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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72


第73章 Chapter.72

  怀野要赶回排练室。

  正好, 乔稚晚也不是很想参观那栋楼,被人紧巴巴地跟着,一刻都不能放松, 想想都觉得很窒息。

  她拽坏了他的衣服,他总不能这么敞胸露怀地走过这众目睽睽。如今她和他多少都算是有点头脸的人。

  晌午之后,烈日当头。

  北京酷夏的燥闷踩着春末的尾巴隐隐地浮现, 风都变成了盘旋的热浪。

  乔稚晚升上车窗, 打开空调。

  她抬眸, 下意识地晃了眼后视镜。

  后座的少年倚着那座椅,眼睫低垂,经过隧道时,手机莹蓝色的微光勾勒出他眉眼的轮廓, 显得沉静。

  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那衬衫的纽扣完全被她拽坏了, 好端端的衣服这么歪七扭八挂在他的身上,前胸袒/露/出一片冷白的肤色, 肌理分明。她看仔细了才发现, 他脖颈上那只野鸟的翅膀, 在他的锁骨附近就戛然而止。

  再向下,就欲语还休了。

  像是如今他们之间的界限, 如此泾渭分明。

  他那侧的窗户没关, 进了隧道也不是很热了, 凉爽的风从他的窗透入, 掠过她的后耳廓。

  一阵阵儿的, 居然很舒适。

  拂过淡淡的薄荷香气。

  心旷神怡。

  乔稚晚收回视线, 不再看他了。

  她平稳地把车开入隧道, 漫不经心地问他:“你自己没助理给你开开车的吗, 上次去你们公司, 也上我的车了吧,大明星?”

  怀野没什么情绪地晃她一眼。

  他的嘴角却是弯了弯,将笑不笑的,手里仍滑着自己的手机,散漫地反问她:“你喜欢成天被人跟着?”

  说起来,乔稚晚的确不是很喜欢。

  她自己也有助理,是这趟来了北京,老高指派给她的。除非一些没法自行开车的场合,她很少让宋桃跟着自己。

  不自由。

  她笑了笑,直言:“不喜欢。”

  “那不就得了。”

  他很快接话,一贯轻嘲的语气。

  “你自己不开车?”

  她问。

  他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还没去学驾照。”

  乔稚晚轻笑,“怎么不学?你学东西应该很快吧。”

  “我很忙的,”怀野没好气地哼笑,“看不出来?”

  隧道很长,蜿蜒蛰伏在这偌大的钢铁丛林中,仿佛一个不经人知的秘密之地,在这里,才能够畅快地长呼一口气,逃离在这所城市无休无止肆虐的燥闷热流。

  “之前,”

  半晌后。

  乔稚晚又尝试出声。

  怀野依然垂目,看手机。

  没应她。

  “我走之后,你就回去上学了吗,”乔稚晚补充完自己的话,问他,“我看到乐队的人换了,那些之前跟……我们,一起玩乐队的人呢。”

  这个“我们”说出来,总有一点小小的别扭——但她曾经也算是他乐队的临时成员吧。

  她心想。

  “干什么,”

  怀野闻言嗤笑,他这才抬眼,去迎视透过后视镜打量他的她,有点脾气:“刚扒了我衣服,现在说着说那,想跟我套近乎?”

  “扒了就扒了,我又不是赔不起你,”乔稚晚学着他平日那副无赖至极的口气,白他一眼,“我问你话呢,别转移话题。”

  怀野可没想转移话题。

  “大家不都有自己的选择吗,”他侧头看窗外,依然是吊儿郎当的语气,“我也有自己的选择,所以就回去上学了。”

  乔稚晚不禁笑笑,“能考上这所学校,很聪明嘛。”

  “你第一天认识我?”

  怀野瞥她一眼。

  气氛倒轻松不少。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北京呢,所以之前把东西寄给了丁满,但是没想到他家换地址了,你也不在北京了。”乔稚晚说。

  “为什么。”怀野问。

  “什么。”

  “为什么觉得,我会留在北京?”

  乔稚晚轻声地一笑:“因为你看起来还挺自由自在的,当时好像也没什么要回去的打算 ,我以为你会留下来。”

  “自由自在?”怀野不屑地笑了,慢条斯理地说,“你不如直接说以前的我看起来特别堕落。”

  堕落吗。

  乔稚晚的脑海中并没有立刻蹦出这个词,但她也没办法否认他的说法。

  要说堕落,曾经的她也很堕落,丢下一切跑到北京,浑浑噩噩。

  可无论如何,她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

  她不会允许自己一直堕落下去。

  当年的她,只是需要一个喘息的出口,能够短暂脱离Rachel控制的机会,仅此而已。

  沉默的小半秒。

  二人有过短暂的对视。

  但撞上后座的他的视线的一刻,她就很快别开了目光,恐怕被他勘透她内心这样自私的想法。

  他一定认为她是自私的吧。

  怀野却没说什么,只是那么平淡地晃了她一眼。

  此时天光一瞬明霁,驶出了幽暗冗长的城市隧道,从过往的记忆中抽离了出来。

  他的声音随之落下,低沉清朗。

  一如曾经。

  “那你呢,开心吗。”

  “……嗯?”

  乔稚晚愣了一下。

  “我在问你,”他学着她那会儿质问他的口气,不大耐烦地觑她,“这几年,过的开心吗。”

  “你问这个啊,还好吧,”她笑一笑,“还在演出,不过没有以前那么紧锣密鼓了,也会忙点别的事情。”

  怀野把一条手臂搭在车门边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反应平平。

  “哦。”

  漫不经心的。

  乔稚晚看他一眼,见他只是侧头盯着窗外,不再看她了,良久后,她静静地补充:“对了,我快结婚了。”

  有风掠过。

  紧接着,导航中冰冷的机械女声,提醒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这趟旅途的终点。

  尽头。

  乔稚晚上次送老高的女儿上大提琴课时,来过这里。

  那天她还在大提琴教室外看到他和那个钢琴老师,他们分抽一盒南京煊赫门,姿态亲密,言笑晏晏。

  那时出现在她心底的声音是什么呢。

  是嫉妒吗。

  还是她意识到,也许她对他来说,他们在过去经历的一切对于他,说到底也算不上什么呢?

  这条街过去,没多远就会到丁满家的那间洗车铺的旧址。

  他们都知道,那里有什么。

  “不用特意告诉我,”

  后座车门响,随着他的嗓音一齐落下。

  没太多情绪。

  “我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他就开门,从车上下去了。

  “……”

  乔稚晚在原地失神。

  他的确长高了太多,虽仍是那副不羁散漫的模样,多少沉稳了些,让人惊觉他在细微之处的变化。

  但很快,乔稚晚就知道自己错了。

  送他到了目的地,算是给他和他的衣服赔了罪,她没叫住他再耽误他的时间,再次发动引擎,准备掉头离开这里。

  他绕过车头。

  来到她主驾驶的这一侧。

  咚咚咚——

  骨节分明的手很不耐烦地,还有点粗暴地敲她的车窗户。

  像个不讲道理的强盗。

  “看你好像没什么事,”他低了低身,像那天一样,透过车窗,颐指气使地地命令她,“去把车停前面,跟我上去。”

  “我不是都给你送过来了?”乔稚晚简直想笑,“还有,你怎么确定我没事?”

  怀野淡淡瞥她,答非所问地催促:“快点,我带你去见旺财。”

  “?”

  她皱眉。

  “Louis啊,”怀野挑了下眉,语气不满,“怎么,你也不想它吗。”

  *

  ——你也不想它吗。

  乔稚晚心底揣着这句话。

  一时喧嚣。

  更让她难以按捺的是,Louis居然在他这里。

  Louis是在那年夏天走丢的。

  飞机很难带上去体型如此庞大的狗,之前和梁桁恋爱时,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迟迟无法带走Louis。

  那年她离开北京,许颂柏说可以先把Louis寄放在他那里,先让她回纽约,那时她还把怀野的微信推给了许颂柏让他去接狗。

  但没几天,Louis就走丢了。

  那年一回纽约,趁着重燃的音乐热情,乔稚晚紧锣密鼓地衔接上了之前中断的工作,Louis走丢后她也忧心忡忡,在北京的许颂柏一直在替她想办法,他动用了北京的很多朋友一起寻找,还贴了寻狗启事,但都一无所获。

  乔稚晚结束手上的工作后也抓紧回去了一趟,当时Louis已经走丢三天了,一番努力之下,最终也什么都没找到。

  乔稚晚跟随怀野的脚步,沿偏侧的楼梯向上走。

  他的身影被阳光拉的很长、很长,正跟谁打着电话,嗓音压的很低,有条有理地安排着事情。

  她感觉他变了,又觉得他没变。

  年纪增长所体现的成熟自然是有,但他以前就是个想法独特的人,很早就在经营自己的乐队了。

  四下静谧,听不到任何的狗吠,甚至任何乐器的噪响动静。

  隔音做的很好,以至于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故意用Louis为幌子骗她上来,毕竟他这张嘴惯会讨巧。

  ——但他怎么知道Louis走丢了?

  抱着这样的忐忑,乔稚晚都无暇去计较“如果Louis不在,他为什么要用这个幌子骗她跟他上来”这样的问题。

  有个答案一直在她心底。

  只要他看她一眼,她就会确认。

  这栋楼大隐隐于市,坐落在这喧嚣城市的僻静一角,不张扬不扎眼,着实想不到这里藏着今年最红、最炙手可热的那支摇滚乐队。

  乔稚晚都没想过他会往来这里。

  他自称自己是大明星,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私下却如此深居简出,把自己的工作室安置在这么低调的地方。

  沿着这条偏僻的楼梯上去,正对着一个很大的通风口,还有一处长梯供人上下,仿佛可以直通往丁满家那个天台,在夜风里唱一晚上的歌。

  乔稚晚正想着,怀野已经带她来到了一扇紧闭地双开门前,她的高跟鞋响也随之顿住。

  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好像她是一个不速之客。

  “咔哒——”一声轻响。

  钥匙弹开锁芯,怀野旋动门把手。

  乔稚晚见门开了一条缝儿,她急于去见Louis,目光都要随着那门缝儿钻进去,赶忙向前迈出一步。

  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这明显是后门,不比上次从正门一路进来时那般的明亮通透,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得这暗处也略显阴冷。

  他的确是长高了——以前就很高,如此她穿着高跟鞋,还得去尽力仰头看他。

  对上他低沉的视线,察觉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乔稚晚知道那是什么。

  过去她就很清晰地知道。

  他任何的一举一动,眼底跃动的情绪。

  她都知道。

  只不过总是装没看到罢了。

  如此四下无人,她再也没办法忽视,顿了顿神绪,还是这么扬起尖俏的下巴,直视他,问:“都带我上来了,不让我进去看看我的狗吗。”

  怀野只是垂眸看着她。

  不发一言。

  一贯张扬凌厉的神色渐渐地低沉下去。

  他脖颈上那只蛰伏的野鸟,竟然也随着他这样的眼神变化,变得恹恹的,没有丝毫的精神。

  ——乔稚晚这才知道,到底他哪里变了。

  “你当时丢下它,有没想过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它?”

  怀野很低地出声,语气淡嘲。

  凝视着她。

  他这话好像在问——

  你当时走了,有没有想过,可能再也见不到我。

  乔稚晚从他的眼中读到了这些,她默了小半秒,只是半扬起脸,红唇轻轻地牵起弧度,平静地说:“我没有丢下它。”

  “是吗,”他眯了眯眸,很是不信,“那你怎么从来没有回来找过它?”

  他怎么知道她没找过?

  她回来找过的,只不过没找到而已——

  “弟弟,你要是骗我上来的,就算了吧,”乔稚晚颇为冷静地出声,“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的话。”

  他在她额顶很轻声地笑了。

  一贯的散漫、不屑。

  略带着轻哼:“你怎么知道我骗你?”

  乔稚晚微微扬眉。

  怀野拉开门,侧眸觑她:“你什么时候见我骗过你?我一向说到做到。”

  “……”

  他从她身前让开。

  两扇门随着他的动作,在眼前豁然开朗。

  室内设施繁复,偌大的空间却是乱中有序。

  中央一张双人沙发,随手扔着条毯子,沙发的扶手上和前方茶几,散乱着各种写废掉的编曲稿,洋洋洒洒铺开一桌面。

  但放眼望去,只看到窗户下一个吃了一半的狗粮盆。

  什么也没看到。

  “………”

  乔稚晚这下真的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认真的了。

  怀野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她出声质问他之前,他先一步走进去,随手把钥匙扔在玄关,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身上那件被她扯坏了的衣服。

  毫不避讳地袒出赤/裸的上半身,他把衣服扔到沙发。

  就转身进去找新的衣服。

  “放心,我不会骗你,你的狗在我这儿,可能谁拉它出去遛了,等会儿我让人牵回来给你看。”

  他进去之前,又晃她一眼,笑得很挑衅:“不过,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

  乔稚晚真的要气笑了,“你不会又是偷走的吧。”

  “你管我怎么弄走的,反正我不还你,”怀野说,“你要看就在这儿等会儿,不看的话现在就走——对了,车不要从正门绕过去,我怕被人拍到。”

  “……”

  乔稚晚咬咬牙,发觉他这副嘴欠的样儿真是一点没变,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惹人讨厌?”

  “哦是吗,”他的声音遥遥地飘过来,“你也没多喜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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