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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89


第91章 89

  赵想容的越南旅伴们为了哄她开心, 陪着她到凯撒宫的苹果店换了新机。取回手机前,她们又陪赵想容在商场购物, 做了次头发,买了双更舒服的平底鞋, 逛了很久的商场。

  只不过这次, 她们都默认不让赵想容独自落单。

  “……你很危险。”阮妹说。

  等赵想容和别人说说笑笑的走到花园门口,包括工作人员的车已经开走。大门紧闭,四周炎热。

  下一次的开园日期是下个月。

  其他人都停下,站在树荫里。唯独赵想容走上前, 在门口定定地站了会。

  她也不确定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昨天告诉周津塬问她在哪儿, 说了这个地方。而她在门口站了一分钟,很快就明白, 周津塬不可能突然出现在眼前。

  生活不是电影。异国他乡,等着可能来的人,整个场景都透露着极端的丧。

  幸而宁法花园附近是自然保护区,自然景色也很美, 她们开车兜风了一会, 华灯初上时,重新回到罗马市区。

  赵想容拒绝了越南人的邀请,她拎着自己的一堆购物袋,重新订了另一家五星酒店。

  她准备明天就走。离开意大利。

  说实在的,赵想容现在对罗马的印象很差。

  赵想容办理入住手续时靠在前台,悠闲地订了张明天早上回巴黎的飞机票, 因为急着想走,手快选了最早的航班,清晨六点三十起飞。

  等扣费成功后,她想到一个严峻问题——自己肯定起不了床。

  赵想容重新折腾半天,改签成上午九点多的航班。

  她原本想给那个英国人打电话,但发现名片早就在抓小偷的兵荒马乱里彻底地没影了。赵想容耸耸肩,便到行政酒吧坐了一会,刷了会朋友圈,玩玩游戏,很快就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赵想容被酒店服务的叫房服务吵醒。

  她打着哈欠,模模糊糊地想,自己订了这服务了吗?

  不管如何,起床吧!

  赵想容拽出新买的连衣裙,套在身上,随后就跑到街边的咖啡店,准备吃一顿标准的意式早点当告别。至少,罗马能在这一点还能留下点好印象。

  她最近跟着越南人混,天天早上都在吃河粉,有点受不了。

  卡布奇诺和牛角包上来的时候,赵想容正好刷到司姐的朋友圈。司姐发了两张她和企业家的合影,说时尚行业和科技产业丝丝相关,她打算参加明年乌镇的世界互联网大会。

  赵想容摇头,司姐内心深处可能也已经不正常。

  她顺手拿了咖啡馆里一本过期的《花花公子》,封面女郎美艳胸大,眼睛深邃。信手翻了几页,她停到印满意大利语的文字专栏部分,随后,她把杂志摊开,以杂志做景深背景,用眼前的卡布奇诺与牛角包精致地摆了一个盘。

  赵想容为食物咔嚓照了一张相。

  随后,赵想容又整理坐姿,举起她的新宠自拍杆,让自己的脸入镜,准备自拍一张,当作以后发ins的素材。

  也就在这时候,有人在边上说了句“ciao”。

  接着,一杯冰咖啡从她头顶倾倒。细小的冰块,碰撞在了赵想容的手表表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想容被冰得整个人都缩在座位里。

  咖啡店坐落在热闹的街口,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头发,肩膀,胸口和膝盖,包括连衣裙已经彻底被黑色咖啡浸透。

  赵想容侧身坐着,整个人像被飘在水里的,但手依旧稳固地抓着自拍杆。她微微张嘴,但安安静静地没有尖叫。

  因为真的就还没有反应过来。

  ——短暂的怔忡后,那张美艳的脸像被推了一针玻尿酸,赵想容的鼻子和眉毛全竖起来,在发怒的边缘。

  自己上辈子究竟和罗马结下了什么样的血海深仇?

  赵想容直接就把自拍杆掼在桌上:“你死了。”

  她抓起杂志,紧紧地握成一团,四处寻找那一个不长眼的意大利人,打算刷新一下国人在海外的不光辉形象,锤爆对方的狗头。

  看到来人后她被镇住了。

  咖啡店的老板系着白围巾,疾步从店里冲过来,嘴里嚷嚷着意大利语。肇事者将空托盘和空纸杯摔到她的桌面。咖啡杯一震,赵想容再往后退了两步。

  她一时根本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

  异国他乡,灿烂阳光下,周津塬罕见地休闲打扮,穿着一条休闲的纯黑色短裤,露着小腿,带着一股非常垮的感觉,根本不像这个岁数。他胳膊下夹着一大捧虞美人的鲜花,脚下是lv的黑色行李袋,随随便便扔在地上。

  意大利店长在旁边挥舞胳膊,以极其愤怒的语调谴责周津塬,有侍者夹着菜单跑过来,递来纸巾,又询问赵想容有没有事。旁边也有意大利人围过来,要求肇事者道歉。

  只有某人。从头到尾,连挑眉的动作都没有。他那张脸,依旧像从以前的客厅,中国的手术室被瞬间平移到罗马街头。

  赵想容一时居然有点茫然。

  分开这快那么久,她甚至没有刻意想起过他。以至于当周津塬出现在她眼前,她的第一想法是睡醒了吧,还是早上起猛了,其实她还躺在床上,做着噩梦。眼前就是一个毫无关联的游客,只是长得很像他。

  周津塬同样也已经打量完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黑了。”

  简单一句话,让每天精心抹半罐防晒但这几天除外的赵想容找回语言能力。她不假思索地说:“Fuck you!”

  周津塬眼睛里同样闪着强烈的怒意和……思念,他说:“Fuck you next”

  赵想容终于确定,眼前这个人,绝对就是周津塬。

  她退后一步,用杂志遮住湿透的胸前,推开看热闹的人,掉头就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表情。

  。

  但走了不远,周津塬就挣脱身后的人,提着行李袋追上来。

  他一把拽住她柔软的胳膊:“笨蛋,你的酒店在相反的方向。”

  赵想容想摔开他的手,没成功:“警察局就在这个方向!”

  周津塬掏出钱包:“附近有一家Prada。听说你喜欢这牌子的东西?我赔你衣服。”

  “今天是星期日!你即使当场暴毙Prada都不会开门!”

  但赵想容习惯性地扫了眼钱包,她很快知道,周津塬根本不想说什么见鬼的Prada,他就是想让她看看,这个钱包,是她曾经替他买的打折货。周津塬当时直接丢到角落,没想到又被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

  赵想容真讨厌自己记得这种小事。她当时看到什么都想给周津塬买,却又不想把这件事弄得那么隆重。

  她冷下脸,一伸手就想打掉周津塬手上的钱包,但周津塬握得很牢,她只好推了他胸膛一下,再举起依旧带着咖啡味的潮湿发尾:“你是不是有病?你上的哪家垃圾医学院,你的小学老师从来没教过做人至少要有基本素质?”

  周津塬抬手帮她撩了下湿漉漉的额发,他静静地说:“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我又欠你什么了?!”

  像打开什么开关,赵想容的怒气和声音一下子就迸发,周津塬都被震得收回手,身边几个意大利人多看他们几眼。

  “你还给我装!”但周津塬反应过来后比她的声音更不稳,他的脸色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和刚刚赵想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样的苍白:“倒也不是我看不起你,容容,在这世界上,只有小学生才偏爱写藏头诗!”

  赵想容临走留给他的信件,每一行的第一个字连在一起,是“周同学再见”。

  周津塬当时一眼看出来。

  他第一感觉就是:这种幼稚程度的恶作剧,她也要玩吗?赵想容能把告别弄得像是一个偶发玩笑,最后,他发现她确实来真的。

  赵想容走了两周的时候。当周津塬想她时,他都会恼怒地想她最好在国外按时吃药,无论是治脑子和治胃的。

  但周津塬却无法重读那封分手信。他不敢回看。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没读医学院之前,如果一个人受伤,他只会用力摇晃他肩膀,等对方自己恢复清醒。

  他不能摇晃他自己,他只能对眼前人说:“别叫我同学,我不是你的同学。你给我写一万封分手信,我都不可能和你成为朋友。我们之间的东西,比友谊复杂多了。”

  赵想容翘起唇,在“暴打他一顿后转身就走”和“少自恋了”这两种反应中犹豫着。

  但实际上,她什么也做。

  赵想容越发抱紧眼前的旧杂志和自拍杆,冷淡地盯着他看,好像上法语课时盯着法语老师的记号笔。

  路上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双方站在马路边,僵持了足足十分钟,居然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是周津塬勃然色变,他说:“跟我讲句话!”

  赵想容倒是立刻开口,她冷静地说:“你跑来罗马想干什么?”

  周津塬却说:“那你呢?你正在约会别的男人?你在意大利有需要偷偷看望的兄弟姐妹,还是,你准备跑到意大利换一张脸,想让我永远认不出来你?”

  赵想容被说得莫名发窘:“……疯了吧你?”

  “如果都不是。那就每天发微信给我,每天打电话给我,每天视频给我。你自己选一个方式,必须让我听到你声音,见到你的脸。否则的话我就一定会把你带走!”

  赵想容胸膛剧烈地起伏。但她反而又最先镇定下来,暴躁地从周津塬手里抢过纸巾,擦着自己的脸。

  再沉默了会,周津塬说:“我昨天去了宁法花园,但我没有等到你。到凌晨,我才让人查到你在罗马住的酒店,但你睡了,根本敲不开门,我就在你旁边开的一间房。”

  没想到早上七点,这位赵女士就悠闲地溜达着出来喝咖啡,开始自拍。他差点以为自己又弄丢了她。

  “干嘛这么闲?”赵想容无动于衷地说,“我以为你们医院很忙,你的职称呢?”

  周津塬看了她一眼:“回国后,你就可以体验做副教授夫人。”

  她短暂地愣了下,然后说:“那……恭喜你。”

  周津塬的脸色稍微缓和:“你找个地方,我们坐下来聊聊。”

  赵想容不吃这一套,她再试着想掰开他的手:“你难道不会想,身边没有我,人生和晋升都会更容易一点?”

  周津塬冷冷地说:“我为什么要做容易的事情?”

  “又来了!”赵想容歪头,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一股巨大的不忿和委屈冲上来,但是,那情绪已经不会动摇她,她反而笑着说,“但是,我只想做容易的事情。我之前不是回到你身边?但是,复合这件事,真的太难了,所以我决定走了。我这人就这样,说话经常不算话,主意也经常变来变去的……”

  周津塬本来拉着她的胳膊耐心地听她说话,听到这里,他突然抓住她胳膊:“够了!先听我说完!”

  四周的几个男性意大利人警惕地看着他,纷纷停下脚步,看是否需要提供帮助。但周津塬除了那句话,他又不说话了。

  过了会,周津塬沙哑地说:“你念书的时候成绩肯定是不好。因为你很不喜欢直接回答别人的问题,对吧?”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之所以想来意大利找你,是因为……”

  “别表白,也别说你爱我。”赵想容无动于衷打断他,她抱着臂,旁边是车水马龙,此刻就像个美艳绝伦的水妖,同时非常漠然无情,“不管你接下来想跟我说什么,都不要说。因为我只会回答一些让你非常痛苦的答案。”

  周津塬却像没听到她说什么,他继续说:“但是,容容,我要告诉你,你一直都是我所认识的最优秀的人之一。”

  突如其来的沉默,两人仿佛共用一台人工呼吸机。

  周津塬倒吸了一口气:“到我们这岁数,总提小时候的‘学霸’‘学渣’之词,已经很过时。就像混得好的人,不会提他们的高考或大学院校,令人觉得多余。我以前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提过去,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不生我的气,我更不知道你这几天都去过哪里,但是,我给你带来这一束虞美人,昨天在宁法花园里看到这种品类的花,确实漂亮。我希望你能和我看到一样的景色。”

  赵想容看着他手里那娇艳欲滴的鲜花。

  “我能继续说下去吗?”周津塬沙哑地问。

  她点头。

  他接着说:“还有句土味情话,今生送花,来生送漂亮。”

  赵想容噗嗤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拨开那束阳光出来后,蔫得有点低头的虞美人:“滚,我还没死呢!”

  周津塬迅速说:“还有,我对你的心思和昨天一样。”

  “什么心思?”

  “你明白。”

  赵想容用那种“我仿佛是不太明白”的眼神看着他,周津塬心知肚明,那三个字说出口就会招来鄙夷,他于是问:“你现在的法语学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我爱你。”

  两句话同时响起,赵想容终于就愣了下,她不太确定地盯着他嘴唇,周津塬却依旧是淡漠的死样子。他把花塞到她怀里,塞到第三次,她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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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想容在酒店订得送机服务已经催促两遍。

  她坐进去后就想关车门,一束花却挡住门,周津塬紧跟着她,同样矮身坐进车里。

  赵想容瞪着他,周津塬说:“你不是要回巴黎?我们一起。”

  赵想容没有吭声。

  她之前赶回房间收拾行李,时间不够,只能匆匆地从箱子里找了套新衣服。坐在车的后座,她不看任何人,脱下已经污渍已经凝固的旧连衣裙,重新换上t恤和一件挖洞热裤。

  这是她在米兰买的两件快销品牌,套在泳装外面穿的。而周津塬坐在旁边,看到她扬臂脱衣服露出胸衣,甚至没反应过来。

  随后,他迅速脱下外套,替她挡住春光。

  司机在前方开车,没有回头。

  赵想容几秒就换好新衣服,又开始用湿纸巾擦发根。后座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咖啡和薄荷味,都是从她身上传来。

  周津塬拉住她的手,两人坐在后排,全程没有交谈。

  到了机场,周津塬牵手一路走到她前面。罗马到巴黎属于热门班机航线,机票有富裕,他买了和她同航班的票,赵想容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到安检时,才放开。

  她在后面盯着他。

  周津塬傲人一等的气质没变,包括头发都没变少,唯独好像是瘦了点。

  机场里闹极了,扩音喇叭永远在通知着航班。旅行者来来去去,拖着行李箱。登机口是33号。路过一个咖啡店,里面传来香草和油的烘培蛋糕味道,飘到走道。

  他们谁都没吃东西,脚步都稍微迟疑下。

  还没到登机时间,赵想容隔着一个座位和他坐着。她先上下左右看了半天,找到座位的充电处,给手机充电。

  周津塬刚要说话,Patrol又打电话跟她对工作。赵想容嘴里低声骂了几句,不情愿地打开视频。

  她这次来意大利没有任何行李,只带了平时拎的包。而周津塬一眼看到,她敞开的包里有个银灰色,支棱出来的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个自拍杆。

  周津塬低头玩了会,很快判断这东西可以用在手术间里。他先安在手机上试试,却发现手机电量不足。而赵想容的半个身子正压着他的行李袋,阴阳怪气地和Patro讨论什么构图。

  周津塬也就没着急找出充电线。

  又是一阵食物的香气飘来,周津塬再次回头看那家咖啡店,距离不远,二十米左右。

  他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此刻距离登机还有时间,周津塬准备过去买点食物充饥。

  没走几步,却被赵想容叫住。

  她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嘿,我这里有零钱。我要喝柠檬汁,然后再买个牛角包,最普通的那种牛角包。”

  赵想容抛给他一个非常沉重,填满厚厚十元欧元硬币的小零钱包。

  周津塬踏进咖啡店前,像心灵感应般,再次回头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赵想容还在弯腰专注地看着屏幕,她穿着一个很紧的吊带,单手撑着椅子,整个人曲线像弧形优美的蛋壳。他想,这是个好兆头。

  咖啡店的人不少。

  意大利本地人和游客的区别非常明显,意大利人喝咖啡总是一口饮尽,转身就走。店员就像多爪章鱼,不停地拿着纸杯和瓷杯,放到自动咖啡机下,再拿新的杯子,再收走旧的杯子,再拿新的杯子。

  轮到周津塬时,他为自己要了浓缩咖啡,从半开放的冰柜里拿出一罐冷冰冰的柠檬汁和酸奶,再点了洒满糖霜的牛角包,鲜红的水果派和夹着火腿和羊奶芝士的意式三明治。

  他用硬币付钱,店员又像扔飞镖式的把找零的钱往柜台一扔,不抬头地说:旅行顺利。

  周津塬提着纸袋走出来。而在33号登机口前,有旅客开始排起疏松的队伍。他略微加紧步伐,快走几步,随后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赵想容原先坐的位置,此刻正被两个低头发短信的欧洲青年占据,她却不见了。周津塬匆匆地回头,他们的航班还没有开放值机。

  周津塬最先在附近找了一圈,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边环视人群,边拨打赵想容的号码。

  无人接听。

  第二遍,第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周津塬直将打到手机发热,他意识到,这和昨天的情况多么相似——他做着一个重复的举动,期待着不同的结果。

  赵想容不可能再接他电话了。答案如此的清醒和明显,她又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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