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饮冰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8章 小别 “他是……我的爱人。”


第118章 小别 “他是……我的爱人。”

  下午一点, 好心的士兵帮忙抬着贺老太太的担架,和白家人一同准时到了军营门口,而那时他们的将军已经提前到了, 正在跟左右两位副官说着话。

  英俊的男人长身站在军车前, 因为之前把外套给了白清嘉, 因此现在只穿着昨晚那件白色的衬衫, 脱掉军装之后他身上那种威严肃穆的感觉略微削减了些,显得更随和也更朗诣。

  他大概是听到了人来的动静, 在她们离他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就回了头,白清嘉兴许也真是中了他的蛊,连他回头的样子她也喜欢,心跳又有些不安分了。

  他很快就朝她们走了过来。

  说起来徐冰砚虽然救了白家人的命, 可至今却还未正经地打过招呼,毕竟昨日他在战场上耗了一天,回营后又只见了白清嘉, 并没来得及在长辈们面前露脸;眼下照面双方亦都不免有些局促, 他是因为要见她的家人而紧张,贺敏之和何英却是因为看多了报纸上的传闻而有些怕他, 场面着实有几分微妙。

  白清嘉不愿任何一方心里有疙瘩, 于是便主动在中间做起了调剂,拉着他跟母亲和舅母介绍;何英此前并没见过徐冰砚,此刻也就只有尴尬地边笑边沉默,贺敏之倒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开口打个招呼总是应当应分的,遂说:“这次多亏了徐将军照顾,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这话是有些太客气了,徐冰砚也不免更局促了一些, 又说:“伯母言重,这都是晚辈分内的事情。”

  接下去贺敏之也不知该再说什么了,索性就跟着何英一起尴尬地沉默,白清嘉看得着急,想打圆场却也不知道该起什么话头,幸而此时他开了口,说:“此去皖北有两辆车,清嘉的外祖母年事已高恐怕不便挤着坐,就请老人家单独用一辆吧。”

  说着他微微侧了侧身,白家人便看到军营门口停了两辆军车,其中一辆士兵们还在收拾,正在后排铺着厚厚软软的垫子。

  这安排十分细致周到,贺敏之也是由衷感激地,神情在无形间也软了寸许,说:“真是太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母亲这边一个劲儿道谢,他那边也就得跟着一个劲儿推辞,两边来回推挡了起码三四分钟,真让围观的众人看得咋舌——尤其是张颂成,他跟在徐冰砚身边的时间最久,从未见过将军对谁如此恭敬殷勤,就是当初面对徐振也远没有这样客气。

  他心想将军真是爱那位白小姐爱得紧,如今终于爱屋及乌要照顾她身后那一大家子了,最感慨时还想扭头跟褚元对个眼神,无奈这厮太过古板、像块石头一样站在车旁没有反应,唯一的表情还是看着白小姐皱眉,大概是不满于自己被安排开车送人家去皖北吧。

  这木头!

  将军如今摆明了是把那位小姐搁在心尖儿上了,护送她便是顶紧要的事,亏这褚元还是正经军校里出来的,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会!

  他在心里频频摇头,深感自己比褚元机灵,结果等回神时才发现将军已经陪着白家人走到了车前,正要抬着贺老太太上车;他赶紧上前帮忙,同样也想表现一番自己的热心,没想到手刚伸到一半,那躺在担架上的贺老太太却忽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呻丨吟,眼皮还在不断地打颤。

  这可吓坏了在场的一干人等,将军已沉声让人去叫军医了,可实际老太太并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被搬动得有些难受、如今是难得睁开了眼。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一两天中经历了怎样跌宕起伏的的生死大难,混沌的眼睛迷迷蒙蒙地睁着,明明是衰老极了的样子,可又偏偏像婴儿一样纯净;白家人一见她醒了自然都赶紧围到她身边去了,贺敏之一边紧紧攥着她的手一边叠声叫着“母亲”,老太太半天没有反应,过了一阵眼神却奇迹般地有了焦距,一直死死盯着自己女儿的脸、神情也渐渐生出了变化。

  “……敏之?”

  “……是敏之么?”

  啊。

  被叫出名字的那一刹那贺敏之便热泪盈眶了,她更紧地抓住了老太太的手,激动得连气息都乱了套,接着又更大声地回答:“母亲,母亲——是我,是敏之……我、我回来看你了……”

  她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老太太的眼里似也有朦胧的泪花,可神情依然很安详;她没力气回握女儿的手,只能看着她点头,过了一阵子又不太清楚地说:“孩子……孩子们……”

  她一生都惦记子女,直到此刻还想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儿孙,贺敏之怎么会不懂?只是长子白清平如今仍远在沪上,次子白清远又亡命天涯不知所踪,她实在不敢将实情尽数坦陈,于是只好拉着白清嘉的手上前,反复说:“都好都好,孩子们都好极了——您看这是宁宁,宁宁也回来了——”

  贺老太太的眼神飘忽着,慢慢也飘到白清嘉身上了,她看着她发愣、好像在努力地辨别,神情一开始是茫然的,过了好久才突然露出恍然之色,一双老迈的手打着抖伸向她,又唤:“宁宁……我们宁宁……”

  一个许久不曾被人唤过的乳名忽然再次出现在耳畔,白清嘉的心中亦难免被掀起一阵剧烈的起伏,她蹲在外祖母身边不住点头,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了,应:“外祖母,是我,是宁宁在这儿呢……”

  老太太笑了,衰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纹路都藏着过往经历的风霜雨雪,眼下它们却都一并变成慈爱与安宁了。

  她似乎又更清醒了一些,扭头继续去找其他的孩子,看到后面站着的徐冰砚时目光又顿住了,努力伸着手,一会儿叫“清平”、一会儿又叫“清远”,摆明是将他错认成了自家人;徐冰砚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状况,一时也拿不准该不该搭老太太的话茬儿,只是她那手一直勉力伸在半空,颤微微的模样也实在令人不忍,他终于还是握住了长辈的手,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贺敏之主动接过了话,在跟老太太解释:“母亲,那不是清平清远,你看错了——”

  她说得很慢、声音也大,重复了好几遍老太太才听懂,可眼睛却还一直盯着徐冰砚不挪开,又问他是谁;贺敏之顿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一会儿看看老太太、一会儿又看看徐冰砚,神情多少是有些为难。

  张颂成在后头瞧着,依稀见他们将军的神情有些晦涩,气氛的尴尬连他一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幸而僵持间那位一贯喜欢对他们将军发脾气的白小姐却说了话,一边把手跟将军搭在一起,一边又弯下腰跟她家老太太说:“外祖母……他叫徐冰砚。”

  “他是……我的爱人。”

  那是一句多普通的话啊,可对他们来说却又那么难得。

  明明一直喜欢你、明明一直只喜欢你,可却偏偏有那么多的曲折离乱要让你和我远远分离,迷蒙的暧昧当然摄人心魄,遥远的思念也的确铭心刻骨,可是说到底我还是更想名正言顺地跟你在一起,或者哪怕只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一句……你是我的爱人。

  让我悲喜交加,让我念念不忘的……唯一的爱人。

  话音落下的当口他们便都心绪不稳了,也许是一同想起了过去经历的若干周折,匆忙对视时各自眼中亦都有一番狼狈,而在那之外又是绵密深刻的情动,只为他们二人所知的甜蜜与酸楚正在同时发酵,其他人一概都不晓得。

  贺敏之和何英听了这话又是面面相觑,各自叹气后又都沉默了,老太太却在白清嘉来回的重复中听懂了她的话,彼时眼中依然泪光翻涌。

  她将徐冰砚的手握得更紧了,混浊的眼底有着微微的光亮,像是努力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最后又说:“那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我们宁宁……是很好的……”

  汽车将要开动的时候白清嘉又透过窗子看了徐冰砚一眼,那时他站在车外送她们,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白色的衬衣上,使他看起来就像是她做的一场梦。

  她的心跳得很快,明明早该习惯与他分别了,可事实却与想象大相径庭——她甚至荒唐到在褚元发动车子以后猛地打开车门、跳下车子,当着母亲、舅母和军营内外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面扑进了他怀里,放任自己对这个人的依恋泛滥到无法收拾。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找我?”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已经有些哑,“三天?五天?一个礼拜?还是一个月?”

  “总要有一个期限的……你不能让我无止尽地等。”

  她的语速很快,也说不清是因为恐慌还是不舍,但总归是带了些委屈和埋怨;而实际上他是不该被埋怨的,可他又永远不会跟她计较这些,只会一直迁就她、一直哄着她,即便肩上扛着千万钧重的担子也不想让她知晓,只想顺着她的心意给她她想要的答案。

  “我会尽快,”他慢慢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极了,“也许要一个月。”

  “一个月?”她抬起头看他了,秀美的眉紧紧拧着,“我会当真的,你能保证么?”

  他笑了,神情似乎有些无奈,最终还是看着她点头,那时她的内心有淡淡的满足,可同时又有一道声音在反复陈述:其实也不必非要赶这一个月……只要你能回来,多久我都愿意等的。

  她没把这个秘密告诉他,得到男人的承诺之后总算肯重新坐回车上了,汽车很快发动并轰鸣着向前奔去,可怕的炮火声渐渐淡去,后视镜中男人的影子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小。

  到最后……终于模糊到看不见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