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登高

第41章 登高

　　汽车终于进入了高速。

　　远处能看到重峦叠嶂的山川, 虽然不再翠绿, 但在阳光照耀下没了冬日的沉闷, 显得活泼了起来。

　　愈远离城市, 风景愈好。

　　渐渐地，鹿呦想仰天长啸的心，也安静了下来。

　　蓝天白云, 青山绿水，总归是能让人心情变好的。

　　程泽允开着车，看鹿呦上车以后一直不说话, 一开始还担心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此时看到她表情趋暖, 心也放了下来。

　　鹿呦开始有功夫关心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应该是去观光吧, 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但爬长城的话，会不会太累。”

　　虽然家就在隔壁市, 但她却没去过这个全国人民都知道的标志性景点，在她印象中, 那都是人山人海的地方，她不喜欢凑热闹的事。

　　程泽允看她一眼：“都依你的。”

　　鹿呦心里嘟囔, 现在才说这句话还有什么用。

　　还有一件事她也有点担心。

　　“那里人肯定很多吧, 要是被认出来怎么办？”

　　其实程泽允心里也没谱, 上次他到那里是因为拍戏, 有专门隔离人群的地方, 所以对于游客量并没有什么概念, 只能希望冬天是旅游淡季，游客会少一点吧。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是冬天，他也不敢带她去那种地方。

　　其实也难说，今天天气不算太差，而且中国人多，对这种全国性的景点来说，可能只有旺旺季和旺季之分，根本没有淡季的时候。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要给鹿呦点信心：“大冬天的，谁愿意往那里跑。”

　　鹿呦继续嘟囔，我两不就是那个傻瓜了，谁知道这种傻瓜，会不会还有很多呢。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鹿呦先透过车窗观察外头，心马上放了下来，人真的不多，带上口罩帽子什么的话，应该能蒙混过去。

　　重点是，她已经看到远处缆车的身影啦，他们应该不用步行上去了吧！

　　两人下车，程泽允先去买票。

　　鹿呦站在几米开外等待。天高云淡，天空湛蓝湛蓝的，是冬天少有的纯净色，连风都仿佛变柔和了不少，鹿呦翘首看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其上逶迤的城墙边垣，朦胧中尽显威武。

　　等到了上面看，应该是无边的好风景吧。

　　程泽允很快走了过来。

　　大概是被这景色和好天气鼓舞了信心，鹿呦甚至提议，要不要自己爬上去算了，难得来一趟，没有亲自爬一下，总觉得有点遗憾。

　　程泽允却没有同意这个提议：“长城的石阶被游人走多了，滑平得厉害，像这样冬天冷暖变换的天气，可能有冰化水的情况，容易滑倒。”

　　“原来你一开始就想着坐缆车不是因为怕我累啊。”

　　“怕你受伤不是也一样吗？”

　　好吧。

　　这个理由很可以。

　　两人朝坐缆车的地方走去。

　　虽然游客不多，但是前面还是排了十几个人，想到等会要跟陌生人一起坐同一个车厢，鹿呦先前的担心又起，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察觉她的视线，程泽允帮她把帽子戴上，在她耳朵处隔着帽子按了按，像在安抚一个怕鞭炮声的小孩，然后牵住她的手，轻声说“不怕”。

　　他声音温和，动作轻柔，但经他这么一安抚，仿佛有魔力，鹿呦觉得自己的心真的就镇定下来。

　　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对着入口处的反光镜照了照，对自己这身装扮顿时又有了信心。

　　都遮成这样了，还被认出来的话，不能够吧。

　　看镜子时她顺便还看到了自己跟程泽允站在一起的合影，他也同样带着帽子和墨镜，口罩被他拿到了下巴处，都这么遮掩了，还是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大帅哥。

　　鹿呦心里又升起一种感觉，跟程泽允在一起，其实是她赚到了，这样的小帅哥，谁不想拥有呢。

　　瞧她一直盯着镜子看，唇角还弯了起来，程泽允拉了拉她的手，问：“在看什么？”

　　“看我两黑白双煞。”

　　程泽允笑：“傻瓜。”

　　很快排到他们两，因为排在最后，所以车厢只有他两和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

　　阿姨是跟小姐妹一起来的，她们在前面的车厢，就她一个人被落在了最后。她很热情，一看对面坐着是一对年轻情侣，就开始搭讪聊天，后面还让两人在缆车上升的时候帮她跟群山和长城合个影。

　　程泽允先行抢过了摄影这个任务，末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让阿姨帮他两也拍一张。

　　鹿呦：难怪那么积极。

　　阿姨很热心，拿着程泽允的手机找了找位置，说：“你们要不要把墨镜和口罩摘下来，那样拍着才好看。”

　　程泽允和鹿呦对视一笑，只是把口罩脱到了下巴处，墨镜没摘，对阿姨说：“就这样拍吧，没关系。”

　　虽然阿姨不了解年轻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坚持，但萍水相逢，问太多就不合适了，既然对方说没问题，她也就听他们的，咔嚓两声，帮他们留下了合影。

　　程泽允拿回手机，鹿呦马上凑头过去看，还提醒他等会把照片也发给自己。

　　阿姨看着小情侣这亲密劲，似乎也有些感慨：“你们小伙子小姑娘的，谈恋爱就是好，我家那小子就不行，劝都劝不来，就是不谈……”

　　两人嘻嘻笑着，听着阿姨调侃，说他儿子的事，也不觉得烦闷，反而有种生活气的温馨。

　　当你心情好，旅行中的人和事都能发现乐趣。

　　几分钟很快过去，缆车到达终点。

　　下了缆车，程泽允领着鹿呦再往上走了一小段路，到了北八楼。

　　这是这一段长城的最高点，再往上就走不通了。

　　鹿呦看程泽允这一路都很熟悉的样子，问他：“你以前来过啊？”

　　“在这附近拍过一次戏，但是真正上来到这个地方，没有。”

　　鹿呦哦了一声，说：“所以这次来弥补遗憾吗？”

　　“可以说是这样没错，不过上次我是故意没登到最高点的。”

　　“故意？”

　　程泽允突然回过身来。

　　鹿呦这才发现，两人说话间，已经沿着楼梯上到了二层。北八楼楼内分两层，一层有箭窗古时候可迎敌，二层视野开阔，如同观景平台。

　　程泽允此时背对着墙垣，面对着她。

　　他说：“上次跟你表白被拒后刚好到这里拍戏，同剧组的人提议登长城玩玩，我也跟着来了，后来发现景色太美，很想跟你分享，而你又不在，于是故意留下几个台阶不登到最高处，就想着有一天能跟你一起登到最高处，一起俯瞰江山。”

　　前面鹿呦听着这番话，又想起之前他微信上好像真的给自己发过在长城的照片，这么一想觉得还有点感动。

　　但最后一句又让她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古装戏拍多了，还俯瞰江山呢，你当你是皇帝我是妃子啊。”

　　“不啊。”顿了一下他又道，“我把你当皇后。”

　　滋——

　　“肉麻死了。”

　　程泽允看她皱鼻子的样子笑出了声来：“还有更肉麻的。比如说，我没有去海岛过过夜，因为最美的海上星空想跟你一起看。游乐场里最好玩的项目我也会故意不玩，想等你下次一起去玩……”

　　见他还要滔滔不绝，鹿呦面子是真的受不了了，连忙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了别说了。”

　　“那……你怎么想？”

　　想什么？

　　鹿呦拼命回忆他刚刚的话，思考他问的是哪方面的问题，然后犹豫着说：“我以后都陪你去？”

　　显然她猜对了，程泽允对她的答案很满意，把她抱入怀里。

　　鹿呦不矮，但每次被他抱住都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一只小宠物。

　　刚好刚才跟他们一起坐缆车的阿姨也上来了，见到两人抱着的样子又是跟旁边的小姐妹们一阵感慨：“这两位小年轻感情是真好，刚坐缆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阿姨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感到不好意思的鹿呦赶紧脱开身子，若无其事地样子跟程泽允一起并肩看风景。

　　这里是俯瞰长城最佳之处。站在城楼上，确实有一种一览天下江山的感觉，极目远眺，雄沉刚劲的北方山势绵延不绝，蜿蜒的长城像一条巨龙伏卧其上，苍苍莽莽，气势磅礴。

　　远的山近的景，还有虽微弱但能感到暖意融融的阳光，鹿呦顿觉心胸开朗。

　　她觉得这次旅程很值得。

　　同时也觉得有点可惜。

　　如果按程泽允的说法，专门带她来一补之前的遗憾的话，那么两人现在都是低调装扮，密封严实，不能做情侣间最普通的同游合照留念，也太可惜了。

　　她把她的想法告诉了程泽允。

　　程泽允看了看身后的阿姨们，拥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人到了就行，照片都是虚的，感受才是真的。”

　　半响，鹿呦又想起：“你说之前故意不走到最高点是为了跟我一起走。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啊，要是我不答应你怎么办？你就一辈子不看了？还是说这句话是对你以后女朋友说的，并不只限于我这个人。”

　　女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突然兴起，就爱抓着一个小点斤斤计较，她也不求能计较出个什么结果，只是单纯的想听男人说更多好听的话罢了。

　　比如程泽允说：“当然只限于你一个。”

　　鹿呦就很满意。

　　程泽允接着补充：“而且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鹿呦瞪他一眼，锤他一拳，这生气一点力度没有，只让人觉得娇嗔。

　　程泽允跟她说，如果两人步行上来的话，就能看到一块由毛大大题写的“长城非好汉”的石碑。

　　鹿呦听他这么说了，可惜的心情再上心头：“刚刚要是步行上来就好了，这么错过真可惜。”

　　程泽允低头看她：“那我们等会步行下去？”

　　鹿呦：……

　　我也就嘴上说说，你咋还当真了呢。

　　感叹归感叹，但刚鹿呦上来的时候看了下，有些路段还挺陡的。

　　“不，不了吧。你不是说路滑吗？”她拒绝。

　　程泽允看着她又笑了起来，嘴角的得意没收住，被鹿呦发现了。

　　鹿呦：“嚯，又在逗我玩！”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他偶尔或调戏或霸道的样子，她还挺受用。

　　哎。

　　这该死的爱情荷尔蒙味道。

　　风景再好，也有看完的时候。

　　带着意犹未尽之意，两人结束了短暂的长城之旅。

　　原路折返，依然是坐缆车。

　　这次运气很好，两人独霸一个车厢。

　　下去的时候不像之前，山上起了风，偶尔吹得车厢轻微晃动，程泽允一开始在晃动时扶了她一下，后面直接紧紧搂着她的肩，防止她再有被颠动的可能。

　　鹿呦笑他太过紧张。

　　程泽允却不以为然：“与其等你被颠到了再补救，不如我现在就防范于未然吧。”

　　鹿呦装作遗憾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找借口亲近我呢。”

　　程泽允一脸正经：“这话也没错，通俗意义上，不排除这个假设存在的可能性。”

　　“说人话。”

　　“就是我又想保护你，又想亲近你。”

　　鹿呦藏在墨镜后的眼镜，弯了又弯。

　　她突然想起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了，岂不是可以弥补一下上来时候的遗憾。

　　她摘下墨镜，并提醒程泽允也摘下：“现在我们可以合影自拍啦。”

　　程泽允乖巧地听他的把装备卸下，等鹿呦拿起手机，配合着挂上了笑容。

　　拍完以后，鹿呦看手机，津津自乐：“我两真好看。”

　　程泽允伸手揉了揉她额前鬓发，声音宠溺：“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不是夸，陈述事实而已。”

　　抬头看他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说完还心情颇好地赏了他一个吻。

　　落在唇角上，这次是重重的。

　　车窗外，有接近目的地的提醒声，鹿呦赶紧把墨镜重新戴上，帽子套好，一边还不忘提醒程泽允也这么做。

　　唇角还有亲吻过后的余温，程泽允无奈笑了笑，这小狐狸，每次都是撩完就跑啊。

　　-

　　两人下山后有人凑上来推荐买纪念品，虽然知道大多是坑钱的玩意儿，但鹿呦还是买了。

　　程泽允问为什么，她还是那个理由，不买可惜。不能光明正大在山顶合照就算了，总得买点东西证明到此一游吧。

　　程泽允抿唇不吱声。

　　午饭时间早就过了，鹿呦早已觉饿，便提议在山脚下随便吃点当作是午餐充饥。

　　餐桌上，程泽允一直埋头玩手机，引的鹿呦有些不满。

　　忍了再忍，见他还是一样，便忍不住出声斥责：“第一次约会，你再这样子我要生气了。”

　　程泽允这才抬头，醒觉怠慢了女友，连忙说抱歉。

　　见鹿呦脸色稍有松软，又说：“刚刚的照片我发给你了。”

　　听了他的话，鹿呦注意力被转移，连忙点开手机查收。

　　前面几张很正常。

　　然而后面……

　　她瞪大了眼，显然被眼前看到的惊到了。

　　烽火台上，同样的背景，不过照片里的主角换了，也不对，不能说主角换了，应该说是主角的穿着不一样了。

　　“你……把我两平时的照片P上去了？”

　　程泽允有点不好意思，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鹿呦发现程泽允的内在，真的有点，唔，中二。

　　鹿呦啼笑皆非：“你什么时候学的P图技术啊？”不得不说，程泽允P图技术好像比她还好，对一个男人，特别是他这种根本用不上P图的大帅哥来说，简直不科学。

　　程泽允疑惑：“很难吗？我也是刚下载的第一次用。不过操作上好像比PS简单一点。”

　　鹿呦：……好吧，原来是有底子的人。

　　用这么傻瓜式的软件操作，真是屈才了。

　　“不是说照片都是虚的吗？”现在怎么还搞P图这一套。

　　程泽允笑容无奈：“照片是虚的，可你的想法是真的啊，不想让你觉得有遗憾。”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有点可笑，但是拼不过想要鹿呦开心的心。

　　经他这么一说，鹿呦有了自己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看着照片也顺眼了很多，甚至觉得还有别样的意义。

　　不过……还是觉得有点搞笑啊。

　　鹿呦把照片点了保存，心想这件事她可以笑足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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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为剧情服务，旅游上觉得有出入的话也别较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