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夜阳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3章


第113章

  春季第二月

  接连半个月的拍摄, 黎湘没有回过春城一次。

  直到《远山》杀青,黎湘和全剧组一起庆祝,当晚就拿着行李返回。

  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经是深夜, 她却了无睡意, 大半夜的还做了扫除,试图让自己更累一些,累到昏迷那种。

  天蒙蒙亮, 黎湘终于躺下。

  睡了半天醒来, 浑身酸软, 时间已经是下午。

  黎湘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姚家,第一时间陪伴姚仲春, 还讲了些剧组里的趣事, 这次演戏的收获等等,却绝口不提靳寻和“郗望”,以及刘副市长、刘峰鸣等人的后续。

  她脸上有着明显的疲倦, 眼底流淌着颓废,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抽走一样。

  姚仲春不动声色地听黎湘描述, 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

  姚仲春是过来人, 此时见她就像是照镜子一样看到了昨日的自己。

  说是蜕变也好,脱胎换骨也罢,这种变是无声的,它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发出悲鸣、呐喊、嘶吼, 也不会让人看到蜕变者内心剧烈的挣扎。

  平静的外表下,掩藏的是诡谲的暗涌。

  姚仲春说:“拍完这部戏, 就在家多待几天, 多陪陪我。”

  黎湘:“好, 那就放个大假。”

  黎湘短时间内也没有再进组的意愿, 之前靳寻作为补偿谈妥的高价片酬,她暂时还不想碰,不管粉丝们多么期待,公司催得有多紧。

  当晚,黎湘就接到靳寻的电话,他再次提到去巴黎,这次是真的。

  一个许诺多次的双人旅行,以前以为他就是敷衍,她听了最多笑笑,如今只觉得厌烦。

  黎湘说:“白天才说好要一直留在春城陪她,我暂时哪都不能去。”

  靳寻闻言又道:“哦,也好。这是应该的。”

  靳寻后来再没提过度假,黎湘更不会主动提,她就一直住在姚家,日常除了陪姚仲春之外,就是窝在二楼小厅看书。

  小姨太大概是得了姚老爷子的命令,从不来打搅,明里暗里却有不少示好。

  黎湘在大宅里住久了,偶尔也会得知一些小姨太的过去,还从姚家人的透露中获悉姚家的资产分配。

  如果姚老爷子离世,获得资产最少的毫无疑问就是小姨太,当然在金钱上老爷子不会亏待她,只是也不会给她实际股份。

  按照姚岚大嫂的说法就是,老爷子年纪大了,寂寞了,就是想找个人照顾自己而已。这样有什么需求能有人第一时间呼应,不图感情就图钱,就当这是一份高薪保姆的工作。也就是这样了。

  很显然,姚家人都看不上小姨太,但这也不怪大家心存偏见,实在是小姨太的个人定位太过飘忽。她既然跟着老爷子,就该坚定地履行他的意图,可她心思太多,能力又不足,总受人摆布,还想着跟这个结交跟那个结党,落下一个两面三刀墙头草的印象。

  可以想见的是,小姨太最终是白忙一场,兜来转去能拿到手的好处并不会多一分一毫。

  事实上一个人就算再平凡、平庸,也会有一鸣惊人的“高光”时刻。

  小姨太也不例外。

  原先她只知道小姨太是护士出身,因老爷子年纪大了,需要有人照顾,姚家才挑挑拣拣选中她。

  或许在姚家人看来,照顾成“情妇”也是预料之中且被默许的。

  黎湘对此也只是当个背景介绍,并不深究。

  直到某一天,她从王阿姨口中得知一点陈年旧事,这才被小姨太当年的壮举震惊到。

  按照王阿姨的说法,小姨太当初是来照顾姚仲春的护士之一,但她心思太活分,小算盘打得太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等到姚家人发现时,她已经上了老爷子的床。

  如今说起这事,王阿姨仍是不屑。

  黎湘一言不发,只暗暗吃惊,吃惊于小姨太的胆子,也吃惊于老爷子的允许。

  有意思的是,似乎在姚家人和阿姨们的眼中,这件事就是小姨太不知廉耻,妄想攀高枝,却没有人敢说姚老爷子一句,就算说了也不过是“风流”二字。

  这当然可以理解,毕竟大家都是看老爷子脸色行事。

  而站在旁观者立场,黎湘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一个巴掌拍不响,小姨太以照顾姚仲春的名义为自己谋前程,因此惹到姚仲春,那么姚老爷子呢,他明知道那护士是来照顾他女儿的,他这样做似乎也没有顾忌姚仲春的意思。

  就因为这点“八卦”,黎湘对姚老爷子和姚仲春的关系多了一丝怀疑。

  据说姚仲春是最受宠的女儿,病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大宅休养,姚老爷子给予不少方便照顾。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黎湘不由得想起荞姐,想到荞姐将野男人带回家里的场景。

  她只觉得难堪。

  但荞姐从不在意这些,她认为那是她的地盘,女儿都得听她的,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再说姚仲春。

  因为黎湘在大宅里住的时间长了,和姚仲春的接触多了,两人的话题也逐渐深入。

  姚仲春有时候会提起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年轻时她和谢柯的故事。

  她的描述是主观的,带有一些美化的色彩,尤其表现在他们的感情上,然而听在黎湘耳中,她心里始终有层疑问——为什么谢柯的墓多年无人过问。

  说起来,谢家的主要根基基本都在海外,在春城这一脉主要就是谢柯父母。

  但谢柯走后十年间,谢柯的父母也相继离世,这一脉就凋零了。

  这样说或许太过主观,但黎湘始终认为,人歌颂自己的爱情,怀念自己曾经拥有的美好,这都是一种自恋的折射。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黎湘第一次发现姚仲春有自欺欺人的倾向,这当然没有问题,只是每当姚仲春的表述和现实出现违和感时,黎湘都会不由得想,难道姚仲春真的看不清么?

  差不多在入冬后第一个星期,姚仲春和黎湘又有了一次深入对话。

  这天黎湘喝了点李阿姨自酿的酒暖胃,有些上头,加上正值排卵期,受到荷尔蒙影响有些感性,当姚仲春问起她的生母荞姐时,黎湘破天荒地说了很多。

  黎湘很少在他人面前说荞姐的不是,说出来是可以发泄,引人同情,但这样的发泄无法弥补过去的伤痛,那些同情更不是止疼药。

  或许是因为姚仲春对她关怀太多,以至于和荞姐那种自恋病态人格有了鲜明的对比。

  荞姐是自私的,她喜欢夸大自己的过去,总是沉浸在曾经光鲜的瞬间,她有强烈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只想得到却不付出,出事便会推卸责任,自己永远站在“我是对的”至高无上的立场上。

  这些清晰的认知,还是当黎湘患过一次抑郁症,且接触过李琰之后慢慢总结出来的。

  黎湘对姚仲春的描述十分简短:“她不是一位好母亲,起码按照世俗标准是这样的。她不爱我,她也不懂爱,她只爱她自己。”

  姚仲春问:“我记得你后来将她送去疗养院了?”

  黎湘接道:“她那时候精神状态有问题,那里能有专人照顾她。”

  黎湘没有说实话。

  她也知道这样一语带过姚仲春不会信,有些东西只要有心就能查到,何况姚仲春生长的环境见识更广。

  其实荞姐那时候还没有疯,她很清醒,但她做的事远比一个疯子更加疯狂。

  黎湘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为了防止荞姐到处乱说话,或是再做出一些卖女求荣的事,她将荞姐送到靳家投资的疗养院里。

  每隔一段时间,秦简州会让人走过场地去探望一次。

  直到某一年,荞姐真的疯了,她的意识已经混乱,嘴里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照顾她的看护听到了,有时候会记下来,转达给秦简州派去的人,再由秦简州交到黎湘手里。

  黎湘偶尔会扫一眼,但大多时候就放在一边。

  听闻荞姐临终之前,她清醒过几个小时,她到处找黎湘。

  院方也让秦简州来问过是否去见最后一面,黎湘当时在组里拍戏,直接拒绝。

  这些细节黎湘不会跟姚仲春说,以姚家的地位和处事,见过的听过的天伦惨剧只会更多,她这点事怕是不够看。

  姚仲春这样说道:“或许她只是一直没有接受自己是母亲的身份。”

  黎湘看向姚仲春,怔了怔,遂低头笑了。

  类似的说法她也听过,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固定了,比如她就认为自己是女孩、女人,而不是妻子、母亲,那么在潜意识里她会拒绝成为后者,现实中便很难成为后者,甚至会逃避。

  黎湘说:“或许她喜欢的是沉浸在爱情中,永远被爱着的自己。”

  姚仲春笑道:“谁不希望这样呢?”

  黎湘也笑了。

  这个晚上的聊天让黎湘十分放松,这时候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姚仲春的异常。

  就像荞姐在弥留之际忽然清醒一样,这个晚上的姚仲春也出奇得精神。

  然而到了第二天,黎湘见到的却是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姚仲春。

  姚仲春的离开看似突然,却也在每一个姚家人的预料之中。

  她终于没有熬过这个冬天,没有等来来年春天的第二个月。

  姚家人没有风光大半,只简单走了火化下葬流程。

  姚仲春的骨灰就落在春城某墓园中,并没有和谢柯合葬。

  ……

  因为姚仲春的离开,黎湘忽然有些失重。

  她有一种完成任务,却又好像没有完成的错觉。

  除了姚老爷子,她在姚家见到了姚珹、姚岚,姚岚的哥哥嫂嫂们。

  每个人的表情都让人难以揣摩,哀伤是有的,却还有一种古怪的氛围,似乎每个人都在等待什么。

  那天姚珹的状态实在很差,黎湘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身体不适。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中途险些晕倒。

  家庭医生前来看过,说是情绪影响,加上疲劳过度所知。

  黎湘本想和他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姚珹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欲望,只病恹恹歪着,谁都不理。

  也是同一天,姚老爷子在书房发了一通脾气,将姚岚的哥哥嫂嫂痛骂一顿。

  他们离开时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一个个灰溜溜的。

  黎湘就像是个局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

  她真的是个外人,却因为姚仲春对她不错,而勉强留下来送她最后一程。

  待姚仲春下葬之后,黎湘就简单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临行之前,她先跟王阿姨探了口风,认为于情于理都该和姚老爷子打个招呼。

  王阿姨却说:“小姐临终前吩咐了,涓涓小姐就在家里住着,哪儿都不用去。”

  黎湘有些茫然,她搞不懂姚仲春的安排,甚至不确定姚仲春是否真的“清醒”,难道姚仲春就没怀疑过她是假的吗?她始终认为姚仲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黎湘最终只说:“还是先问问老爷子的意思吧。”

  结果还没等黎湘去问,王阿姨又来传话,说姚老爷子是同一个意思。

  黎湘心里没底,就在当晚,她接到了靳寻从法国打来的电话。

  靳寻声音略带沙哑,说是在这边遭遇流感病倒了,这两天刚好些。

  黎湘送上两句关心,便提到自己已经完成任务,言下之意是她想离开姚家。

  靳寻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说了这样一句:“姚家人是什么意思?”

  黎湘说:“让我先住着。但我觉得就是个客气话。”

  靳寻又问:“那仲春姑姑生前是怎么安排的?”

  这还是黎湘第一次听到靳寻如此称呼姚仲春,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很奇怪,就像是那些古怪的姚家人一样。

  黎湘:“她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但是我想走了。”

  靳寻说:“再等等,再等几天。”

  等,等什么呢?

  黎湘心里始终不踏实,全然没有丝毫入驻豪门的喜悦,更多的反而是本能生出的不安。

  直到两天后,黎湘接到一通匿名电话。

  这电话不是第一次打来了,她本想和之前一样按掉,没想到接起来时,却听到辛念的声音。

  “你终于接了。”

  黎湘怔了两秒,找回声音:“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我……最近有很多事,我真的……”

  “我猜到了,我明白。”辛念将她打断,“你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黎湘:“哦,也没什么,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呢,最近好么?”

  辛念:“和之前一样,我已经回春城了。”

  这大概是近日弥漫着种种焦躁迷雾的生活中,唯一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了。

  黎湘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喜悦:“那你住哪儿,咱们见个面吧?”

  辛念大约听出她情绪里的轻松,很快报上地址。

  待电话挂断,黎湘便准备出门。

  人还没离开姚家,就已经开始脑补待会儿和辛念见面的画面,同时提醒着自己无论多么着急、生气,都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撂狠话,那些都是无效沟通。

  然而这一天,黎湘却没有按时出现在辛念租的房子里,她迟到了。

  就在她出门前一刻,王阿姨将她叫住,还请她去一趟书房,说是姚老爷子请她去听一份遗嘱——姚仲春的遗嘱。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