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隔壁热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0章


第100章

  祈热一夜没睡安稳, 梦里全是陆时迦抱着她哭的样子,她也就差将心肝脾肺一块儿哭出来。惊醒后怅然若失, 头一歪, 眼泪便沿着眼角流进发丝。

  床头灯亮着,让她一半脸在明, 另一半在黑暗里。正宛如此刻分裂出来的两个她,一个不想和陆时迦分开,另一个又不得不放手。

  厚厚的窗帘将房间从白日里辟出来, 她将台灯一拧,整个人便陷入彻底的黑暗当中。

  又干巴巴躺一小时,什么也没干。她知道手机里必定有消息,却下意识不想去看,翻身坐起来, 洗漱后便下了楼。

  不过早上六点半, 屋子里静得只有祈热的脚步声, 她朝着大门走过去,到门边后停了下来。

  鼻子磕到门板,她仿佛闻到门口腊梅的香味, 木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她却像看到一条缝, 光从外面透进来, 也将清晨里陆时迦的身影一点点装进门缝,再投射进祈热的眼睛里。

  她知道他在外面,那五个字用一个“不”、一个紧紧的拥抱和落在她脖子上滚烫的眼泪回绝不了, 他便在外头等她一晚上。

  昨晚在说出那五个字的瞬间,祈热感受到陆时迦的身体一僵,他停止了所有动作,连抱着她的动作也是木然的。

  祈热在那一刻反倒平静下来,她像是拍卖会上握着锤子的拍卖师,擅长强买强卖,那五个字便是竞拍品,第一次没人回应,她便说第二次,“分手吧,”又重新喊一遍被她强行指定的“买受人”,“陆时迦。”

  “分手。”这是第三遍,一锤定音。

  不管陆时迦要不要,这五个字已经成了事实,由祈热开口、他必须接受的事实。

  要知道,强制拍卖是犯法的,陆时迦便是那法律。但祈热是个善于钻法律洞子的好手,也目空法律,她将手上的锤子一扔,转头便走。

  陆时迦当然是追上去,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他逼自己冷静下来,“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祈热作过假设,知道他可能会问出来。

  “我要是害怕柳阿姨跟我说什么,当初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冷风一阵一阵刮过来,割在脸上像刀子,连带着她的话也成了刀子,“我不是因为其他要跟你分手,就是单纯累了,你知道我最怕累最怕烦。”

  他已经中了差点致命的一刀,对祈热其他伤人的话已经免疫,“昨天我们才……”

  他们才在月光下接吻,他一路将她背回家附近,她给他唱了《月亮河》。

  他不相信她突然就累了,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说辞。但她的压力他都看得见,所以他一面又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

  “我翻脸的时候就这样,”祈热没有拿以前凶巴巴的语气对他,镇定异常,“我之前也觉得累,只是没告诉你,现在我撑不住了。”

  陆时迦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用缓兵之计,“祈老师,你先睡一觉,明天我们好好谈一谈。”

  他还是不信,刚才她的举动,她抱他,亲他,跟他说的那些话,他都不相信她是真心要分手。

  祈热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祈老师,”他很急,步子很急,拉她手的动作也急,“我不信,你跟我说真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一天,他开心地过了个生日,然后按她的消息来路口等她,她说的话都是对的,她的处境很难,但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甚至昨晚上还送了戒指给他,说帮他保管到毕业。她想法突然改变,只能是她在外头的时候遇上了什么事。

  “你别瞒着我,”陆时迦从旁边将她抱住,“我们在一起,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

  “没有,”祈热没有拒绝他的拥抱,“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侧头看向他,“你设身处地地为我想一想,就算等你毕业了,家里人都不会同意的,不止是你爸妈,我爸妈也不会答应,我要面对多少,你有想过么?”

  眼睛里又有眼泪要落下来,祈热别开头硬生生忍住,“我是喜欢你,但是还没有到我愿意去跟自己爸妈反抗的地步,你妈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也不想跟她成为一家人。”

  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祈热伸手用袖子快速擦干,然后将他手掰开,“从现在起我们就分手了,现在就各回各家,明天醒来后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你是弟弟,得喊我‘姐姐’。”

  她走得飞快,到了院子口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时迦追上她,身形一靠,挡在她和院门的中间,他喘着粗气,“我以前就不喜欢喊你‘姐’,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陆家的人大概都是偏执的,陆时迦也一样,“我不会睡的,所以我不是弟弟,还是你男朋友。”

  他始终注意着她的脸色,他用激将法激她,也用抠字眼的方法钻牛角尖企图让她生气,让她和他争论,让她骂他,可是没有换来任何效果。

  “随便你。”祈热眼神坚定,“你爱睡不睡,我累了,我得睡了。”她绕开他,离他远远的,然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门开起又合上,再没有被推开,祈热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衣服一脱,直接躺上了床。

  良久后,她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像是心碎的声音。只有一声,没有第二次他推门回家的声音。

  祈热便知道,他没有进屋。

  她靠着门板再度睁开眼,转身开了门。

  门边腊梅花一早就开得十分好,枝丫别到了门跟前,花瓣上凝一层很薄的霜,告诉着,昨晚又是一个多么冷的夜。

  台阶下,陆时迦听见开门声便抬了头,然后几步上了台阶,一张手便将祈热抱住。

  祈热毫无防备,只感受到一股寒气贴上来,然后腰被死死地箍住,他嘴边没有一丝热气,手贴在她腰上,隔着毛衣祈热也感受到一阵冰凉。

  “你疯了?”她不敢大声说话,双手抵在两人中间,“松手!”

  陆时迦躬着背脊,脑袋埋在她肩上,“我不松。”说着脑袋一转,去亲她脖子。

  祈热被亲得一个激灵,躲开,他又跟过去亲她耳朵,嘴里说着,“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他嘴唇是冰凉的,没有一丝血气,吻也跟平常不同,像是为了吻而吻。祈热被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时迦是真的急了,所以压根不介意这里就是家门口,他甚至希望这会儿两家大人出来将他俩撞破,这样省去他们自己坦白,他们一定会质问,最好闹一出,她要分手的事儿暂时就会被压过去。

  只要不分手,他愿意这样自私。

  他在门外站了一夜,就任由自私的想法充斥了一夜。

  “我不要分手,你要是觉得压力大,我们这段时间就不见面,等高考完了我来跟家里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不管他们什么反应,我一个人承担,你再等等我,我已经存了不少钱,以后还会赚更多,这样爸妈一定就不会说什么了。”

  “绝对”“肯定”“一定”,这样用来作保证的词,他大概自己也不信,却不得不说。

  但经过了一夜,祈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要想到梦里陆时迦因为跟她在一起过得并不好,而梦里陆正午和柳佩君的态度还未像现实里陆正午那般强硬,她便不敢只将它视作为梦。

  “你可以不这么自私么?”挡在两人中间的手垂落到两侧,祈热面色冷淡,“我说我累了,你听得懂吧?你能不能体谅我?我现在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如果继续勉强下去,早晚也得分手,而且只会早,不会晚,”她趁他反应的瞬间,双手推开他,“我说分手,那就不会变。”

  陆时迦看着她,她头发披散在肩背,看上去十分憔悴。

  “我不要。”他只能机械般地重复这几个字。

  “我随便你要不要,”祈热对他的执着不知该忧该喜,也机械地泼冷水,“我要分手就一定会分,你别白费力气,我是不会改变想法的。”

  陆时迦面上没了任何表情,

  凭着本能与她展开一起拉锯战,“我也随便你要不要,反正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他曾经跟祈热说过,谈了恋爱他就一定不会分手,他敢这么坚定地说这样一句话,是因为那会儿他就将祈热看作自己的恋爱对象,也只能是她。

  如果是她,他一定不会分手。

  “好啊,”祈热一嘴答应,“晚上过来吃饭,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分。”

  她说“晚上过来吃饭”,与小时候陆家家长不在家,她喊他们兄弟俩来家里吃饭的语气没有不同。她甚至下意识地认为他会拒绝,说一句“我妈留了钱给我们吃饭”。

  “好。”这回陆时迦却一口答应了,好像喊他吃饭的不是她,而是祈畔。

  他并不知道,晚上的这顿饭不过是祈热设的一场鸿门宴。

  祈热化了一个大浓妆,她本来就白,这会儿白得快要反光。嘴上涂了正红色口红,明艳,甚至有些妖媚。

  她化妆时季来烟就在旁边,受她所托之后就立刻拒绝了,之后便一直在说服她,劝她不要这么做。

  祈热化好妆后瞅了瞅镜子里的自己,她平静地笑了笑,没有转头,背对着季来烟轻声说:“妈妈,我要坚持不下去了……就帮我这一次吧。”

  她从不说这样的话,季来烟心下倏然明白过来,她几度张嘴,喉咙却像堵了沙,问不出一个字。

  她最终答应了,所以祈热顺利带着浓妆下楼,然后敲响了隔壁的门。

  来开门的是柳佩君,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来敲门,见是祈热收了些狐疑,看一眼她的妆容,眉毛又稍稍往上提了提。

  祈热说明来意,言语里带着份不易察觉的生疏,行为间也十分客套,以至于柳佩君忘了问她晚上为了什么吃饭。

  到傍晚去隔壁厨房帮季来烟,柳佩君才将疑问抛了出来。

  季来烟面上几分忧虑,想隐藏却不尽人意,“有个客人要来。”

  “什么客人?”柳佩君尚未察觉。

  “我先前不是一直要给热热安排相亲么?”季来烟埋头洗菜,尽可能自然地不表现出什么来,“现在正好她有空,我相中的那个小伙子也放假了,就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柳佩君着实惊了一惊,顿了顿才说:“这样啊。”她干干笑了声,“怪不得热热化了妆,我头一回看她化这样的,也好看。”

  季来烟没有接话,将水里的菜捞出来,再去倒水,这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就希望不是在害她。”

  “怎么会是害她呢?”柳佩君起初没反应过来,知道祈热要相亲还有些失落,但先前已经想通了,现在便恢复了情绪,“热热年纪也不小了,我天天地担心时樾,时樾死活不愿意相亲,热热自己愿意,不是好事么?”

  到现在为止,柳佩君是唯一一个不知道祈热和陆时迦在一起的,她当然不知道祈热这一次相亲意味着什么。

  季来烟和祈畔昨晚就猜测过,陆正午和柳佩君可能已经知道了,加上上午自己女儿忽然提出要相亲,一问,竟说是分手了,几番追问也无果,她便愈加确定。但就现在柳佩君的态度,季来烟又认为柳佩君是不知道的,她虽然有些年轻人不太喜欢的刻板想法,但不是能藏着心事不表露出来的人,喜欢或不喜欢都容易表现在脸上。

  “佩君你觉得是该给热热相亲?”季来烟看着柳佩君的眼睛,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相亲没什么不好的,也不是就要孩子们怎么样,互相认识一下,不合适就当交个朋友,现在很多孩子闻相亲色变,其实没那么正式,吃个饭又不会怎么样。”

  季来烟真诚地笑了笑,也是,吃顿饭不是什么大事。

  她瞅着柳佩君的模样,这会儿可以断定她是不知情的,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她说了句别的,岔开了话题。

  两人又聊了几句,柳佩君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季来烟便问:“怎么了?”

  柳佩君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季来烟旁边,叹了口气:“这事儿本来不能说,但是我忍不住。”

  “什么事儿不能说?”季来烟觉得奇怪。

  柳佩君怕是让人听见,声音小了几个度,“正午让我别说的,连时樾和迦迦现在也还不知道,但是马上就……”

  季来烟等着她的答案。

  “唉,”柳佩君不再纠结,直接说了出来,“我们要搬家了。”

  “搬家?”季来烟吓得直接将火关了,昨晚陆正午的话本就让他们起了疑心,现在柳佩君一说,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正午决定的?”

  柳佩君点头,“嗯,昨晚上突然和我说的,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只说有事情很棘手,不得不搬家,还说初五就得搬,我想着也不差几天了,还是直接告诉你,我也憋不住。”

  季来烟凝眉,“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要搬家,还这么急?”

  “我也纳闷儿,问他他也不说,就说这事儿很严重,也就昨天给迦迦过个生日,他突然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柳佩君说着自己的猜想,“我就怕公司有什么事,他知道我不懂,所以不告诉我。”

  季来烟沉默片刻后低头重新将火开上,拿了锅铲将锅里一道菜继续做完。

  她大概明白了,更理解了自己女儿心中的苦,心下有了打算。

  晚饭早早就开了宴,相亲对象看着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十分低调,穿一身休闲装,除了两束花什么也没带。

  季来烟喊他小司,收下花后将人带到一边,说完几句悄悄话,喊了祈热,让两人一起把花插进花瓶。

  柳佩君暗暗看了眼,对季来烟点了点头,意思便是看着挺靠谱,第一关过了。

  季来烟其实心里有数,她嘴里的“青年才俊”自然是她欣赏的人,横竖都不差。

  “正午刚刚回来了吧?”季来烟问。

  “嗯,刚是他开车进来,我跟他说了,他已经在外头吃过了,不用再喊他。”

  “他俩不是就爱喝自己做的酒么?老祈刚酿了一缸新的,我去喊他来帮忙尝尝。”

  季来烟说完便去了隔壁,开口要喊人,陆正午正从里面出来,她便极力邀请,陆正午看着深思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迦迦不在家呢?”季来烟看了眼楼梯口。

  陆正午刚要开口,楼上传来开门声,接着是陆时迦的声音,“我在的!”

  隔着距离也挡不住声音里的迫切。

  季来烟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并不希望陆时迦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面上还是笑着看向很快从楼上跑下来的人,“迦迦啊,本来要喊你去吃饭,不过知道你们小孩子不喜欢,你跟祈凉出去吃吧。”

  陆时迦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头发也打理了,像是要去赴约。

  “不能去吃吗?我懒得出门了。”陆时迦到了门口,看一眼陆正午,再看回季来烟,“季阿姨,我闻到大闸蟹的味道了……”

  季来烟笑出来,顿了顿说:“那就不出门了,还是去阿姨家里吃。”

  三人便前后进了祈家。

  陆时迦进门便去寻祈热的身影,祈热站阳台口的桌子旁,正低头和相亲对象不疾不徐剪着花枝。

  “迦迦你要出门?”柳佩君注意到儿子的打扮,几步走到他身前,“去哪儿呢?”

  陆时迦毫不避讳地看向祈热那边,嘴上回:“没出门。”

  柳佩君回头看了眼,笑了笑说:“你祈热姐今天相亲,待会儿在桌上别乱说话,诶,你看看你这未来姐夫怎么样?”

  陆时迦脸色变了又变,心里一浪翻过一浪。

  “问你话呢。”柳佩君拍了拍儿子,又顺势看他一眼,“不过还是咱们家儿子好看。”

  柳佩君拍陆时迦肩膀的时候,祈热正好看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一交汇,是祈热先错开,陆时迦盯着她,心里头不是滋味儿,心里一时竟然不知道是她好看还是花好看一些。

  两人的对视落到了旁人眼里,陆正午暗暗观察着,一面被祈畔喊着入了座。

  “小司啊,来吃饭。热热要多吃点,你中午就没怎么吃。”祈畔朝那边打了招呼。

  几个人互相喊着,一桌人围坐了下来。

  祈热和相亲对象的座位相邻,两边各两位家长,祈热没有看向任何人,只跟旁边人交流几句。陆时迦则和匆匆从楼上下来、还一无所知的祈凉坐在了一块儿。

  “谁啊这是?”祈凉隐秘地朝陆时迦使眼色。

  陆时迦一声不吭,时不时就往对面看。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虽然场合不太对,但他不想再等了。

  开吃前,季来烟正式给一桌人介绍小司,说到年龄的时候,柳佩君插了一句进来,“二十五啊?看着真显小,我以为才二十一二呢。”柳佩君倒真的替祈热上心,“不过热热也一样,看着比真实年龄小了很多,两人瞅着就很般配。”

  祈凉终于晃过神来,然后一脸疑问与茫然地看向陆时迦,没收到回应只好再去看祈热,祈热只低头喝着汤,对抛过来的眼色一概不知。

  “他要真二十一二,我就不会请来家里吃饭了,”季来烟脸上笑意十分浓,“和热热相差太多的话,我肯定接受不了。”

  季来烟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看向了她,一个二个的想法都不一样——祈热不太明白,却又模糊猜出了什么;祈畔和祈凉父子感受大抵相同,惊讶多一些,惊讶的是季来烟怎么忽然变了想法,或者说改了说法;陆正午视线看似平静,心里已经起了波澜;相亲对象和柳佩君是最正常的,一个已经被提前知会,一个是完全不知情,反应都合情合理。

  剩下一个,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觉地握成了拳。他和祈热一样,总是更在意对方家长的想法,祈热在意陆正午和柳佩君,而眼下季来烟的话,对陆时迦来说无疑是打击。

  先发表意见的是柳佩君,“要是二十一二,跟热热差个五六岁,也不算太多。”

  柳佩君说的话正中下怀,季来烟正需要一个来跟她唱反调的,这样她便能多说几句。

  “五六岁很多了,咱们社会总提倡人人平等,但是很多老观念对女性还是不友好,这样的歧视也不是一天两天,一时改不过来的。你就说,假如是男方比女方大个五六岁,甚至是像咱们隔壁那孩子,大了有十二岁是吧?大家说几句也就过去了。可再要反过来,别说是十二岁,就是九岁,六岁,三岁,都会有人说。最后承担压力的必定是咱们女性,所以两个人要是在一起,最好是年龄、阅历、事业都要相当,这样对谁来说麻烦都少一些。”

  “所以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受这份苦,就说祈凉,和女朋友相差一两岁问题不大,要是差得多一点,我也不会同意两个人在一块儿,不是心疼自家孩子,是不想看女孩子受这份苦。”

  “这倒也是,”柳佩君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五六岁还是可以的,十岁确实有点多了,跟隔了代似的。”

  “五六岁我也不行,”季来烟少有这么决绝地表态,看上去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热热要是跟差了有十岁的人在一块儿,比热热大、比热热小都不行,尤其是小十岁的,我绝对不同意,自家孩子谁不疼?我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今天的季来烟与往日不同,气场强了不是一丁半点,一桌的人都看了出来,唯独陆时迦,将她一字一句都印进心里,心里的计划也如海面上被疾风骤雨掀翻的小船,直直沉入海底。

  他以为季来烟是开明的,肯定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但此刻的他不知道,季来烟是故意演一场戏给其他人看,而他是不被纳入戏中的那个人,读不懂这一出戏,甚至给误读了。

  “你是给女儿当妈,肯定是不舍得女儿受苦,这都理解,”这回说话的是祈畔,他大约看懂了戏,瞅一眼斜对面面色惨白的陆时迦,心里又十分心疼,便开始与季来烟分当红白脸,“其实是不是火坑,得看男孩子和男孩子家长的态度,我是觉得只要对咱们孩子好,不是差了近二十,什么岁数不重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已经很难得,就不用那么苛刻了。”

  他给季来烟使了眼色,季来烟也心疼陆时迦,但更疼自家孩子,便当作恍若未见,“这事儿我跟你意见不同,反正现在咱们也还没遇着,小司跟热热相差了两岁,倒是跟咱们家很像,我和你差两岁,祈凉和班堇也差两岁……”

  “这么说倒是真的,”柳佩君终于插进来,“不过我更同意老祈的说法,前天我还说要是隔壁那情况发生在自己家,我肯定不答应。但是我现在改变想法了,我这两天看到隔壁那一对新人,怎么看怎么舒坦,关键两人站一块儿也看不出来年龄差,感情是真的好。所以我也觉得年龄不是问题,两个人好才是真的。而且你们向来都随孩子想法,”柳佩君看向了祈热,开起了玩笑,“要是热热哪一天真找了个弟弟谈恋爱,我看也不稀奇,本身自己就显小,跟个大学生似的,相差个五六岁也不是不行,热热,阿姨说得对吧?”

  被点名喊到,祈热放下汤碗抬起了头,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她顿了顿说:“家里是随我想法,不过我跟季老板想得一样,虽然说喜欢很重要,但是年龄、阅历相差太多会很累。而且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很少人招架得住,会答应谈恋爱,肯定是被骗了的。两个人本来就不配,在一起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到后头肯定会分手的。”

  柳佩君一脸狐疑,她心里一直以为有些“出格”的母女俩,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很“保守”。

  “热热你身边有这样的例子?”柳佩君十分好奇。

  “有啊,刚刚才分手的,绝对不回头的那种。”祈热又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艰难咽下去后继续说道:“男孩子起初不肯分,还耍无赖,因为他一点都不懂对方的心,也一点不体谅她。”

  祈热笑了笑,“不过这样很正常,年纪小的男孩子都不太懂事,他理解不了对方的处境,两个人思想就不能共通,就算现在不分手,以后也会的,”她将视线落到了对面,“但是这段时间,你会觉得,那个男孩子真的很烦。”

  她说话平淡,但语气里的厌恶毫不遮掩。

  一桌子人,除去不知情的柳佩君,就连不太清楚状况的相亲对象,也似有若无地将视线落在了祈热对面人的身上。

  被看的人脸色愈发难看。他难受,难受得想要落泪,难受得要死了。

  他好像终于明白祈热心里的那份痛和累,或许别人的眼光就像此刻她说给他的这句话,像是万支箭,直直射到他心上。

  陆时迦在情绪尚且控制得住的时候起了身,一句话用尽了忍耐,“我回家拿个东西。”说着便转身朝外头走,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身后是被吓到的柳佩君,她不是惊讶于陆时迦的突然离席,而是斜对面突然反常的祈热,她语气惊讶里又带着些焦急,“热热,你怎么哭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随机撒落红包,建议是完结再看,晚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给自己加点甜 3个;甜橙、容奉、TK文佳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皮蛋、美美、普通小猫、给自己加点甜、可思君 10瓶;琴棋书画、superRu、木易羊 5瓶;LzYYYH 4瓶;谈书墨 3瓶;Kah 2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