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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五十八】

  斯懿学人文出身,大学时辅修心理,最擅长三言两语探出对面底线。斯珩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这一套。很早以前,她常跟斯珩深聊,不过斯珩成年后,他们交谈的时间也逐渐减少。

  人生有许多重大议题,挫败也好,背叛也好,许多风言风语传过来,斯懿都没怎么过问过他。在她看来,深谈无用,切身经历一遍就已足够。

  所以斯懿主动提起他的感情问题,属实罕见。

  她在用词上也作了斟酌,喜欢与选择,一线之隔,又有分明区别。

  喜欢是重量更轻一点的存在,斯珩喜欢所有与赢相关的存在,博弈的成败,权力与人脉,都可以放在天平上称上一称。

  但选择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这是个需要点时间思考的问题,斯珩却没费什么工夫多想。

  “她喜欢山多过海,前段时间我在山脚下等她。庄静檀结束下山的时候,最后几阶台阶她不会走,总是直接跳下来。”

  斯珩双手松散交叠,睫羽微垂,陷入了很短暂的回忆。

  她双腿矫健修长,身体微微后仰时,像蓄力拉满的弓,夕阳的金光寸寸照耀下来,有浪潮般涌动的生命力流淌。

  那么狡黠,轻佻,有仇必报。

  庄静檀无疑是猫科动物,猛兽类目下的。

  回忆结束,斯珩不想让自己陷入其中,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才轻笑道:“我很喜欢看着她,会让我暂时忘记脚下这个世界。”

  “我理解了。”

  斯懿若有所思地想了会儿,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才缓缓开口道。

  “前段时间我不是见过你们吗,小夏阿姨攒的局上,还有明家办的私宴,那两次你都挺忙的。”

  斯懿观察了很久。庄静檀习惯性在角落里喝无酒精饮料,有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有人去找她闲聊,提起某款春拍中近八位数的藏品,流拍的抽象画,或是她对哪座度假小岛感不感兴趣,可以让斯珩给她买下。

  与其说是去聊天,倒更像是看另一种展览。

  她身上的标签如此明确,‘把斯珩勾得魂都没了’的破落千金,看到她对这些话题不太接茬,长得也没有想象中的艳光四射,人们之间交换一个微妙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交换的眼神更似无形赌注。

  ——等着吧,看她什么时候会退出历史舞台。

  也有好事的,直接把话扔在跟前,问到庄静檀面上。

  ——你见过斯总的母亲吗?

  斯懿是浓墨重彩型的长相,对方那句话言外之意无非是作对比,表示你差得远了。

  “她遇到了些流言蜚语,当然,小庄心理素质很不错,没什么太大反应。我想问的是你,斯珩,你有考虑过你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吗?我在那些场合看见她,感觉很奇怪。你可能是在考虑未来,想让她习惯你的生活模式,可你喜欢草原上的老虎,却要把它抓进笼子里关起来吗?而且最奇怪的事,你也没感觉吗?”

  确实拥有宠物老虎的斯珩沉默了。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

  斯懿摆手,深然眉眼里带着不可抗拒的笃定。

  “不,你不知道。你从不用这么模糊的用词,你自己心里也没底,对吗?”

  她的神色中混合着担忧与严肃。

  “你在用这个圈子里习惯性的模式处理感情,而且等着她来适应你。”

  最奇怪的,是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或反抗。

  温水能煮青蛙,煮不了野兽。

  除非已经打算掀锅跑路。

  斯懿挑明到这个程度,斯珩面上神色终于沉了两分。

  和斯懿谈话,他从不会对她的结论提出异议,因为斯懿有一万种方式证明己方观点。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

  斯珩语气淡冷。

  斯懿对他这副流氓行径很无奈,轻飘飘甩了一句。

  “人家要是真走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斯珩反倒笑了,眉头极轻一挑。

  “她走不了。”

  “是你讲的,时间会重写一切。”

  见斯懿蹙眉,斯珩神色晦暗不明,他轻声道:“我有那个耐心。”

  庄静檀跟斯黎私底下联系也好,抽空去教训康子晖给谈行简出气也罢,他都可以暂时视而不见。

  他们中间有一段真空地带。她默不作声地跨过了线。

  那是他往后退了一步的结果。

  “小珩。”

  斯懿很轻地叹了口气:“七宗罪里傲慢排第一,是有理由的。你有空的时候,约她出来见见我。”

  他觉得自己为她留出多少空白地带,她也就无形间退了多少步,缺了多少自由。

  可惜身在局中的人恐怕看不清。

  如果命运已写就,傲慢恶果总会降临。

  那就降临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斯懿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

  在他们矛盾彻底爆发的前一天,谈行简约了庄静檀出来喝酒。

  清吧环境幽雅,庄静檀先到的,选了全场最中间的位置,人来人往的,比其他位置热闹。刚坐没多久,谈行简很快就到了,她抬头看了眼,嚯了声:“你这黑眼圈,快掉膝盖上了。”

  他研究进度遇上了瓶颈,眉间愁容不散。

  想来也是,谈行简是不碰酒精的。

  他们见面也不算多,上次见是康子晖的视频传过来后,他把她紧急约出来过一次。庄静檀也不知道找的什么路子,肿成猪头的人哭丧着脸跪在地上道歉,惨状令人印象深刻。

  谈行简担心她会被牵连,毕竟康家的能量摆在那里,庄静檀却满不在乎,说连轻微伤都算不上,再大不了,把她关几天好了,哪里待不是待。

  “给你叫了橙汁,冰的,喝点儿醒醒脑。”

  庄静檀说。

  谈行简:“……我想喝酒。”

  “喝什么喝。你去吃席都得坐小孩儿桌。”

  说话间,橙汁也来了,庄静檀递给他。

  谈行简接过,眼神无意间落下,看到她右手中指上的银戒,选材肯定很好,在这么幽暗的环境里也熠熠生辉。

  事业感情都一塌糊涂,他落寞不由更深了。

  “你的心态真得调整一下,”

  庄静檀顺口道:“天赋那么好,全点智商上去了,抗压能力不行。”

  “不说我了,你最近在忙什么?看你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

  谈行简担忧地望着她。

  “没事。”

  庄静檀笑了笑,唇边的笑意很快隐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想,不开心了开车去山道跑几圈,还挺有用的,你可以试试。”

  谈行简:“但是飙车不安全,你……”

  庄静檀想了几秒:“你可以去开卡丁车。”

  他的车库对她是敞开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开颜色亮丽的车。

  山道也安静,只有引擎轰鸣的动静,像被包裹住。

  这让她感到安全。

  那些混乱的滚烫沸腾的思绪也会更清明。

  她并不喜欢代入别人的心绪,但偏偏那个人不是别人。

  她们曾经那样紧密相连,缠绕,共生。

  庄静音的生活环境比她稳定、安全,是闪闪发亮的玻璃罩下的世界,只吸收光明的部分。

  这个认知从前让庄静檀感到隐秘地安心。

  挖出那些往事的过程并不算难。

  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六月十四日下午,庄静音跟着母亲参加宴会,在燕城郊外的庄园内迷路,在西侧二楼走廊内跟郑裕洺撞见,对方找借口把她拉进废弃琴房的那一刻,有人正好路过,对方推开房门,将手里的文玩核桃砸向郑裕洺,把她拽了出来,拉着她逃跑到一半,翻过栏杆从二楼中庭直接跳下去离开了,庄静音连对方脸都没看清。

  当天郑裕洺未得逞,耿耿于怀了很久,庄家想争取尚实的大单也没了下文。

  那一天被庄静音藏在了心底,直到后来庄父庄母吵架,提起有政界的太太竟然抛来橄榄枝,在宴会上问起庄家的独女。想起郑裕洺这桩意外,他们互相埋怨对方短视,看来庄静音资质很好,以后要是联姻攀上高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蠢事他们只做了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对庄静音来说,那个水晶般透明的世界才就此坍塌。

  从那天起,庄静音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处的位置,那梦幻泡影一样的生活。

  事实上,在执意找谁救了自己这事上,庄静檀看出来,她跟庄静音的处事风格也大相径庭——

  是她的话,她压根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怎么就那么巧碰上,谁知道是不是知情人良心发现?

  庄静檀也不觉得自己冷血,这事越翻越有,斯黎的父亲斯家玺是斯鹤年的二儿子,那年跟尚实的高层来往紧密,郑裕洺也是其中之一。

  作为中间人拉皮条,却被儿子听见,最终破坏了整件事。

  但对斯家玺来说也无所谓,郑裕洺显然不敢回头找自己的麻烦。

  庄静檀能看出来,就算知道是斯黎插手,斯家玺也不会多说什么。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孩子是最有用的子弹,斯筠是个女孩儿,他也不指望什么了,估计还要靠斯黎在斯鹤年那里争口气。

  斯黎十来岁就学着斯鹤年转核桃,事事力求周全,想讨得一点青眼,想想也是蛮辛苦的。

  但这不耽误庄静檀想整死他和他父亲的心。

  庄静音却嘱咐她尽量跳过斯黎。

  庄静檀因为这一点烦躁的要命。

  “卡丁车就不开了,万一受伤了耽误进度,我得回去了,有时间请你吃饭——”

  谈行简的话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噢,好,送你吗?”

  庄静檀说。

  “不,没事。”

  谈行简走出两步,又折身返回:“小檀,你要学会卸掉身上的重量,不然会把自己压垮,你看,你以前让我学着生活,学着麻烦别人,我现在是不是就学会麻烦你了?”

  庄静檀现在这样,好像一半魂不在这了,他总有种隐隐不安的预感。

  “好,我知道。”

  庄静檀笑了笑。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给在出差的人习惯性打了个电话。

  手机关机。

  庄静檀眉头微挑。

  斯珩是秩序感很强的人,私人手机不会轻易关机,她很少有找不到人的时候。

  除非提前回来了。

  她跟司机提前说了今天放假,又提早两个小时去了趟车行,把s680开去保养,又看了会儿现车。

  虽然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把羊毛团一团,给羊当礼物看眼自己努力的成果也很重要。她托斯筠介绍了燕城做改造和涂装的好手,就差车了。

  订车要等太久,她想好好挑一挑现车。

  主管把单子递给她签字,今天负责保养的叫管东垚,庄静檀签字时顺口道:“他半年前有负责过另一辆车,技术很不错,王叔夸过。”

  主管有些惊讶:“您的记忆力真好。”

  “他对车的要求比较高。”

  庄静檀笑笑:“ 辛苦了。”

  离开前,庄静檀拒绝了一位想通过她联系斯珩的老板,她出了门,余光似有所感,瞥见了不远处的人,他靠在银灰色的db11旁。

  “你怎么——”

  她小跑过马路,话到一半,唇边扬起的笑意也逐渐淡了。

  斯珩的神色很陌生。

  他的黑眸在她面上浅淡的游离,最后拉开车门。

  一路上,车内寂静到极点。

  他一言不发,庄静檀发现自己忍受这种时刻的阈值变低了,看了会儿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转头看过去:“有事儿你不能直接说吗?”

  斯珩扔了张名片给她。

  名片轻飘飘落在她膝上,庄静檀扫一眼就明了了。

  是她最近有联络过的业内记者,笔锋犀利,背景够硬,专题报道质量极高,葬送过不少高高在上的权贵富豪,对方最近盯上了斯家玺。

  庄静檀捏着名片一角,没说话,她根本也不打算辩解什么。

  斯珩极快扫她一眼,被她这样子气到怒极反笑。

  “庄静檀,我给你的最大宽容没有界限。我允许你在我眼皮底下做那么多事,你要查他们,可以。你□□,没问题。我就是不明白,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斯黎,斯家玺,你想知道什么,我难道知道的会比你少吗?”

  庄静檀很轻地勾唇:“不会。你向来算无遗策,但你跟他们一个姓。”

  他爱她不掩饰够直白的那部分。

  但这种特质有好有坏,比如这一秒。

  她连哄人话术也没有,把最□□直白的底揭开。

  斯珩冷笑:“好一个算无遗策。你那么爱撒谎,现在怎么不撒了?”

  “浪费时间。斯珩,至少这段时间以来,我在你这没撒过谎。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生气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如果需要的是抱歉,我没法提供。”

  庄静檀声音低了几分:“我们各有立场。”

  斯珩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开车,打方向盘急停在路边,开了双闪,压住胸膛的起伏:“你学会相信这件事,有这么难吗?靠着我,有这么难吗?我知道了会怎么样?把你努力拿到的资料夺走么?”

  “是的。很难。”

  庄静檀抬眼,视线固执得像烧着无尽的火。

  “我不信任何人。斯珩,就像你一样,你连未来的自己也不信,我也不会相信未来的我自己。”

  陷落是那么危险的事,她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滑落的边缘。

  她不会允许自己的心寄存在别人那里,即使这个别人是斯珩。

  “庄静檀,你那么聪明,能不能稍微想一想,”

  斯珩看着她,一字一句:“斯家玺就算要进去,要查到你很难吗?在那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要么先跟我分手,如果你担心被牵连的话。”

  庄静檀想了想:“你的事业还是很重要的。”

  ……

  斯珩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气血上涌的感觉了。

  “庄静檀。”

  斯珩神色阴沉到极点:“你真这么想的?”

  庄静檀缄默不语很久,最后轻点了下头。

  “对。”

  “好。算我多事。”

  斯珩抬手,摁下了车锁:“下去。”

  庄静檀开门到一半,听见他声音轻而淡,一缕烟似得。

  “感情讲愿赌服输,谁碰上你都要输的,庄静檀,因为你没长心。”

  她握着车门把手,沉默几秒,回头冲他笑了下。

  “对不起。你就当真心喂了狗吧。”

  庄静檀站在路边看着车扬尘而去,才接起一直作响的电话。

  斯黎劈头盖脸一通骂。

  “你真会挑时间,找姓金的爆料也不挑个好时候,打草惊蛇呢?斯家玺查到了不搞死你,管以灏那边倒先被找上了,他被搞掉了有屁用啊?”

  “你考虑的好周全,要不你把我这活接了吧。”

  庄静檀挑了棵大树,就地蹲下,声线疲惫的要命。

  “……”

  斯黎:“……那雇主电话联系方式呢?”

  “滚蛋。”

  庄静檀讥讽了他几句:“真是看不懂你,演戏演上瘾了?需要我教你几招吗?你恨你爹自己怎么不去?没胆子?”

  “我心理扭曲,”

  斯黎也冷笑:“你管得挺宽。”

  手机屏幕上跳进来一个新通话。

  只有数字,但她认得出手机号码的主人。

  一个月前被康氏开除的管以灏。

  由于是斯珩钦点的,基本等于业内社会性死亡状态。

  庄静檀揉了把脸:“你养的好狗,你跟管以灏狼狈为奸那么久,也没见你把斯珩扳倒,现在倒是换目标了,你能不能坚定一点,三心二意的,怪不得连斯珩尾灯都看不见。”

  “庄静檀!”

  斯黎在电话那头暴怒。

  “你迟早被斯珩踹了!”

  “谢谢祝福。”

  庄静檀直接把电话挂了。

  本来今天下午斯懿还邀请了他们俩,现在看样子,也没必要去了。

  她在路边呆了很久,望着车水马龙,转着手里的手机,直到夕阳西沉,夜幕降临。

  蒋临也来了一趟。

  劝她回去休息,说斯珩是临时买票回来的,事还没办完,大后天又要走了,他们俩有什么可以尽早说开,别吵隔夜假架了云云。

  “蒋叔,谢谢。”

  庄静檀微微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想再自己待一待。”

  他们的冷战拉开序幕。

  期间斯懿跟她在下午茶时分见面,斯珩被喊过去,也一个字没跟她说,看都没多看一眼,跟斯懿打了个招呼,直接飞伦敦了。

  酒廊隔墙有耳,很快,斯珩疑似分手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这个选择没人觉得意外,人们只是在猜她会纠缠多久。

  而另一个群里,章宵做庄下注,押他们俩冷战能持续多久,斯筠跟了个最过分的选项:九十六个小时。

  因为斯珩最快那时候就回国了。

  ——我哥很好哄的,他走的时候我送的,他坐我车去的,感觉气得不轻,但也是因为檀姐想要开我哥座驾,他就留下了……哎,感觉就檀姐撒个娇的事。

  斯筠第一个下的赌,也是第一个接到消息的。

  她有发小在交警大队,认识车牌,第一时间给了她电话,语气严肃。

  “斯筠,有事需要你过来一趟。”

  斯筠以为自己又要扣分了,打飞的疾驰赶到。

  “什么什么?是我上次忘记安全带……”

  发小已经是队长,平日里是个身形潇洒的混不吝,此时却有着斯筠从没见过的严肃。

  他把手机屏幕往她跟前亮了眼,又怕她承受不住,很快收回。

  “这个车牌,你认识吧?你知道现在是谁在开吗?”

  斯筠被钉在了原地,山崖下的车已经坠毁,半山腰的树木被压扁,现场混乱而惨烈。

  她喃喃道。

  “是,是斯珩的。我哥的车。”

  “人呢?!”

  斯筠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拽过发小,脸色苍白:“车里的人呢?是王叔吗?”

  “王叔吗?他刚做完笔录走了。还在搜,但是这个山体地形特殊,还没那么快,但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发小谨慎地选择措辞:“这个车体损毁程度,结果恐怕凶多吉少。”

  斯筠痛苦地□□了一声,抱着头蹲下。

  三天后,血迹结果的dna验了出来,匹配人是庄静檀。

  -

  又过了四天,斯珩落地燕城。

  他手上的公事很早就结束了,干脆断网休假去了,没有任何人联系得到他。

  因为给斯懿做过心理辅导的专家建议他去禅修,要跟外界切断联系,才能真正的修心养性。斯珩没理,但最后找了个郊外度假的地方,田园风光美得像油画一样,很适合种果树。

  来接机的是蒋临,斯珩扫了眼,很快收回目光。

  他给手机开机,私人手机还关着。怕被某人道歉的信息塞满,斯珩打算上车再看。

  余光却扫到有人越过蒋临,朝着他走来。

  是斯懿。

  斯懿快步走向他,冷不丁地给了他一个很深的拥抱,身子很轻地颤抖着。

  “怎么了?”

  斯珩从没见过她这样,以为是康明德找事,眉头蹙起。

  “你……还好吗?”

  斯懿退后两步,稳住了呼吸后,才问。

  斯珩看着斯懿从没有过的失态,低头滑开屏幕。

  网格信号恢复的瞬间,无数信息跳出来。

  重复的信息过多,让人产生不再认识汉字的错觉。

  他在纷乱的信息流里挑出最紧要的,点开了图片。

  一张事故现场的图,车已经撞到变形。

  斯珩很久没说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问得很轻:“那人呢?”

  斯懿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人流密集涌动处,所有声响喧嚣都快速远去,退成遥远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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