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维港森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7章 共谋的偷觑者


第17章 共谋的偷觑者

  搭讪者的话术如出一辙, 先抛出一个英文名,从头到脚把梁惊水夸了个遍,最后笑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喝点。

  拒绝了第五个自称Jason的男人后,梁惊水不禁暗自琢磨, 这些衣冠楚楚的人里, 有多少抱着“一夜之后两不相欠”的心态。

  她甚至觉得, 今晚过后,她和商宗的关系大概也不过如此。

  现在不是考虑感情的时候,那些因肌肤渴望而起的欲望,只是暂时的填补。

  任务结束, 各自归位。

  出来醒酒的女人蓦地将脑袋倾靠过来, 就在梁惊水眼前,她被惊得后退一步。

  李辛夷哭笑不得:“魂兮归来啦, 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出来随便吹吹风。”梁惊水眨了眨眼, 眶肌的酸涩提醒她眼珠已经良久未转, 全因儿女情长这点屁事。

  目光刚一偏转, 五米外又冒出一个可疑目标。

  她暗自猜测, 这人八成叫Andy或者Tom。要是猜中, 就奖励自己去7-11来份香蒜捞面,再加一根司华力肠,权当补偿这半小时在他们身上浪费的时间。

  李辛夷笑着一把揽住她的肩, 没等男人走近便抢先出声:“喂!我们是一对, 别打我宝贝的主意!”说完,还故意在梁惊水的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一口。

  现在好了, 命运的硬币居然竖着落地。

  梁惊水默默从李辛夷的手臂里挪开,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宾利车。

  车窗半降, 商宗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他没犹豫,直接推开车门下来。

  她才注意到他没穿西服,一身白色T恤配灰色格纹裤,浅色针织衫随意搭在肩上,像极了法国街头的优雅贵公子。

  男人面无表情时显得凉薄,梁惊水还没来得及和李辛夷道别,就被他握住手腕带到了宾利副驾。

  少见他不快的时候,她忍不住凑过去轻嗔:“怎么,气性这么大?”

  商宗最让人倾心的地方,是他那种细腻又有分寸的礼貌,从不在人前失控。这份得体生长于他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环境里。

  他侧过身,手臂自然地越过中控台,为她系上安全带,尔后无声地回到驾驶座。

  嗅到空气中醋坛打翻的酸味,梁惊水笑意盈盈地解释:“那个女生是我同事,她刚才在帮我赶走过来搭讪的人。”

  接近十月,夜晚的温度降了不少。梁惊水的迷你裙坐下时刚好扯到腿根,露出的皮肤冻得发白,而商宗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上面。

  “是啊,标致成这样的靓女,谁不会惦记?”商宗那双一贯深情的灰眸,沉沉看向她。

  车内是他们的秘密空间,只是新换的这辆宾利是四座,梁惊水尚未习惯在这样的布局里与他亲密。商宗却不然,到了半岛酒店楼下,他托住她的腰窝,手指沿着肋侧向上,细细拂拭外溢的软度,贴近她耳边低声:“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嗯,工作有点忙。”

  梁惊水心跳如鼓,正好门僮过来接待,温热的触感在撤离时,让她恍惚了一瞬。

  夜色正浓,注定不会轻易结束。

  第二次来到套间,两人的关系和心境都有了改变。梁惊水见商宗面色柔缓了几分,踮脚搂住他的脖子,贴在耳边故弄玄虚问:“快猜猜,我想重温的是哪部港片?”

  “你那同事有点像张曼玉,今天看你挺高兴的,是不是想看《花样年华》?”商宗揉了下她的头发,躬身在玄关换鞋。

  杵在后面的梁惊水睁大眼,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猜中了。

  她的心思真有那么明显么?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始终在“想靠近却不敢越界”边缘徘徊,导致虽未逾越道德底线,却比真正的偷情更撩人。

  梁惊水洗完澡,头发松散地绾起,几缕湿发还贴着后颈皮肤。

  她抱着腿蜷在沙发上,身上的睡袍和商宗穿的是成套的,他们今晚用了同一款沐浴露,白麝香的味道柔软无状,让人分不清鼻尖的乳香是从谁的袍下散出的。

  套间起居室那张大屏几乎覆盖整个墙面,导演拍摄这部电影时,观众的视角像从衣柜的缝隙里,或转角的阴影后,窥探演员间饱含暧然的对话。

  他们骤然成了共谋的偷觑者,一同啃食出租屋里甜美却充满禁忌的果实。

  屏幕上,梁朝伟与张曼玉在深夜对坐,排练着出轨伴侣可能的对话,模仿偷情。梁朝伟低声说:“今晚别回去了。”几段拉扯的对手戏后,张曼玉环起双臂回应:“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家。”

  商宗手臂贴着梁惊水的胳膊,指腹粗粝地划过她的耳垂,一阵又一阵。

  弄得她心里直犯嘀咕,这人究竟有没有在认真看电影。

  经典配乐反复出现,旋律低回婉转,让屏幕外的梁惊水莫名有了偷情未遂的紧张感。

  抬眼想看商宗的反应,却发现不知何时,他那薄薄的眼皮下,目光早已缠上她。

  梁惊水用汗湿的手遮住他的眼,轻道:“专心点。”

  起居室的灯都熄了,大屏的光源原是足够的,可这部片子的场景大多是黑夜,要不就是红得不能再红的酒店长廊,映在墙面上像一层红浪,烧进他们的瞳眸深处。

  画面里,梁朝伟声音低缓,透着决绝:“如果我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梁惊水看得入迷,双腿自然搭在男人膝盖上,睡袍下摆堪堪盖住大腿。

  她今晚佩戴了一条流苏腿链,晃动间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商宗很喜欢听。

  他的吐息落在她耳畔,近乎邀请般问:“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走吗?”

  可梁惊水默然片刻,摇摇头:“那些出轨的,总把自己说得多无奈多深情,其实精神和肉|体出轨本质上都一样。”

  商宗愣了片刻,意外于她在阅片时的冷静旁观。随后,他俯身吻了她的手背,带着笑意道:“好姑娘。”

  “那你呢?”

  商宗微顿:“我?”

  梁惊水从他怀里直起身,盯着他的眼睛,好像只是为了还原片中情节:“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有了老婆,但她在外面有人。这时候,你因为寂寞爱上了我。如果我让你放下一切,和我私奔,你会答应吗?”

  他面上什么不显,唯瞳圈深了一层。

  她不再等他的回答,目光转回屏幕。画面定格在吴哥窟的白昼光影中,镜头渐远,男主的身影消融于古迹间,一切归于静寂。

  此际,商宗才注意到她眼眶里蕴的亮色,沉默片刻,终究没给出一句安慰。

  那一天,梁惊水记得很清楚,是2016年9月25日。

  大屏上的片尾字幕缓缓滚动,光影隐去,起居室重新陷进一片黑。

  商宗指背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揩过那滴液体,腔调温柔得近乎残忍:“水水,你不会动真格了吧?”

  *

  凌晨两点半,梁惊水趴在7-11的窗口,视线停在对面广告大楼上。

  屏幕正循环播放着她的新季内衣系列,而她为今晚精心准备的同款,成了一场空欢喜。

  香蒜捞面倾注了晚班打工人的怨气,面条软塌塌的,调味也偷工减料。

  梁惊水拿一次性筷子拨弄几下,盯着碗底的清汤寡水发呆,心里忽然一阵郁气——她没犯什么错,凭什么连深夜的速食都敷衍她。

  筷头轻点鬓角,她试图理清失态的缘由。

  怎么想始作俑者都是商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老男人,偏偏让人无法抗拒?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从套间出来前,她抛了一个越界的问题,甚至跳过情侣关系,假设了只有已婚夫妻之间才可能发生的偷食场景。

  梁惊水反思了许久,渐渐觉得商宗的沉默反倒合情合理,换做任何了解他的人,都不会对这种反应感到奇怪。

  对外,她是他的女伴;

  对内,他是她的靠山。

  在这个圈子里,一个个戴着儒家的面具,实际水下全是法家的一套。作为商宗的女伴,她的日子并不比在蒲州时轻松——借着他攀得越高,暗中审视的目光就越密集,每个细节都被放大,步步如履薄冰。

  当时忿然地从半岛大堂出来的时候,门僮认识她,问需不需劳斯莱斯接送。

  她赌气说,“我都不是你们这的住客,我哪能啊”。

  他们不像电影里的角色,需要另一半出轨才能找到靠近的借口。

  那一刻的情绪动摇是真实的,但归根结底,只是男女之间本能的需求在作祟。

  冷却之后,再回头看,那背后有一个冗繁的,复杂的,他未必愿意对她坦白的家族牵制。

  既然如此,她通常选择不问。

  梁惊水出神之际,视线里骤然跳出一抹亮色。

  她抬头瞥了一眼玻璃前烫着大波浪的金发女郎,兴致寡然,低头继续对付碗里剩下大半的捞面。

  恰好错过了对方在店外朝她挥手的动作。

  没多久,金发女郎直接进来,坐到她右边高凳,语气熟络又带点抱怨:“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非要在关键时候闹别扭。幸好我凌晨有个饭局,没睡还能赶过来陪你。”

  梁惊水一脸纳闷:“你是温煦?”

  温煦撇唇环臂,一副“还能有谁”的表情。

  “你怎么白回来了这么多?还染了头发。”梁惊水上下打量她几眼,不禁笑着揶揄:“不是一直顺着你对象的喜好,喜欢黑皮黑发的吗?”

  说完这句,温煦突然沉默不语。

  梁惊水看出了几分端倪,蹙眉:“你和郑锡分手了?”

  “果然瞒不过你。”

  温煦叹了口气,老老实实道出原委。

  郑锡失去银行工作后,赌瘾不改,转身向黑心公司借了一笔高利贷。利滚利滚,最终滚到七位数,催债的人日日堵门,她走投无路,只能去夜总会赚快钱求生。后来多亏梁惊水相助,才填上了亏空。

  温煦说:“所以我想明白了,与其在这边当个无业游民的提款机,不如搬走自己过得自在点。”

  梁惊水由衷替她高兴:“挺好,总算是翻篇了。”

  “我是好了,可你呢?”

  温煦的话虽轻,却难掩忧心仲仲:“你和商先生……接下来怎么打算?还要一直这么耗下去?”

  梁惊水本想说“早散早超生”,却在开口的瞬间止住了,话语悬在喉间。并非不愿,只是一股莫名的情绪将那句话生生压下。

  后来温煦接了个电话,很快起身离去;

  她一直坐着没走。

  静谧的便利店里,日光取代路灯在桌前映出一隅亮点,梁惊水独自盯着那处,良久没有移开视线。一辆宾利车疾驰而过,复又在单行道违规掉头,商宗推开车门走下,疲倦的眼眸隔着玻璃与店里的她遥遥相望。

  也不知怎的,浓烈的酸意漫上来,梁惊水吸吸鼻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推开店门,大步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离开。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