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愿望

第33章 愿望

　　两人虽然表演完了, 但是还得等凌晨12点的大倒数，所以剩下的时间也挺无聊的, 加上程泽允去了台前客串，鹿呦环视了一下十分忙碌的后台，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闲聊的朋友。

　　她默默检讨，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混得太不得劲了？

　　那些之前想要来搭讪问好, 却被程泽允一个个无声驱走的后辈：……

　　程泽允很快结束抽奖环节, 回到后台的时候还带了点食物，几个小饭团, 问她要不要先填填肚子。

　　鹿呦一看, 虽然很想吃，但是想到刚刚孙弥在舞台上的细腰，还是严词拒绝：“等会还得上台，还是不了，我喝水就好。”

　　程泽允也不在意, 自己坐下来吃了起来。

　　明明一看就是从便利店买来的饭团, 偏他在旁边吃的欢, 配上他的样貌，一点不觉得这人是在吃快餐食品，反而看着跟贵族在吃珍馐佳肴似的。

　　晚饭都没吃的鹿呦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吃？”起码别在我面前。

　　程泽允还真的站起来, 去别的地儿吃去了。

　　鹿呦一阵心梗。

　　这男人, 有时候感觉在撩妹这件事上经验很老道的样子, 有时候呢, 又像个榆木疙瘩，一点不会看女人脸色。

　　比如现在，让他走他还真走了？还慢悠悠穿上风衣，一点留恋都没有，完全不管身后饥肠辘辘的女人。

　　鹿呦看着他慢慢远离，最后开门出去的背影，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

　　她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男孩温柔又体贴的！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程泽允回来了。

　　鹿呦瞪他：“吃完啦？吃得开心不？”

　　程泽允点头：“还好就是有点凉了，口感欠了点。”

　　鹿呦语塞，再次心梗。

　　她决定不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这样的毛头小子，还奢望他懂什么体贴浪漫呢。

　　见她不说话，程泽允反而把脸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五官虽然充满少年期，但是很立体，加上脸小，凑近了就特别耐看。

　　看他在自己面前弯了眼睛，显然心情不错的样子，鹿呦一时也生不起气来了。

　　这大概就是美色误事吧。

　　鹿呦正想让他把头移开，别碍着自己眼呢，他却像变魔法一样，从外套兜里掏出了一盒水果。

　　透明的盒子，红的绿的黄色水果切好了装在里面，被程泽允拿在手里，颜色鲜艳的可爱。

　　“刚刚那个凉了，我吃。这个新鲜的，我刚看着店员切好放进去的，你可以吃。”

　　“你出去买的？”

　　“嗯，刚问了工作人员，场地旁边有水果店，我就过去了。”

　　鹿呦看着他献宝似的把水果盒子捧在她面前，再看他身上刚刚出门时才套上的风衣外套，想到他刚刚可能还偷偷摸摸地穿过了人流，才走到场馆周边给她买的水果，顿时心里起了异样的感觉。

　　因为是凉了的食物，所以自己默默吃了。

　　因为知道她要减肥，所以特意跑到外面去买水果作晚餐。

　　她之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个毛头小子，不体贴浪漫呢。

　　只要在意一个人，那根本就跟年龄没关系，重要的是有那份心。

　　虽然感动，但嘴上还是在教训他：“你怎么这么呆，后台肯定也有水果的啊！”

　　他低头，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看了，后台的大多都放了一天了不新鲜，就想给你买点新鲜的，而且这样切好了你吃起来也方便。”

　　“你可以让人帮你买啊。”想起他这样出去，要是被人认出来会有多麻烦她就觉得心惊，“你是不是想顺便考验一下自己的人气，看会不会被发现？！”

　　程泽允却好像完全没在意这个事：“你知道的，给你的东西，为你做的事，我都想亲力亲为。”

　　这句话一出，鹿呦又想起了那天在家里楼下，他给自己送娃娃的场景，自己也是说他太高调没必要自己背到机场，当时，他也是这么回答，很简单，只是因为不想假手于人。

　　程泽允以为她担心自己，又说：“别担心，我走了后门，观众很少会到那里去，而且，我身手好，来去如风，速战速决，绝对没被人发现。”

　　噗哧。

　　“还来去如风呢，你干脆暗夜精灵黑旋风好了！”

　　程泽允却一板正经了起来：“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也未尝不可。”

　　还是那两个字。

　　“呆逼！”

　　听着鹿呦的吐槽，程泽允反而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他把盒子打开，递到鹿呦面前：“这下可以吃了吧，我认真挑了的，都是低热量水果，应该不影响你等会上台。”

　　见鹿呦拿竹签戳了果子放进嘴里，几块入口后，他又问：“甜吗？”

　　不知道他是在问水果甜还是心里甜，不过反正都一样。

　　“还行，挺甜的。”鹿呦说。

　　不远处小紫满脸嘚瑟的对沈涛说：“你看，我就说吧，让你别强出头，让程弟弟去买。”

　　沈涛看着成功赢得美人一笑的老板，虽然也认同论套路还是小紫高深，但他觉得有一件事还是得提醒她：“是程老师。”

　　“你怎么这么磨叽，私底下还不能叫下弟弟过过嘴瘾嘛？”

　　沈涛：……

　　这算哪门子嘴瘾。

　　小紫：“再说了，在程弟弟革命未成功之前，他仍然需要我这个得力助手时常联系，叫老师有点太生分了。”

　　沈涛：……

　　好，你说的都有理，谁让我说不过你呢。

　　-

　　12点快到，有工作人员来通知大家准备再次上场。

　　元旦的钟声很快就要敲响，众多明星都聚集在台前，明星们分成了两拨，各一边看着舞台中央的大钟倒数。程泽允和鹿呦站在同一边，身前还站着其他明星，所以并不算太过显眼，起码，胸部以下的位置，是被挡住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一个个数字从主持人口中报出，气氛带动下，台上明星和台下观众也一起跟着喊了起来。

　　对于新一年的到来，无论如何，都是充满希望的。

　　在倒数完毕，主持人喊出祝贺新年的祝福语后。

　　程泽允悄悄在底下握了一下鹿呦的手，他侧了侧身子，在靠近她耳后的位置轻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第一次跟你一起跨年。

　　我很高兴。

　　他只是轻轻握了握，捏了捏她的手，然后就快速放开。

　　讲悄悄话的样子也像极了学生时代升旗仪式下偷偷聊天的样子。

　　可是鹿呦却觉得满场的喧哗都抵不过他在耳边低声说的四个字来得影响力大。

　　她也侧头看他，在场地礼花放起的时候，在舞台各种庆祝的彩灯交相闪烁的时候，她恰好看到了他眼里熠熠的光，亮得吓人，里面有小小的兴奋和喜悦。

　　她低头垂眸，轻笑，也悄悄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程泽允大概没想到她会有回应，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怔愣，而后是漫天的喜悦，他反手把那双柔软得不像话的手握住，较之先前，更有了不一样的力度。

　　鹿呦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又想起两人第一次碰面，程泽允说她要转运的事，她眯了眯眼，心想，这算是转运吗？

　　如果是的话，新的一年请继续吧。

　　程泽允看她闭上眼睛好像在许愿的样子，笑了笑，在跨年晚会即将结束，繁华尽散前也学她一样许了个愿。

　　——希望新的一年革命能够彻底成功。

　　无论是去年，今年，还是明年，身旁都能有她在。

　　-

　　明星是没有假期的，元旦第二天，鹿呦就被老罗召唤回公司，说是新年新气象，要谈谈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小紫也同样，跟她前后脚出现在公司。

　　没想到的是，刚出电梯，两人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俞嘉年。

　　他西装笔挺，鼻梁上架着一副熟悉的标志性金丝框眼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拿着公文包和一沓文件。

　　按小紫的说法就是：

　　“还是经典的斯文败类长相和装扮。”

　　鹿呦没想要跟他打招呼，正打算当没看见直接经过，俞嘉年却主动叫住了她。

　　“呦呦。”熟悉的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

　　小紫开始起了戒备，心想真是冤家路窄，这个斯文败类，妄想再伤害老板一分一毫。

　　鹿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想无视前方障碍，从这条窄路挤过去，然而她挪一寸，他也跟着挪一寸，左左右右几次下来，她直接恼火了，抬头怒视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你是智能机器？还会跟屁虫一样挡路！”

　　面对前面的炸毛小豹子，俞嘉年很好的展现了他的职业性格，面色沉稳，不动声色：“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鹿呦和小紫同时警惕，一副他是不是居心不良的问号脸。

　　俞嘉年托了托眼镜，敲了敲手里的文件袋：“你们可能有误会。贵公司邀请我来做法律咨询，我是为公事而来，只是刚好遇见熟人，就想顺便聊聊而已。”

　　鹿呦也拿出公事公办的架势：“那就不巧了，我有会议要开，不太方便。”

　　俞嘉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个说法，倒也没太大反应，不紧不慢道：“没事，我可以等等。”

　　“大律师不是时间就是金钱？何必浪费时间等我这么个不重要的人物。”

　　“下午刚好没事。”他顿了顿，“而且，你也不算是不重要的人。”

　　“哦。”忽略他后面那句话。

　　那你爱等就等吧。

　　鹿呦越过他，直接朝老罗办公室走去，小紫连忙跟上，路过他的时候还不忘戒备地瞪了他一眼。

　　俞嘉年苦笑，待两人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他是真的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鹿呦的会议一般都不长，多是团队都商量好了，再给她知会一下，有意见就提，没意见就按计划干。

　　但就算不长，今天的会议也开了一个多小时。

　　昏昏沉沉的时间过去，鹿呦走出会议室，就看到不远处休闲区的小圆桌旁，俞嘉年正悠哉喝着咖啡。

　　这人倒是会享受。

　　见鹿呦出来了，他也站了起来。

　　看这架势，是不打算罢休了，鹿呦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来，自己会过去。

　　后面老罗他们也出来了，看见两人，拍了拍鹿呦的肩，提醒她别又被杂事蒙了心，见鹿呦点头后才放心离去。

　　鹿呦让小紫去三楼找员工拿她之前落下的衣服，打算自己过去会会俞嘉年。

　　“坐。”俞嘉年见她过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礼貌地邀请她坐下。

　　他面前的咖啡杯已空，面上依然看不出一点因为等待太久而露出的烦躁之色。

　　鹿呦就好奇了，这人是想干嘛。

　　刚一坐下，她依然是开门见山的聊天方式：“想跟我说什么？”

　　“就是想亲自为上次的事跟你道歉，之前一直没机会。”想起被拉黑的联系方式，他又是一阵苦笑。

　　联系不通，又知道鹿呦肯定不会高兴他找上门，便只得一直作罢，这次难得碰见了，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这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上次？上次有交集都是半年前的事了，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两人还是不欢而散。

　　这下子他却突然找上门，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怪她多想。

　　鹿呦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俞嘉年在某些程度上，确实是比较熟悉鹿呦的人之一，见她这样子，对她心头想法已经猜到了六七成，只得再次重申：“真的只是想道歉，又或者说，还想谢谢你。”

　　“谢谢我？”

　　“你虽然没说，但我知道肯定是你在背后帮了嘉琪的忙，所以她才能接到新戏，重新开始，听她说之前好几份戏约也没有因此断掉。她能有今天重新振作的样子，真的谢谢你。”

　　哦，是那个事吗。

　　这就说得过去了，妹控大哥为他妹妹做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更别说是道谢了。

　　说起俞嘉琪的事，她确实有帮一下，不过都是举手之劳而已。那时候一个熟悉的选角导演跟她聊天，说起要拍一个后宫戏，后宫戏嘛，肯定需要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的，她想起俞嘉年说俞嘉琪因为之前的事大受打击，接不到戏，精神状态很不好的事，于是就顺便推荐了一下她。

　　她真的就是顺便，甚至连下文都没关注，现在听俞嘉年这么说，大概是后面那个导演真的找俞嘉琪去试镜，而且俞嘉琪还成功接到角色了吧。

　　不过那事她做了就是做了，心里根本就没想要得到俞嘉年的歉意和感谢。

　　她开口否认：“你想多了，我没有。”

　　“你有。”俞嘉年很笃定。

　　“那你说有就有吧。”

　　鹿呦这态度说承认也不算，说不承认吧，也确实承认了，反正就是模棱两可的。

　　俞嘉年知道她是不想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反正心里已经默认是她做的好事了，她有没有承认，又有什么重要呢。

　　“反正就是谢谢你，也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他顿了顿，又说道，“不仅是关于嘉琪的事，还为之前……我们分手时候的言论道歉。”

　　说实话，分手时候他说的话确实有些伤人，但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再多的情绪也被磨平了，更何况他两当初在一起更多还是因为她那时候需要一个取暖的人，而他刚好出现了而已，也谈不上说有多深厚的感情。

　　所以分手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并不是伤心，反而是忿忿不平，很想要证明给他看，自己选择的路是对的。

　　虽然，现在他真的站在她面前认错，为之前的行为道歉了，她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高兴。

　　不过释然是肯定的。

　　“不用，你知道的，我忘性大，哪能记住那么久以前的事。”

　　看她真的一脸释然，全然不在意他的样子，俞嘉年既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些怅然若失。

　　他想，两个人本来可以不必闹到这般田地的。

　　鹿呦：“你还有事要说吗？”该不会等一个多小时，就为了说这几句话吧。

　　“我可以……最后抱抱你吗？”他犹豫着问出口，“之前分手闹得太僵，也没有好好道别一下。”

　　最后还故作轻松：“放心，就是个仪式，以后绝对不会纠缠。”

　　只是商业性的拥抱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鹿呦觉得都这样了，没必要矫情，况且以前他确实也帮过自己不少，便完成了他的心愿。

　　简单的拥抱过后，然后目送他离开。

　　俞嘉年离开没多久，小紫就提着一袋衣服走了过来，往她身后四周望了望后一脸奇怪：“刚程弟弟来找你，我告诉他你在这边了啊，他没找过来吗？”

　　听了她的话，鹿呦骤然变了脸色：“嗯？你再说一遍？”

　　小紫很是莫名，磕磕绊绊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鹿呦扶额，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该不会给程泽允听到自己跟俞嘉年聊天的话了吧。

　　回想刚刚跟俞嘉年的聊天内容，好像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她又觉得现在最麻烦的不是程泽允听到她跟俞嘉年的聊天了，最怕的是他没听到两人聊天内容，净看见两人拥抱了。

　　想到这个，她真的觉得得教育一下小紫，之前不是很机灵的吗，怎么今天地方脑子宕机了！

　　“你有没有一点助理的自觉了，知道我在跟俞嘉年说话，应该让他在别的地方等啊！”

　　小紫看老板脸色也猜着个大概了，心下也恼闷得很，刚刚急着去拿东西，没想到这一层，看到程弟弟找老板，就直接给他指了老板在的方向。

　　哎，是她的错。

　　作为金牌小红娘，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接下来，在确认程泽允确实已经不在公司，而且联系不上以后，小紫也不由担忧了起来：“老板，你刚应该没做什么……就，奇怪的事吧？”

　　鹿呦知道她指的什么，立马斩钉截铁地回道：“当然没有！”

　　小紫歪着脑袋想了想：“程弟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应该是有事先走了吧。”

　　鹿呦：……还能说什么呢，但愿如此吧。

　　-

　　傍晚时分，她收到了程泽允的微信：

　　——下午突然有事，出差几天，信号不稳定，回复有可能不及时。

　　她心想，程泽允都给她发信息了，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真正几天没收到程泽允一条信息后，她觉得信号不好这个借口已经不能说服自己了。

　　她有点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