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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忆后前夫骗我没离婚》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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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因为自身长相过于可爱, 至今仍会时不时被误以为是中学生,徐念生平最看不惯那些会对女性以貌取人,认为女人只有做成戴尔若这样才叫强大独立大女主的人。
当然她不否认现代社会女性意识觉醒是件好事。
可强不强大独不独立难道不该看一个人具体为人如何, 又做成了什么事吗?
去建立所谓大女主的刻板印象, 难道不是另一道女性施加给自己的枷锁吗?
徐念虽然年纪小, 却是个极为通透明事理的女孩子。
透过戴尔若掩藏在表面从容下的瞬息情绪波动, 她不难猜出这会儿戴尔若心里一定正七上八下地跑着马。
首先冒出的念头想必是惊羡和自惭形秽。
此时此刻的邵棠实在是太漂亮太抓人了。
一袭HOWL当季走秀款的妖艳红裙将她本就婀娜窈窕的完美身材包裹成了一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细带高跟鞋被她纤细剔透的脚踝带动,每一下鞋跟踏足莹白瓷砖的律动都彰显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仿佛志怪古书中走出的妖精,周身萦绕着蛊惑人心的风采,一步一生莲。
戴尔若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在任何男人眼中,如此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都拥有着远胜于她自己的魅力。
可她又怎么甘心这么输掉呢?
最推崇大女主刻板印象的恰恰是她之流刻板印象的既得利益者。
平日里怕是没少被身边同处职场的男性刮目相看, 称赞其漂亮归漂亮, 却并不是花瓶。
因此打造“职场女神”的形象上了瘾,反过来萌生出了一种瞧不惯其他女性“搔首弄姿”的迷之优越感。
徐念想, 邵棠姐对戴尔若的评价真是一针见血, 这个严格来说还算得上自己同门学姐的女人有够拧巴的。
那么应该也轮不到自己出场帮忙,邵棠姐一个人就足以撕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卓熠哥,你想好待会儿怎么五体投地地向邵棠姐认错吧!
既然眼前的危机根本不配称之为危机,徐念索性幸灾乐祸地发微信调侃起了卓熠。
——你能不能也稍微给你的追求者留点面子,人家杵在那儿脸都青了, 你倒好,眼珠子直勾勾地黏在邵棠姐身上,跟她这人原地蒸发了似的。
徐念的这番形容话糙理不糙。
如果不是被西服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唤回了几分神志,卓熠简直像被勾走了魂一样, 双眼怔忡得仿佛除了邵棠再照不见其他。
虽然这也不完全是他禁不住诱惑的锅。
他毕竟对邵棠打算去HOWL做服装模特一事一无所知。
也由于一时大意,完全忽略了邵棠和水果一起送来给他的纸条。
自是想不通邵棠为什么会如此艳光四射地出现在这里。
戴尔若因邵棠的意外到来惊诧不已, 他又何尝不是?
继而这些基于理性思考的纷杂心思更是被那道猝然闯入他眸中的倩影搅成了直白简单的惊艳迷醉。
他痴迷地注视着她,一如掬起一捧仅会留存于镜花水月中的幻梦。
徐念发来的两条微信令他如梦初醒,下意识就要怯懦地移开视线。
却不料梦醒时分等候他的竟不是怅然若失,而是一个他即便在梦中都未曾敢设想过的场景。
她巧笑嫣然地拉过他尚未完全伤愈的右手,在他也在戴尔若面前同他十指相扣。
“戴小姐你刚才之所以对阿熠说那番话,应该是知道我和阿熠的婚姻出现了一些问题吧……”
卓熠手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在邵棠指尖的摩挲下发热发痒,居然促使他鬼使神差地回扣紧了邵棠的手,二人将恩爱秀得颇为大张旗鼓又仗势欺人。
戴尔若脸上青白交织,青是被气出来的,白则是她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清楚地记得,那位夏初夏影帝向她和关亭翯透露的内幕是卓熠曾于六年前退伍前夕和邵棠分了手。
疑似是卓熠做了什么对不起邵棠的事,所以才甘愿像对她秉承着同样心情的关亭翯一样,拿余生向再无破镜重圆希望的旧爱赎罪。
由于情况类似,戴尔若一直自以为清楚邵棠的想法。
同时也想当然地给邵棠安上了不值得卓熠这么做的标签。
毕竟她也不认为自己值得关亭翯如此。
她和邵棠说白了都在做同一件事,便是明知对方根本不曾对自己犯下多么十恶不赦的罪孽,仍出于某种诉求拿捏着男人的愧疚心不放。
戴尔若是个利己且自知的人,她从不否认自己性格中存在阴暗面,可在她看来,她至少是比邵棠多了底线的。
因为她早同关亭翯开诚布公地谈过,她追到卓熠二人便算两清,就算没追到,三十岁之后的路她也会自己走。
她干不出邵棠那么缺德的事,可以全无顾虑地去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可以说戴尔若自始至终没有想过邵棠会回头的可能,更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言辞凿凿地说出“婚姻”二字。
“你……你们……”
戴尔若未必对夏初的话深信不疑,只是她纠缠卓熠三年,太清楚这三年卓熠身边根本没有女人了。
何况凭卓熠对邵棠的用心,如果他们是真夫妻且十分恩爱,他绝对会明确把他们二人的婚姻情况如实告知给她和关亭翯,根本不会在她一次次揭开他被抛弃伤疤时哑口无言。
“如你所见,我们在积极解决之前在婚姻中出现的问题。”
邵棠很满意卓熠能够进一步鼓足勇气,当她放言说会修复好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时,他愿予以她坚定的回应。
不只现下给足了她叫嚣“情敌”的底气,也让她对他们重归于好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于是她抿唇莞尔,声线中也浸染了几分笑意:“还请戴小姐自重,不管怎么说,勇敢追爱和知三当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
对于卓熠来说,天大地大邵棠最大。
基于唯恐邵棠继续留在这里夜长梦多的考量,向来公司利益至上的他一度产生了连回去知予一声都省略,直接中途离席,放子公司高层和鑫爵律所鸽子的想法。
幸好热闹瞧够了的徐念及时从拐角墙垛处晃了出来,仅三言两语的工夫,不仅完全没叫戴尔若有机会插言惹得邵棠生疑,还及时唤回了卓熠的理智,劝说他先按照原计划回去把公司的应酬结束掉再说。
“你应酬你的,我和邵棠姐吃完直接挂你那桌的单。”徐念冲卓熠眨眨眼道,“本来你之前就隐婚隐得没几个人知情,这会儿突然冒出个老婆给你劫走,你应酬局上那些人不得以为你惨遭抢亲啊!”
徐念话说得没什么正经,却通过玩笑给卓熠提了个醒儿。
如果他暂且不打算让更多人知晓他和邵棠的事情,那最好还是把持好“色令智昏”的度,邵棠再是重中之重,其他事也不能太不管不顾。
“卓熠哥都打算回了,戴小姐你是不是也该干嘛干嘛去了?”
提醒完卓熠,徐念没忘敲打一旁呆若木鸡的戴尔若。
“我的话你都听到了,出于某种原因,卓熠哥和邵棠姐选择一直对外隐瞒婚姻关系。既然其间原因你没必要知道,回去之后就也不要借题发挥乱说话了,你说对不对?”
戴尔若想说不对,但面对徐念这个打眼上去甚至不怎么像成年的生面孔,她也落不下面子在对方面前逞什么口舌之快。
“邵棠姐你放心,我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状况,她这样的人,如果不确定怎样做对她自己最有利,不会贸然把你和卓熠哥的关系捅出去。”
目送卓熠和戴尔若一前一后重返包房之后,徐念注意到同她一起回到她们原本卡座的邵棠俨然一副心事更重的模样,便轻轻叹了口气,宽言相慰道。
“而且卓熠哥又不是不在场。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别看卓熠哥在你面前时不时就表现得跟失了智一样,其实他能耐着呢,夏初之流的土匪混蛋都不怵,就戴尔若那点斤两他应对起来绝对不慌,尤其现在还牵扯到你,他肯定不容许出现一点差池……”
徐念边说边将服务员刚才端上来的汤羹盛出一碗,很是平稳地递到了邵棠手边。
邵棠道谢后接了过来,却没有立刻喝,只低头拿汤匙搅动了两下,心里和这碗汤一样,漾起几道诉不清滋味的波澜。
她并非没听进徐念的劝慰。
恰恰相反,徐念讲的道理她都懂。
要知道卓熠不久前才在她面前仅凭一己之力挡退了夏初手下的五个纨绔小弟。
对她的深情她更是一直看在眼里。
她不可能对卓熠能否搞定戴尔若,或是会不会在她瞧不见的地方让戴尔若占到便宜产生怀疑。
只是她真正挂心的不是这些,自然也很难因为徐念这通完全然不在点子上的宽解想开什么。
邵棠出神的原因是戴尔若刚才的话。
“她租不到房子你就买房子雇房东做全套戏给她看。”
“她碰到恶心人的导师你就大费周章地给她换导师摆平校方。”
“你给她铺平了路,她却只会比我更狠,让你落到比关亭翯更惨的下场。”
邵棠想到这里竟是一阵战栗,卓熠胸口的伤疤和战后PTSD发作时的场景浮现眼前。
她从来不是那种老公遭人觊觎还鼓不起勇气捍卫主权,只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软柿子。
所以当时一点没惯着戴尔若。
和十九岁生日第一次同戴尔若交锋的时候一样,针锋相对地给她怼了回去。
可大快人心地教训了“情敌”之后,她的一颗心还是因为这些指控坠得沉甸甸的。
她看得清清楚楚,卓熠并没有否认戴尔若的话。
戴尔若声讨她的不是让他气得嘴唇发白。
但终究只是语气不善地叫戴尔若住口,根本无从对其话中字字诛心的内容提出驳斥。
这无疑说明戴尔若所言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实。
“念念,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行吗?”迎着徐念忧虑的目光,邵棠沉声开口。
“什么?”徐念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本来投在邵棠身上的视线也不自然地躲闪了片刻。
戴尔若刚刚说了什么她也听见了。
在她看来是没有什么解释不通圆不回去的内容。
可架不住邵棠此时向她发问的神色太讳莫如深,她难免会心慌。
“你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邵棠将她的如临大敌瞧在眼里,无奈道。
“我没紧张,邵棠姐你问。”徐念连忙喝了口汤压惊。
她又想了想,为了避免待会儿邵棠问及什么她不好回答的事情,提前约法三章:“我先说好,你和卓熠哥之间确实闹过挺严重的矛盾,可能令你受到冲击的问题我就不回答了哈。”
“好。”
邵棠是临床外科的医学博士,十分清楚头部受创的患者在恢复期间被刺激到可能造成哪些后果,因此再怎么想知道二人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拿自己和卓熠未来开玩笑。
她摇摇头叫徐念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该问的不问。”
“嗯……那邵棠姐你想从我这边了解什么。”徐念稍微安了下心神。
邵棠斟酌一下言辞,思忖道:“我想知道我与阿熠的关系究竟恶化到了什么程度……他和你还有老周说过吗,为什么要将我们的婚姻关系瞒得这么密不透风?”
因为你们的婚姻仅仅维持了三个月就以离婚结局收场了呀!
自此之后你们的关系根本谈不上恶化,因为从你的角度来说已经此生不复相见老死不相往来了。
徐念咽了口唾沫,把已至嘴边的实话吞回去。
她怕自己凭空编出的瞎话无法自圆其说,就开动脑筋,自作主张地将邵棠的问题做了替换。
变成了“这场车祸前二人是以什么模式相处的”,以及“卓熠为什么会对曾有婚史和心口白月光的存在讳莫如深”。
然后才尽可能坦诚地给出了答案。
“你之前在美国留学,和卓熠哥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再加上你们之间的确积累了一些不容易解决的矛盾,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徐念先试探着对第一个问题进行回答。
“我和晨骁同卓熠哥走得近,你连带着就也不怎么和我们接触,所以你们私底下的相处方式我们也不清楚。”
“是吗……我认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
邵棠哪里听不出徐念刻尽委婉的表述背后是二人婚姻的一地鸡毛,苦笑着道破了她的弦外之音。
“听起来是和那些被时间磨没了爱情的夫妻一样,正好彼此都有事情忙,索性不见面也懒得产生什么交流……”
“主要是邵棠姐你比较希望这样,卓熠哥没有,他就是不好强迫你。”徐念说,“所以你想如何他都愿意尊重你的意愿,连想为你做些事都只敢偷偷摸摸的,既豁不出去在你遇到困难时袖手旁观,也生怕你会因此感到不舒服。”
“正如戴尔若所说,我之所以能够顺顺利利地完成学业,其实少不了阿熠背地里帮我铺路,全程在为我保驾护航?”邵棠把嘴角扯出一个自嘲意味满满的弧度。
徐念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其他人都公平公正的,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那邵棠姐你也不会需要卓熠哥做什么,但美国那个地方资本和金钱至上,他只是在帮你拿到你应得的东西。”
“嗯,我没觉得他多此一举,也不会因为他一路护着我就妄自菲薄。”
邵棠感觉自己问这两个问题也是把徐念为难坏了,既不想说谎又要同时迁就自己的情绪,生怕哪句话一个不小心惹得自己不开心。
为了让她放轻松一点,别一直紧绷着神经,邵棠主动擎了筷子夹菜,示意徐念不妨也边吃边聊。
徐念早在陪邵棠等卓熠的时候就饿了,她确实体质特殊,人小饭量大,缺了哪顿饭都和天塌了一样。
这会儿见邵棠终于肯带头吃饭了,她立刻把那道离自己最近的牛排整个叉进了自己餐盘里。
不到一分钟,她风卷残云地炫完了牛排,这才算胃里和心里都有了底。
她越发觉得邵棠不是那种活不通透的人。
因此认为只要卓熠将她失忆的这段时间把握好,等她恢复记忆后二人真正意义上的破镜重圆也十分有可能。
“对了邵棠姐,你刚才不是还想问你们严格对外隐婚的原因吗?”徐念补充了些能量思维也跟着活络了许多,主动回答起了邵棠的第二个问题,“其实……”
徐念开启这个话题时嘴里还叼着只鸭腿,本是打算先啃完再详细说的。
不料邵棠却先她一步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烈焰红唇轻轻抿了一下,自然而然便接着她的话开了口。
“应该也更多是我的意思吧,我不认为我们那样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有公之于众的必要,更不想让别人因为我卓熠太太的身份对我另眼相看。”
“啊……”
徐念的鸭腿刚好啃到最后一口,由于这个答案既和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又带入邵棠的性格意外合理,竟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生生拿鸭腿骨当鸭脖,又从头到尾嗦了一遍。
“……这里还有一只,我不是很喜欢吃鸭肉,这只你也可以吃掉。”邵棠见状,连忙拿刀叉切下另一只鸭腿送进她餐盘里。
“哦,好,谢谢邵棠姐。”
徐念跟被主人投食的小兔子一样,鸭腿拿过来便直接咬了一大口,腮帮撑得一鼓一鼓,话也说得略微有点含糊不清。
“也有一部分卓熠哥身处生意场的原因。咱有一说一,他这几年的确钱来得太多太快了,他再行端坐正都免不了遭人眼红,你又不喜欢他明目张胆地庇着护着,保险起见,他只能干脆把你藏好,不叫任何可能对你造成威胁的人知晓你的存在。”
“邵棠姐,我觉得卓熠哥他真是个值得你回头再爱他一次的人。”
说到这里,徐念一本正经地将那只吃了一半的鸭腿放回盘子里,语气更恳切了几分。
“就算你们之间确实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我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不认为你们中有谁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必须要为此付出失去对方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