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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含温
温书晗暗自腹诽, 这混蛋怎么一天到晚阴恻恻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龌龊想法。
经过这段时间过山车似的情绪波动,她警惕心比以前强了许多。
心知一旦他放肆起来, 她必定很难招架。
她胸口一整片还晕着斑驳红痕, 今晚被他在衣帽间里强行弄出来的。
事实上,失控的身体本能骗不了人, 当时确实尝到了一丝异样的愉悦。
毕竟这人技巧一流,事前无论有多么汹涌强硬, 等到真正放纵起来,他一向优先考虑她的感受, 要她潮水泛滥才罢休。
不过当时失控沦陷,事后回想, 又少不了让她有点丢脸的委屈。
现在这混蛋又说要到野外搭帐篷, 话里的意味昭然若揭, 坦荡露骨又放浪狂妄。
鬼都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温书晗面颊微烫,不是很想搭理他。
她别过脸不说话,有点不安地看向窗外。
这漫长的蜿蜒山道和茂密树林, 四下无人,路灯间隔很远, 光线带着昏黄暖意。
白天有太阳的时候明明正常得很,晚上开车路过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但一停下来,这沉寂氛围无孔不入, 莫名地让人汗毛倒竖。
手机没信号,只能干坐着, 发动机故障又开不了暖气,车里越来越冷。
温书晗抱着胳膊, 心生寒意。
陈言肆坐在一旁划手机,神情淡然不知在想什么。
顿了会儿,他打开应急双闪灯,而后脱下外套,不在意地盖到她身上。
一份踏实的余温覆盖而来,温书晗回神,垂眸看了眼身前突如其来的外套,转头就听见他下车的声音。
车门啪一声关上,她倾身扒着车窗快速叫住他:“你去哪儿?”
陈言肆身上只有一件薄绸衬衫,他一边划着手机,漫不经心停在副驾车窗前,抬眸辨了辨方向,随意答:“找信号。”
......还以为他真要去野外搭帐篷。
温书晗仰头望着他,一双澄明眼眸浸在皎洁月霜里,温柔乖巧,又让人想起那个“猫咪探头”表情包。
她眨眨眼:“找信号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陈言肆一手撑着车门顶,平静目光望着远处某个方向,似有筹划地说,“可能十五分钟。”
说完他弯下半个身子,看着车窗里的她:“你在车上乖乖等着,别乱跑。”
温书晗思衬几秒,点头:“好,那你快点回来。”
陈言肆保持低身跟她说话的姿势,垂眸划了下手机,又不经意间看向车内座椅,顿了顿,一手伸进来。
受动作牵引,他上半身也探进车窗,呼吸擦过她脸颊,她怔了一瞬。
很快,他从中控台附近取了个东西,彼此恢复几秒前的距离,他把东西强行塞她手里。
“拿着。”
温书晗低头看。
是一把硬冷小巧的芬兰匕首,属于军用的野外生存刀,刀鞘是略微粗砺的深色皮革,拿在手里有点份量。
她抬眸,对上他平静视线,他耐心教她:“有车经过你就拦,要是有陌生男的想碰你,别跟他废话,用这个直接动手。”
“......”
手里这把匕首是凶飒利落的直拔型利器,一进一出能把大动脉捣毁。
她小心翼翼吞咽一下,兀自低语:“万一下手重了......”就是防卫过当了。
“怕什么,没人看见是你杀的。”陈言肆注视着她,低哑声线沉稳而阴冷,别有深意地对她说,“这是我的刀,上面是我的指纹,跟你无关。”
音落,温书晗心底泛起波澜,情绪轻微摇颤。
她默然几秒,攥了攥手里的冰冷刀具,垂眸点了下头。
“好了,乖乖等我。”陈言肆掐住她柔软的脸颊肉,捏了捏,“听话。”
夜色沉静,温书晗略带担忧的目光跟随他离开的方向,看着他,直到他高挺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温书晗恍神片刻,把车窗升上去。
玻璃隔音,但依旧可以听见树叶婆娑声,还有自己沉闷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车前灯倏地变暗。
眼前只剩微薄的路灯光线,温书晗下意识绷紧呼吸。
有点害怕。
手机电量告急,她看了眼锁屏,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她心有不安,又等了会儿。
快半小时了,陈言肆还没回来。
温书晗深吸一口气,快速做完心理建设,掀开外套开门下车。
她循着他先前走的方向,一手拿着防身匕首,用最后一点电量打开手机电筒,照着道路谨慎往前。
如果陈言肆这时候正好返回,两人应该可以碰上。
但她走了一段路,前面一直没出现他的身影。
温书晗想打道回府,但又担心他的安危。
纠结又害怕,她停在原地进退两难。
忽然,听见树林深处传出危险的索索声。
林子里有一大片未开发区域,人迹罕至的地方,必然有野生动物隐栖。
她心跳加快,正努力调整呼吸,猝不及防,身后一阵脚步声压迫而来,她心一紧迅速转身,用力朝前送出刀刃。
不料那人反应比她还快,一手在半空中死死擒住她手腕,她瞳孔瑟缩,吓得喊不出声,视线混乱颤动,手腕在他钳制下顿时酸软无力,利刃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闹。”陈言肆嗓音沉冷,捉着她手腕把她扯过来,“是我。”
温书晗闻到熟悉的气息,一颗心瞬间落地。
她呼吸稍缓,抬眸看清他的脸,一时安稳下来,但还是心有余悸,说话声音微微颤抖:“你吓到我了......”
陈言肆看她要哭不哭的样,眉目有些紧绷。
“好了,没事儿了。”他揽着她肩膀,将她按进怀里。
温书晗心跳好闷。
这个人,夺她刀刃时活生生像个凶飒悍匪,现在哄起人来又温柔得过分。
安全感涌上来的瞬间,她先是觉得委屈。
“你刚才应该喊我的......”她脑袋蹭在他胸膛,鼻梁一酸,“这么黑,我都看不清你,你还故意来吓我......”
陈言肆眉心一动。
他想喊的时候她已经转身了,再一晃眼,她就惊慌失措地拿刀冲他而来。
果然,教她的那点儿招数,到头来她全拿来对付他了。
实在让人伤脑筋,他哄她:“好了,真不是故意吓你,你信我一回行不行?”
温书晗攥紧他衬衫衣料,不知该说什么。
他在她眼里几乎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蛋,她一点儿也不信他。
但她擅自离开车,他却不怪她。
她又有点愧疚,心里百味杂陈,不由自主地将他抱紧。
陈言肆摸摸她头发:“乖了,没事儿。”
温书晗在他怀里闷了会儿,乖觉抬头,问他:“那我们......今晚回得去吗?”
“嗯。”陈言肆捏捏她后颈,“跟陆承昊联系上了,他来接。”
温书晗悬着的心再次落地:“好......”
昏暗中,身体有本能的依恋,隔阂悄然消失,她像以前一样,纤细手臂无意识环住他腰身,默不作声抱着他。
陈言肆低眸,看着怀里的她。
刚才他走了很远才在树林里探到一点信号,一番折腾下来,实在有点烦躁。
但此刻嗅到她一点清甜香气,感受到她释放出的这么一点点信任和依赖,他莫名心静。
两人回到车里待了很久,温书晗都犯困了,陆承昊终于驾车抵达。
温书晗困倦又心安地坐在后座,听见他们谈话,说起上次,他们直接把车子开到赛车俱乐部疯了一转,难怪汽车发动机会出问题。
很快又聊到并购的事,都是一些生意上的话题,温书晗听着听着,脑袋逐渐耷拉下来,在后座盖着毛毯睡着了。
陆承昊关心地瞥一眼后视镜,确认温书晗已经睡着。
他收回视线,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带着调侃的笑意小声说:“还以为你真要实践什么特殊癖好,要跟晗妹在林子里睡一晚。”
陈言肆靠着座椅视线放空,淡嘲:“睡什么睡,光在车里待一会儿她就吓成那样。”
陆承昊闷笑一声,了然揭露他:“得了吧,凭你这无法无天的作风,本来是想在野外欺负人家吧,但到了最后还是心疼了。”
陈言肆耷着眼睫,支着额头看向窗外,另一手玩转那把芬兰匕首。
半晌,他唇角轻轻一扯,不经意道:“什么时候不心疼。”
-
一周后就是《寻芳》的正式公演。
这一周里,温书晗忙着排练,而陈言肆频繁出差,彼此交集甚少,她忽然感到一丝放松,因为没人盯着她了。
公演当天,演出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半,温书晗所在的舞团一大早就已经到达中心大剧院。
从早到晚,后台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演员们更换舞蹈服,陆续化妆,时不时和编舞老师一起复盘舞台动线,确保演出万无一失。
温书晗已经换好第一幕的舞蹈服,此时正安安静静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认真给她化上舞台妆容。
许悦和徐伊然在后台给她拍照记录,一边鼓励她,一边小声聊天。
许悦:“我还以为前夫哥要包场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万般风情只为一人~”
徐伊然:“是吧,我也这么想的,毕竟霸总文里都这么写。”
“......”哪有那么夸张。
温书晗看着镜中的自己,结合她俩的调侃对话,不禁心生涟漪。
剥夺她大部分日常自由的人是他,给她撑腰的是他,为她夺回主角资格、让她在事业道路上越走越远的也是他。
陈言肆似乎......很希望她在万众瞩目下闪闪发光,而不是在占有中强行折损她的羽翼。
温书晗收拢思绪,调整呼吸。
之前参演的都是中小型舞剧,现在即将站到中央剧院舞台上,免不了有些紧张。
——“书晗!”
温书晗回头,苏令贞也来了。
她轻笑:“苏老师。”
“真漂亮,不要紧张,放轻松。”苏令贞拿着一束花走到一旁,一手搭着她肩膀,看着镜中的她。
温书晗觉得苏老师的眼神有些说不清的深意,像怀念,像惋惜。
“老师,怎么啦?”是妆容不对吗?
“没事。”苏令贞淡然笑了笑,说,“只是想起我年轻时一个很好的朋友了。”
温书晗隐约不解。
想了想,保持一份边界感,没有多问那位朋友是谁。
...
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大剧场内光线渐暗,观众陆续进场落座,放眼望去座无席虚。
舞台两侧悬空的LED大屏提示出舞剧名称,观众席完全安静下来,视线集中到舞台中央,看着第一幕的棕红色幕帘缓缓拉开。
乐声旷然回响,节奏袅袅起伏。
第一幕中群舞先行,姑娘们撑着道具油纸伞,在斑驳柔和的光影中排列、游移,舞姿动人,眉目含情。
古韵中有柔情蔓延,有激荡翻涌。
动线全然散开时,温书晗一袭浅色柔裙单独起舞,短短一瞬间的惊艳之姿,宛如水中莲盛开在追光灯下,观众目光一动,暗自赞叹。
毋庸置疑,她天生就该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深度沉浸时,两个小时转眼就过去。
温书晗敛眸收束舞姿,下一秒,掌声同明灯一起乍然涌现。
在这灿烂喧嚣时,一切熠熠生辉,喜悦而盛大。
三层挑台之上,陈言肆懒洋洋搭着二郎腿,眉眼沉静而深邃,视线静无波澜落向她一人。
-
演出结束,亲朋好友前来后台合影送祝福。
一阵热闹过后,温书晗要跟随舞团参加市里筹划的一个演艺圈晚宴。
晚宴在领勝国际大厦的露天宴会厅举行。
来者众多,温书晗作为主角,必须要同几位重要人物说些场面话,走完形式。
一番周旋下来,她觉得有些乏了,独自走到一旁放空。
赵妍找到她,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说:“看见十点钟方向那个秃头没,他就是黄奕升,千万别跟他有接触。”
温书晗朝远处看去。
对方已经中年谢顶了,很好认。
黄奕升是娱乐圈里小有名气的电影导演,表面儒雅敦厚,私下却在京港两地横行霸道。
据传他本人患有严重的性无能,没法在床上施展功夫,最大的癖好是灌女孩子喝酒,最喜欢看漂亮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醉倒在他面前的样子。
至于醉了之后他会对女孩做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老不死的变态。”赵妍暗骂。
正说着,忽然看见廖晓雨端着酒,摇曳生姿地迎上去了。
赵妍两眼一黑:“我靠,她真是不嫌老变态恶心啊,都这样了还想着攀关系。”
那边说了些什么,忽然,黄奕升的视线越过同时回头的廖晓雨,看向温书晗。
黄奕升直直盯着她,笑意捉摸不透,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朝她勾勾手指。
这是让她过去的意思。
温书晗抿了抿唇,一丝不适感涌了上来。
廖晓雨是真的没完没了,非要跟她暗里较劲,平时使绊子也就算了,这次竟然不怀好意把她往恶人面前推。
赵妍也看见了对方的“邀请”,担心得要命,立刻挽起她手臂:“他想干嘛啊,好可怕,我陪你过去吧......”
温书晗淡声:“没关系,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