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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目的?

  印央一瞬怔愣,将栾喻笙从怀中拉出来,男人仍别扭地避脸,他拒绝与她视线相接。

  因为痉挛,他后脑的发蹭头枕蹭得乱七八糟,和他一样,倔强又狼狈地保持硬挺。

  的确。

  许多次,数不清多少次,她因己私欲,为了实现或得到什么,而喂他糖衣蜜甜的杂质糖吃。

  可这次的体恤,她无欲无求。

  “目的?”印央慵懒的轻笑好似羽毛挠,将栾喻笙的头发抓得更乱,终于,他耐不住她的如此寻衅,艰难地扭过头来回以愠怒的目光。

  身子如烂泥一摊瘫在她胸前,颈部以下只感空荡荡的,他连躲开的能力都不具备。

  他只能借眼神发泄。

  栾喻笙强迫自己敛起神色中的自弃自厌,换上凌厉,问道:“说吧,你的目的。”

  “不愧是栾总,洞察力一流,我确实有目的。”印央笑意愈浓,葱白手指伸入栾喻笙蓬乱的头发,一一将那茂密捋顺,“我的目的啊,就是栾总等下和我一块儿吃饭。”

  栾喻笙微滞,呼吸断了一拍。

  印央笑容纯良,他无法判断她所言的是纯洁的白玫瑰,还是涂抹白色迷药的罂粟?

  “呵。”他故作油盐不进,冷嗤,“你越来越会糊弄人了,我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等下你和我一起吃饭。”印央毫不含糊地复述,她继续抓栾喻笙的头发,低喃,“就够了。”

  略粗硬的发质在印央的指尖穿梭,上一次无拘无束地抚摸,竟是三年前。

  情难自持,印央的手指久久与那片浓密缠绵,栾喻笙的发型已经整理妥善了,她还梳过来,捋过去。

  “没有……其他?”

  “没有,你这人怎么猜忌心这么重。”

  闻言,栾喻笙深眸闪烁,动容中夹杂些许的难以置信,又用冷笑掩去:“毕竟,你在我这信用度很低。”

  “我难得实话实说,真情实感,栾总也太不给面子了。”印央伶牙俐齿,扮可怜道,“再说,那一桌子菜,我一个人哪吃得完?你就舍得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吗?我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要人陪。”栾喻笙冷呛。

  “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要人喂。”印央笑嘻嘻回怼。

  “……”栾喻笙阴骘目色渗着寒意,终了,他闭口不言,吃下了这口闷气。

  换作别人胆敢调笑他的残疾,他必当割了这人的舌头,扒光这人的牙齿,再叫其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许。

  许她拿他最脆弱的一面开玩笑。

  “好了好了,你嘴巴乖一点,我也不会刺你了。”印央抬手,食指搭上栾喻笙的薄唇,他的唇干燥而微凉,她往下压,压扁他的毒嘴巴做惩罚。

  栾喻笙却忽然张口咬住印央的食指。

  “……啊。”印央惊呼。

  他挤压齿尖,压扁她手指的肉直抵她的骨节,湿热的气息汩汩涌出将她的指尖包围,似报复、似宣泄,可在听到她措手不及的呼痛时,他猛地卸了力道。

  再也不能把她压在身下驯服乖顺了。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咬她了。

  齿关微启,栾喻笙的齿尖感受到印央的指肉随着他牙齿的松开而重新膨胀起来,他轻滑颞颌骨,下齿厮磨她的皮肤,眼中的火光只余灰烬。

  他沉眸凝望她,像一片浓雾弥漫的枯寂森林。

  而后,栾喻笙彻底松口,再次沉默地偏过头去。

  “……栾喻笙你……”印央失神,破天荒地口吃起来,指节印着栾喻笙的牙印,他咬得用力,爱恨怜怨,具象化在了这几个紫红色的齿痕凹槽。

  印象中,他从没像此刻这样粗鲁而失态过。

  真是被逼急了啊……

  “栾喻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属狗吧?”印央换上没心没肺的口气,笑着揶揄,不管栾喻笙的反抗愣是掰正了他的头,“不闹了,我们去吃饭吧,菜都凉了。”

  他没再唱反调。

  肩胛骨处皮肤的压红差不多淡去了,背肌也纾解了不少,印央扶着栾喻笙的肩膀,让他慢慢地靠上轮椅椅背,后脑枕上头枕。

  剧烈的痉挛一番,他的身子好似抽了骨头般往下流淌,还没打理好的衬衫衣摆鼓囊囊地堆在裤腰处,撑起小肚子,愈显腹部堆积了脂肪。

  熟稔地,印央的双手插进栾喻笙的腋下,将他的身体提了提,趁他还算坐得端正时,及时地两手扶上他的双膝,用力一顶,将他的臀部推至轮椅坐垫的根部。

  这样,他便不会再往下滑。

  “鞋飞哪去了?”印央环顾洗手间的地面一圈,没找到,便蹲下来拎起栾喻笙松垂的腿脚。

  一只脚掉在踏板外边,脚尖松松下垂,黑袜子滑落,在脚尖皱皱巴巴地积叠;一只脚的脚踝内折,直到此刻,它还如同脱水濒死的鱼儿一抽一抽的。

  两只脚,各有各的惨法。

  闷痛,疼惜之情再度在印央心里肆意乱撞。

  怕栾喻笙察觉又开始竖起尖刺胡乱扎人,她便装得云淡风轻,麻利地摆好了他的腿脚。

  真应了栾喻笙的话……

  她这辈子或许就是“劳苦命”,都好些年了,照顾高位截瘫病人她还是游刃有余……

  印央无语地想着,弯腰捋平整了他的衬衫和西裤,再给他系好皮带,最后盖好毛毯,她扶后腰起身,便看见栾喻笙正在暗暗跟他的左手叫着劲儿。

  左手不知何时漏进了扶

  手下面的一片空隙,掉在坐垫外面。

  他下颌紧绷,努力上提左侧得肩膀,试图把左手打捞上来。

  旁人一眨眼就办得到的事,他却好似困囿于捕兽夹,只能无望地等待有人向他施救。

  “栾喻笙,你是黑心资本家,都不给新员工吃饭。”印央装作若无其事地握住栾喻笙的左臂,提起,将其搁上扶手,拉起电动轮椅的手刹,打开了洗手间的门,“饿死我,你将损失一名未来的奥斯卡影后。”

  门敞开,印央贴边站,假模假样一派恭敬:“栾总,请。”

  “嘴贫。”

  栾喻笙右手虚虚握住轮椅的手柄,掌根往前推,驾驶电动轮椅驶出洗手间:“我自己吃。”

  许是缺点信心,他说得很轻。

  可依旧清晰地传进印央的耳朵,笑意在心底悄悄荡漾,高位截瘫能独立完成一两件事总是好的,但她故意拢耳廓,皱眉头装作没听见:“你说什么?”

  “不用你喂我。”栾喻笙掷地有声。

  地面浅浅的防水坎让他连人带轮椅颠了一下,一阵摆晃,刚摆好的左手滑落到了腿上。

  两人都装作没看见。

  *

  栾喻笙打电话唤来护工为他佩戴辅助手套。

  手机关了静音,他才看到好几通魏清的未接来电,约莫是魏清掐时间,他该清理尿袋了,可未经他允许,谁也没胆子贸然闯入包间。

  护工见到栾喻笙安然无事,长松一口气,偷瞥一眼正在大口朵颐的印央。

  她似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美食上,护工跟栾喻笙压低嗓门咬耳朵:“栾总……到时间了。”

  隐约其辞地,护工眼珠子往下望去,视线所指,是栾喻笙绑了迷你尿袋的小腿。

  栾喻笙幅度极轻地摆摆头,又沉着地阖一下双眼,示意护工无需再有顾虑。

  他掀眸窥探印央,她那德行,目无旁视,垂涎三尺,简直恨不得直接爬上圆桌了,她一定无心留意他关节挛缩的畸手,可他还是控制轮椅旋转九十度,与她相背。

  “给我戴上。“栾喻笙这才稍稍安心。

  在他的视线盲区,印央用余光偷瞥他的背影,仅一眼,她接着装出只顾口腹之欲。

  护工有些不解,但老老实实地照做了,掰开栾喻笙僵死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将弯曲的手指送进手套指口。

  待栾喻笙的右手停止抽搐,护工才拉紧了粘扣,黏好魔术贴,将栾喻笙专用的轻质叉子固定在他手心。

  舒然轻呼,栾喻笙眉心的深皱舒展,每次戴手套,都不亚于一次指缝插针。

  护工又拾回来栾喻笙的皮鞋,托着他足弓高凸的瘫脚妥帖穿好,端正地摆放在脚踏板上。

  右手持叉,栾喻笙无法自控轮椅,护工便推着他停在了印央的身畔:“印小姐,麻烦您给栾总夹菜了。”

  “没问题,你去休息吧。”印央挑眉,“哦,对了,麻烦你跟服务生讲一下,我们的菜冷了,麻烦上几个加热工具。”

  待服务生离开,灯光融暖,橙花熏香愈发臻浓的私密空间,再次只有彼此。

  印央俏笑着拖餐垫,上面的餐盘碗碟跟着移动到栾喻笙伸手可够的位置,拎起方巾抖了抖,她不给他抗辩的机会,将方巾围在他的领口。

  栾喻笙眸子下睨口水巾,摆动脑袋、耸动肩膀抗议。

  然而印央不惯着,纤指捻着口水巾一角伸进栾喻笙衬衣的领口做好固定,再展开铺平。

  三十而立的人了,却仿佛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自卑和屈辱淤积在喉间,他愈发口干舌燥,可又掺一丝被她宠爱而生的窃喜。

  “尊敬的栾总,请问您第一口想吃什么?”

  音色甜腻,栾喻笙略微嫌弃地斜睨印央,转眸环视菜肴,惜字如金道:“牡丹虾。”

  其实,无关乎他想吃。

  虾已经剥了壳,肉质软弹,体积较大,不滴汤汁,即便是他这废手也能一次就叉中,且不易从叉刃脱落,这样,他的吃相不会太丑。

  “OK,挑一只最大的给你。”印央择了一只虾,放入栾喻笙手边的餐盘,“尝尝,应该已经加热好了。”

  印央继续埋头吃,她忍不住斜眼偷看,关切他那鸡爪手究竟能不能把虾顺利地喂到嘴边。

  只见栾喻笙屏息敛气,提肩抬臂,搁在大腿上的右手抖抖嗖嗖地抬离腿面,艰难地向餐盘进发,每挪一寸,他下颌的线条便凌厉一分,额角的青筋显目。

  把手抬到桌面上时,栾喻笙稍作歇息,手放在餐盘边像养精蓄锐的战士,无名指被蹭地严重移位,独独一根虚虚地翘起来,凌乱而孱弱。

  栾喻笙瞧见,下意识对大脑发号施令收回无名指,事与愿违,仅换来无名指一阵如被踩扁的虫似的微弱抽动,他不露声色地翻转手腕,提起手肘,让指关节抵着桌面,他咬牙向下使劲,把无名指压了回去。

  疲惫地松了口气,还没进食,他已经用尽了六成的体力,晦暗的眼神往旁侧蜻蜓点水一瞥。

  还好。

  印央没在看他。

  而后,栾喻笙抬起右手瞄准餐盘里的虾,转动塌薄地手腕,调整握叉子的角度,蓄力、发力。

  第一下以失败告终。

  叉刃划过虾肉,与瓷盘轻撞发出一声脆响,好在第二遍栾喻笙命中了,没让自己太丢脸。

  此刻,右臂已然酸困难耐,瑟缩在掌心的五根手指隐隐有了跳腾的不妙趋势,栾喻笙急忙一鼓作气,咬紧牙关,卯力举起右手往嘴边送。

  伤在颈椎高位,严重影响到了上肢功能,他手臂内外两侧的感知能力和可控性不同,外侧臂肌比内侧臂肌有力量一些,内外的力量不平衡,导致叉子总向上翻。

  右手越抖越凶,好似在滚滚浪涛中岌岌可危的一艘破船,上起下浮皆由不得自己,眼看就要翻船,栾喻笙脖子发力,支起脑袋向前伸,用嘴去够右手……

  痉挛一番太消耗体能。

  平时,他自己吃饭也没如此不忍直视过。

  *

  “栾喻笙。”

  倏而,印央吧唧着嘴巴唤道,她手握叉子,叉刃搭在她饱满玉润的下唇之上,压出性感又俏皮的几道纹路。

  栾喻笙一顿,转眸看向印央。

  齿尖咬磨叉子尖尖,印央瞳仁里映出香薰柔暖的烛火,她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虾,莫名望眼欲穿。

  “说。”栾喻笙微微蹙眉。

  “你的那只虾看起来好大好好吃。”

  “……”栾喻笙微愣。

  出自同一名厨师之手的同一锅菜中的同一盘,她却总觉得他碗里的更好吃,撒娇要讨来尝一口。

  和从前一样。

  习惯使然地,栾喻笙的手越过自己的口,尽管颤抖也递向了印央的嘴边。

  和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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