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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时间回到昨夜酒局,吴祖清在特高课的朋友“不小心”透露,吴处长可要看紧你金屋里那位啊。

  “怎么,人还能飞了不成?”吴祖清握起酒杯,期望对方要说的只是蒲郁同别的男人亲近的绯闻。尽管,这也令人不快。

  “我们课长似乎在香取副领事那儿听闻了一桩怪闻。”对方暧昧笑笑,凑近小声道,“特高课要有动作了。”

  仿若缠绕心脏的锁链收紧,就要停止心跳。

  吴祖清弯了弯唇角,“明早那幅字画便会送到贵府。”

  “欸,我们之间何须谈这些。吴处长,还是喝酒罢。”

  吴祖清举杯,一饮而尽,“今晚这佳酿有些醉人啊。”

  字画离开吴宅不久后,特高课展开秘密行动。同时,对特高课此番行动一无所知的76号人员,奉长官之命逮捕目标。

  同特高课抢人,若事迹败露吴祖清不说乌纱帽,性命亦成忧。

  可只有这么做,才能在两个里至少保下一个。

  当下,76号充斥血腥气的审讯室里,悬于刑架上的男人伤痕累累。

  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容冷峻,“你把事情交代了,对你我都好。”

  “给我个痛快!”

  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起,吴祖清接听后,回了句“嗯”。接着他起身,淡漠道:“我出去透透气。”

  田秘书静默片刻,也站了起来。

  得到“首肯”,吴祖清才走出审讯室。见他继续往楼梯的方向走去,田秘书道:“还没有结束。”

  “有劳田秘书担待。”

  吴祖清没再解释,径直下楼。

  极司菲尔路76号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防弹汽车。

  吴祖清叩了两下窗玻璃,开门坐进后排。

  “……二哥。”没于暗影里的女人,声音也被什么吞没了似的,掩不住颤抖,“二哥,我求求你,救救淮铮。”

  “救他,我就得死。”吴祖清语无波澜。

  蒲郁猛地转过身来,睁大的眼睛里数不出有多少种情绪。指甲几乎嵌入肉里,她一再放缓心绪。最后她拉住了他的衣袖,如同过去。

  他的视线自衣袖寸寸上挪,看见她盈满眼眶的泪。

  “二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小郁求你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二哥,好不好?”

  她几时这般哀切过,令人不忍。

  吴祖清别开视线,“那么,你要我死吗?”

  蒲郁怔住了,继而摇头如拨浪鼓。过了会儿,她颤颤地摸出枪来,“可不可以拿我换淮铮。”

  霎时,吴祖清按住蒲郁的手腕,将人压在身下。克制不住的怒意溢了出来,他道:“你知道76号为什么抓他?你们明知香取有问题却不转移,还自以为设计什么行动,狂妄!”

  蒲郁欲辩驳,可喉咙像是噎住了,噎得呼吸不顺畅,浑身发冷。

  “帮你们除掉陆俭安,牺牲了多少人,你要不要看报告?”吴祖清点了点胸口,“我差点都被特高课调查!你要救那个混账?”

  他呵笑,握住她拿枪的手,将枪口对准自己,“好,你杀了我,再杀进审讯室去。”

  蒲郁触电般丢开手,“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傅先生有那么多日本朋友,可以说成误会……”

  吴祖清揉了揉眉心,“你神志不清了吗?”

  空间好似静止了。良久,蒲郁才又出声,“香取指示76号行动,是因为有确证了?”

  “不是香取指示的,是我。”

  蒲郁咽一颗硬糖般咽下情绪,“你说什么?”

  “香取指示特高课行动,我先下手了。”

  让特高课逮到下场生不如死,不仅会一边施极刑一边医治让人吐出全部情报,之后或许还会送人去做活体实验。

  她哪还有机会在这里恳求。

  吴祖清道:“我可以让你见他一面。”

  蒲郁惊疑不定,待缓过来,艰涩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要么,你同我上去。要么,你立马逃去重庆。”

  “……我要见他。”

  见长官带着女人走进特高课,站岗的、楼里来往的,惊诧不已,却也不询问。谁说得准这女人为什么来,又能否平安走出去。

  稀奇古怪的事,在76号只是平常。

  蒲郁从未觉得让这么多双眼睛是很不自在的事。她每走一步,都觉得那高跟要穿透鞋底穿进骨血。

  至审讯室的铁门,吴祖清同站得笔直的田秘书说了几句,转头对蒲郁道:“进去罢。”

  蒲郁缓缓抬手,还未触及门,田秘书就将门拉开了,颔首道:“请。”

  一切是那么荒谬。

  但蒲郁无心讽刺,审讯室里的光景一下子出现在眼前。不久前还笑着说早安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人,以一副残破身躯悬吊在刑架上。

  只停顿了一瞬,蒲郁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淮铮……”

  要说什么呢,能说什么呢。

  她不争气地流下泪眼,“淮铮,对不起。”

  傅淮铮恍惚地掀开眼帘,溢血的唇角竟扬起了弧度,“怎么梦到你了。”

  “是我啊,淮铮,我就在这儿。”眼前人遍体鳞伤,蒲郁无处下手,最后垫脚捧起那还算完好的脸庞,“淮铮,对不起。对不起……”

  傅淮铮抬眸往她身后一扫,确定了这不是梦境。他多希望双手能挣脱一字的束缚,覆住她冰凉的手。

  可他只能笑,“怀英,是我让你为难了。”

  “没有、没有、没有!”蒲郁泣不成声。

  “怀英,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心口好疼啊。”

  蒲郁抹去眼泪,可泪仍如雨下。她不愿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就在朦胧里看着他,好似自己也成了虚幻的影。

  忽地,蒲郁肩膀被逮住往后拽。吴祖清道:“苦情戏演完了,进入正题罢。”

  身后田秘书不动声色地看着,速记员在疾书。

  蒲郁已无法去思考吴祖清为什么这么说,恨恨道:“你让我来,是要看你怎么刑讯的吗!”

  吴祖清微哂,“不要演了,至少他应该知道真相。”

  “在两个男人之间做选择不容易罢,何况这是与你相伴多年的丈夫,看见这幅样子难免不动容。”吴祖清略有特意之色,“不过,你还是选择了我。”

  一声呵笑,傅淮铮尤其无力道:“混账东西。”

  “那又怎样?你的女人最终还是出卖了你,为了我。”

  蒲郁惊诧道:“说什么胡话!淮铮,我——”

  吴祖清淡淡截住话,“后悔也没用了。”

  傅淮铮却是明白了,吴祖清为了尽可能保住蒲郁,在做戏。他浑浑噩噩道:“这是怎么回事……怀英,你给我解释清楚。”

  蒲郁脸色煞白,吴祖清掐住她的下巴,她才调动逻辑去思考。

  “事到如今……”她退了半步,双手蒙住脸,“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对不起你。”

  “怀英。”傅淮铮怒目而视,“你我结发夫妻,为了这个汉奸你胆敢出卖我!”

  吴祖清道:“东亚共荣,怎么就是汉奸了。我为汪主席做事,你为重庆做事,道不同而已。”

  傅淮铮啐声道:“狗汉奸!”

  吴祖清抽下挂钩上的皮鞭,在手里挽了一个弧。下一瞬,皮鞭落在傅淮铮身上。

  “淮铮!”蒲郁推开吴祖清,挡在傅淮铮身前。瞥见田秘书的神色,她忙道,“我把人交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田秘书几步上前,对吴祖清耳语。吴祖清敛下情绪,道:“不要了罢。”

  可田秘书没再说话,回到了座位上。

  表示“指示”必须执行。

  旋即,吴祖清拽着蒲郁的头发,将人按在了刑凳上。皮鞭轻轻擦刮她的脸,他往旁看了一眼,“除了他是军统以外,你还知道什么?”

  蒲郁咬了咬下唇,“再没有了。”

  一记掌掴扇下来,气力大得蒲郁偏过头去。她惊恐道:“你怎敢打我!”

  “你呢?”吴祖清问另一个,“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若表现对她的怜惜,她不但会吃更多苦头,这场戏也会让人拆穿。

  傅淮铮道:“怀英,你出卖我的时候想到今时之境况了吗?”

  蒲郁声嘶力竭道:“都是混账,你们都是混账!你,好话说那么多,到头来却把我当犯人!”

  田秘书没有表示,吴祖清只得继续。皮鞭打在蒲郁身上,他好像没有知觉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什么早给你说了……”蒲郁哭着求饶。

  “傅先生一点也不心疼太太啊。”吴祖清道。

  傅淮铮哼声,“婊-子配狗,活该。”

  入了戏的人,哪里有出戏的机会。到死也要做下去。

  三个人心里淌血,可那血是冷的,再容不下情字。唯有对侵略者仇恨的咆哮。

  不知过去多久,鞭打与冷水交织,蒲郁哆嗦着,似乎只会说“不知道”了。

  田秘书终于叩了叩桌。吴祖清拎着蒲郁起身,“没你的事了。”

  蒲郁踉跄两步,跌跪在傅淮铮身边。傅淮铮道:“滚罢!”

  蒲郁借着傅淮铮的脚踝站起来。视线相对,她有口难言。

  擦身而过之际,她听见他轻声说:“会好的。”

  车上待命的人员看见蒲郁一个人走出来,什么都明白了。

  她借车灯与后视镜补了妆,穿上不应季的风衣,道:“麻烦送我回家。”

  家在哪儿,国又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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