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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南蓁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来接陈厌出院。

  她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进去一看,竟然是方力何。

  自从陈厌受了伤,南蓁对他们学校、连带对该校内的师生,都产生了莫名抵触的心理。

  “你们在做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方力何回过头来,满脸做贼心虚的惊讶表情。

  “姐、姐姐好。”他尴尬地结巴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这不是陈厌要出院了嘛,我来帮忙搬点东西。”

  见他手上没什么可疑物品,南蓁也懒得理他。

  她抱着花走进去。

  陈厌住院这段时间虽然东西不多,但有个愿意干劳力的当然更好。

  她转开视线。

  “来这么早。”

  比起来,陈厌的语气倒是自然很多。

  他绕过方力何,走到床尾,见南蓁怀里抱着一束新鲜的唐菖蒲。紫白色的花瓣,一支上面起码有七朵,有的花开得很大,剩下纤巧的花苞也是玲珑可爱。这样五六只唐菖蒲用白色透明的玻璃纸包着,热闹中不失淡雅,美得温婉又确切。

  “给我的吗?”他声音里的惊喜令他身后的方力何惊掉了下巴。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凌厉杀气的人,此刻会因为收到个礼物而笑得像天使——这太割裂了吧!

  “嗯,庆祝你出院。”南蓁看一眼方力何惊讶过度的表情,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厌身上没有哪里不妥的地方,这才把花放进他怀里,“都收拾好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他们两个并肩站在一起,南蓁潜意识察觉到一种危险的信号。

  可方力何看起来并不是会引起这种感觉的源头。

  大约是她想多了。

  “嗯,都差不多了。”陈厌接过花来捧在怀里,没注意其中几支唐菖蒲比较长,一不小心被竖起的枝尖在脸上划了一道。

  南蓁眼见着他皙白的下颌逐渐显现出一条极细极细的红痕——是的,没有破皮。花枝只是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但他皮肤太敏感了。

  南蓁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通常不是这么容易紧张的人。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捏着他的下巴检查了一番。

  没有刺手的胡渣和明显的毛孔,甚至连一点点青色都看不见,他皮肤好到比她还要细腻,啧。

  不禁多摸了一下,南蓁舒了口气,“还好,没有破皮。”

  陈厌个高,南蓁踮起了一只脚,上身微微前倾,碰到他怀里花束,包装纸被压出细微脆脆的响。

  新鲜的唐菖蒲上有早晨刚刚撒上去的清水,花瓣轻轻颤动,水珠落下来,打在包装纸的边缘,跳到南蓁的领口。纯棉的白色吊带背心,肩带和胸口连接的地方很快湮出了一圈小小的水痕。

  陈厌的视线随着这圈印记变深,也变得幽暗。

  南蓁指尖像是有电,在他下颌来回游移出微妙的电波,密密麻麻,钻进皮肤,深入骨髓。

  喉间隐约发燥。

  “痛不痛啊?”南蓁问他。

  陈厌声音有些哑,“不痛。”

  “还是擦点药吧...”南蓁抬起眼来,蓦地对上他浓黑的眼,心口微微一滞。

  他们之间近得太过。

  意识到这点后,她若无其事地退回原位,低头看了看摸过他伤口的手指,确认没有流血,南蓁淡定地说:“我去找护士要个创口贴。”

  -

  为了接他出院,南蓁专门找同事借了车。

  手续办完后,方力何帮忙把行礼搬到后备箱,正想上去后座,南蓁叫住他。

  “这位..方同学,谢谢你今天来帮忙,我们要回家了。嗯,不过好像不顺路,我就不送你了。”

  方力何啊了一声,“别啊,姐姐。”

  哪有用完人就扔的,他还想去陈厌家里看看呢。

  陈厌一手捧着花,一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漆黑的眼隔着车顶望过来,“我们不去派出所了么。”

  方力何闻言这才想起来,对哦,不是说要去报警吗?

  南蓁没立刻出声,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陈厌看出她的迟疑,追问:“怎么了?”

  在他住院的这周里,南蓁去过几次学校,校方一开始很客气,但后面说到那个孩子准备转学,负责跟南蓁沟通的老师脸上大有一副你还想怎样的架势。

  南蓁从他的态度里明白,既然事发当时学校没有选择报警,那她之后再报估计也没什么意义。

  何况陈厌受伤是既定事实,报警也无法挽回。

  虽然很气愤学校这种有些无赖的处理方式,但南蓁更清楚目前的现实状况:她一没钱二没势,游静云也不在,如果她执意要搅个天翻地覆,除非陈厌也跟着转学,不然她一个人是没法收场的。

  南蓁是很想要弥补自己之前失察的过失没错,可要是一味只追求她心理的安稳,最后结果都让陈厌一个人承受,那她也太自私了点。

  “算了,还是不去了。”有些话她本来想回去再对他说,不过他既然问了,她也就直言不讳了,“我想过了,你还是得去上学的,万一报警弄不好得罪了你们校领导,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方力何对南蓁直竖大拇指:“说的太好了!”

  只要她不去报警,天下就能太平了。

  他太高兴了,以至于显得有些异常。

  南蓁睨了他一眼,再回眸看向陈厌的时候,他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他眼里黑漆漆的,说不上有什么情绪,但南蓁莫名觉得他可能是对自己失望了。

  也是,她前两天还在病房里信誓旦旦的说要给那些欺负他的人一点颜色瞧瞧,现在又反悔了。

  南蓁也觉得自己挺窝囊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实就摆在眼前。

  她着实没那个能力帮他讨回公道,更没办法护他周全。

  “对不起啊,这事儿暂时只能这样了。”她很抱歉。

  只能抱歉。

  陈厌将她唇边一丝无奈的苦涩看在眼里,他抿起唇角,眸色略深:“没关系,这不怪你。这件事本来是我的错才对,害你担心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更小心一点的。”

  他带着内疚的语气瞬间化解了南蓁的惆怅。

  她一心不想看见他也变低落的眼神,忙说:“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谁都别提了。现在一切以你手伤恢复为主。”

  “快上车吧。”两人对视,南蓁对他笑了笑。

  方力何还沉浸在陈厌以假乱真的演技里,他刚才差点就要相信这事儿真是他不小心发生的意外了,等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陈厌的影子。

  “喂喂、我还没上车呢!”

  话音落下,白色的高尔夫引擎一响,车尾灯差点把他眼睛闪瞎,眨眼的功夫就驶出了停车场。

  ……

  -

  陈厌的手伤恢复需要一定时间,出院后又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才去上课。

  南蓁也是到他复课才想起来那天班主任找她去学校好像有事要说。

  她问陈厌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陈厌口吻平淡,“不知道。他后面没找你说吗?”

  “没。”

  南蓁一想也是,如果是重要的事的话,他应该会再打电话来才对。

  这么长时间不找她,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需要我去学校帮你问一下么。”

  上学要迟到了,南蓁让他赶紧出门,“不用了,等回头我自己问他就行。”

  “哦。”陈厌说,“那我出门了。”

  “嗯。”

  时间尚早,南蓁锁好门准备去睡个回笼觉。

  她上楼前还记着白天找个时间给刘老师打个电话,结果一觉起来发现快迟到了,她便将这事儿给忘在脑后了。

  ……

  一晃到了陈厌拆线那天,南蓁下了个早班亲自到学校去接他。

  学校下午最后一堂课和晚自习之间有四十分钟的晚饭时间。

  在校门口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大约六点钟了,她才从一群穿着长相都差不多的高中生里看见陈厌。

  三五成群的学生堆里,只有他是一个人。

  虽然低着头,但他个头比其他人都要高一些,没拉拉链的外套,走路时被风吹动衣角,黑白相间的呆板校服立刻变得飘逸灵动起来。他头发有些长了,碎发搭在额前,黑色的发丝给眉眼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他单薄的身影看上去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刚想抬手招呼自己在这里,陈厌身后忽然跑上来两个人。

  男生是方力何,女生...没见过,不过长得很可爱。

  一头微微蜷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点栗色的光泽,肤白大眼,唇上一点晶莹的裸粉色唇釉让她脸上伪素颜的妆容更加逼真。

  其他人都穿着校服裤子,只有她穿的是超短裙。

  暗蓝纹格子的百褶裙配上一双纤细柔润的长腿,俏皮得不像话。

  她小跑着赶上陈厌的脚步,气喘吁吁地拦停在他面前,微微倾身,尚未发育完全的胸部差一点碰到他的手,被陈厌反应很快地躲开了。不知说了些什么,她担心地看了看他缠着纱布的左手,抬起头时,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带着羞涩春意的仰望。

  陈厌不耐烦地拧了下眉头,黑眸里冷冰冰的凌冽,冻得南蓁都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那女孩果然也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受伤神情。

  看着这一幕,南蓁不禁想起那天在餐厅,他也是这样厌烦的模样。

  唔,她一直觉得陈厌温驯,但仔细想想,除了在自己面前,他对外人通常都很冷酷。

  下一秒,陈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眼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南蓁调整好表情,朝他招了招手。

  陈厌一看见她,黑眸便如霜雪初霁,竟绽出一丝温温的笑来。

  他抬脚向她跑过来。

  被留在原地的方力何和那女孩顺着他的背影都看了过来,尤其是那女孩子,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惊艳痴迷的眼神却在触及南蓁的瞬间凝结。

  南蓁顿觉有把刀捅了她一下。

  “等很久了吗?”

  “咳咳...没、咳咳!”

  “怎么了?”

  见南蓁好端端地咳了起来,陈厌目露关切,右手绕到她背后拍了拍。

  “不舒服吗?”他皱眉,弯腰观察着南蓁的脸色。

  南蓁明显感觉到他离她越近,插在她身上的那把刀便捅得越深。

  她摆摆手,将他推开一点,余光见那边校门口,方力何正拽着那姑娘的两只手不让她上前来。

  好像被当成假想敌了。

  南蓁哭笑不得,“没事,呛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正常,一不留神又呛到了。

  这下她咳个不停。

  尽管南蓁说了自己没事,但陈厌还是不放心地扯着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他左手不能用,右手得固定她,干脆低下脑袋,不由分说地用额头贴住她。

  近乎完美的一张脸就这样在眼前放大了数倍。

  他漆黑的眸子映出南蓁错愕的表情,咳嗽声戛然而止。

  “……”

  南蓁从来不化妆,甚至连护肤品都很少看见她用。宝宝霜淡淡温和的草本香气顺着呼吸进入鼻腔,幽微地停留后再进入身体。

  确认了南蓁的体温并不高,陈厌忽而有些贪恋她的味道。

  几不可察地在她额上轻轻蹭了一下。

  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体,陈厌眸色深得像望不见底的幽潭。

  南蓁甚至有种错觉:这里一旦跌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

  “还好,没发烧。”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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