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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傲骨


第111章 傲骨

  比较奇怪的是, 陈缘知原本以为自己激进的做法会让罗简汀对她越发不满,但事实上,自从那天金蝉脱壳之后, 罗简汀小团体里的人就没有再来找过她了。

  陈缘知心怀疑虑,难道罗简汀又在盘算筹划些什么?

  四月, 清明将近, 这一日是一周来难得没有下雨的一天,历创班的体育课得以正常进行。前一晚下过雨, 空气潮湿,凉得叫人只想捂紧外套。

  陈缘知随身带着单词本, 老师一喊解散,人群便哗啦一声闹哄哄地散开了, 女孩子们各自找到伙伴,开始满操场地找落脚之地,男生们捞了球便大喊大叫着冲向了球场。

  陈缘知本来也打算离开这一处, 却因为拿东西耽搁了一会儿, 导致她直接被老师逮住了:“那边那个女同学, 对对就是你,你过来一下。”

  陈缘知:“?”

  等陈缘知走过去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体育老师想找个人帮他登记日常体育活动成绩,他懒得记录了, 体委今天又请假,于是他随便找了个走得慢的倒霉蛋。

  陈缘知就是那个可怜的倒霉蛋。

  但陈缘知哪里敢说什么呢,她只能乖乖地回答:“好的老师。”

  表格和登记册都在办公室, 体育老师的办公室则是在体育馆的三楼。

  这份工作说麻烦也不麻烦, 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枯燥。陈缘知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填写班里人的成绩, 过了好一阵子才填完。

  全部填写完毕的那一刻,陈缘知抬起头,浏览了一遍表格,转动的眼珠微微一定。

  表格上有一行很明显的空白,夹在她前后的名字都打了满满的对勾,只有这个人的勾稀稀松松,一眼望去似乎也能从勾里看出这个人对体育活动的不上心。

  谢槿桦居然请了这么多次假吗?

  陈缘知平时并没有过多地留意别人是否出勤,如今乍一眼看到,还是有些意外。

  体育老师看到她拿着表格过来,懒洋洋地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乐呵呵地收下,“唉!登记得很好啊,谢谢你了同学!”

  陈缘知:“嗯嗯,不用谢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并不是啊!但算了,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陈缘知抱着自己的外套离开了体育馆,天高气爽的季节,站在体育馆外时,陈缘知不免回想起了前几日,她和许临濯在这里跳过的那支舞。

  ……她到最后也没有学会交谊舞,这也让她认清了自己在体育上贫瘠的天赋。

  只是想起某几个瞬间,陈缘知都忍不住翘起唇角。

  “——让开!!”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女音,拔得极高的腔调,陈缘知刚转头看去,手臂便被横冲直闯而来的人撞了一下。

  陈缘知微微皱了皱眉,一抬眼却面露讶然。

  是罗简汀。

  但此时此刻的罗简汀看上去非常慌张,甚至那表情里还藏了一丝恐惧,以至于让她失去了一贯擅长示人的冷静自持。

  陈缘知只来得及看一眼她的脸,后面接踵而来的则是罗简汀的两个好姐妹,三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慌张,三个人都跑得极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陈缘知满目疑惑地回头看去,眼睛瞬间睁大了。

  体育馆尽头的墙边,谢槿桦闭着眼倒在地上。

  陈缘知飞快地跑了过去,那果然是谢槿桦,她脸色苍白,此刻闭着眼,正处于昏迷的状态,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了。

  她蹲下来迅速地查看谢槿桦的状况,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加上刚刚罗简汀她们慌乱逃跑的模样,陈缘知怎么也不信她们和谢槿桦的昏倒无关。

  “谢槿桦!谢槿桦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缘知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但谢槿桦毫无反应。

  陈缘知心下一凉,紧接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打120。

  她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压了压舌根,伸手拿出了老人机,刚准备按下数字的那一刻,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陈缘知动作一顿,原本躺在地上完全昏迷过去了的谢槿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只是看上去极困倦极没有精神,脸颊依旧毫无血色。

  拉她衣袖的那只手正是谢槿桦的。谢槿桦声音虚弱,但陈缘知听得分明:“别叫救护车。”

  陈缘知完全不理解,她眉心紧蹙地看着谢槿桦:“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谢槿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差——”

  “都说了不用。”

  “……看不出来吗?”谢槿桦咳嗽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陈缘知,一向冷清的人脸色流露出一丝近似于无奈的情绪来,“笨蛋,我没事。”

  “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任谁来了都不会觉得你没事吧?”陈缘知目光担忧,“而且你怎么会晕倒?是不是因为罗简汀她们——”

  谢槿桦按了按太阳穴:“你先拉我起来。”

  陈缘知止住话头,她把谢槿桦扶起来,看着那人低垂的毫无精神的眉眼,陈缘知还是坚持说道:“你不让我叫救护车,那至少让我带你去医务室让医生看看吧?”

  谢槿桦怔了怔,洒然一笑:“……真的是。”

  “那就随便你吧。”

  到了医务室之后,医生听说了是短暂性晕倒,先是拿着听诊器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于是便开口问了谢槿桦几个问题:

  “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谢槿桦:“有点头晕恶心,别的就没有了。”

  “之前也有这样突然晕倒过吗?”

  “有,但是是很久之前了,大概是去年二月份快开学的时候。”

  医生思索了一下:“最近几年有没有做过什么大型手术?”

  谢槿桦:“最近几年没有。”

  陈缘知站在谢槿桦身边,她看着医生的表情,冷不防听到谢槿桦淡淡响起的声音:“小学的时候有。做过两次心脏手术。”

  陈缘知放在身侧的手指僵住,她的目光慢慢地从医生身上移开,落在了谢槿桦的侧脸上。

  那人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漠,仿佛她口中说出的完全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而只是一次感冒发烧。

  医生:“是有关于心脏的过往病史吗?所以才做了手术?”

  谢槿桦:“嗯。”

  “是什么病呢?”

  “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的问话结束,他的结论是大脑供血不足导致的暂时性昏厥,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但内伤的概率较小,他建议如果不放心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槿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就像刚刚拒绝陈缘知一样:“不麻烦了,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没关系,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那边有热水。”

  “好的。”

  陈缘知和谢槿桦坐在了离医生较远的角落里,陈缘知用纸杯装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递给了谢槿桦。

  “谢谢。”

  “不用。”

  短暂的礼节性的对话后,陈缘知落座,两人陷入了空白的沉默中。

  陈缘知看了眼谢槿桦,主动开口:“我当时刚好站在体育馆外,罗简汀和两个女生从我身边跑了过去,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你昏倒的原因是什么?真的是和医生说的那样吗,走着走着忽然晕倒了?”

  谢槿桦这次没有再避而不答:“不是。”

  “我晕倒确实和罗简汀有关系。”谢槿桦淡声道,眼镜后的眼眸墨珠般沉粹,“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结果罗简汀带着人跟着我,一路跟到了体育馆我才发现。”

  陈缘知不明白:“她带人堵你?你和她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过节?”

  “上次校庆,我们班的节目的事。”谢槿桦看了眼陈缘知,“你因病请假,那个角色无人替补,罗简汀也是急得神智不清了,居然跑来找我,想让我顶替你。”

  “我没忍着她,说了一堆话,她被我骂得脸都绿了。”

  陈缘知没想到自己走了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第一反应是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谢槿桦:“别随便道歉,跟你有什么关系?”

  “况且是我自己没忍住,主动说了难听的话激怒了她。”谢槿桦呵笑一声,“虽然我觉得我也就是说了实话而已。”

  “不过即使是如此,也足够把罗简汀那样的家伙气疯了。”

  “……”陈缘知捏紧了杯子,“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谢槿桦本来微微闭着眼,似乎是在休息,闻言睁开了眼睛看来,“如果她做了什么,我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了。”

  谢槿桦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眼里流露出一丝讽笑:“事实上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我就忽然晕倒了,在完全晕过去之前,我隐隐约约看到了她们慌慌张张地逃跑的样子,当时觉得真好笑……”

  “一点也不好笑。”

  谢槿桦的话音顿住,她有些意外地朝陈缘知看来,却看见了她握紧的拳头和冷然的脸。

  陈缘知重复了一遍:“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要是你当时真的有性命之危该怎么办?她们就这样跑了,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甚至都没有去找老师!那个地方又是角落,等有人发现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可能你本来能救回来的,就因为她们逃避责任的行为,你就……”

  陈缘知说不下去了。

  陈缘知第一次觉得这么愤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格缺陷了,而是恶。这就是最纯粹的恶,人性的恶。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陈缘知完全放弃了心里一贯秉持的客观公正,她开始发自内心地希望罗简汀这样的人得到惨痛的报应。

  谢槿桦看着她,眼里那些嘲讽慢慢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好了。”谢槿桦轻声道,“我不是没事吗?”

  “我说放过她,并不是说就这样算了,只是觉得没必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这种人身上而已。”谢槿桦,“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揭发她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陈缘知看着谢槿桦,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你的病……真的没事吗?”

  陈缘知:“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这么抗拒去医院,明明是……”明明是很严重的病啊,万一和它有关呢?

  “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谢槿桦瞥了她一眼,淡声道,“你没听到我和医生说的话吗?我初中之前就已经做过了两次心脏手术,病早就好了。”

  “先天性心脏病并不是绝症,只要后天尽早进行手术,并且手术比较成功的话,是完全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和进行体育活动的。可能会显得比较体弱,但只要定期复查,基本上不存在问题。”

  “虽然理论上是这样,但我手术之后还是像这样无故昏迷过三次,”谢槿桦垂眸,看着膝盖上突起的那一块骨头,“这次还好,我很快就清醒了,现在感觉也没什么了。像前两次都闹进了医院,害得我家里人丢下工作来照顾我,很麻烦。”

  陈缘知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是不想……?”

  谢槿桦看着自己瘦削的手腕,“嗯”了一声:“我家里人的工作都很忙,我如果进了医院,哪怕只是做检查,他们也一定会知道的,他们会很担心。我对我自己的身体还是比较了解的,如果真的有事,我能感觉到,但我现在确实觉得好很多了,没必要去医院。”

  “从出生开始,我就在给家里带来麻烦。不仅从小到大都体弱多病,还有先天性的缺陷,我已经耗费了他们太多的心力。”谢槿桦声音平稳,目光望着窗角,“我希望自己可以慢慢变得独立,尽量不要再让他们担心了。”

  陈缘知看着谢槿桦的侧脸,这样熟悉的时刻,让陈缘知想到洛霓。

  如果是洛霓在的话,一定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表达才能安慰到眼前的人吧。不像她,只会手足无措地干巴巴地坐着。

  可是,洛霓至少教会了她一点。

  只要真诚地表达内心的想法就好了。尽管笨拙,但不再惧怕表达感情,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陈缘知慢慢开口,嗓音很涩,但却字字清晰:“可是槿桦,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明明你有过那样严重的病,可是你却从来没有用它去向别人索求过宽待,反倒是因为这个,对自己比对别人还要苛刻。你的成绩甚至比很多更健康的人还要好,还要好很多很多。”

  “你也一定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陈缘知直视着谢槿桦,那些遥远的过去和现在,就这样连接了起来。

  她轻声说道,仿佛像是害怕惊扰什么一般温柔:

  “我觉得,你的家人也一定为这样的你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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