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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爸爸,我想见蒋赟。”……


第62章 “爸爸,我想见蒋赟。”……

  空寂的街道上, 蒋赟孤身而立,眼睛扫过面前三个男人,能看出这些人都不是普通流氓。

  没事, 他想,只要章翎安全, 就好了。

  这一次,就让他来做余蔚吧。

  一个男人已经拔拳向他冲来,蒋赟目光一凛,扎稳马步抬臂格上,紧接着一个回旋踢, 一脚把那人踹退好几步。

  另两人同时逼近, 蒋赟不敢轻敌,这可不是和成可“点到为止”的切磋,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他只能拿出搏命的架势与他们缠斗。

  就算是死,也不能被他们带走,蒋赟在心中做下决定。

  就在蒋赟打得左支右绌时, 一个年轻男人快速跑来, 很突兀地加入战团。蒋赟起先一惊, 以为是对方的人, 开始担心章翎的安全,后来发现, 这人竟是来帮他的。

  佟跃东没有表明身份,因为知道他一旦表明, 对方就会逃跑,他示意蒋赟:“抓住那个最矮的。”

  蒋赟会意,两人同时出手如闪电, 很快就把最矮的一个男人摁到地上,另两人正要扑过来时,佟跃东亮出手铐,“咔”的一下把那男人的手腕和地上的破烂自行车铐在一起,同时大喝:“不许动!我是警察!”

  果然,另两人听到后就屁滚尿流地上了越野车,扬长而去。

  佟跃东没再追赶,他只有一个人,也没车,留在原地和夏云打电话,收线后说:“你那小女朋友没事,和我同事在一起。”

  蒋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佟跃东抓抓头发,摸摸脸,发现脸上也有点挂彩,去看蒋赟也是一样,脸上有些伤。

  佟跃东说:“小孩,你身手不错啊。”

  蒋赟看看被铐着的那个倒霉蛋,又抬头看看佟跃东,好半天后说出一句话:“我见过你。”

  佟跃东低头看着他:“什么时候?”

  “还有个女的和你在一起,我见过你们好几次。”蒋赟喘着气,“我以为你们住在这附近,所以作息才会和我一致,妈的,原来你们是警察。”

  佟跃东尴尬地摸摸鼻子,没出声。

  蒋赟又气势汹汹地问:“你们一直跟着我吗?为什么这么久才过来?老子差点被车撞死!”

  佟跃东:“这……”

  这事儿说来也很玄乎,因为蒋赟是骑自行车来回,轮班的便衣警察也就只能骑自行车。之前佟跃东和夏云骑车跟着蒋赟时,佟跃东的自行车突然掉链子了……

  就在他蹲在地上、满手是油地给自行车装链条时,夏云看到章翎狂奔过来,才意识到出了事。

  夏云带着章翎走到事发地时,警队的车也来了,几个便衣下车,和佟跃东一起处理趴在地上的嫌疑人,章翎大叫:“蒋赟!”

  蒋赟刚回头,章翎已经扑到他面前,他立刻张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

  章翎憋了许久的眼泪这时才落下,呜呜地哭出声来,蒋赟慌里慌张地揉着她的背脊和头发,连声安慰她:“我没事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别哭,你看,警察都来了,你别哭别哭……”

  章翎抬头看他,问:“你有没有受伤?”

  蒋赟脸上有些小伤,摇头:“就一些擦伤,不严重,你知道,我打架很厉害的。”

  章翎用手指摸摸他脸上的伤口,蒋赟将手掌按在她的手背上,笑着说:“我真没事,一点都不疼。”

  佟跃东把犯罪嫌疑人逮上警车,回头叫蒋赟:“小孩,跟我们去警局,我们队长要和你谈谈。我同事会把你女朋友送回家的,放心吧。”

  章翎疑惑:“为什么要去警局?”

  蒋赟揉揉她脑袋,又抱抱她:“没事,我可能是个证人,你回家吧,别担心我。”

  章翎从他怀里出来,捡起地上的书包背上,去找眼镜时,发现眼镜被踩碎了。

  她站在夏云身边,看着蒋赟坐上警车,又看一眼地上那辆被碾烂的自行车,心里的感觉非常不好。

  她往前走一步,叫:“蒋赟!”

  蒋赟回头,章翎问:“你明天还去上学吗?”

  “当然去啊。”蒋赟失笑,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不上学我去哪?”

  章翎点头:“哦,那我们学校见。”

  蒋赟朝她挥挥手:“学校见。”

  警车开走了,夏云拉拉章翎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家,晚上的事,我也得和你父母说一声。”

  章翎心口一跳,问:“可以不说吗?”

  “不行。”夏云很严肃地回答,“最近,你暂时不能和蒋赟有来往,有犯罪分子盯着他,和他在一起,你可能会遇到危险。”

  章翎懵了,又一次回头望去,警车早已开远,她心中越来越不安,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她的想象。可她完全没有头绪,只能沉默着让夏云送她回家。

  杨晔这晚也在家,夏云出示证件后,和章知诚、杨晔坐在客厅谈话,要求章翎回避。

  章翎说她也想留在客厅,被章知诚拒绝,强硬地把她送进房间。

  章翎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能爬上飘窗窗台,抱着膝盖,回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这已经是她和蒋赟第二次遇到危险。

  章翎猜到这些人是和去年三月的那些人有关,却想不通其中关联。蒋赟答应过她和爸爸,不会再和这些社会人员来往,章翎很害怕,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蒋赟碰到麻烦了吗?他不会骗她的呀。

  ——

  警局里,蒋赟再次见到那位姓梁的中年男警,这次他自报家门,说他叫梁军,是钱塘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大队长。

  当着蒋赟的面,佟跃东因为“掉链子”被梁军一通大骂,要求他回头写检讨,佟跃东垂头丧气地走出去,办公室里只剩梁军和蒋赟两人。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梁军在办公桌后坐下,问道。

  蒋赟点点头。

  梁军说:“那我简单和你说一下吧,你要保密。”

  蒋赟又点头。

  梁军知道不能再瞒着这个小孩了,他低估了犯罪分子的猖狂程度,他们居然如此嚣张,竟然会当街袭击蒋赟,还试图把他带走。

  梁军问:“烟雨人间的案子,你看过新闻吗?”

  蒋赟说:“看过。”

  “是你报的警。”

  “嗯。”

  “我和你说说那个案子吧。”

  这个案件不算复杂,也不简单,更确切地说,有点魔幻。

  康大海和同伙入股烟雨人间娱乐会所,几年时间,那里变成一个黑/社会犯罪窝点,一开始还没有涉/毒,只是组织卖/淫嫖/娼、聚众赌博和放高利贷,后来康大海几人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做毒/品生意,两、三年间就发展出一片以烟雨人间为中心点的贩/毒网络。

  贩/毒要有上线,即货源,康大海的货源是从一个化名叫“葛朝阳”的大毒/贩那里拿。事发当晚,葛朝阳的人带着货来交易,原本,他们的交易地点都不在烟雨人间,乱七八糟哪里都有,偏偏那一天,他们定在烟雨人间,还是一整年来第一次把交易地点定在那里。

  个中缘由,梁军没对蒋赟说,蒋赟也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也是阴差阳错,治安支队接到群众举报,当晚去扫/黄,那群人一开始强作镇定,想着扫/黄就扫/黄吧,谁知道,治安支队去的人挺多,顺便就把娱乐会所检查了一番,居然把货和钱都翻出来了。

  那是一批大货,康大海等人都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被一个个摁到地上,瓮中捉鳖似的,警察们莫名其妙地破了一桩贩/毒大案。

  康大海那拨人被抓了,葛朝阳吃了个哑巴亏,损失惨重,就派人把康大海手下那些罪名轻一点的小弟给网罗过去,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黑吃黑的嫌疑,赵楠就是其中之一。

  他浑了二十年,难得聪明一回,迫切地想在新老大面前表现自己,联系事发前的一些事,说怀疑报警人是一个叫蒋赟的高中生。

  听到这里,蒋赟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他会怀疑我?难道他知道姜灵给我打过电话吗?”

  梁军考虑了一会,觉得还不是说实话的好时机,只能先搪塞过去:“赵楠被抓后没有说起过这件事,现在他在逃,我们暂时没找到他,等抓到他后,自然会有答案。”

  蒋赟低头思索,赵楠在逃,那个叫葛朝阳的大毒/贩把仇记在他头上,派人来抓他,佟跃东很快就出现了,说明警察一直跟着他,这不是更加证明,就是他报的警么?

  他问梁军:“那我怎么办?那个姓葛的,你们能抓到他吗?”

  梁军说:“葛朝阳人不在A省,抓他,已经不仅仅是钱塘公安的事了,而是要几个省的禁毒警联合行动才行。他行踪很隐秘,化名众多,平时几乎不露脸,我们抓他有好几年了,一直在努力,暂时还没成功。”

  蒋赟心都凉了,碰到这样的事,他能说什么?

  梁军坐在办公椅上,打量面前年轻的男孩,与一年前相比,他长高了,骨架子也长开了,面部轮廓由稚嫩变得刚毅,那些小小的伤口更是让他平添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他坐得很端正,没有因为被卷进这样的事件而显出胆怯之意,硬要说的话,他眼睛里有一种叫人心疼的无力感,就好像在说:来吧来吧,尽管冲我来吧,我什么都不怕,没什么可以打倒我。

  两人相对无言,还是梁军打破沉默,说:“蒋赟,我有一个建议,希望你考虑一下。”

  蒋赟抬眸,问:“什么?”

  “暂时离开钱塘。”梁军说,“我们会协助你办理手续,学籍依旧留在五中,你先避避风头,换一个城市,换一个名字,直到你高考为止。”

  蒋赟脱口而出:“我不要!”

  隐姓埋名,背井离乡,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怎么可能会愿意?

  犯罪的是那些坏人,为什么要他来承担这样的后果?

  就像章翎说的,好人为什么要怕坏人?

  他就是报了个警,帮助警察破获大案,他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个姓葛的是傻逼吗?就算把他弄死了,那人除了爽,又有什么好处?

  梁军说:“我们会保护你,但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你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蒋赟一撇头:“我不怕!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吗?”

  梁军叹气:“也不是没可能。”

  蒋赟吃惊地看着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就算杀了我他的货也拿不回去啊!”

  梁军说:“很简单,可以威胁、恫吓警方。”

  蒋赟瞠目结舌。

  梁军双手交握,缓缓地说:“蒋赟啊,我知道你不害怕,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人,也有可能会因为你而遭遇危险。”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戳蒋赟的心窝,他想起章翎,还有章老师和杨医生。

  两次了,是的,他已经两次让章翎遇到危险。

  那些坏人能找到他,自然也能找到章翎,他们知道章翎住在哪里,如果他继续待在章翎身边,她真的会一直处在危险中。

  啊……章老师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蒋赟不怕坏人的打击报复,却极度害怕章翎父母对他失望。

  他慌乱起来,心想,完了,章老师和杨医生知道后,一定会对他大失所望。他食言了,没有完全断绝与那些人渣来往,他去过烟雨人间,还去过讨债现场,他曾经和那些吃枪子儿的人渣坐在一个包厢,看他们喝酒吹牛,和姑娘搂搂抱抱……

  这些事,章老师和杨医生是不是都会知道?

  蒋赟感到恐惧,脸色逐渐发白,双手抚上脸颊搓一搓,也不顾伤口疼痛,他茫然地问:“可是,我能去哪里呢?”

  梁军说:“去你……”

  蒋赟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拿出来看:“我姑姑?”

  梁军没再继续往下说。

  这么晚了,姑姑给他打电话,蒋赟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接起来:“喂,姑姑。”

  蒋建梅说:“蒋赟,你放学了吧?”

  蒋赟:“嗯,放学了。”

  “那个……和你说件事。”蒋建梅一张嘴就开始哭,“你奶奶……前些天,上个礼拜二吧,非要出门走走,我拦不住。那天刚下完雪,路上很滑,她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盆骨骨折,还、还磕到了头……脑、脑出血。”

  蒋赟听着,居然很冷静:“然后呢?她现在怎么样?”

  蒋建梅哽咽着说:“当时被路人发现,送到医院抢救,这一个多礼拜一直在抢救,就……姑姑已经花了好多钱,好几万,那个……姑姑真的是没办法了,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估计人也醒不过来了,就和植物人差不多。所以……蒋赟你不要怪我,真的你不要怪我,姑姑实在是没办法了,姑姑家里很困难,我、我刚签字了……放、放弃抢救……”

  蒋赟疯了,真的疯了,手机都快被他捏爆,他对着手机大喊:“不要!不要!不要签字!姑姑不要签字!我求求你不要签字!我去找钱,我马上就去找钱,我去找翟丽,我问她借钱,你不要签字!求求你让奶奶活下去……我求求你让奶奶活下去……”

  他再也坐不住,整个人滑下椅子、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右手捏着手机,眼泪早已漫出眼眶,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梁军站在他身边,听他说话就知道事情的大概,想去抢手机来通话,蒋赟哪里肯放,狠狠推了他一把,依旧在那里哭喊:“姑姑我求求你不要签字,求你了!我是她孙子,我能找钱救她,她会好起来的,她会醒过来的,我来照顾她,你信我,你信我,求求你不要签字……”

  蒋建梅“哇”地大哭起来:“我已经签了!我已经签了!蒋赟,你奶奶她……刚刚没了。”

  手机“咚”地落地,蒋赟一头栽在地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梁军去扶他,被他一脚踢开,这个见惯生死的铁血男人只能沉默着站在一边,让少年自行消化、自行疗伤。

  半晌后,蒋赟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巨吼:“啊啊啊——”

  3月7日,星期五。

  迟到的春雷在凌晨终于炸响,初春季节的第一场雨也随之落下。

  蒋赟没有来上学,章翎给他发出无数条消息,他都没回。

  同学们问她,蒋赟怎么没来?章翎说她也不知道。

  她偷偷去问陈涛,陈涛说蒋赟家里有事,请假了。

  放学后,章翎想去袁家村找蒋赟,一出校门就看到章知诚撑着伞等在那里。

  雨水淅沥,章翎收起伞钻到父亲伞下,章知诚揽过她的肩,揉揉她沾上雨水的头发,柔声说:“翎翎,我们回家。”

  3月8日,星期六。

  蒋赟依旧请假,依旧失联。

  章翎偶尔回头,只看到郭骏骁托着下巴、孤单地坐在座位上。

  3月9日,星期日。

  章翎去费老师家上声乐课,费老师捧着热茶迎接她,好奇地问:“咦?小蒋没来吗?”

  章知诚说:“嗯,小蒋今天有事。”

  下课后,章翎跟着章知诚去眼镜店,取来新配的眼镜,回家后,两人在小区门口的蛋糕房,拿到那个早就订好的生日蛋糕。

  蛋糕是巧克力口味,因为章翎在蒋赟吃自助早餐时发现,比起其他口味,他似乎更喜欢巧克力蛋糕。

  鞋子没买成,章翎依旧不知道蒋赟的脚有多大,一家三口坐在桌边,默默地吃着这个生日蛋糕,而它的主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下午,章知诚找章翎谈心,在她的房间。

  章翎抱着那只愤怒的小鸟,坐在飘窗窗台,章知诚坐在椅子上,说:“翎翎,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爸爸说,不要憋在心里。”

  章翎问:“爸爸,你怪蒋赟吗?”

  章知诚一时语塞。

  章翎已经从父母那里了解到事情的大概经过,当然,警方破案的细节,夏云没有多说。

  良久,章知诚说:“翎翎,你要知道,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也没有兄弟姐妹,你和你妈妈是我的全部。你还没有长大,我是你爸爸,我的责任就是要好好保护你,如果有人让你受到伤害,我不会原谅他。”

  章翎说:“可是,我不觉得蒋赟有错。”

  “他没错吗?”章知诚的声音大起来,“他第二次让你遇到危险了!生命危险!他没有把这些事告诉我们,没有问过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会更恰当,他一个高中生,逞什么能?如果他和我说了,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章翎苦笑:“爸爸你真有意思,蒋赟的朋友被坏人敲诈,他自己去解决,你说他应该报警。后来,他碰到他师兄,知道他们在犯罪,他报警了,你又说他逞能。那他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章知诚厉声道:“我是要求他不再和那些人来往!他没有听!如果他和那些人断绝关系,怎么会有这些事发生?他就是不信任我们!”

  “爸爸,不是这样的。”章翎说得很慢,“蒋赟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些事,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他害怕说了以后,你们会不再喜欢他。我觉得,你自己也清楚,他就是想全都自己扛下,不想让我们家也牵连进去。可是爸爸,那个人是他在武校时的师兄,他们小时候同吃同住,相处过五年,你让他一见面就和人绝交,是很难的。他后来,也慢慢的不和对方来往了。”

  说这些话时,章翎心中很难过,父母对蒋赟的确是以诚相待,好得没话说,但蒋赟毕竟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章知诚和杨晔在教他做人的同时,对他其实也有要求。

  章翎可以在父母面前胡搅蛮缠,理所当然地撒娇、讨东西,甚至偷奸耍滑,蒋赟可以吗?肯定是不可以啊。

  他就像是一片浮萍,无根无系,从小没被人善待过,好不容易碰到对他好的章知诚和杨晔,他便抓得很紧,想要做到最好,得到他们的认可,不想让他们的心血白费。

  可是,他的经历、家庭情况、生活环境那么特殊,注定了他会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一边是温暖宽厚、家庭和睦的章家,一边是一直纠缠着他的糟烂过往,他真的已经拼了命地在往光明之处攀爬,偶尔的一次疏忽,怎么能抹杀掉他一直以来的努力?

  章翎了解蒋赟,在这件事上,她坚定地支持他。

  章知诚沉吟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般,说:“翎翎,有件事,陈老师和我说了,我一直瞒着你。”

  章翎眼睫一颤,问:“什么事?”

  章知诚低下头,语气沉痛:“蒋赟的奶奶,周四晚上,去世了。”

  这个消息是章翎不能接受的,她倒吸一口凉气,从窗台上跳下来,急问:“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去世的?”

  “陈老师也不清楚,好像是意外摔跤导致的脑溢血。”章知诚说,“蒋赟这几天请假,可能是要处理他奶奶的后事,他姑姑会把他奶奶的骨灰带回来,葬在钱塘。”

  章翎身子都抖起来了,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拉住章知诚的手臂哀求:“爸爸,我想见蒋赟。”

  “现在还不行。”章知诚很干脆地拒绝她,“他现在不住在袁家村,警方会保护他的安全,他住在哪里,没人知道。”

  章翎哭着说:“奶奶没了……那蒋赟怎么办?追悼会呢?还办吗?我们连追悼会都不能参加吗?奶奶对我很好的……”

  章知诚起身把女儿搂到怀里,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翎翎,这些事,大人们会帮蒋赟处理的,你暂时先不要管,好好上学,不要担心,我会和陈老师保持联系,有蒋赟的消息,一定告诉你。”

  章翎在父亲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眼泪簌簌而下。

  她想蒋赟,很想很想!

  蒋赟的奶奶居然去世了,那么突然,还是在这样艰难的阶段,蒋赟肯定很伤心,她却不能在他身边陪陪他,安慰他,就因为在大人们眼里,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可是蒋赟也没成年啊,他才十七岁!

  为什么他要独自面对这一切?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章翎无法想象蒋赟现在是怎样的状况,心都揪起来了,疼得死去活来,她抓着爸爸的衣服,眼泪汹涌,哀哀地说:“爸爸,让我和他打个电话吧,就打个电话可以吗?我只想和他说说话……”

  章知诚依旧是拒绝:“不行,翎翎,那天夏警官说了,这些天,我们不能和蒋赟联系,等事情处理完,他会回学校的。”

  “为什么,为什么……”章翎嚎啕大哭,“我想见蒋赟!爸爸,我想见蒋赟……”

  3月10日,星期一。

  这一天,是蒋赟十七岁的生日。

  天下着蒙蒙细雨,他依旧不能去学校。

  佟跃东和夏云陪蒋赟去袁家村的出租屋拿东西,蒋建梅的火车第二天到,丧事一切从简,蒋赟需要找一张李照香的遗照。

  他记得奶奶的话,她说过,遗照要用她五十岁过寿时照的一张相,就在相册里,是蒋建齐给她照的,她穿着一件黄衣服。

  蒋赟把相册找出来,家里只有这一本相册,挺厚,里面大部分都是蒋建齐的照片。

  蒋赟坐在下铺,一页页仔细地翻,翻到某一页时,他看到那张李照香说的照片,奶奶才五十岁,头发都是黑的,穿着黄色外套,笑得很开心。

  令蒋赟意外的是,照片边上居然夹着一张银行卡。

  蒋赟拿起银行卡,发现背面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和一个签名。

  签名是李照香亲笔签的,还摁着红指印,蒋赟认得奶奶的字,歪歪扭扭,她不认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看着那几行字,蒋赟的眼睛又一次发红发酸,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

  【这是给我孙子蒋斌的大学学费,密码是他生日,谁都不能动,我的女儿蒋建梅也不能动,谁动谁不得好死。

  李照香口述,钟建国代笔。】

  ——李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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