。

  然而至今为止,华君润的职业履历上未曾出现一笔演出事故。

  田烨、韩尘霄等流不必多说,方才那句话,换作“小君润”来接,多少也会低头退让。

  所有人都知道,邱芜澜重视家人,尤其宠爱季尧。没有哪个新晋男友敢在邱芜澜面前和季尧争先,当年的华君润也没有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他果然不是六年前那个傻小子了,现在的华君润,能轻易将姐姐从他身边拐走。

  季尧敛眸。

  强烈的阳光鲜红刺目,好在,他还有一座挂满星星的屋子可以作为喘息之处。

  简眼见邱芜澜被华君润带走,没有人牵制住季尧,她被迫搁置了回收摄像头的计划。

  既然邱芜澜没有表态,大概这件事也不算紧急,可以晚点再办。

  邱芜澜吃的果蔬谷肉向来由附近的农场直升机冷链直送,从采摘、屠杀到制成菜品,通常不超过一小时。

  新鲜的食物和菜场超市里卖的是截然不同两种味道,她吃惯了鲜货,竟依旧被华君润的小番茄所打动。

  “阳台果蔬一般都不好吃,”邱芜澜用银叉扒拉着拌了糖粉的番茄,“你是怎么种的?”

  他在普通的细糖里掺了一点葡萄糖,吃起来凉沁沁的。

  华君润笑道,“倾注了爱意吧。”

  “真感人。”邱芜澜淡淡感慨,叉起半颗放入口中。

  “我没有敷衍你,”华君润比喻,“就像语薇——你有那么多艺人,她是长得最好的那株,这难道是因为你故意克扣了其他艺人的资源,那些艺人才不如她的?”

  邱芜澜咀嚼着,酸甜的汁水在她齿间爆开,华君润倾身,吻上她的唇角,“是你对她怀有不一般的感情,自然就会花费不一般的心思。”

  “我应该不至于吃个沙拉都弄脏嘴角。”邱芜澜问。

  “我没有在清理,”华君润得寸进尺地含吻她的唇,“是想分一杯羹。”

  邱芜澜微微仰头,避开了他的深入。

  她叉起半颗番茄横在彼此唇前,“医生要你静养。”

  华君润低头,吞下了那颗番茄。

  “可我想你……”他迷蒙地追逐她,“芜澜,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了。”

  邱芜澜瞌眸,“你明知道我控制不住。”

  “你出差太久了,”他伸出双手,五指插入她的鬓发,轻缓地按摩揉压,用温柔如云的嗓音呼唤她,“工作辛苦了。芜澜,你需要放松。”

  邱芜澜闭上眼,他的按摩、他的声音穿过头骨,仿佛抚慰着她的大脑,引起浸入灵魂的酥麻。

  “我想起来了,”她在这专业而熟稔的动作间开口,“《黑暗》。”

  这一语调、这样的按摩,正是《黑暗》男主角让他的患者卸下防备的手段。

  华君润轻笑。

  磁性的笑声如丝般围绕着邱芜澜。

  《黑暗》,是华君润夺得视帝的作品。

  二十六集的中短剧斩获大奖无数,他扮演了男主,一个心理医生、一个连环杀人魔。

  他仁慈善良、嫉恶如仇,极具同理心,与自己的每一个患者感同身受。

  同时,他也残忍疯狂,为解救深陷泥淖的患者们,杀死了那些让他们痛苦不堪的始作俑者。

  他阉割了强.奸犯;

  劈碎了虐待女儿的母亲的手脚;

  割下了花言巧语骗取老人全部家产的骗子的舌头;

  吊死了逼迫孩子不断学习的父母……

  他默默帮助着自己的患者们,可人们却曲解了他的“正义之举”,深受误解的男主痛苦不堪,向自己的女友献上了一份求婚礼物——

  她父母和弟弟的食管。

  他惩罚了不停吸女友血的家人,他不奢求那些患者能感谢他,但至少他的爱人应该理解他。

  走投无路、困苦不堪的男主将女友视为最后的救赎,可看见三条鲜血淋漓的食管摆在玫瑰花礼盒里,女主吓得转头报.警。

  悲伤绝望的男主就此从高楼坠下。

  邱芜澜掀开眼睑,她从舒服到酥骨的按摩中退出,转身拿起了自己的手包。

  她取出自己办公时常用的防蓝光镜,戴去华君润脸上。

  《黑暗》的男主角傅医生是戴眼镜的,他戴的是无框镜,此刻佩戴了邱芜澜的银丝眼镜,华君润亦沾染上了她的清冷。

  也许是因为眼镜不同,也许是因为他此刻的眼神太过缱绻,邱芜澜为他扶正眼镜,调试了几个角度,也还是不太像《黑暗》里的男主角。

  他像是邱芜澜的男主。

  邱芜澜放弃了眼镜,贴近了他,同他呢喃情语:“我看了那部剧。你猜,我看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那是华君润离开邱芜澜后拍摄的剧,他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在想什么?”

  “真是斯文败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邱芜澜缠上他的头颈,“可他那样纯粹、天资聪慧,如果我是女主,我一定不会报警,我只需要他跪下,痛哭流涕地向我一个人忏悔谢罪。”

  “唔…”华君润蓦地咬唇,银丝镜框下,他的双颊潮红发热。

  邱芜澜的膝盖触到了微凉的湿意。

  她微讶地看了一会儿,继而展颜,开心满意。

  “去把脏衣服换了吧,”她和缓下来,对那碗小番茄念念不忘,“给我点时间,让我把你的‘爱意’吃完。”

  华君润红着脸缩在沙发里,捱过那一阵刺激后,踉跄起身,往衣帽间走去。

  邱芜澜叉起了小番茄,一颗接一颗地认真品味。

  她吃完最后一颗,华君润亦从衣帽间走出。

  在看见他的模样时,邱芜澜忍不住笑了。

  他换上了黑色的衬衫、西裤,套上了冷白的长褂,将当年拍摄的戏服穿了出来,戴的却还是她的眼镜。

  男人站在几尺之外,透过银丝镜俯瞰邱芜澜,疏离戒备。

  “你真的会因为惜才,就原谅一个连环杀人犯?”

  邱芜澜失笑,“当然不会,我不会在身边留有一颗定时炸.弹。”

  华君润眸色黯淡了下去。

  这一刻,他说不出来的失望,不知是因为太过深入傅医生的角色,替他感到难过,还是联想到自己的焦虑症,物伤其类。

  邱芜澜将沙拉碗搁去一旁,冲他抬手。

  华君润顺从地俯身,让她不费力地抚摸自己的脸庞。

  “我的宝贝,你太善良了。”她安慰,“那只是个虚构的角色而已。”

  华君润为那称呼感到羞涩,又为她的后半句感到哀伤,“我知道……”

  邱芜澜无奈,又觉得可爱。

  她从桌上抽出了一支玫瑰。

  华君润确实为她准备了玫瑰花束,盛大的一捧,她抽出一支,抵上了白大褂的胸袋。

  “如果你真的那么惋惜……好吧,” 她冲他微笑,“傅医生,谢谢你为我做的那一切。我深受感动,向你表白。”

  这台词太过官方,情绪也过于冷静。

  可这生涩的表演,令华君润热泪盈眶、情难自己——为终于有人对傅医生说了一句谢谢,也为邱芜澜对华君润的纵容体贴。

  华君润演活了很多角色,傅医生是最突出的一个。

  因为人设复杂、情感多变,他下了极大的功夫钻研,然而他的种种努力,最后却被盖上了“精神不正常”的印章。

  “你们有没有觉得,华君润的眼神真的有点可怕”

  “该不会是本色出演吧?”

  “本色出演就夸张了,我有点担心他是走不出戏了。”

  “以前也有过妄想症的演员,以为自己真的是那个角色了。华君润的状态好诡异啊,他有去看医生吗?”

  “他发的那个小作文什么意思?怎么会有人同情洗白正义犯啊!”

  “天呐哥,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和大众一样,华君润看得出,邱芜澜并不认同男主角的做法,可她没有指责他三观不正、担忧他是否被角色同化。

  她配合着他,赐予了这个荒诞可悲的角色一个圆满的结局。

  即便是敷衍的谎言,这份慈悲,也令华君润潸然泪下。

  多年之前,他便认为自己和邱芜澜的分手是必然结局。

  他们的成长环境太过不同、对世界的理解更是天差地别,如此巨大的差异下产生争吵必不可免,从一开始,他们就该毫无交集。

  既然如此,自己为何会爱她入骨?

  华君润双手接过那支玫瑰。

  他想,就是因为这种时刻。

  她未必理解他,可她深谙人心,知道华君润这个人想要的是什么。

  邱芜澜毁坏了所有玫瑰:用花瓣塞满他的嘴;让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毫无尊严地从满嘴玫瑰里留下涎水。

  她自后扶着他的腰肢,让他涕泗横流地将广口瓶里的花瓣捣烂。

  他献给她的玫瑰,被她漫不经心地撕碎扯下,可她始终记得保留送给傅医生的那一支。

  混乱之后,华君润精疲力竭,半梦半醒间,他看见她离开房间,回来时,手上里多出一只天鹅颈瓶。

  她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支玫瑰,将它插.入灌有清水的瓶子里,摆在华君润的床头,悉心抚平它的花瓣枝叶。

  正是这种时刻,让华君润对邱芜澜着迷不已。

  他疲惫不堪地阖眼睡去,沉沦在浓郁的玫瑰香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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