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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 有你异国不他乡(1)
混血自我介绍说他叫Orazio, 中文名字方嘉远。
林昭穆不太想跟他搭话,但他都自我介绍了,礼尚往来, 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方嘉远很殷勤, 从落地到拿行李再到从机场出来, 他一直跟在林昭穆身边,即使想要帮忙拿行李遭到拒绝,想要电话号码再遭到拒绝, 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昭穆就在那儿想,这样直球的搭讪到底是文化的差异还是个体的诧异。
她其实没什么心情去应付搭讪,下飞机时还在看手机里有没有新的信息,然而除了俞芷旋让她到了报平安之外, 就没有别的。
还是有那么点儿淡淡的失望,再是快刀斩乱麻也做不到一分手就心如止水,还是时不时会想起陆承则的好, 会想起一些甜蜜的片段,就连在飞机上睡着时,她都做梦梦到陆承则向她认错挽回。
只不过看起来陆承则的分手要干脆得多,那晚之后, 再没联系过她。
方嘉远还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不知是神经大条到看不懂她的脸色,还是看到了却丝毫不在意。
他用蹩脚的中文问她来意大利是旅行还是工作,有没有人来接机,需不需要他送一程。
这中文听得比练她的三外法语听力还要难,林昭穆实在受不了,用意大利语:“你是意大利人吧?我会意大利语,或者讲英语也行。”
方嘉远又惊又喜, 马上转换成了意大利语,“原来你会讲意大利语啊,讲得真好!那真是太好了!”
林昭穆没搭话,他又继续讲自己的,“我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意大利人,不过我从小在意大利长大,中文学得不好,小时候妈妈给我找过中文老师的,但我觉得中文好难,总学不会,你真厉害,会那么多外语!”
林昭穆淡淡地应付夸赞:“谢谢。”
方嘉远又用意大利语问了一遍她要去哪,有没有人接机,需不需要他送一程。
林昭穆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不用,谢谢。”
方嘉远完全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又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米兰,他可以带她游玩,还能拿到时装秀的门票。
林昭穆其实觉得挺烦的,脚步加快,往出租车等候区走。
直到方嘉远看到她在搜索去往M大的路线,惊喜地说:“你是来M大上学的吗?太棒了!真是巧啊!我也在M大,我在那儿念研究生!我送你吧!”
林昭穆怀疑地看向他,第一次踏足这个陌生的地方,她的警觉心不会少。
方嘉远看出了她的怀疑,力证清白,把学生证都拿了出来。
至此,林昭穆总算是信了。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碰到一个校友,又已经同乘了十几小时的航班,林昭穆没再拒绝方嘉远的殷勤。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多少有些惶恐,碰到个热情的学长,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就这样,方嘉远终于拿到了她的手机号。
刚到米兰的林昭穆很累也很忙,要调时差,要安排好宿舍,以及在奖学金支付了学费、留给生活费不多的情况下,她还需要打零工来养活自己。
米兰的消费不低,单是宿舍的房租就已经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当生活和学习的压力一下子砸下来的时候,往往就没有了给人感时伤世的时间。
失恋在生存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方嘉远时不时会来她这儿刷存在感,都还没有开学,他热烈的追求就已经在学生之间传开。
林昭穆去咖啡店做兼职时,他几乎天天来咖啡店里,甚至都不做顾客,反而帮着林昭穆端盘子擦桌子。
追求来得轰轰烈烈,让林昭穆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拒绝过,不止一次,但似乎回回方嘉远都不会往心里去,只会说,“哦,我就是想做一个好朋友。”
认真算来,林昭穆的感情生活并不丰富,在小山村时被陆承则的到来惊艳过,但除此之外她就忙于学习和生计,来到平城,高考前依然满脑子都只有学习,高考之后,入学没多久,就通过俞芷旋,正式认识了陆承则。
所以在大学期间,虽然她是院花,因为颜值在学校里颇有名气,但要说明面上追求的人,却已经没有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她交了个富有的校外男友。
至于陆承则,尽管这段关系的初期都是陆承则在主动,可要说追求,却谈不上,最多就是若有若无的撩拨。
仅仅是撩拨,就足以撬动林昭穆那颗没见过世面的少女心。
大概算是缺爱的人的缺陷吧,面对方嘉远林昭穆拿不出高冷的态度,多少有些情感上的被满足感。
没多久开了学,林昭穆的颜值不仅仅在留学生圈子里颇有名气,当地的学生也很是追捧,对她有好感的人不少,明显点儿的就是Riccardo,只不过有陆承则这个用撩人手段的在先,林昭穆对那些有意的暧昧和撩拨很是不喜,所以,态度尤其冷淡,连朋友都不太愿意做,因此,有本事长久地在她身边的,也只有喜欢打直球的方嘉远。
开学两礼拜之后,林昭穆接到了陆承则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时,出乎意料的,林昭穆内心毫无波澜。
希望陆承则能留恋能挽回的那点儿小心思,好像全然消失不见了。
手机来电时林昭穆正在图书馆,她拿了手机快步走出来,在图书馆大门外接听了陆承则的电话。
听陆承则的意思,好像才知道她出国似的。
“林昭穆,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又一声不吭地出国。”
这个“又”字听起来有些莫名,但林昭穆知道,他在指她之前一声不吭打了孩子。
一瞬间厌烦感溢满了全身。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说。
电话那头的陆承则噎了一下,片刻后,说:“差不多行了,你闹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在闹脾气呢?
打了孩子是闹脾气,分手是闹脾气,她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吗?
不过林昭穆已经不想再去辩驳,没意思,没劲透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只强调了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陆承则也没有再打回来,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做低伏小的人,她挂断电话会让他更加恼火,他恼火后并不会再打过来骂她,只会冷处理,美其名曰工作很忙,没有闲工夫去处理感情上的问题。
他始终觉得感情只是生活和工作的调剂品,林昭穆知道。
她想,这算是和平分手了吧,可能算不上特别和平,但至少,没有闹得很糟心,就是冷处理型的和平。
米兰的冬天也很冷,她站在图书馆大门外,裹紧了大衣,不过今天天气不错,日光暖洋洋的,除了风大,没什么缺点。
林昭穆算算日子,好像农历快到了春节。
不过今年的春节她大概不会冷清,因为留学生圈子里会办各式各样的活动,毕竟大家都要上学,都无法回国过年。
她就是觉得有些茫然,没有伤感,没有了失恋的痛,就是茫然。
一只手掌突然在她眼前挥动,林昭穆回神,发现是方嘉远。
“你为什么在这里发呆?”他问。
“哦,接了个电话,”她说,“你怎么在这里?”
方嘉远道:“我去你宿舍找你,你的舍友说你去了图书馆,就来这儿了,正想给你打电话问你在几层呢,结果在大门外就看到了你,看,我给你带了吃的!”他说罢,晃着手里的餐盒,露出一个张扬又明媚的笑容。
“你们中国的留学生总是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喜欢家乡的,今天我妈妈做了饺子,我从家里拿了一些。”
林昭穆挺惊讶的,她知道方嘉远的妈妈是中国人,但着实没想到方嘉远会从家里给她带饺子。
不知为何,心下的茫然突然散去了大半,她笑着道了谢,又说:“替我谢谢你妈妈。”
他们一起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吃了饺子,饺子被放在保温锡纸盒里,也没有变凉,方嘉远还很贴心地准备了蘸的醋,这一餐午后的点心林昭穆吃得很满足。
方嘉远说:“你就应该多吃点,太瘦了。”
林昭穆道:“以前没那么瘦,前段时间做过一个手术,瘦了很多。”
方嘉远顺势就问:“什么手术啊,手术之后就要好好休养的呢。”
林昭穆顿住。
这是一个羞于启齿的话题,她做不到像谈论吃饭一样谈论它。先不论大众对于流产是怎样看待的,即使是她自己,都觉得羞愧丢人。
以及,再是自私,依然对于那个生命有止不住的歉疚。
方嘉远敏锐地觉察出她神色有异,忙道:“对不起,我是不是侵犯到你的隐私了?是我没注意,对不起。”
方嘉远打直球追求的意思很明显,尽管在林昭穆拒绝后他说那他们就做好朋友吧,但林昭穆也不是傻子,看得出那只是他迂回的手段。
今天讲到了这个话题,林昭穆突然就觉得,她应该告诉方嘉远。
是一个隐私没有错,可她觉得,隐瞒只会显得自己懦弱。
于是她道:“没关系,就是一个人流手术。”
方嘉远愣了下。
林昭穆心想,果然啊,正常人听到这个总归会带上有色眼镜,她想方嘉远大概会真的终止他的追求,彻底做一个朋友。
她笑了笑,“这确实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对吧?”
方嘉远却说:“我想,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很不容易,很伤心,也很无奈。”
这回换作林昭穆愣在那儿。
到现在,还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知道你很伤心,知道你很无奈。
陆承则没有说,他只会说,你在拿孩子的生命闹脾气。
俞芷旋也没这样讲,她说我觉得你做了一个正常的决定,做得好。
阳光越来越暖,那点儿冬日的风已经不足以与之抗衡。
方嘉远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侧,伴随着意大利语特有的语调,“这并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你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你的孩子,你还在念书,我想,在为孩子负责之前,肯定得先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这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没有什么好不光彩的。谁没有一些无奈又不得不做的选择呢?”
林昭穆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都没说话。
“当然,”方嘉远又道,“你的前男友一定是个垃圾。”
林昭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好像从方嘉远的话里听出了非常强烈的憎恶。
她笑了好一会儿,说:“谢谢。”
不过她还是为陆承则说了句话,“垃圾倒好像算不上,他挺负责的,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甚至都没有告诉他,就私自做了手术,为此他很生气,这大概也是我们分手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应该是比较大的原因。”
方嘉远撇撇嘴,眉眼耷拉下来,“你居然还为他说话。”
林昭穆说:“我不想做一个说前任坏话的人。分手么,只要不是涉及到原则,总归两个人都是有问题的。”
方嘉远又笑起来,眸色里仿佛有星光,能跟暖阳比耀眼,“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昭穆噎住,神情有些僵硬。
她到现在还是没法招架方嘉远如此直接的表达。
但马上方嘉远又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朋友的喜欢,越来越喜欢你这样的朋友了。”
林昭穆笑起来,笑得很开怀,仿佛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她边笑边说,“你这样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后半句她是用中文说的。
方嘉远连中文交流起来都很蹩脚,更不用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样的俗语。
他根本听不懂这话,茫然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昭穆却抿着嘴笑说:“我不告诉你。”
之后他们回到图书馆里,林昭穆学习,方嘉远也在学习,只不过方嘉远在学中文。
自从认识林昭穆之后,他学中文都仿佛多了一股劲头,他说他不想让林昭穆嘲笑他的中文。
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也在很认真地查字典。
好歹是有点儿中文基础的,他记下了这话的发音,还真被他查了出来。
查出来之后,他笑得更加开怀。
他们在图书馆待到天黑,一块儿出来时,方嘉远说:“晚上一起吃饭吗?”
林昭穆想到晚上跟舍友有约,正要拒绝,他又道:“算一个约会。”
林昭穆愣了一下。
方嘉远:“你都知道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如果你对我有一点点好感,那就尝试一下吧,反正也只是约会。”
林昭穆知道他口中的约会跟国内的有一些区别,他说的约会就相当于英文里的“date”,没那么正式也没有排他性,只不过林昭穆下意识还是会把它更当一回事。
她想了想,实话说:“今天晚上我跟我舍友有约。”
“那明天?”
林昭穆犹豫片刻后,点了头。
-
夜里,林昭穆躺在床上,跟俞芷旋煲电话粥。
因为时差,俞芷旋刚起床,正在刷牙,一边刷,一边听林昭穆讲话。
听林昭穆说明天跟一位男生有个约会,俞芷旋喷出一口牙膏泡沫,泡沫脏了整个镜子。
“真的?可以啊昭昭!我为我以前说你拧巴而道歉,你哪里拧巴,你简直就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可以可以,离开渣男后就应该这样!来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男生。”
林昭穆轻声叙述着,“M大在读的研究生,在商学院,是一个混血,他妈妈是中国人,我第一次碰到他是在去意大利的飞机上,挺开朗热情的一个人。”
跟陆承则完全是不同的类型。
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提陆承则来煞风景。
虽然还是难免会想到。
俞芷旋比当事人还要激动,“不错不错,混血颜值一般都不会差,有没有照片?给我瞧瞧,这才对嘛,就应该火速向前看。”
“没有照片呢。”林昭穆说,她跟方嘉远之间还一点照片都没有拍过。
“回头记得拍一张我瞧瞧。”
林昭穆原本想说今天陆承则来了电话,好像才知道她出国,但想了想,还是不提了。
不太想提他。
她聊着聊着,困意上涌,渐渐睡了过去,俞芷旋就挂了电话。
俞芷旋上了一整天的课,到了晚上,虽然不是周末,但她没排晚课,吃完饭后没事做,就在宿舍里一边刷朋友圈一边看综艺,在朋友圈里看到周和泰的动态,他正在一个很热闹的party上,俞芷旋在照片里看到了俞谨言,就给俞谨言发了条消息,【哥,有party居然不叫我,没劲】
俞谨言回复得挺快,【蒋惜凡的生日宴,你们两个两看相厌,她不叫你很正常】
俞芷旋连着发了好几个感叹号,【哥,你居然去参加蒋惜凡的生日宴,你哪头的!知道我跟她势不两立你还去!】
【和泰帮她办的,他请我我当然要去】
俞芷旋低低骂了一句,对于周和泰这个表亲的大腿,蒋惜凡倒是抱得紧。
当然,蒋惜凡的生日宴肯定有秦诗语,俞芷旋也在周和泰的朋友圈照片里看到了,同时她看到了陆承则的半个背影,看照片的角度,大概就是跟秦诗语在说话。
俞芷旋冷冷一哼,在心里骂了句渣男。
只是在心里骂还不够,面对自家哥哥,俞芷旋吐槽起来也不会保留,【哥,我看这哪里是给蒋惜凡办的生日宴,我看是给秦诗语跟陆承则拉皮条呢】
俞谨言发来一串省略号。
大概这一串省略号不足以表达他的意思,没过多久,俞谨言还打了个电话过来。
背景音里还是闹哄哄的,不过没有盖住俞谨言的声音,大概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讲话那么难听呢?和泰哪能是这样的人,你这到底是在帮你朋友呢,还是硬给你朋友安绿帽呢?”
俞芷旋冷冷一哼,“什么绿帽,分都分了,哪有绿不绿,周和泰想拉皮条就拉呗,渣男贱女,刚好凑一对!”
俞谨言大概觉得她这话欠妥,语气带了不悦,“怎么说话呢?小姑娘家家,讲话这么难听。”
“我没说错啊。”
俞谨言说:“别人的感情你不要干涉太多,再说了,人家就是吵架,你干嘛非掰成分手,情侣间吵吵不挺正常。”
“呵,”俞芷旋差点笑出来,“谁家的吵架能这么久不联系啊?你想什么呢,就是分手,我们昭昭都有新男友了,分手分得不能再干净。”
俞谨言皱皱眉,“我听和泰说,就是吵架啊,只是吵得有些厉害,昭穆出国了都没跟则哥说一声。”
俞芷旋翻了个白眼,“毛病,出国前就分手了好吗?”
挂了电话后,俞芷旋默默地再次把陆承则吐槽了一通,然后继续看综艺。
那头的party上,俞谨言找到正在美人堆里玩得high的周和泰,说了这事儿。
周和泰也是一愣,“分手?没吧?则哥说就是吵架啊,则哥还挺生气的。”
俞谨言:“小旋说她都有新男友了。”
周和泰瞪大了眼,“不是吧她!”
听说这事儿,周和泰连身边的美女们都顾不上,赶紧去找了陆承则。
他甚至还有点儿恶趣味,有生之年能看到陆承则戴绿帽,可真不容易。
陆承则还在同秦诗语说话,只是略有些敷衍,有一搭没一搭的,秦诗语的大部分话他也没听进去。
周和泰也没避着秦诗语,找到他后就直接道:“则哥,不得了,你被绿了!”
这石破天惊的话,连秦诗语都惊得眉毛高高挑起,神色复杂地观察陆承则脸色。
陆承则的脸色自然不好。
在周和泰跟他讲了来龙去脉之后,他冷着脸走出这嘈杂的舞场,去了大门外安静的地方。
冷风簌簌,院子里还有没有融化干净的雪,只是雪块在雪水里,是灰色的,脏兮兮的。
遇到八百年难见的修罗场的周和泰,扒在门边上偷听。
陆承则给林昭穆打去电话。
然后电话等待音才没响几声,那头就挂断了。
陆承则有脸色更沉,不想再打,但今晚听到的事儿着实让他有了气性,于是再按。
那头又挂了。
被挂断第三个后,林昭穆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在上课,有事微信发我,回头我看】
陆承则回了一条,【上完课回电话】
发完消息后,他没再进去,就站在门外等。
周和泰走出来,“你站外头干嘛,冷不冷啊?”
陆承则没什么心情,“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周和泰感觉自己好像正对着枪口,识相地不再说,退了回去。
看得出来,陆承则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周和泰想问你们到底分没分,也没敢问出口。
周和泰回到舞池里,只不过对身边的美女们兴趣降低,时不时关注着门外的陆承则。
秦诗语来到他身边,看了眼一个人站在门外的陆承则,问道:“什么情况?”
周和泰耸耸肩,“我哪知道?”
秦诗语道:“我知道他们在吵架,没想到吵得这么厉害,林昭穆拿一个新男友来刺激则哥,这也太作了点。”她这样说着,却在想,依照陆承则的性格,这应该是忍不了的。
周和泰:“我也想不到她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他们好像没有一个人觉得,林昭穆是真的跟陆承则分了手,真的走出了这段感情,真的想要迎接新的恋情。
这个用来办party的别墅大门开着,冷风灌进来,把暖气冲散不少,但因为陆承则站在外头,那些客人也没人敢主动去关门。
秦诗语朝门外再看了眼,想要走过去,被周和泰叫住,“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秦诗语笑得温和,“则哥看上去心情不好,我去劝几句也是应该的,这哪是凑热闹。”
周和泰淡淡一哼,“行了,你什么心思我又不是看不出来,没必要,你要真想吃回头草,也等则哥和昭穆分干净了再去,别这个时候横插一脚。”
秦诗语的笑容淡下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就是不想把你当什么人,才让你别去横插一脚,没意思,也没必要。则哥对昭穆是真的上了心,换个别人,他能忍她私自打了孩子?能忍她一声不吭出国?还是能忍这种故意找了男友来气他的行为?”
秦诗语想起她跟陆承则分手时,她不过是希望陆承则对她上点儿心,也希望他不要那样坚定地说自己是不婚主义,气极时就说了分手,也是想用分手来拿捏他,可谁想陆承则的一句“行”说得比什么都干脆。
不过她还是不觉得,用新男友来气他的行为,能被陆承则忍下来。
“再怎么样,这次也肯定会分了。”她说。
周和泰轻轻一哼,“我看未必,他要真想要分,何必还冷着个脸在那儿联系人。”
秦诗语转头又看了眼门外的背影,脸色淡下来。
圈子里有许多关于林昭穆的传言,特别是上回她怀孕,又不知怎么打了胎之后。
那些人是怎么说她的,秦诗语都清楚,不过这一刻,没有人比她更希望,传言是真的。
可是但凡是陆承则身边亲近的人,都告诉她,事实并不是这样。
而她现在也看到了,事实并不是这样。
也是啊,一声不吭打了孩子,一声不吭出了国,又找个所谓的新男友气他,这一系列的事儿,要没有陆承则忍着,谁敢做得出来?
至少,这其中任何一件,换作当年的、身为陆承则初恋的自己,也根本不敢。
半小时后,林昭穆回了电话。
周和泰那颗八卦的心一直占据了上风,时刻注意着门外的陆承则,看到他拿起电话,立马跑到门边偷听。
他听到陆承则压抑着怒气说:“昭昭,适可而止,我给你台阶上了,别作过头。”
周和泰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在片刻后,又听到陆承则冷笑说:“是么,真想分手是吧?你确定不后悔?”
这个电话很简短,这么寥寥几句之后,陆承则就放下了手机。
有个姑娘跑到周和泰身边小声问他能不能把大门关上,要不然冷风灌进来真的很冷,周和泰挥挥手把人打发走,“门关上你则哥怎么进来?”
陆承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回头对周和泰说:“我先回了,就不在这儿扫兴了。”
“别别,”周和泰跑过来拦他,“这玩得好好的呢。”
陆承则问:“有烟没?”
周和泰从兜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都递给了他。
陆承则抽出一根,点着,吸了一口。
有段时间没抽了,林昭穆一直不喜欢他抽烟,起先他没打算戒,但后来林昭穆意外怀孕,他有意想戒,身上也不再带烟,不过现在,似乎没有必要了。
“她说她是真的要分手。”冷不丁的,陆承则说。
周和泰愣了下,下意识就道:“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啊,你是不是最近都不搭理她,她太气了?”
陆承则冷笑了声,“我不搭理她?她一声不吭地跑意大利去,跟我讲了吗?”
“你有气也得好好沟通么,一直冷战着,哪里是个事儿?”
“我倒是想,打她电话她都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是个能沟通的样子吗?”
周和泰挠了挠头,“别不是,真打算分手吧?”
陆承则突然没了话,手指夹着烟,半晌没动。
他谈过几任,并不是没人跟他说过分手。
同秦诗语分开就是她自己提的,但是后来,秦诗语开玩笑似的同他控诉,“我说分手你就这样干脆?哪有这样的,你是真不了解女人,女人说分手没几个是认真的,无非就是情绪上头,也希望男人可以放低姿态去哄。”
所以后来遇到的几任,每每有人跟他提分手,他都会冷眼看着,问:“你确定?别后悔。”
每每他这样讲,对面就会偃旗息鼓。
他很不喜欢女人这种拿分手来拿捏的态度,没意思,所以也不喜欢助长她们的气焰。
只不过这一回,他跟林昭穆讲说别后悔时,林昭穆说回他:“放心,不会,麻烦你不要再打过电话了,我们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为什么你总表现得听不懂人话似的?”
她伶牙俐齿起来,一向是不饶人的,只不过他没想到她的伶牙俐齿会用到自己身上来。
这个party陆承则没兴趣再待下去,他甚至被周和泰叫来了才知道原来这是蒋惜凡的生日party,可蒋惜凡这张脸他都有些记不起来,只会在见到她时了然,哦,原来就是她。
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林昭穆好像跟她有过几句吵嘴,具体的他也记不清了。
陆承则没听周和泰的挽留,还是道了别,也没特意再进去跟俞谨言几个讲,叼着烟就上了车。
上车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喝了酒,于是通知了司机,他就坐在车上等,也不知坐了多久,手指都不小心烫到了烟头。
他摁灭了这根快要燃尽的,又点了一根新的。
之后,他又通知余特助,把明后天的行程往后推一推,他要去一趟意大利,准备好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