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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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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后悔药

作者:倾杯索酒



文案:

你的人生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你的一生有没有令你悔不当初的事情想要重修修正?给你重新一次的机会你会愿意怎样过一生?

本人出售最新研制的高科技、高端药品——后悔药,味道甜美,药效足,只需一粒,令您获得重新弥补遗憾修正悔恨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内容标签:重生 种田文

主角:李妙、许贞娘、岳沉婉 ┃ 配角:齐浩然、叶践行、杜石头、姜向晚、陈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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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秋的清晨,空气中浮动着前一晚雨水带来的潮气,清新中带着些许泥土的腥味,树叶子刚刚带出一点黄色,风一吹过发出“簌簌”的声音来。

黄大妈提着从早市买回的鲜活大鲤鱼和青菜,美滋滋的盘算着晚上做个红烧鱼,再填上几个菜,跟自己的回门探亲的姑娘外孙亲亲热热的吃一顿,走到单元门口就见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在门前徘徊,模样有几分眼熟。黄大妈退休前事街道主任,一辈子住在这文林老区,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左邻右舍家长里短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她仔细瞅瞅,见这女子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憔悴,眼中含泪,穿着一件半旧的米色短风衣,不住往单元门里张望,眉宇间有几分瑟缩。

黄大妈看着眼熟,上前问:“我说丫头,你这是要找谁家啊?”那女子一见黄大妈,一愣,似乎是认出了她,眼眶竟红了,哽咽着道:“黄大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李妙啊!”

“李妙?”黄大妈一惊,上前一步仔细看看,认出来了,可不正是楼下李家的小女儿李妙?

说起来这李妙是这文林老区的名人呢,李妙的父亲李仲文是A大中文系的教授,妻子宁朴是医院的护士长,两口子人品端方,在邻里间很有威信,两人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李丹长相清秀,精明利落,从小就不爱念书,初中毕业考了卫校,在母亲手下当了个护士,二十三岁嫁了本医院的一位牙科医生,日子过的踏实,小女儿李妙从小品学兼优,聪明伶俐,长的也十分出挑,李仲文十分宠爱,一心培养女儿希望女儿能考上大学,光耀家门,李妙倒也争气,高中毕业考上了省内重点大学,是文林老区内知名的才女,谁知道这孩子上了大学处了个男朋友,大李妙两届,领回来时黄大妈还看了,人长的高大英伟,虽然不擅言辞,却能看出是个人品端正的孩子,不过听说家境一般,宁朴有几分不满意,那男孩子先李妙两年毕业,去了深圳工作,两人距离隔的远了,感情也淡了,李妙自小心高气傲,又有些女孩子的虚荣心,朋友聚会中认识了一个男孩,那男孩是个富家公子,每天用小车接送,又是甜言蜜语,又是浪漫的烛光晚餐,鲜花成打送,一来二去,李妙动了心思,跟男朋友分手跟了这个富家公子,可李仲文坚决反对,认为这男孩子心术不正,人品轻浮,李妙到底年轻,认为父亲是老观点老思想,跟父亲大吵了一架,收拾东西就搬去跟那男子同居,再没回过家。不过听传闻说那富家公子没几天就腻了李妙,又换了更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去追,李妙气的大吵大闹,在学校成为笑谈,她自己也觉得丢人,竟偷偷办了退学一个人不知所踪了。

李仲文大病一场,没多久就退休了,两年前又得了糖尿病身体十分不好,全仗着宁朴提前办了病退,每天在家伺候,每每有人提起来,李仲文总是恨恨的声称自己再没这个女儿。

黄大妈是看着李妙长大的,眼见如今正当三十四五岁的李妙憔悴不堪,心里很不是滋味,摸摸她的肩膀,心疼的问:“孩子,这些年你去哪了?怎么不回家呢?你妈妈惦记你啊,好几次跟我说起你都掉眼泪,你这孩子,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心咋这么狠呢?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一次啊……”

李妙听了这话,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又是难过又是羞愧,简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眼泪在眼圈里直转,想当年自己是文林老区一枝花,就因为自己任性无知,本来前途明亮的大学生落得现在如此狼狈的样子,让多少人看了笑话,连累的父母伤心失望。

原来当年李妙一怒退学南下,想着自己虽然没有大学毕业证,可好歹也算聪明漂亮,不信自己闯不出一条路来,她去了广州,在一家小企业找了份工作,小老板见她漂亮天真,每次谈生意都带着她,一来二去一个老板看上了她,在酒中下药□□了她,小老板为了生意当然乐见其成,事后还劝她不要声张,乖乖认命算了,李妙从小是家中娇女,哪里受过这个?坚持要报警,那老板是当地有几分势力的人,见她不识好歹,竟让人将她打了一顿,扔到一个专门聚集暗娼的酒吧里,交给一个叫阿诚的人看管起来,李妙眼见自己竟要成为□□,寻死觅活起来,那阿诚看她年轻漂亮,又曾经是个大学生,有几分不忍,就劝她先忍耐些日子,等老板的火气平息了,自己再想个办法将她弄出去,李妙无奈,装成生病老实了一段日子,那阿诚见那老板不再记得她了,就偷偷将李妙放了,跟别人说她出钟的时候自己跑了。

李妙离开后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幸而那阿诚偷偷塞了点钱给自己,她经此一事,明白自己身单力薄,根本不可能告的赢,只好忍气吞声随便找了个餐馆打工,想着挣点钱做回家的路费。在餐馆里认识了一个洗碗的帮工金婶,这金婶对她极好,常常帮她干活,又偷偷送她些零食,听了她的经历劝慰她,说她尚且年轻,人又聪明漂亮,这么回家太没面子,应该在外面好好闯荡历练一番,衣锦还乡才对,她有个表亲开了间大公司,正好缺秘书,可以介绍她去,李妙见金婶年岁大,面目憨厚可亲,自己困顿中得人安慰,想想金婶说的也有道理自己现在实在没有脸面回家,就信了她的话,没几天,金婶找来个司机带着李妙说要去那家公司找表亲,李妙上车后喝了瓶水,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醒了发觉自己躺在一床土炕上,身边竟睡着个三十多岁丑陋肮脏的男人,她大吃一惊,哭闹起来,门外呼啦啦闯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村妇,那男人也坐了起来,一群人操着乡音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李妙这才知道自己被金婶以一万块的价格卖到了这里,给这个叫周大憨的男人做老婆。

☆、第 2 章

周大憨家地处偏僻,离着最近的县城也要七八十里路,山高皇帝远,买卖媳妇的现象几乎家家都有,周大憨家里穷,父亲早逝,只有母亲和他,他脑筋不灵光,只会出死力气种地,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加之人长的难看,三十几岁也没娶上媳妇,周大憨的娘急的一天到晚骂他,好容易买来个媳妇,一家人恨不能不吃不睡的看着,生怕跑了,李妙一开始跑了几次,都被抓了回来,周大憨的娘软硬兼施,周大憨两巴掌打得李妙嘴角冒血,李妙万念俱灰,一头撞在墙上,吓得周大憨的娘再不敢强逼着她,只好好吃好喝的伺候,等李妙身子好了,大憨娘就让她帮着干活,下地、做饭、喂猪、喂鸡、劈柴、沤肥,可怜李妙一个自小娇惯的大城市小姑娘,原本连饭都不会做,如今为了夜里不被周大憨糟蹋,忍气吞声学着干农活,一面伺机逃跑,大憨娘本想着难为难为李妙,逼她屈从儿子,谁知这李妙骨子里真有几分韧性,宁可累的形销骨立,也不肯跟儿子上炕,大憨娘一咬牙,想着自家花光了家底娶了这么个媳妇,万不能让她跑了,自己儿子憋的两眼通红,儿媳妇死活不依,自己啥时候能抱上孙子,再说这儿媳妇一旦怀了孩子兴许就能死心留下过日子了。于是找了一天上集市上买了几片安眠药,给李妙拌在饭里,等李妙睡熟后放了儿子进来,第二天李妙醒后发现自己被糟蹋了,知道早晚逃不过,又想自己要想逃跑得先让着娘俩松懈下来才能有机会,于是刻意装作屈从,白天乖乖跟大憨娘干活,晚上死咬着牙忍受周大憨□□,一晃两年,终于找了个机会跑了出来。她没有身份证,身上又没有什么钱,只好在小餐馆帮忙做些粗工,攒了几个钱办了个□□,去大一点的公司做小职员,每每想到父母家人,悔恨难当,却又鼓不起勇气回家,也有几个男人追求,她都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不肯答应,一直孑然一身,郁郁寡欢。今年夏天的一次体检才发现她得了肝癌末期,李妙拿了化验报告坐在医院长椅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整整坐了一上午,回想自己的一生,因为自己的轻信、无知、虚荣,生生的毁了自己,如今三十四岁就要告别尘世,她只想见见父母,求得他们的原谅,也不用等到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给家人增加麻烦,找个高处跳下去一了百了。

主意一定,她就回公司辞职,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回到了阔别十年的家乡。所谓“近乡情怯”,走到了家门口,忽然不敢进去了,想着如果母亲出来买菜,自己偷偷看一眼也好,就在这门口徘徊的时候碰上了黄大妈。

黄大妈是个热心肠,见李妙只是哭也不说什么,心知道这孩子这些年肯定遇到很多不顺心的事情,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道:“孩子,先上大妈家坐会,一会我去找你妈,让她偷偷来看看你,你爸身体不好,前段时间得了心梗住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回来,这会你要是回去了,怕你爸受不了这刺激,你看可好?”

李妙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父亲自小对自己寄予厚望,自己也一直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却带给父亲最大的失望,自己怎么有脸见他,她哭着点头,跟着黄大妈到了家里。

黄大妈的女儿叫沈小英,比李妙大两岁,自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对李妙一直像大姐姐似的,听黄大妈说了李妙回来了,见她如今的景象,也跟着红了眼眶,拉着李妙的手不住叹气。黄大妈让小英招呼李妙,自己赶紧下楼去找宁朴,偷偷跟宁朴一说,宁朴几乎不敢相信,出走了十年的女儿居然回来了,她连围裙都没摘,急急忙忙的跟着黄大妈上楼,一进门就见李妙一脸憔悴的坐在沙发上,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喊了声:“妙妙?”

李妙看见母亲,顿时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喊了声“妈”,母女俩抱头痛哭,黄大妈娘俩见了也都觉得心酸跟着掉眼泪。

宁朴又气又心疼,哭着打了女儿两下,恨恨的哭道:“你这狠心的孩子,一走就是十年,你去了哪里了?你就不记挂这父母?你怎么就那么有主意啊?……”

李妙哭着趴在母亲怀里,这么多年的惨痛经历,一时全都涌上心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呜呜咽咽的哭道:“妈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黄大妈见这娘俩哭的凄惨,忙和小英上来劝慰,扶着俩人坐在沙发上,又张罗着让俩人喝点水冷静了一下,李妙这才仔细打量母亲,十年不见,母亲面目苍老了许多,穿着一件灰色的绒衣,黑色长裤,腰间系着浅蓝色的围裙,一头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白了一半,她记得母亲是最爱美,爱干净的,什么时候都收拾的端庄整洁,如今,母亲完全是一个苍老邋遢的老妇,这都是因为自己啊!

宁朴看着女儿蜡黄的小脸,心知女儿一定过的不好,她擦干眼泪,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疼的说:“妙妙啊,你爸这几年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尤其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先在先别去见他,等一会我给你姐打个电话,你去她那待几天,我慢慢跟你爸说说,你再回来,妈一会给你拿点钱,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要是病了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结婚了吗?”李妙摇摇头,低声说:“没有,我没结婚,我一直在南方一家企业工作,妈,你不用给我拿钱,我有,我知道爸爸身体不好,家里一定挺紧的,这是我攒的钱,不多,就八万多,你拿着,女儿这么多年没尽过什么孝心,对不起你们,我没脸见我爸,你也别跟我爸说了,我待会就走,这次回来我是出差的,一会就得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的。”那些不堪的往事她决定不让任何人知道,父母已经为自己操碎了心,她不想再给母亲的心上撒盐了。她强挤出微笑,把手里的卡递给母亲,这是她多年的积蓄,自己以后也用不上了,全当为父母最后尽尽孝心吧。

☆、第 3 章

李妙楞楞的问:“你,你是谁?”

“我叫铃铛,你是要自杀吗?”小姑娘歪着脑袋好奇的问,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蹦出了一个男孩子,两人张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龙凤双生子,那男孩懒洋洋的道:“你傻啊,你看她那一脸悲苦的样子,肯定就是来自杀的嘛!”小姑娘也不乐意了,噘着小嘴道:“你才傻呢,万一她不是呢?”

李妙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个孩子弄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心想,也许是附近乡村谁家的小孩,贪玩在这里玩的,她疲惫的叹了口气,道:“这么晚了,你们快回家吧,大人会着急的。”

两个孩子争论了半天,小姑娘很有气势的挥挥手道:“你到底是不是自杀来的?”李妙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伸手从兜里摸出两块糖递了过去,哄他们:“你们快回去吧,阿姨这有糖,给你们,你们回家去吧,晚了,家长该着急了。”

小姑娘不客气的接过糖,笑道:“我们是鬼,只能吃香火,不能吃糖,你是不是打算一会把我们骗走就从这里跳下去啊?”李妙一愣,心想这荒郊野外的,两个孩子出现的诡异,没准真的是鬼,又一想,是鬼又怎么样?反正自己一会也会变成鬼的,她淡淡的一笑:“是啊!”

小男孩眼睛一亮,热切的冲上前道:“想死啊?太好了,来来,这是我们地府最新推出的活动,这是广告宣传单,来来,你看看”,男孩递出来一张纸,李妙接过来,借着手机的光一看,一张粉色的卡纸上规规整整的印着一篇文字:现世的喧嚣与浮躁,你厌倦了吗?生活的庸碌和茫然,你疲惫了吗?宿命画地为牢,你在活着还是仅仅只是存在着?

此间千古翻覆,八荒纵横,有红妆如花如水,有豪杰倾国倾城,何种人生蒙你纳悦,就姑且来构筑一方繁艳梦境。

许是春秋乱世,群雄纷争,许是魏晋风度,宠辱不惊……

心系红尘,便有雪满长安,月迷金陵,秦歌楚韵,胭脂风情,谁折桂花同载酒,几番烟雨踏莎行。

志在疆场,便有硝烟满戟,号角悲风,阴山马嘶,塞外笳鸣,骑踏血浪动地来,催城裂地天下倾。

此卷历史,你可愿印上属于自己的图腾,一手颠倒众生,一手普渡众生?

时空穿梭之旅,报名热线124577889,联系人:可乐。

李妙觉得自己有点蒙,她父亲是中文系的教授,当然看的出这篇文字功底极深,□□岁的孩子无论如何是写不出来的,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她没太明白,男孩子一脸热情的看着她,问:“怎么样?这是我特意找的网络写手倾杯索酒写的,好不好?想穿越吗?想身穿?魂穿?婴儿穿?耽美穿?还是架空穿?”

李妙听的晕头转向,穿越?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叫叮当的女孩子不乐意了,上前把男孩子挤到一边,伶俐的说:“穿越有什么好的?这位美女,看你愁眉苦脸的,你的人生有没有什么遗憾想要弥补,有什么后悔的想要修正之处?我这有后悔药,可以帮助你重新开始一段人生,修正你人生中悔恨之处,你觉得怎么样?”

李妙心中一动,后悔药?这世界真的有后悔药吗?怎么可能?他们是骗子?可自己现在又有什么可以被骗的?自己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后悔药?”李妙问女孩:“什么是后悔药?”男孩一听李妙对后悔药感兴趣,不满的撅撅嘴,女孩大大的眼睛笑的弯成月牙,得意的冲着男孩子一仰头,说:“切,还是后悔药比你的穿越之旅受欢迎吧?这位美女,你听我说,这后悔药是我们地府最新研制成功的,味道甜美,药效足,可以让你重新回到你人生最为悔恨的阶段,帮助你修正生命中遗憾的部分,怎么样?来一粒吧!”李妙看着女孩子伸出细白的小手,手心里赫然是一粒拇指盖大小的朱红色药丸。李妙苦涩的一笑,管他是真是假呢,大不了自己吃了后被卖了,自己一个癌症晚期患者,不过是拖日子罢了,自古艰难唯一死,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她伸手拿过药丸就塞进了嘴里,药丸居然是甜甜的草莓味道,她伸手掏出身上仅有的五百块钱,递给小女孩道:“我身上就这些钱了,你们拿着回家吧,是人也好鬼也好,都没所谓,药我吃了,你们回去吧!”

女孩不客气的借过钱,笑嘻嘻的说:“好,这次卖药还真挣钱了,嘻嘻,可乐,这回咱们也算创收了,自从汶川地震一下子死了十多万人,地府忙的翻了天了,转生系统都崩溃了,地府工会先后组织了四次罢工,阎君派我们出来阻止你们这些自杀的人再进入地府,呵呵,你是我们第一个客户呐,这位美女,祝你好运啊!”李妙吃惊的看着女孩,她说的是真的吗?想问问,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身体越来越轻,最后竟成了透明的,凭空消失了!

两个孩子看着她在一阵红光中消失,彼此对视一眼,伸手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成功了,这个月的奖金有着落了!”两个人一转身也凭空不见了,徒留下空荡荡黑乎乎的残破小楼归入一片寂静无声的夜色中,仿佛刚刚这一切都是幻觉……仿佛是在一片蒸腾的云海当中沉浮,周身软绵绵的,让人舒服的不想醒过来。“喂,李大小姐,李大小姐,快点起来吧,都几点了?……”李妙在嘈杂的女声中恍惚的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脏兮兮的白墙,她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眼睛沉的几乎睁不开,忽然一个冰凉的手摸到了她的胳膊上,她浑身一激灵,一下子清醒起来,“起来吧,大小姐,都几点了,你的二十四孝男朋友都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一个清脆微带不满的女声响起,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将头探进了蚊帐,嘴角有两粒浅浅的笑涡,看上去十分甜美,李妙一愣,这不是她大学里同寝的好友唐枫吗?她不是昨天见到的贵妇模样,仍然梳着马尾辫,清秀的脸颊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唐枫见她睡眼朦胧的样子,像个傻乎乎的小丫头,不仅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叫道:“起来吧,傻乎乎的看什么呢?你家齐浩然正等着你呢,你说你这家伙真是好命,怎么就摊上齐浩然这么个死心塌地的家伙,快点吧,我可要去上课了,你要再睡过去可没人叫你了!”

☆、第 4 章

李妙一惊,四下里看了看,这根本就不是那个破败的小楼,这是十年前自己大学里的寝室啊!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抬手放在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嘶,真疼啊,这是真的?她慌乱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赫然是2001年5月15日8;35,她的心里蓦然涌上了狂喜,这是真的?那粒后悔药是真的?她真的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大学时光,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她顾不上唐枫惊讶的目光,一个翻身从上铺翻了下来,差点撞上唐枫,快速的冲到了盥洗室,镜子中清晰的映出了李妙青春曼妙的身姿,光滑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一对秀眉,一对水汪汪的杏子眼,睫毛又长又翘,挺直的鼻梁,小巧的鼻子,红润的菱形小嘴,唇角微翘,一头及腰的丰厚黑发乌黑亮泽,胸部丰盈,腰肢纤细,大腿修长笔直,整个人清丽娇艳,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睛。

李妙抚摸着自己的面孔,手微微颤抖,回来了,自己真的回到了十年前,一切让她终身悔恨的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去,她心中的喜悦几乎要炸裂胸膛汹涌而出,老天爷,多么感激你,给我重新来一次的机会,我不会再任性不会再虚荣,不会再辜负父母的期许和齐浩然的爱。

唐枫跟了上来,莫名其妙的看着李妙光着脚傻兮兮的对着镜子哭,紧张的问:“怎么了?你没事吧?”李妙擦干净眼泪,平定一下情绪,回头笑笑:“没事,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自己死了,没事,吓着你了吧?对不起啊!”唐枫气的乐了,伸手点她的脑门:“你傻啊,睡一觉怎么跟发了神经似的,你们家老齐在外面等你半天了,快点吧。”李妙这才想起来齐浩然每天都会来跟自己吃早饭,连忙快速的收拾好冲下楼去。

五月的阳光仍带着暮春时节的和煦,校园里的樱花开的绚烂繁复,让人的心情不自觉的柔软起来,齐浩然穿着白色横条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站在大树下,身姿高大笔直,一张英俊端正的面孔有几分像后来走红的男明星柳云龙,李妙看见他,心里忽然又是激动又是酸楚,那种失而复得的复杂心情让她一下子冲进了齐浩然的怀里,死死的抱住他的腰,齐浩然被女朋友大清早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忙问:“怎么了?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李妙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浓眉大眼,一脸的慌乱关切,眼睛中满满的深情,心里充满了感动,多久了,在自己最痛苦的日子里,常常想起齐浩然深情的面孔,无数次悔恨因为自己的虚荣错失了一个深深爱着自己的男人,这次,我绝不辜负你,我要好好的爱你?????

李妙站直身子,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病,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死了,再也看不见你了,觉得害怕起来,一看见你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她羞涩的小脸泛红,微微垂着头,一张清丽如画的脸娇媚迷人,齐浩然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心里也因为女朋友的话甜蜜起来,他和李妙谈恋爱已经一年了,她是个有点骄傲任性的女孩,几乎从来没见过她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羞涩的笑容,她的话里带着对他的在意,她也是在意着他的,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了深深的喜悦。

他执起她的手,温柔的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李妙这才发觉肚子有点饿:“咱们去吃面吧,我想吃校门口老牛家的牛肉面了。”“好。”齐浩然宠溺的看看她,两人手牵着手向校外走去。

面上来时,齐浩然细心的把上面的香菜挑到自己的碗里,又在她的碗里加上醋和辣椒,李妙看着他细心照顾自己的样子,心里柔情满溢,他一直记得她的口味,在前世时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只是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她挑出晚里的肉放在他碗里,笑道:“大清早的太腻我不爱吃,给你吧!”齐浩然点点头,吃饭时李妙发现齐浩然好几次看看她,欲言又止,忽然想起来了,这是他要告诉自己他签约去深圳的日子啊,记得前世他告诉自己的时候,自己大发雷霆,认为他不重视自己才会签那么远的地方,两个人为这件事闹的很僵,几乎要分手。

李妙放下筷子,温柔的看着他,说:“说吧,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齐浩然有些为难,两个人难得今天相处融洽,他很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可是,这件事早晚是要告诉她的不是吗?

“我,我签约了,是深圳那间物流公司,那里包吃住,每月五千多,妙妙,你知道我家的情况,为了供我上大学,家里欠了两三万的债,我想尽快把这笔钱还上,而且深圳那边的发展环境很好,我觉得对我的前途有一定的帮助,你觉得呢?”齐浩然一口气说完,有点担忧的看着女朋友。李妙笑了:“我觉得很好,对你的前途好的事我怎么会反对呢,你先去,等我放了假就去看你,你先在那面帮我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我毕业就去你那边工作,咱们一起发展,好不好?”

齐浩然有点楞,在他的料想中李妙应该勃然大怒,大发雷霆的,可她没有,反而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宽慰自己,还要毕业跟自己一起去深圳发展,他简直想掐自己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妙妙???????”

“怎么了?”两个人出了餐馆一边散步一边向自习室走,今天李妙的课在下午,两人有充足的时间散步谈心。

“你,我??????”齐浩然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傻傻的看着李妙。

李妙抬起头,看看他憨厚的样子,笑了起来:“怎么了?到底想说什么啊?”

☆、第 5 章

“我知道上次上你家,你妈妈对我不是很满意,他们都说毕业就意味着分手,我的哥们也觉得你条件这么好,让你等两年根本是天方夜谭,可是妙妙,我真的不想分手,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想努力的给你幸福,希望你能等我,可我不知道我这么想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妈不是不满意你,她只是觉得你家是农村的,怕我跟着你吃苦,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会这样想,这个我想你能理解,浩然,我也知道很多人毕业就分手,可他们不是我,我也跟你一样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是我的初恋,我比你更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幸福的结果,你的想法并不自私,我愿意等你,”她深情的看着他,眼睛中的坚定深深的印在齐浩然的心上,她将手放在他的心口一字一顿的说:“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齐浩然重重的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两个人甜蜜默契的一笑,牵着手向自习室走去。

下午李妙上课,齐浩然陪同,前世的李妙上了大学就觉得十几年的苦读可以放松了,当然这是很多大学生的想法,在大学中都是得过且过,现在的李妙决心好好充实自己,因为她经历过职场生活,知道光凭着文凭混日子,是没有用的,自己当年在公司里当职员,是公司里年纪最大的小文员了,跟很多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一起工作,看上司脸色过日子,在写字楼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兢兢业业,一个月挣两三千块钱,除去房租水电生活费,几乎不剩下什么了,是标准的蚁族。其实现在看来李妙的专业是非常热门的英语专业,如果好好学习,拿到专业八级,她完全可以有很好的前景,李妙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不能辜负老天爷给自己重生的机会。

晚上,齐浩然跟李妙去了校外吃晚饭,在长青路上的一家小馆子,李妙知道齐浩然的生活费几乎都是平时打工挣的,平时请自己吃饭都只能去这样的小饭店,对此自己没少抱怨,齐浩然也深感内疚。可现在,李妙吃着鱼香肉丝盖饭,觉得味道香甜,前生她移情丁翰的时候,每每在大酒店吃着山珍海味,去西餐厅□□致的鹅肝,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的得意洋洋是多么肤浅。

吃过饭两人又散步回到自习室,李妙把今天的功课重新温习了一遍,有费解的地方还和齐浩然探讨一下,八点钟就让齐浩然送自己回了寝室。齐浩然拉着李妙的手,有些舍不得,李妙娇笑道:“又不是明天就走,干嘛这样?”齐浩然憨憨的笑了:“就是觉得你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怎么说呢,特别温柔,我特别舍不得。”李妙故意嗔怒:“哦,意思是我以前不温柔了?”齐浩然摸摸她的头发,忽然用力把她抱到怀里,喃喃的道:“妙妙,以后你也都会像今天一样吗?”李妙闭上眼睛,轻轻的说:“你喜欢这样的我吗?”“喜欢,当然喜欢”“我以后也会这样!”她幽幽的说,手在齐浩然的背后攥成拳头,指甲深深的扎进肉里,很疼,她想自己记住这个诺言,亲爱的,多么庆幸,可以重新拥有你,可以这样洁白无瑕没有遗憾的重新拥抱你,在我满怀悔恨的重生之时,你的温柔和爱情已成为我的救赎,所以,亲爱的,请让我历经沧桑的灵魂停靠在你的身边,让我们完满的相爱!

回到寝室,同寝的叶灼正在试穿新衣服,看见李妙忙摆了个造型,问:“怎么样?好不好看?我今天新买的,漂亮不?”李妙认真的看看,是一见黑色无袖连衣裙,胸部是松紧设计,露出大片白皙肌肤,下摆绣着一串灰黑相间的花,叶灼身材圆润,皮肤白皙,穿上去挺显瘦,她笑道:“嗯,不错,挺漂亮,显得你瘦。”叶灼一直因为自己偏胖而苦恼,最爱听这话,美滋滋的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李妙的寝室是六人寝,除了叶灼、唐枫、顾敏之、董媖还有路笑笑,其中李妙和叶灼唐枫的关系最好,顾敏之和路笑笑如影随形,只有董媖是个独来独往的孤僻性子,但为人稳重冷静,如果不是有前世的记忆,李妙真不知道她原来是喜欢齐浩然的。八点半,顾敏之和路笑笑一起回来了,两个人刚刚去夜市逛完,一人拎了一兜子零食小吃,路笑笑手上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鱼丸,一进门就豪爽的招呼:“来啊,我买了草莓和香辣花生,快来吃……”叶灼最爱吃零食,兴高采烈的抓了一把花生吃,一边和两人显摆自己新买的连衣裙,路笑笑家境最好,父亲是开大公司的老板,比较识货,拿起来一看就惊讶了:“呦,巴黎春天的呢?得一千多吧?”叶灼得意的笑了:“还是你识货,一千八百多,我哥去香港给我捎回来的。”叶灼的家境也非常好,据说父亲是高干,只不过叶灼从来不细说,感觉挺神秘的。不一会唐枫和董媖分别回来了,唐枫拿早上李妙傻乎乎的对着镜子哭打趣她,几个姑娘笑闹了一会,董媖一如既往不掺和,自己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洗漱,拿了本书就上床歇着了,几个人也没在意。倒是李妙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董媖,前世慧眼识人的跟随齐浩然去了深圳,她不知道后来的董媖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的董媖仍然是个不起眼的姑娘,黑瘦的脸颊,及肩的长发,眉眼平淡,身材高瘦,表情肃穆看上去一点没有这个年岁女孩该有的活泼,可李妙知道,董媖是个极有心思的人,起码要比自己有心计多了。

入夜,唐枫悄悄爬到上铺李妙的床上,李妙吓了一跳,小声问:“怎么了?”“想跟你说点事。”唐枫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左岸跟我表白了。”李妙一怔,才想起来左岸是计算机系的帅哥,母亲在法国工作,起了这么个风雅的名字,左岸人长的帅,花名在外,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有点脉脉含情的味道,她记得两个人谈了半年多就散了,唐枫为此失落了好一阵,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沉默不爱说话,眼睛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凛冽,寝室里的姐妹们都怕她想不开,换着岗的陪着她。那段感情对唐枫是一段伤筋动骨的伤痛,说实在的,李妙是在不想看她再经历一次了。

☆、第 6 章

李妙想了想,低声说:“你答应了?”“没有,我,有点不放心,你知道左岸那个人的,挺风流的,我总觉得他八成就是想跟我玩玩。”李妙心想,你还真猜对了,可又不能说,只好说:“我也觉得那个人不是很踏实,你还是小心点,虽说谈恋爱也是一种经历,可如果明知道对方不是良人还往上凑,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唐枫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我也知道,可是,看到他那双眼睛,我就觉得心扑通扑通的慌了,想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我是不是特傻?”“你喜欢他呀?”“我刚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可是,他是咱们校最出众的帅哥啊,我就想偷偷看看他放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可是他今天跟我表白了,你不知道我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他是我的一个梦想啊,梦想突然成了真的,我简直都不敢相信,你不知道我今天一个人在图书馆后面的花园里傻坐了多久,一直就迷迷糊糊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李妙叹了口气,看来唐枫是真的喜欢他,一咬牙,自己既然可以重生,唐枫为什么不可以跟左岸有一个好的结局?既然不能抗拒爱情,那就勇敢的冲上去,把那个花心男人据为己有吧!

李妙想了想,说:“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那就答应他,不过你不要表现的那么热情,你可以若即若离一些,像左岸那样成天被女生宠着的男人,不缺女人爱他,他缺乏的是怎么去专心的爱一个人,你要有距离的爱他!”

“有距离的爱他?”这可真是个新鲜词,唐枫诧异的问:“什么叫有距离的爱他?怎么做?”她总是觉得李妙能把齐浩然这么骄傲的男人弄得死心塌地,在恋爱方面一定很有手段,所以没来由的对李妙的话产生了信服。

“不要管他,不要粘着他,不要整天跟他在一起,就是见到他跟别的女生一起走你也不要生气,总而言之,你越是对他不那么在乎,他越是会对你好奇,男人总是以征服为傲的,他们天生就喜欢掠夺,所以你越是抗拒,他就越是会迷恋你。”其实这些都是前世在茶水间听来的八卦,10年后的女孩子尤其是80后90后门,对待感情都门清,感情取舍计算的几乎入骨三分了。当时还流行这么一句话“没有破坏不了的家庭只有不够努力的小三。”李妙光看着这些小姑娘就只有瞠目结舌的份。

唐枫的眼睛简直都快冒出红心来了,这哪里是那个傻乎乎的李妙啊,简直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专家嘛!唐枫当即决定就这么办,誓要让左岸低下高贵的头!

因为离着毕业的时间越发的近了,两个人争分夺秒的腻在一起,只要不上课,李妙就小尾巴一样跟着齐浩然,两个人一起给齐浩然预备行李,收拾东西,准备去深圳用的琐碎事务,齐浩然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好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自己体贴入微,在很多事情上也善解人意起来,同寝的哥们薛建国解释为分别前女人的突然成长性,大意就是在分别在即的时候,女人通常会希望给男人留下最为美好的印象,所以会变得细心体贴温柔善解人意,让男人不管到哪都觉得还是自己最好。

齐浩然皱皱眉,觉得这个理论有点道理但还是有点别扭,李妙现在不仅对自己好,在事务的处理上也成熟起来,对功课也十分认真,不再得过且过的混日子,还托同学为自己找兼职的家教工作,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毕业的前一周,齐浩然回了老家一趟,跟父母说了自己的毕业去向,安排了家里的事务后又返校把自己的寝室收拾干净,订好车票,去饭店请要好的哥们们吃了顿大餐。

作为女朋友李妙被多灌了几杯,迷迷糊糊的被齐浩然的哥们连同齐浩然一起扔进了酒店,众人一哄而散。

李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口干舌燥的起来找水,发现齐浩然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发呆,她揉揉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不解的问:“你酒醒了?怎么不多睡会?明天下午的火车呢,你干嘛呢?”齐浩然看着李妙摇摇晃晃的站着,手里拎着个水瓶子,黑色的公主裙上翻,露出大半条粉嫩修长的玉腿,上身黑色吊带背心清晰的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一头黑色的秀发海藻似的蔓延在身后,水滴顺着唇角流到玉颈和胸前,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随着身体的膨胀,裤子也越来越紧,他烦躁的揉揉脸,咽了口口水,一低头正好看见李妙光裸的赤足踏在地毯上,小巧玲珑的脚光洁的如同玉雕般诱人,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发热,简直想喷鼻血出来,偏偏李妙还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渴了,要不要喝水?

齐浩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嘴唇火热的吻上她的,辗转吸吮,瞬间点燃了火焰,齐浩然只觉得自己周身热的发烫,欲望呼啸着在周身流转,怀中的女孩美好柔软如同上好的蛋糕,而自己就是饥肠辘辘的人,不可自制的想将她吞入腹中。李妙被齐浩然火热的拥入怀中,男人的胳膊如同铜箍般勒的她生疼,几乎喘不过气来,火热的唇舌吮吸着她的,搜索着她口内的甜蜜,那双大手疯狂的揉搓着她的身子,令她周身水一般柔软下来。齐浩然的手很快探进了她的衣服中,少女如玉般细腻柔滑的肌肤滑不留手,让他的喘息声愈发的重了起来,李妙很快发觉不对劲,开始挣扎了起来,两世为人,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了自己在肮脏破旧的土炕上被那个丑陋的男人□□的情形,她觉得胃部忽然痉挛起来,无法克制的恐惧让她剧烈的挣扎起来,齐浩然一下子清醒了起来,自己在干吗,这是他心爱的妙妙啊!他连忙松开手,李妙一下子跳上床,瑟缩的把自己窝进被里,浑身颤抖。

☆、第 7 章

齐浩然见李妙被吓得发抖,后悔不迭,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一连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妙妙,我我对不起你你别害怕,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怕……”

好半天,李妙才缓过神来,她清楚自己是陷入了自己过去的心魔,前世她的第一次交给了丁翰,可丁翰的迷恋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腻了她。对于男女□□她基本都是被迫,根本就无从体验与心爱的男人水乳交融的美好,这种心理阴影一直是她心上无法逾越的伤痕,她很清楚自己需要时间来遗忘。

李妙平定了情绪,看着齐浩然紫涨着一张俊脸,眉头紧锁,慌张的样子有几分可笑,这男人憨厚的令人心疼。她笑了一下,扑倒他怀里,不好意思的说:“我有点害怕,不是,不是不想给你……”齐浩然因为自己对女朋友的作为陷入了极大的自责,看到李妙娇小的身子害怕的发抖又是心疼又是懊恼,听了李妙的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大喜,连忙捧起李妙的脸,认真的说:“真的?”

李妙羞涩的点点头,眼睛中的泪花衬的黑瞳流光潋滟,低垂的小脸含羞带怯,犹如梨花带雨,风姿楚楚,让齐浩然满心满眼都是满足。齐浩然用力将李妙圈进怀中,将脸埋进馨香的秀发中,闷闷的说:“谢谢你,谢谢你”一个女人愿意把第一次给你,就意味着她愿意把一生交给你,李妙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学识都是一等一的,她这么诚心的对待自己,自己更加不能轻易的占有她。

半晌,齐浩然将李妙拥入怀里,靠在床头,叹了口气,道:“妙妙,刚才是我不好,我爱你,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不能这么轻忽对你,等你真正成为我妻子了,我才能跟你在一起。”李妙伏在齐浩然胸前,听着胸膛里通通的心跳声,觉得鼻子发酸,自己以前怎么会那么傻?把他对自己的一片真情看成是理所应当?他不肯轻易的占有自己,正是看重自己,视自己如珍宝啊,可当年轻狂的李妙只觉得这男人傻的可以。

这一夜,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坐,什么也不说,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无言的甜蜜。

齐浩然走后李妙足足发了一天的楞,用唐枫的话说,李妙的魂跟着齐浩然一起去了深圳。

叶灼给李妙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给一个初三的女孩补习英语,这个工作其实前世李妙也做过,只是她没有耐心只做了两天就放弃了,是董媖接下了这个工作。

女孩叫刘悦,是市一中的的学生,班级的语文课代表,家境极为优越,父亲是证券公司的经理,母亲是银行的部门经理,家里住在本市刚刚建成的豪华小区内,那里基本都是仿英国别墅建成的小别墅,尖尖的房顶,二层小楼,外面贴着乳白色的理石壁砖,每家门前都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小区门口不仅有保安还有大片的绿地花丛。从自己家的普通房子来到这样电影中出现的富豪房子里,任谁都会觉得很受刺激的,前世李妙移情丁翰,也和这次的补课经历不无关系。

刘悦是个娇小玲珑五官清秀的女孩,性格活泼浪漫,虽然家境很好,但为人却难得的没有一点骄气,学习成绩其实不错,语文成绩尤其好,可就是英语是个瘸腿,家教已经换了三个了,成绩仍然不理想。

李妙看着刘悦的卷子皱了皱眉,英语主要在背,可看刘悦的架势,是根本就不喜欢背单词,大概因为成绩不理想,英语本身也是一门枯燥的学科,所以产生了厌学的情绪。这个年纪的女孩,正是成长叛逆期,一句话说不好,就跟你顶着干。李妙想了想,目光四处搜索,忽然看见墙上挂着一把吉他,她灵机一动,伸手拿下吉他,对刘悦说:“学了半天累了吧?,来歇会吧,你会弹吉他?”刘悦当然巴不得休息,她拿过吉他,有几分得意的说:“会啊,老师你想听吗?我给你弹一段吧!”李妙点点头,刘悦的手指灵巧的拨动琴弦,一曲《千千阙歌》流淌出来,刘悦的吉他学了一年多,手法虽然生涩,但歌喉倒还婉转动听,听上去也有那么几分意境。

刘悦唱完,李妙点点头,伸手接过吉他,熟练的拨动起来,琴弦在她如玉般的指尖发出细碎的流水般的音符,李妙自小学就开始学习吉他,有着将近二十年的造诣,是大学里吉他社团的首席吉他手,指法娴熟,技巧高超,扫弦和轮指速度、力度都精准到位,让曲调更加华丽动听,看的刘悦目瞪口呆。一番前奏之后,李妙唱了一首英文歌:I’m goin’ out on townSaid I’m tired of chasin’ you downAnd it’s not my right to always push you aroundI’m on my own side nowWho’s gonna take me homeCause I don’t wanna go it aloneWho’s gonna want me when I’m just somewhere you’ve beenWho’s gonna want me nowand who’s gonna take me homeI’m gonna find me a true loveSaid I’m through asking you if you knew, loveHow much it meant to meHow it was meant to beAnd how it all feels emptyWho’s gonna take me homeCause I don’t wanna go it aloneWho’s gonna want me when I’m just somewhere you’ve beenWho’s gonna want me nowAnd who’s gonna take me homeWho’s gonna take me homeCause I don’t wanna go it aloneWho’s gonna want me when I’m just somewhere you’ve beenWho’s gonna want me nowWho’s gonna take me homeCause I don’t wanna go it aloneWho’s gonna want me when I’m just somewhere you’ve beenWho’s gonna want me nowAnd who’s gonna take me homeI’m goin’ out on the townSaid I’m tired of chasin’ you downAnd it’s not my right to always push you aroundI’m on my own side nowown side now

I’m on my own side nowWho’s gonna take me homeCause I don’t wanna go it aloneWho’s gonna want me when I’m just somewhere you’ve beenWho’s gonna want me nowand who’s gonna take me home☆、第 8 章

那段爱在哪里,又有谁,会带我回家……

我想我还是离开

因为厌倦了对你的一路追逐

我的人生不是用来围绕着你

现在我有我自己的方向

有谁会带我回家?

因为我不愿孤单走下去

当我还停留在满心是你的世界里,谁会陪着我又有谁来陪我?

谁愿意带我回家?

我想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就像我曾问过你,是否知道爱情对我而言的重要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注定

而我为什么还是感觉如此空虚

有谁来带我回家?

因为我不愿孤单走下去

当我还停留在满心是你的世界里,谁会陪着我有谁会来陪我?

又有谁愿意带我回家?

李妙的音色并不清脆,是低沉略带沙哑的磁性,唱这种清新的乡村民谣恰恰合适,让人仿佛置身暮色中的荒原上,望着翠色的远山在金色的夕阳中一点点沉默,金红色的余晖细碎的洒在旷野中,心也变得安静忧伤……李妙放下吉他,看着刘悦呆呆的看着自己出神,笑道:“怎么了?”刘悦回过神来,兴奋的看着她,热切的问:“老师,你原来是吉他高手啊?你的吉他弹得真好,你学多久了?你唱的这首歌真好听,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啊!”

李妙淡淡的一笑:“哦,我的吉他弹得还凑合,因为我从很小就学了,我爸爸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吉他,最热爱的音乐人就是伟大的吉他大师--塞戈维亚。至于这首歌嘛,是美国乡村女歌手凯特琳罗斯新发行的歌曲Own Side Now,歌曲的意思嘛,你是想要一句句的翻译呢,还是我大概告诉你个意思?”

刘悦兴奋的说:“塞戈维亚?是谁啊?我好像记得我们的吉他老师提过。”

“塞戈维亚是十九世纪最伟大的吉他演奏大师,他以其近七十年的演奏和探索一步步将吉他推向□□。塞戈维亚以他超凡的天才、坚定的信念和坚持不懈的努力,使吉他最终摆脱了沦为酒店、咖啡馆民间乐器的命运,使古典吉他作为音乐会独奏乐器的魅力被音乐界与世人所公认,最终使吉他克服了种种偏见,成为了和钢琴、提琴一样被人们广泛喜爱的高雅乐器。塞戈维亚遍及世界各地的频繁演出不但使全世界了解了古典吉他,使吉他在全世界流行开来,还吸引了许多专业作曲家为吉他写下了大量高水平的音乐作品。”

刘悦叹服的感慨,老师看上去年纪小,学识却这么渊博啊,她接着问:“那老师,你教教我这首歌好不好?我觉得真的很好听。”如果学会了这么一首英文歌,期末的晚会上自己弹唱一曲,一定能把全班,不全校同学都震住。

李妙笑了笑:“刘悦,学歌可以,不过,我要你自己来翻译,我可以把英文歌词给你,但你自己来翻译怎么样?”

刘悦兴奋的点头,学习英语的劲头瞬间迸发出来了。

李妙看着刘悦兴奋的小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兴趣和主动是非常重要的,只要她自己想好好学,就一定能学好。

周末,李妙决定回家一趟,因为学校在郊外,李妙每次回家都要坐两个小时的车,父母又都忙,所以她极少回家。重生之后她的情绪一直在极度兴奋的状态,她不敢回家,怕自己见到父母会忍不住大哭出来。而且齐浩然就要走了,李妙决定还是等他走了自己的情绪稳定了再回家。

家依然是十年前的样子,文林老区的十号楼,四单元三楼,房子是父亲单位分的,已经五年了,小区是在原本的大杂院的基础上盖的,居住的也多半是动迁户,老区内多数是附近军工厂的家属,那个年代工人阶级最光荣,很多家属和子弟都没什么文化,就是朴素的老百姓,改革开放后,军工厂转向,很多老职工分流下岗,大部分做了小买卖,一部分回了老家务农,还有一些人南下打工,小区内以老人孩子居多。李家是小区内少有的高知分子,李教授在这里是很有威望的,两个女儿也都很出息,当然排除掉前世李妙的离家出走。李家是两室一厅,五十多平米,南北向,父母住朝阳的一面,姐俩个住阴面,中间的小方厅不大,刚刚能摆得下一组沙发和茶几电视柜,方厅的一侧是卫生间,只有四平米,刚上大学的李妙死活闹着让母亲安了热水器,三千多,终于可以在家里洗澡,不用去肮脏的澡堂子挤了。厨房不大,是长条状的,摆不下吃饭的桌子,所以李家人一般都在方厅的茶几上吃饭,如果来了客人就在父母住的大屋里放桌子。

房子收拾的很干净,卫生间里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是宁护士长多少年来的习惯,家里的消毒工作常抓不懈。茶几上面铺的雪白的镂花白布,上面压着塑料板,褐色的实木沙发上面摆放了几个淡蓝色的绣花抱枕,沙发上方挂着一幅字“淡泊致远”,这是李仲文写的,李教授写的一手好字,李妙姐妹五岁起就在父亲的要求下临颜真卿的字帖,上初中时,李妙的毛笔字还得过奖。姐妹俩的房间也收拾的很干净,李丹和李妙都是有女孩子,都爱美,房间刷了淡淡的粉色,床上的被子都罩着浅粉色的被罩,床单是浅粉嫩黄格子的,窗帘是母亲去年过年时买的,李妙选的水粉的镂花纱帘,窗户上挂了一串蓝色的水晶风铃。姐妹俩一人一张单人床,中间的小桌子是李妙学习用的,上面有几本英语原文小说,一本笔记本,桌子上铺着粉蓝格子的泡泡纱桌布,上面还有一尺高的一个水蓝色碎玻璃的小花瓶,里面放着白色的米粒兰的绢花,整个屋子布置的简单温馨,细小的地方透露着女孩子的雅致浪漫。

☆、第 9 章

李妙眼眶里盈着泪水看着这件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她远离了十年,心心念念魂萦梦牵的地方,她终于回来了!

李妙知道父母都没有下班,于是放开心情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然后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年轻清丽的面庞,对自己说:“李妙,吃了后悔药,你就是再世为人,你要加油,要努力,要让父母姐姐和自己都过上幸福的生活,你不能再成为他们的耻辱,你一定行!”

李妙去了菜市场买了菜和肉,回到家整理了房间,把地拖了一遍,就开始下厨做饭。其实前世的李妙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基本对家务活一窍不通,如果不是在外面那几年的经历,估计她连芹菜和菠菜都是分不清的。

宁朴一下班就发现女儿的鞋摆在门口,知道小女儿回来了,心里一喜,放下兜子一看屋子居然被收拾的干净利索,心里纳闷难道是大女儿回来了?在一看厨房,小女儿正在忙碌着炒菜呢,吓了一跳,这个女儿什么手把,没有谁比她这个当妈的更知道了,顶多也就能自己煮个面就不错了,可看看桌子上摆的菜,三杯排骨、麻辣面筋、香酥鸡翅、白灼油麦菜,色香味都不错,宁朴忙问:“闺女,这都是你做的?不是叫的外卖吧?”

李妙看见母亲穿着浅灰色的套裙,端庄利索的样子,想起前世最后见到的母亲鬓发斑白,邋遢的样子,心里百味陈杂,勉强挤出个笑容:“妈,瞧你说的,我至于吗?”

宁朴掂了块排骨尝尝,嗯,甜咸适中,浓香可口,笑道:“我可真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我闺女的手艺,你什么时候学的?”李妙放下铲子,故意得意洋洋的笑道:“切,这有什么难学的,你闺女聪明啊,上网查的菜谱回来就现炒现卖来呗,怎么样?味道好不好?”“好,真是不错。”宁朴摸摸女儿粉嫩的脸蛋,心里感慨,这孩子终于长大懂事了。

“对了,姐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呢?”李妙纳闷,这时候的李丹还没结婚呢,因为是跟母亲同一单位,娘俩几乎天天一起回家的。

宁朴一边脱外衣一边撇嘴道:“还说呢,你姐姐啊现在是一门心思扑在贾哲新身上了,一下班就去给人家洗衣服收拾屋子做饭去了,说贾哲新这几天开会学习特忙,没时间收拾,这女生外向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说妙妙啊,你将来可别跟你姐似的啊!”贾哲新就是后来成了李妙姐夫的牙科医生,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就是懒了点,因为家在外地,自己在这里买的房子,男人嘛,一个人住难免邋遢,李丹有空就去给他收拾收拾。

李妙笑笑,给母亲倒了杯枸杞冰糖菊花茶,亲昵地倚在母亲身边,宁朴难得见到女儿这么腻着自己,心里觉得高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齐浩然是不是毕业了?他去哪儿了?”“深圳,他签约去了深圳,那里发展空间大,薪资也高,我也很赞成。”宁朴皱皱眉:“那你将来怎么办?不会也跟着去深圳吧?”李妙知道母亲对齐浩然始终有些芥蒂,忙哄着母亲说:“妈,我们计划好了,等我毕业了也去深圳,发展个一年两年的,正好你也该退休了,正好把你和我爸一起接去,看看咱们特区的新气象,多好,妈你一辈子都在这个城市生活,老了还不得换个地方享享清福啊?听说深圳那气候不错,冬天跟咱们这春天似的,暖和着呢,夏天你要嫌热,就回来避暑,多好啊!”宁朴阅人无数,虽然就见过齐浩然一次,也看出来这男孩子人品不错,长得高大英伟,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挺有数的,一看就是个能有出息的孩子,自己老公对他印象也很好,就是家庭条件实在不怎么样,农村出来的,怕女儿将来受累,所以一直颇有微词,不过看女儿这么死心塌地的,也知道女大不由娘,只好认了,瞄了女儿一眼,没好气的道:“行了,你呀也甭跟我这勾画美好蓝图了,将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那齐浩然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家庭太一般,农村亲戚多,麻烦就多,将来有你受的!”李妙看母亲这么说,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忙狗腿的给母亲捶背,拉拉家常,宁朴一时说起来李妙的老姨家那一片平房有人要卖,问自己家要不要买,自己很踌躇,那是一大片棚户区,说动迁说了五年了到现在都没信,很多人家等的失去了耐性,就准备便宜点卖了,李妙一听,心里一动,那一片地点极好,自己前世虽然离家千里,却还是关心家乡的建设,时常上网看看家乡的新闻,知道两年后那里被市政改建成为商业街了,房子的价格翻了十倍都不止,而且十年后物价、房价都是长着腿打着滚的飞涨,现在如果买了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妙忙跟宁朴说:“妈,这房子一定得买,而且要多买!”宁朴一愣,女儿说的这么肯定,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李妙故作神秘的说:“妈,我同学叶灼你知道吧,她爸是咱市政府的,据她透露老姨家那一片后年就要动了,改建成商业街,政府准备投入上亿的资金呢,上面的红头文件都下来了,妈你想,现在那的房子才多少钱一间啊,将来还不得十几二十倍的往上涨啊!建成商业街咱要几个门面房,光出租的钱就够你和我爸养老了,我跟你说啊,我同学让我保密呢,这是政府的机密,你可别跟谁都说,咱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知道吗?”

☆、第 10 章

宁朴吓了一跳,这可是个大消息啊,要是真的,那必须的抓紧买啊,又想想自己两口子给女儿攒了些陪嫁钱,正好给两闺女一人买一套房子,将来就算婆家条件不好或者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也够过日子的,这个主意不错,决定今晚跟老公商量商量,明天就找妹妹去办。

晚上宁朴上床跟李仲文一商量,李仲文也不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马上同意,并且让妻子不要顾忌,不行就把两口子存得养老钱也拿出来放上。

晚上李丹回来,李妙一看姐姐春风满面,粉面含春的样子就知道和未来姐夫发展的不错。李妙自小跟姐姐感情就好,虽然李丹学习不如李妙,为人处事却比妹妹强的多,而且精明泼辣,自小谁敢欺负李妙就绝对是李丹出面摆平,文林老区一带,基本上没人不知道李家的小辣椒李丹的。

“姐,跟我未来姐夫发展的不错吧?看你美滋滋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不错你是不是得让他请请我这个小姨子了,不能老这么不声不响的藏着啊?”李妙穿着蓝底白色小碎花的纯棉睡衣趴在床上贼兮兮的看着姐姐。李丹一边换衣服一边撇着嘴笑道:“就知道你这小家伙没安什么好心眼,闹了半天是准备敲我们一顿呢?行,这有什么问题,大新也说要好好请你吃顿饭呢,想认识认识你呢!”李妙眼珠一转,笑道:“看看,还是人家贾大夫聪明,知道走迂回路线,先从未来小姨子着手,才能讨到丈母娘的欢心啊!”李丹气的啐她:“你这臭丫头,让人家请吃饭还好像人家有求于你似的,牙尖嘴利的,心眼都让你长了,也就那傻乎乎的齐浩然稀罕你,我看啊他是没认清你的真面目呢!”李妙笑嘻嘻的摇着腿满不在乎的道:“他啊,早就知道我的真面目了,这不正后悔呢嘛!”她晃晃手上的手机,自从齐浩然走了之后,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一天一次通话无数条短信的往来,基本上涵盖了两人生活当中的吃喝拉撒,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当中,齐浩然虽然刚进公司一个多月,可聪明踏实深得领导的喜爱,女朋友又体贴坚贞,每天都干劲十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听见女朋友娇滴滴的声音就觉得浑身发热,就想起临走那晚抱着心上人光滑雪白的胴体,加上深圳天气热,火气大,害的齐浩然每天都要冲两次冷水浴,喝三大碗凉茶,心里想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不会等女朋友到身边的时候自己都憋出毛病了吧?

刘悦的妈妈叫林净蕾,是一个十分漂亮气质高雅的职业女性,对唯一的女儿的学习成绩一直发愁,女儿的各科成绩都不错,唯独是英语,自从初一的时候跟英语老师吵了一架就失去了对英语的兴趣,成绩一直都没及格,本来按照其他科目的成绩女儿的排名应该三学年三十左右,可就是因为英语成绩生生被拖进了八十名后,林净蕾好话说尽,可女儿却置若罔闻,这次期末考试后的家长会,还没等进教室林净蕾就开始叹气,不知道女儿这次考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得换家教,这个家教她只见过两次,是个挺漂亮的女大学生,都教了三个月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女儿提高点成绩。

家长会前老师都会让一部分学生留下帮忙布置教室,引领家长就做发放考试排名单和试卷,林净蕾一进教室就看见女儿穿着水蓝色的校服正在帮忙发卷子,看见母亲来了,笑嘻嘻的跑过来,林净蕾虽然满心郁闷,可看着女儿仰着粉红的小脸看着自己,心里还是软了下来,自己和老公都忙于工作,对女儿管教的时间很少,女儿没学坏还努力的学习,虽然成绩不如人意,可自己也不能太苛责她了不是吗?林净蕾摸摸女儿的头发,柔声细语的问:“吃饭了吗?饿不饿?妈车上有点心,一会自己去拿点,等会开完家长会,咱们一起回去。”刘悦笑嘻嘻的道:“好,等我发完卷子的,我跟杜恩恩一道,我们一起在车上等你吧!”杜恩恩是住他们家旁边别墅的女孩,学习成绩一直不好,但家境极好,跟刘悦是好朋友。

林净蕾在女儿的座位上坐下来,低头看看桌上的名次单,一愣,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女儿这次的英语成绩居然突破了一百,一百零三分,排名进了前二十,林净蕾简直不敢置信。家长会一结束,林净蕾就找到女儿的班主任韩老师询问女儿最近的情况,韩老师显然对刘悦的进步非常满意,慢条斯理的跟她说:“刘悦妈妈,刘悦这几个月的表现非常好,尤其是英语成绩,进步的极大,几次小考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这次期末考试她发挥的尤其好,而且人也开朗了,前几天我们校的期末演出上,刘悦弹唱的一曲英文歌,给我们班拿了个一等奖呢,这孩子现在真不错,你这个当妈的一定没少费心啊!我希望这个假期你能更关注孩子,毕竟明年就要中考了,这是孩子最重要的一年,我们这个假期可能要补课,我们希望家长也能跟着重视起来啊……”

林净蕾一上车就问女儿:“悦悦,你的英语成绩怎么进步这么多?你的这个家教教得好吗?”刘悦笑嘻嘻的道:“妈,惊讶了吧?我昨天特意没告诉你就为了给你个惊喜,呵呵,我的这个新老师真挺不错的,比以前的那几个傻乎乎的家教强多了,我的英文歌就是她教的,妈,她的吉他弹的特棒,英文歌唱得也特好,对了她还教我英文诗歌,我这次的英语作文正好用上了……”

林净蕾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心里十分感激那个基本上没什么印象的补习老师。李妙对于刘悦的成绩进步也很开心,自己初为老师就有不错的成绩当然让她很有成就感,而且刘悦这孩子也算聪明伶俐,最重要的是,刘家将补课费提升到了五十元一小时,要知道这可是重点校名师的标准呢,李妙现在每天给刘悦补习两小时,一个月下来就是3000元,这可是01年啊,外企的白领也就挣这么多吧☆、第 11 章

forget that there are … place … in the world that are not made out of stone, there is something … inside … that they can not get to … that is hope 。

刘悦看着老师声调优美缓慢的说了一大串英文,拖着腮问:“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我就能听出几句,内心深处,接触不到的希望。”

李妙微笑慢慢的说:“这是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最为经典的一段台词,意思是不要忘了,这个世界穿透一切高墙的东西,它就在我们的内心深处,他们无法达到,也接触不到,那就是希望。”

刘悦崇拜的看着李妙,觉得这个老师真厉害,长的漂亮气质好不说,说英语的时候那种自信的韵味简直有种艳光四射的感觉,弹唱英文歌的时候长发低垂,长长的睫毛半闭着,声音磁性中透着几分忧郁,颇有点超然世外的脱俗感,哎自己喜欢的歌星都没有她美,真想自己将来也能成为老师这样的女生。

李妙看刘悦痴痴的看着自己,不仅笑了起来,敲敲她的脑袋说:“想什么呢?傻乎乎的?”刘悦感慨道:“老师,你知道吗?我上次上台弹唱那首英文歌,好多人都惊呆了,连我们英语老师都说我的英文歌发音非常标准,我按你说的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裙子,很多人都说我清新漂亮,我就想,老师你在大学里是不是也凭着唱歌迷倒不少男生呢?”

李妙听了个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孩子啊,怎么什么都懂啊,不过她还真没说错,刚上大一的时候,在迎新会上自己弹唱了一首任贤齐的《烛光》,结果齐浩然一见钟情,开始了狂热的追求。她想了想,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刘悦,恍然大悟道:“哦,明白了,是不是那首歌给你引来了什么追求者啊?来,坦白交代吧!”

刘悦脸刷的红了,不好意思的说:“切,才没有呢!”其实还真有几个男生给她递纸条,还有好多外班的男生找借口在门外等着就为了看她一眼,她刘悦现在可是学校的红人。

李妙笑嘻嘻的捏捏刘悦的小脸蛋,笑道:“行了,没有你脸红什么?别告诉我是热的,你们家这空调开的才十六度,不冷就不错了,快交代,你要是说了我就告诉你我男朋友的事。”

刘悦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说了”她早就知道老师有男朋友了,很想八卦一番的,这是女孩子的天性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几个小男生给我递纸条,我才不喜欢呢,幼稚的要命,我呀准备将来找个像我爸这样的成熟儒雅型的!”荷,这孩子,志向还不小呢!

“呵呵,原来这样啊,其实我跟我男朋友也没什么,就是我大一新生欢迎会上弹唱了一首歌,他就对我动心了,然后就托人给我们介绍了一下就开始追求我,我觉得吧,他人还不错,人品端正,学习成绩好,最重要的是踏实,就答应跟他交往了,老人说啊,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虽说现在自由恋爱,分分合合的很常见,我却总觉得谈恋爱要么就正正经经的谈,奔着有个圆满的结果努力,要么就别谈,我最讨厌的就是打着积攒经验的幌子,玩游戏似的谈恋爱,这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虽然刘悦还小,可现在连小学生都谈恋爱,李妙还是觉得应该树立学生正确的恋爱观,估计家长是不可能跟她说这个的,顶多就是恐吓她早恋害人什么的。

刘悦听的很认真,还点头表示赞同,刘家虽然家境优越,但对孩子的管教还是严格的,尤其是刘悦的外公,是一个著名的经济学家,家规就是“人间正道是沧桑”。刘悦虽然小又有几分任性,但是非观念还是分得清的。

这天下课后,林净蕾让李妙等一下,给李妙结了这个月的补课钱,还问李妙可不可以再教一个学生,李妙不解,林净蕾有点不好意思说:“是这样,刘悦有个同学叫杜恩恩,是我们家的邻居,就在旁边住,杜恩恩的母亲跟我的关系比较好,她看悦悦最近英语进步很大,知道你教得好,就拖我问问你可不可以再多做一份兼职,也教他们家恩恩,补课费我跟她说了,都按50元一小时算,不知道你的意思呢?”

李妙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林姐,如果她愿意我可以两个孩子一起上课的话我就答应了,因为九月份我也要开学了,如果一天上四个小时的课我就没法赶回寝室了,你看可以吗?”

林净蕾高兴的说:“那没问题,我们两家离的近,两个孩子还是好朋友,正好一起在我家上课。”

杜恩恩是个有点丰满的小姑娘,人其实也不笨,就是有点懒散,李妙考察了一下杜恩恩的功课,发现她的英语基础其实比刘悦要扎实,就是不愿意做题,对各种卷子深恶痛绝。这导致她的各科成绩都不好,英语成绩一直在八十分左右。李妙针对她的这个毛病很下了番功夫,把各种题型找全,出在一张卷子上,让她反复的做,反复的讲,全面的熟悉各种题型的练习题,有时甚至帮她看看其他科目的试卷,指出其中的问题,解答她的疑问。孩子嘛都是存在几分比较的心理,杜恩恩看李妙没事和刘悦英文对话,有时还弹个吉他唱首歌什么的,轻松自在,心理觉得挺不服气的,就这么轻松的刘悦的成绩就上去了,我怎么就不行了?我得比刘悦还好,有一天我也能跟李老师用英语对话。

宁朴真不愧是护士长出身,办事雷厉风行,不到半个月就在妹妹所在的泰山路附近买了三套平房,一套大一点的一百二十多平,才花了四万多,另外两套都是七十多平米,一共花了五万块钱,那两套房子分别都用两个女儿的名字办的房照。并且告诉女儿们这是将来给他们两个的陪嫁。李丹听了兴高采烈,觉得还是爹妈疼自己,有了房子就有了底气,而且妹妹的内部消息这块地方将来肯定值钱,自己将来就是不工作也能靠房租活着了,顿时觉得生存压力减少,整天乐呵呵的。李妙也高兴,这三套房子将来就是一大笔资产啊,自己别的不敢肯定可中国这房价在未来十年内跳着脚的涨这是一定的。而且她现在一个月补课费就挣将近六千块,比父母姐姐加一起还多呢。开学的学费李妙根本就没让妈妈出钱,自己交的,宁朴高兴的跟老公说自己这闺女真行,大学没毕业就挣这么多了。

☆、第 12 章

开学后没几天,寝室里的同学就发现李妙的不对劲了,原本有几分懒散任性的李大美女现在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白天上课晚上兼职,不到九点根本就看不到人影,回来后筋疲力尽洗漱一下就昏睡百年去了。叶灼和唐枫看见李妙这么拼命都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终于有一天李妙回来的早些被两人抓住了,准备严刑拷问,李妙立马奉上谄媚的笑容,坦白自己最近接了两份兼职同时给俩孩子补课,因为补课费比较高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每天都过给讲一个小时,有时还会磨叽到赶不上末班车打车回来。叶灼不满的说:“你们家也不是缺钱的人家,干嘛这么拼命啊,你看看你现在都瘦了。”李妙一把抱住叶灼胖乎乎软绵绵的腰,做抽泣状:“哎,亲爱的,还是你疼我啊,我也知道啊,可你看我们家跟你和唐枫不能比啊,你们都有着坚硬的靠山,我老爸老妈一个月就挣这点死工资,前些日子我们家还买了房子,我姐眼瞅着也要结婚了,底子空啊,我们家现在顿顿咸菜啊!我们家老齐还在深圳拼命呢,我不努力也不行啊,亲爱的,你看看我这情况多不容易啊……”

唐枫对于李妙无耻的样子叹为观止,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老李家虽然比不上自己家但还不至于到吃不上饭的地步,也不至于让李妙这么疯狂的工作,这根本就是她自己爱钱,打算跟她们家老齐双宿双飞攒家底呢,她毫不犹豫的递上了鄙视的白眼,一把拉开单纯的叶灼,用鼻子哼了一声,道:“李小猫你少跟我这哭穷,我们也不跟你借钱,但是大吃一顿这个竹杠是必须敲的,你想赖是赖不掉地,说,什么时候请客?”看看这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李妙缩缩脖子,只敢腹诽,嘀咕两句:“什么年头啊,这简直就是抢劫啊,还居然叫我外号……”唐枫斜睨着她,提高声音:“什么?”李妙立刻点头哈腰:“行,那是必须的啊,能请你唐大小姐吃顿饭那简直就是我的荣幸啊,那个谁来着,左岸同学吧,前两天我回寝室都九点了还看见左少爷在楼下徘徊,可怜兮兮的拜托我给你带宵夜,看看咱们唐大小姐什么派头,请吃宵夜都没机会,你让我请我不得荣幸吗?”唐枫被李妙明褒暗讽的一席话给气的乐了,上前拧着李妙的腮帮子,道:“哎呀,你个李小猫,让你请吃顿饭你哪那么多的废话?”

晚上上床后,唐枫又跑来跟李妙说悄悄话,因为听取了李妙那个“有距离的爱”的建议,唐枫跟左岸的相处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左岸不找她,她就决不去找他,他不打电话给她,她也绝不主动打过去,虽然心里百爪挠心也坚持自己找节目,一来二去,反倒是左岸觉得不是心思了,从来都只有女孩子疯狂的粘着他,恨不能一天24小时跟他腻在一起,何曾见过唐枫这么省心的?这哪是省心啊?简直就没把他放在心上,甚至有一次在校园里碰到他跟一个美女一起勾肩搭背的,唐枫仍然笑盈盈的点头招呼,反倒是左岸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第二天还找唐枫问,为什么不在意,唐枫淡淡的一拂衣袖,来了句:“这有什么好在意的?难道你要我冲过去挠得她满脸开花才算对你表示在意?”一句话噎的左岸哑口无言。再看唐枫面容秀丽,眉宇间有几分英气,举手投足潇洒端庄,哪里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女生比得上的?于是收拾心情开始殷勤备至。

唐枫今天要说的主题是现在左岸对自己挺上心的,自己要不要改变一下策略了态度了什么的?

李妙沉吟了一下,道:“可以稍微对他温柔一些,但绝不要帮他洗衣服打饭占座位什么的,那不叫女朋友叫保姆,你的拉丁舞跳得那个妖娆,这个时候是显示一下的时候了,让他陪你去练舞吧,让他见识一下你唐大小姐的迷人风姿,绝对让他看进眼睛就出不来,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千万别跟他出去开房啊,他现在正在百爪挠心的时候,轻易让他得了手他就不当回事了!”唐枫黑暗当中的脸蛋滚烫,没好气的说:“什么跟什么啊,你当我是谁呢,还开房,本小姐到现在连脸都没让他亲过呢,你,你是不是跟你们家老齐有一腿了?”李妙托着腮,看着窗外朦胧如白纱的月光,想起临别那一晚的甜蜜,觉得心都柔软荡漾起来,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哎,没有啊,我们家老齐不肯啊,说是必须得对我珍而重之,你说,深圳那边的女人听说很是热情的,他会不会忍不住啊?”唐枫翻了个白眼:“切,神经病,你们家老齐那样的,只要不是对方给他下了□□把他□□了,估计是必须对你死忠到底的,你少操那没用的心了,有那功夫想想明天请我们上哪吃饭吧!”李妙请寝室的姐妹们去了蜀香园吃饭,众人对于宰熟本着绝不手软的原则,毫不客气的点了八个菜,因为都没有家属在场,众人把淑女形象抛诸脑后,卷起袖子来风卷残云,大吃特吃,光水煮鱼就干掉了五斤,吃完后都捂着肚子要求散步回校,便于消化。

回去的路上齐浩然的电话就来了,李妙在众人哄笑中接起电话,简单的汇报了一下今天被宰的情况,齐浩然也明白女朋友身边的姐妹们都在,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简单几句就挂了。两个人现在基本是短信联系,齐浩然平时不善言辞,更加不擅长甜言蜜语,可用短信就不一样了,什么肉麻来什么,什么小猫猫,小宝贝了,弄得李妙一看短信浑身就发酥,看完就删,生怕被人看了去。

☆、第 13 章

回到寝室路笑笑就宣布她的生日要到了,准备办个小型的生日宴,邀请要好的同学们参加,寝室的同学是必须出席成员,谁敢不去就咬死她,李妙立刻浑身一激灵,前世她就是在这个生日宴上认识了丁翰,从此走上了步步皆错的悲惨人生,不,这一世她绝不再重复相同的错误和命运。

路笑笑的生日是在周末,李妙提前准备好礼物送给路笑笑,借口家里有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跑路回家。路笑笑虽然不乐意但李妙言辞诚恳,眼睛中隐含泪水,弄的路笑笑一个劲的追问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李妙推说不用,拎着小包闪身走人了。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家里,意外的发现李丹居然在家,双眼红肿,似乎哭了好久,李妙大惊,急忙问:“怎么了?”自己这个姐姐一向坚强,从小到大一直鄙视那种哭哭唧唧的林黛玉似的姑娘。

李丹一看见妹妹,心中酸楚,眼泪又下来了,李妙更急了:“到底怎么了?快说啊,你想急死我啊?”李丹也是个爽快人,擦擦眼泪把事情跟妹妹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几天前贾哲新的母亲来了,听说儿子有了女朋友,不放心,特意打着看儿子的幌子来看看李丹,李丹见未来婆婆来了,特意打扮打扮专门找了间大酒店请她吃饭,可贾母不知为什么,回去就跟儿子说没看上李丹,让两人分手。后来李丹仔细问了问才知道,贾母觉得李丹学历太低,只是个小护士,往好了混将来也就是个护士长,虽然家庭还行,但人的谈吐一般,她希望儿子找个大学毕业生做女朋友。贾哲新虽然很喜欢李丹,但母亲的话他是自小就听,现在正在两头为难。李丹从小要强,现在居然被心上人的母亲嫌弃,又不能跟她吵,气的心口都疼,护士的工作容不得一点情绪上的失控,宁朴一见大女儿这样,连忙让女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里好好休息,怕女儿在工作中出事故,那可不是小事啊。

李妙一听姐姐的话,心里当即就起了火,自己的姐姐虽说不是貌美倾城,也算一个清秀佳人,学历不高怎么了?李丹八岁就会给妹妹做饭,十几岁就帮忙理家,做得一手好菜,精打细算过日子一般同龄女孩都比不了,谈吐高雅?谁家过日子天天弹钢琴不用吃饭的?有个大学文凭就能做好老婆了?这是什么假清高的变态心理啊?那个贾新哲也可恶,这个时候不说跟姐姐站在统一战线,反而犹豫难以抉择,李妙现在简直想去踹他几脚。

李妙咬咬嘴唇,想了想,跟姐姐说:“姐,这样,你先别吱声,你一直那么照顾贾新哲,都给他惯出毛病了,他把你对他的好当成理所应当了,现在正好让他尝尝没人照顾没人搭理的滋味,你这些天该干嘛干嘛,就晾着他,用不上半个月他就能明白你的重要性。”

李丹脑袋转得快,一寻思,妹妹这话说的在理啊,对,就应该趁这机会让贾新哲长长记性,不然以后就是两个人真结了婚,他也不能拿自己当回事。这么一琢磨,李丹就豁然开朗,洗了把脸,又擦了些面霜,叫着妹妹姐俩出去逛街吃饭,准备好好潇洒一番。

晚上姐俩大包小裹的回来了,宁朴吓了一跳,心想大女儿不是因为恋爱问题被刺激的跑出去购物消减压力了吧?李丹走了一天心情好了不少,她一贯是个会过日子的,很少这么疯狂购物,虽说一多半是妹妹付钱,可她自己也花了不少,李丹拿出一件米色风衣美滋滋的递给母亲:“妈,快试试,我和妙妙给你选的,还有这个是给我爸买的呢子大衣,漂亮不?估计我爸穿上得相当帅了。”宁朴看女儿这样就明白肯定是小女儿说了什么,李丹想开了,心里觉得安慰,还是女儿好啊,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心情不好出去逛街都不忘了给自己买衣服。于是喜滋滋的结果来穿上,宁朴虽然奔五十的人了,可还是非常爱美,身材皮肤都保养的很好,穿上这件米色双排扣掐腰短风衣,优雅时尚看上去年轻了很多,姐俩个都说好,还从书房拽出了李仲文,李仲文干了一辈子中文老师的工作,赞美老婆那是驾轻就熟,顿时引经据典的把老婆夸的天上少有地上绝无,弄得宁朴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又逼着李仲文穿上新买的呢子大衣,李仲文是个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的男人,穿上深灰色的短款大衣很有几分学者的高雅风采,宁朴看看姐俩个,才想起来问俩人吃饭了没有?李妙和李丹对视一下,抓抓脑袋说:“忘了,光买东西了,我说怎么觉得胃这么不舒服呢。”把宁朴气的直乐,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叨咕:“我生这两傻丫头啊,可愁死我了,吃饭都能忘了,真不知道你们俩还能记着点什么!”李丹和李妙分别拿着自己买的衣服在镜子前比来比去,有时看着对方的衣服也借来试穿一下,女人在购物后总是心情大好的,李丹现在觉得憋了几天的郁闷一扫而空,宁朴给姐俩下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撒上点碧绿的香菜,香气扑鼻,姐俩狼吞虎咽一扫而空,又跟宁朴说了说上街遇到的砍价趣事,才收拾收拾睡了。

星期六李妙又去给刘悦和杜恩恩补课,杜恩恩进步的很快,几次小考英语成绩都上了一百分,喜的杜妈妈三天两头往刘家送各种高档水果,精致小点心。李妙对自己的这份工作很重视,平时除了自己的学业,就琢磨着怎么能让俩个孩子学进去还能不枯燥,因为九月份的天气凉爽宜人,李妙有时会带着俩孩子去公园散步,碰上外国友人鼓励她们上前问候,有时还会背着吉他在公园里唱歌,吸引了很多人驻足倾听。刘悦得意的说:“老师要不要咱们也在前面摆个帽子,让听歌的人往里扔钱啊?”李妙气的弹了她一下说:“你当我是来带你们卖唱呢?”

☆、第 14 章

杜恩恩对刘悦会弹吉他十分羡慕,李妙有空就教教她吉他入门的方法,至于刘悦,现在非常的热爱英语了,没事就看看英文小说,或者英文电影,前段时间班级组织公开课,她还帮老师排练了一个英文小品,深得老师的喜爱。

李妙看了一下刘悦和杜恩恩第一次摸底考得成绩,刘悦考上省重点高中省三中应该差不多,杜恩恩的成绩差些,但考上个普高应该也不是问题,而且以杜恩恩家的能力花钱上个重点校中校应该也可以。

“老师,你觉得我们这样读书要读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刘悦感叹的看着公园李跑来跑去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生出几分感慨来。

“不读书你想干嘛呢?”

“不知道啊,我觉得吧我应该拎着吉他去流浪”刘悦拄着腮,神往的说:“我觉得中国的教育制度就是在浪费扼杀我们的青春,你看人家美国的教育多好啊,上初中就跟玩似的,天天下午两点多就放学,每天就是琢磨着参加各种社团去玩,多美啊!”

李妙笑了笑:“恩,是挺美的,美国的教育制度是随心所欲型的,充分尊重了孩子的想法,可是,亲爱的刘悦小姐,你现在仍然是在中国,必须遵循中国的不人道的教育制度,你知道中国人口多人才同样多,如果你不想将来被人家淘汰,现在就得努力啊,你不是要找一个像你爸那样的精英做男朋友吗?那你首先也得成为一个精英啊,你的成为一棵可以跟人家比肩而立的木棉,而不是一个缠在人家身上的藤萝。而且就是背着吉他去流浪,你也得先攒够路费,不然会被当成盲流遣送回来的!”

刘悦哀怨的看了一眼老师:“老师,你也太现实了吧,给我们这样的小女孩一点幻想空间不好吗?”李妙拍拍她的头笑道:“等你考完中考,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充分的幻想,使劲的幻想,你就是真的背个吉他去流浪只要你妈同意我都支持,哦我还可以帮你把衣服剪几个破洞,你的头发最好也半个月别洗,让你符合流浪者的气质…”杜恩恩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觉得这个老师实在太幽默了!

李妙收集了两个孩子的小考卷子仔细的看了看,将其中经常犯的语法错误标出来,又细致的询问她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仔细的讲解,杜恩恩是个实在孩子,老师一问,人家就毫不犹豫的把各科她不懂的问题都拿出来问老师,也不管她妈妈貌似只付了一科的钱。

李妙叹了口气,心想人家杜家花的学费可真不浪费啊,接过书本看看,还好,李妙在初中和高中都是成绩优异学问踏实的孩子,这些东西基本都还记得,一点点由浅入深的给她们讲,刘悦聪明,免费的数理化不听白不停啊,何况总觉得李老师讲得就是比自己老师讲得有意思,其实这只是小女生内心的移情作用罢了,她看着李妙顺眼,觉得李妙不只漂亮吉他弹的好英语说的也好,基本上就是她的偶像,所以就觉得李妙哪都好,要么说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呢!

林净蕾送果汁进来正好听见李妙正在给两个孩子讲解理化,吓了一跳,难怪自己女儿和杜恩恩最近其他科的成绩也有提高,还闹着让她把其他补课老师都停了,闹了半天自己花了一门补习费用,老师却买一赠三,给补习好几科的知识呢!心里觉得越发感激和过意不去,等李妙走的时候死活非给李妙拿了一条镜泊湖大白鱼,又琢磨着一会得跟杜妈妈唠唠,不行给人家小李老师的补课费用涨点,人家老师太认真负责了,这样的老师上哪找去啊?自己家不差钱,杜家是开发房地产的就更不差钱了。

李妙拎着快两尺长的大白鱼回了家,让李丹收拾收拾做了,她打小就爱吃李丹做的鱼,鲜香浓郁,总也吃不够,姐俩个一个炒菜一个打下手,热热闹闹的炒了一桌子菜,李仲文两口子觉得两个女儿孝顺懂事,真是怎么看怎么高兴。

晚上,李妙摸着幸福的肚子躺在床上,感觉心里幸福洋溢,忍不住给齐浩然发短信,讲述自己这一天的幸福生活,齐浩然回复:“我今天跟老板在配货中心当了一天苦力,晚上吃了一碗面条,宝贝我也想吃鱼,什么时候你给我也做一条吧!”

“等着吧,亲爱的,等放假了我就给你做,对了过年你能回来过吗?”

“看着架势够呛啊,我争取吧,我想我们家的小猫了!”

“好吧,你们家的小猫给你留点鱼,你要是不回来吃,就给你送深圳去。”

“真的?你要来吗?”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看看你呗,放心,我这个学期做家教挣的不少,起码往返机票不成问题。”

“机票食宿我全包,只要你来就好。”

“好,不过说好了你可不许那啥啊!”

“那啥?啥意思啊?”

“就是临走的那天你差点得逞的事呗!”

“呵呵,行,我争取不得逞,别的福利待遇给点呗,就是给一闷棍也得给两甜枣啊!”

“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是谁说你面相忠厚老实的?”

“呵呵,媳妇,我再忠厚老实性别还是可以肯定的,长期压抑对你后半辈子的幸福是没有好处的。”

李丹看着对面眉开眼笑发短信的妹妹,笑嘻嘻的说:“妙妙啊,你觉不觉的你现在的笑容有点那啥。”

“啥啊?”

“□□……”

一个枕头扔过去……与李家幸福的小日子截然相反的是形单影只的贾新哲医生,回到家里发现盆朝天碗朝地,想起自己今早忙着上班昨晚吃泡面剩下的碗也都堆在水槽里,油腻腻的,看着就让人皱眉,自己脱下的袜子脏衣服堆了一洗衣机,散发着酸臭的味道,摸摸肚子咕噜噜的叫,可外面的东西实在不想再吃了,全是味精的味道。想想以前这些都是李丹收拾好的,自己一回来就有整洁的屋子,香喷喷的饭菜,荤素搭配,香味四溢,散发着洗衣粉香味的折叠整齐的衣服,唉,原来一个好女人这么重要啊,自己以前怎么一点都没发觉呢?

☆、第 15 章

他沮丧的躺在沙发上,心想,不能再听老妈的话了,李丹这样的女孩子多么难得,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对自己一心一意,自己的同学就跟老妈说的似的找了师范学院的女大学生,什么都不会,去他们家作客还得自备饭菜,想想就觉得丢人,自己如果真找一个那样的,估计后半辈子也不会过的舒服,决定了,明天就去找李丹,一定要哄的她回心转意。至于老妈那边,自己撒个娇放个赖就能摆平。

周一返校,一进教室就被唐枫抓住了,叶灼也凑过来八卦路笑笑生日宴会上的新人新事,基本上李妙是收到了几个消息:一是丁翰如前世一样出现了。二是对面寝室的排骨美人苏秀凝看上了丁翰,整个晚上眉来眼去,让众人对其叹为观止。三是众人看到了传闻已久的路笑笑的哥哥路畅,据说那是一个只应天上有的极品帅哥,唐枫砸着嘴感慨:“真是帅啊,我以为左岸和你们家老齐就很帅了,现在终于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那个丁翰一出现我们就觉得很帅了,路畅一出来就觉得丁翰都黯然失色了!唉,你说你,多么遗憾啊,错过了看帅哥的机会,对了你们家什么事啊?那么紧急,需要帮忙不?”

李妙懒懒的回应:“不要紧的,是我姐的事,我回去的时候我姐哭的都不行了,跟她男朋友闹的,这几天我就陪着她了,帅哥可以不看,姐姐可不能不陪啊,你说是吧?”

叶灼点点头:“是啊,再说了帅哥再帅也就是看看而已,那个丁翰啊,我看不是什么好人,看看也就罢了,至于路畅,我们就当看电影明星得了,那完全就不是我们这样的凡人可以觊觎的!”其实前世李妙是见过路畅的,的确是个极品美男,挺拔俊美,邪魅的有几分像吴彦祖。

李妙现在终于松了口气,自己错过了丁翰,是不是命运的走向会就此改变呢?顾敏之和路笑笑也过来了,几个姑娘趁着老师还没到凑在一起叽咕了一阵八卦。

上午是英语阅读中级、国际关系、英语实践和听力,下午是选修课英国经济、英国国情,人少了一些,李妙和唐枫、叶灼还在,路笑笑和顾敏之跑路了,据说路笑笑有点发烧,顾敏之陪着去点滴了,董媖一如既往埋头苦读,基本不具备存在感。

下午四点下课,李妙收拾书本让唐枫带回去,匆匆忙忙的准备去刘家,叶灼正好也要去那边给母亲的朋友送点东西,于是两人一起走了,刚到校门口,叶灼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本田车,一个男人斜倚在车前,过往的学生莫不回头看看。李妙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霎时间僵住了,那个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身玉立,白净斯文的样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唇角上翘,总有那么一点似笑非笑的感觉,上身穿着深紫色鸡心领的休闲毛衣,下身是米色休闲裤,一双深棕色鹿皮休闲鞋,整个人通身都是电视剧中香港阔少的气派。在01年的A城是无法不引人注目的。那个男人,那辆车她到死都不能忘记,丁翰。

叶灼看李妙脸色苍白,吓了一跳,忙问:“妙妙,你怎么了?没事吧?”李妙深吸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碰见又怎样呢?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单纯虚荣的李妙了。

丁翰带着几分得意的靠在车前,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是跟着路畅来接路笑笑的,当然顺便也看看这知名学府有没有什么美女可看。别说这不就走来一个吗?

前面走来的两个姑娘,其中一个穿着简单的深色牛仔裤,黑色掐腰绣花衬衫,黑色旅游鞋,一头秀发高高吊起,露出一张精致清丽的面孔,身材高挑婀娜,肌肤莹白如玉,娇艳清丽如同一朵盛放的兰花,让人心头一震,丁翰可谓阅人无数,这样的美人仍是不多见的,看她身边的女生好像是那晚在路笑笑生日宴上见过的,那么这个女生应该也是笑笑的同学了?丁翰心中大喜,几步上前,摆出自认为最温柔优雅的姿势问:“这位同学,请问你们是不是路笑笑的同学?”李妙看都没看他一眼,叶灼对丁翰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认识的,答道:“哦,是啊,你找笑笑吗?”“哦,看来我没认错人,这位也是笑笑的同学吗?”“哦,她是……”李妙没等叶灼说出来就冷冷的打断她:“笑笑今天病了如果你找她就去寝室吧,我们还有事,不好意思再见了!”说完拉起叶灼就走。丁翰看着两人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状况?自己什么时候被女孩子这么冷待过?那个陌生的美女不仅冷漠还一脸的厌恶?他摸摸自己的脸,自己没看错吧?厌恶?自己子啊那个女生的眼睛里看到的居然是厌恶,这是他丁少爷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

丁翰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眯了眯眼睛,这么无聊的生活,应该有些挑战不是吗?

叶灼一脸不知所措的被李妙拉走,纳闷的问:“怎么了?这是,你认识丁翰吗?”

李妙面无表情,冷冷的说:“不认识,不过我很讨厌那种自命风流的男人,看了就烦!”

叶灼点点头,心想那是大姐你的品味就喜欢你们家老齐那样的,不过对于李妙讨厌丁翰她倒是心有戚戚焉,因为她也不喜欢那样的。路笑笑一出校门就看见丁翰脸色不好,她和丁翰是发小,两家自己小就是邻居,丁翰基本就是她另一个哥哥,连忙问:“怎么了?老丁,瞅你那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又有哪个美女缠上你了?”路畅上了车,懒洋洋的说:“估计是没看见什么美女,失望的吧。”丁翰看着狼狈为奸鄙夷自己的兄妹俩,从小就被这哥俩打趣,他已经麻木了,所以根本就没当回事,看看路笑笑,让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你还烧不烧了?打完点滴了吗?”路笑笑撅撅嘴,郁闷的说:“还是有点烧,不过温度低才37度多点,我也够背的,就是前两天晚上睡觉时蹬了几次被子就着凉了,本来还想今天跟同学出去玩呢,这下又泡汤了!”路笑笑自小身体就不好,十几岁的时候得了心肌炎,休学休了一年,吃了两年中药,可身体抵抗力始终不是很好。丁翰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哎,你自己也注意点,一个人住校,就多照顾自己一点,你一发烧,你妈就逼着你哥来接你回家,又搭上了我,本来我今天也有约会的。对了我刚才在校门口碰见你们班那个姓叶的女生了,她跟一个挺漂亮的女生一起走的,那是谁啊?”

☆、第 16 章

路笑笑恍然大悟,笑道:“我说怎么脸绿的跟树叶子似的呢,呵呵,原来是在我们班同学那碰钉子了,叶灼,跟叶灼在一起你没见过的那肯定是李妙了,我们英语系的大美人,不过你就不用惦记了,人家有男朋友了,不过刚毕业去深圳了,俩人感情挺好的,你啊,老实呆着吧!”

丁翰嘴上没吱声,心里却盘算,李妙,男朋友去了深圳,呵呵,好,我就要看看把你追到手是什么样的?

李妙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周四,下课刚走到寝室门口,看寝室的赵阿姨就把她喊住了,递过来一捧带着露珠的娇艳红玫瑰,说是上午一个花店的人送来的,指明是要给李妙的,李妙莫名其妙的接过花,先找里面的卡片,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字“鲜花赠美人”,没有落款,但那字,李妙是认识的,丁翰,李妙面色一沉,这个丁翰又出现了,而且又来追求自己了,可是以前她觉得喜悦,觉得有人喜欢的感觉真好,现在她只觉得屈辱。

她二话不说将花递给赵姨说:“赵姨,我对花过敏,以后再有送花给我的,你只管收下自己留着吧,别给我了,你要是卖了也行,谢谢你了!”赵姨笑吟吟的接过花,心里暗喜,这一捧花可不便宜啊,自己正好认识花店的人,卖给他们也可以少挣几个钱的。

一回到寝室就看见路笑笑正和几个人说着出去吃饭的事呢,看见李妙忙说:“妙妙,明天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我生日那天你没去,这次你可得去啊!”李妙也觉得不好意思就答应了。

第二天寝室六个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起去了市内的一家知名酒楼,几个人热热闹闹的点了一桌子菜,路笑笑上洗手间回来居然带回来两个男人,丁翰和路畅,说是他们正好在旁边的包间谈生意,正好碰见了,李妙冷冷的看着,心里明白这肯定是丁翰和路笑笑故意布置的,她眯了眯眼,心想,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咱们走着瞧!

丁翰热情圆滑,路畅俊秀无双,两个人一进门就让众多女生心如鹿撞,心里都万分庆幸自己今天特地打扮了一下,丁翰从进门就注意这李妙,她今天穿着紫色的丝质衬衫,脖子上系了同色碎花丝巾,下身是一条灰色暗花萝卜裤,脚上是一双暗金色的板鞋,长长的秀发直直的披在身后,脸上脂粉不施,淡雅清丽,一双乌沉沉水灵灵的杏核眼衬的整个人皎洁如玉,她冷冷淡淡的看着他,似乎根本就对他不屑一顾,丁翰心里纳闷,这女生的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他本来想借着今天吃饭好好献献殷勤,再告诉她自己对她一见钟情,所以这几天她受到的玫瑰都是自己送的,就不信她不动心,可是现在在李妙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下,他似乎失去了勇气,不知该怎么说了。

路笑笑看丁翰半晌不行动,心里着急,心说我好不容易请动李妙一次,你还不抓紧,寝室的同学如果知道这是我特意为你制造的机会还不骂死我,人家老齐跟妙妙都处了一年了,跟我们大家也都是朋友,趁着人家不在就帮你撬墙角,传出去多不好啊!

她连忙站起来介绍:“那个,那天我生日,我同学李妙没来,这次她来了,我重点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是我们系的系花——李妙,这是我哥哥路畅,这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我的发小——丁翰。”

丁翰和路畅连忙站起来跟李妙握手嘴里客气几句,李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也不吭声,握握手就坐下继续跟叶灼闲聊,跟唐枫评论桌上的菜,她最近对做菜很有兴趣,有空就回家给父母加餐改善生活,当然太考验技术的菜她也不会做,但一般的菜做的还不错,前段时间做了一些酱豆,寝室里的人一顿就全干掉了,带动的叶灼和唐枫也都很有兴趣的回家实践,短时间内把厨房弄的乱七八糟,但是成绩还是有的,尤其是叶灼,居然做了一道成功的糖醋排骨,很让她父母惊喜了一下。

一个晚上,丁翰心里跟百爪挠心似的难受,李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直跟身边的女生聊的热火朝天,那边还有一个长的不起眼的叫董媖的女生,那双眼睛跟X光似的看着他,他刚问了两句李妙,董媖就闲闲的来了句:“丁大哥,这样的问题你还是问我吧,我是他们的大姐,对这些事都比较了解,你要问什么?身体健康状况还是学习成绩?”丁翰差点没噎死,这都什么人啊,谁问她干吗啊?

饭局结束后,丁翰实在忍不住了,悄悄蹭到李妙身边问李妙的电话号码,本来他是想从路笑笑那里知道的,可惜在这一点上,路笑笑还是很坚持原则的,如果李妙不同意,是不可以把人家的电话号码给他的。

李妙瞄了他一眼,冷笑道:“不好意思,我的电话从来不给陌生人。”丁翰脸刷的紫红了,吃了一个晚上的饭,他结账花了四百多,居然还是陌生人?路笑笑也有些尴尬,忙笑道:“那个,我们妙妙可是名花有主的,像你这样花名在外的人我都不放心,你啊趁早闪远点!”

丁翰咬咬牙,强笑道:“我也没别的意思,我看李小姐气质很好,我们公司正好有个展销会需要找几个礼仪小姐,薪水很好,想问问李小姐有没有兴趣。”

李妙简单回了一句:“没兴趣。”转身和叶灼就走了。路笑笑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老大,这我也没办法了,我早跟你说她跟她男朋友感情挺好的,你就别惦记了,凭你丁少爷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路畅一个晚上被顾敏之缠上了,心烦的要命,没好气的说:“行了,快走吧,李妙既然没那个意思你就死心吧!”丁翰垂头丧气,心中的郁闷难以表述,只好怏怏的随着路家兄妹回去了。

☆、第 17 章

林净蕾和杜恩恩的妈妈实在很感激,对于李妙没事就领着两个孩子去花园讲课认为是一种新的教学方法,反正两个孩子最喜欢上李妙的课,而且英语成绩有显著的进步,连任课老师都问这孩子请了什么老师,学习进步的这么快?

林净蕾和叶灼的妈妈米菲菲是好朋友,有此闲谈中说起自己本来有心把李妙介绍给叶灼的哥哥——叶践行,可惜后来一打听人家李妙已经有男朋友了,好可惜啊!一来二去米菲菲还真对这个李妙有些好奇,问了女儿知道李妙是个沉静聪敏的女孩,就请她带回来家中做客,米菲菲还真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好奇,想看看。

叶灼当然高兴的不得了,因为家里背景特殊,从小她和哥哥就被要求不能随便提及家庭,更不允许随便带小伙伴回家,长这么大叶灼还是头一次被允许带朋友回家做客。

李妙倒是一无所知,她从大一就和叶灼是上下铺,叶灼是个有点丰满的漂亮女孩,肌肤白皙,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圆嘟嘟的,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粉红的小嘴看上去像个芭比娃娃,叶灼个性温和天真,但是非观念很强,但对于家庭从来都三缄其口,只知道她有个很疼她的哥哥。看穿着,叶灼的家境应该不错,但花钱上从来不大手大脚,李妙很喜欢她,前世她跟丁翰后叶灼跟她大吵了一架后,两人就此绝交了,现在李妙觉得叶灼为人正派,黑白分明,是个难得的好女孩,所以决心好好跟叶灼交往,争取做一辈子的闺蜜。

叶灼偷偷邀请李妙去家中做客,李妙有点莫名其妙,本来他们俩和唐枫的关系都很好,怎么会只邀请自己呢,叶灼只好实话实说:“还不是林姨总在我妈面前夸你,弄的我妈对你很好奇了!”李妙一下子乐了,看来叶灼的母亲也跟叶灼似的是个天真率性的人啊!

星期天上午,李妙拿了些精美的水果出了门,叶灼坐着一辆红旗来接她,李妙一愣,她猜到叶灼家境不错,但还真没想到能开着车来接她。也没多说,赶紧上车,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眉目冷峻,叶灼介绍说是父亲的司机张叔。

车子开到城郊一片小区,李妙一看这小区就明白了,这里是本市最好的小区,住在这里的基本是政府高层,而且另外一侧是军队的家属楼,门口都有警卫的。李妙侧头问叶灼:“哇,你家住军区大院的啊?”叶灼点点头:“是啊,我爷爷奶奶父母都是军人,哥哥也是。”李妙点点头:“我说呢,你一直这么神秘,看来来你家做客需要交代明白身家的,我们家祖宗三代你八成都查清楚了!”还一本正经的点头加强语气:“嗯,我亲自向你汇报吧!”叶灼一巴掌拍在她身上,笑道:“去你的,我们家也不是□□,调查你家祖宗三代干嘛?”

叶家住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有点旧,但能看出来是正经的俄式建筑,门廊位置都是高大的原木建的,看上去气势非凡。门口仍然有警卫站岗,李妙明白叶灼的家庭非富即贵,当下端正姿态,跟着叶灼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宽大的方厅,摆着大大的真皮沙发,装修摆设不如刘家奢华,只简单的摆着几幅水墨,博古架上摆着一些青花瓷器,除此之外就是壁炉上方摆着的一副巨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人一身戎装,神情冷峻,尤其一双眼睛,寒光四射让人望而生畏,李妙一见照片就是一愣,这照片她太熟悉了,因为自小每次去烈士陵园或是烈士博物馆都能看见这照片,叶梓辉是一位抗日英雄,领导了一支抗日队伍在白山黑水间跟日寇斗争,在一次战斗中为掩护战友和老乡撤退壮烈牺牲,牺牲的时候年仅三十五岁。这个城市没有人不知道叶梓辉的名字,在本市有一座以叶梓辉将军命名的公园,就叫梓辉公园,基本上叶梓辉就是这个城市的坐标。

李妙指着照片问叶灼:“那个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们家的……”叶灼笑眯眯的说:“是我曾祖父,吓到了吧?”李妙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要命,不是吧,自己认识了两年的下铺居然是叶将军的曾孙女,哇,好传奇啊!不过叶灼瞒的这么紧,显然家庭特殊不想让人知道,看这架势,叶家现在应该还有人在部队,她思索了一下,低声说:“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的。”叶灼笑笑,有点伤感的说:“我从小就因为身份特殊,基本上没交过什么好朋友,我妈从来也不让我带朋友回家,妙妙我当你是好朋友,你可不能因为我家庭的关系就不理我了?”李妙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这话说的,现在我知道你叶大小姐的身份了,打算抱紧你的大腿以后就跟你混了,绝交是不可能了,以后你就打算一辈子被我缠着就行了!”叶灼十分开心,挽着李妙挨个屋乱串,给她介绍,叶家的两层楼大概有十几个房间,叶灼领着李妙介绍这个是她爷爷奶奶的房间,这个是她父母的房间,这个是哥哥的房间,但是基本上哥哥一年也不回来住几次,李妙好奇的问:“你哥哥不回家是在外面租房子住吗?”叶灼摇摇头:“不是,我哥在国安局工作,经常驻外。”李妙神往的看看那间整洁的过分基本就没有人气的房间,国安局啊,好神秘的部门啊,电影中的007就是在英国的国安局吧?对了人家叫情报局。李妙感叹:“你哥哥真棒!”叶灼骄傲的笑道:“那是,我哥是很了不起的人,当年国安局全国范围选人,总共就选了二十人就有我哥一个。我哥现在已经是处长了,我哥才三十岁呢!”李妙笑道:“是是是,你哥哥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叶灼笑着呵她的痒,两个姑娘闹成一团。

☆、第 18 章

正这时楼下阿姨喊道:“小灼啊,你妈妈回来了,快带你同学下来吧。”两个人连忙松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下了楼,客厅里正站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穿着军装的女人,皮肤微黄,圆脸,大眼睛,眉目和叶灼很像,李妙连忙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李妙。”米菲菲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妙,见这女孩长相清丽可人,一双乌黑的瞳仁尤其神采熠熠,穿着一件白色雪纺的绣花衬衫,一条灰蓝色的牛仔裙,脚上是一双黑色漆皮小靴子,一头秀发长长的垂至腰际,这女孩打扮的清爽简单,却更加凸显出高挑的身材,清丽的五官和干净脱俗的气质,让人见了就不由得心生喜欢。

米菲菲温和的微笑,拉着李妙坐了下来,看看女儿,再看看李妙,笑道:“唉,本来总觉得我自己的女儿漂亮,现在看了你,才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啊,小灼,你这同学长的可真漂亮啊!”李妙被米菲菲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叶灼撅起嘴佯装生气:“妈,不带这样的,看着李妙了就觉得自己女儿不漂亮了,你这心里可不对啊!”米菲菲笑道:“呵呵,我说的是实话嘛,人家李妙确实好看啊!”李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阿姨,您可别再夸我了,我觉得我都快成土豆了。”“怎么说?”“被您夸掉皮了!”米菲菲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女孩说话风趣,真有意思。

做饭的阿姨送上了一大盘水果,米菲菲让李妙随便吃,李妙客气了几句,拿了个枇杷吃了起来,米菲菲又跟李妙闲谈了几句,就借口去厨房看看做几个菜了。

叶灼偷偷的说:“其实吧,我妈压根就不会做饭,她也就是看看而已,我长这么大就吃过一次我妈做的饭,还是做饭阿姨家里有事,她给我们下的面条,那味道,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吃第二次了!”

李妙被逗的想笑又不好意思,憋的很辛苦。

叶家做饭的阿姨手把很快,估计在军人家庭里锻炼出来的,不一会就满满摆了一桌子,李妙忙上前帮忙放桌子,拿餐具,一时里几个女人也忙的挺热闹的。

李妙自由被父亲教导吃饭和坐姿都要注意,要少量,多次,细嚼慢咽,轻拿轻放,少说话,不能剩饭,餐桌礼仪是最能看出家教的。叶家是军人出身,吃饭讲求速度,日常用餐十分钟就可以搞定,米菲菲看看李妙文雅的吃饭,感觉自己和女儿像急行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给女儿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叶灼慢点吃,叶灼和李妙吃了两年饭,对这位大小姐的习惯再知道不过了,笑道:“妈,你不用这样,李妙她爸从小就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的她,琴棋书画基本都行,吃饭的风度完全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可比的,呵呵,我和她吃了两年的饭,她早就知道我吃饭的速度。”

李妙这才注意到米菲菲的尴尬,连忙笑道:“阿姨,你不用在意的,我吃饭就是慢,因为我自小胃就不是很好,我爸要求我慢点吃,就养成习惯了,军训的时候我天天吃不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有一次还晕过去了呢,倒是叶灼,吃饭的速度比我快多了,身体也比我好啊!”米菲菲听了觉得心里舒服一些,心想这女孩子教养好,说话也好听,我们一家子都是军人,说是出身很高,可女儿的教养上根人家李妙没法比啊!

米菲菲热情的给李妙夹菜,李妙客气了几次,好容易把这顿热情的饭吃完了,阿姨上来两杯红茶,李妙见了,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什么。米菲菲知道孩子都喜欢跟同龄人唠嗑,就简单的跟李妙说了会话,找了个借口回单位了。

李妙见米菲菲走了,忙站起身来道别,送走米菲菲后,李妙问叶灼:“你妈妈是不是一直很爱吃芥菜、香菜喝红茶?”叶灼不明所以:“是啊,你怎么知道?”“刚才在饭桌上注意到的,我觉得阿姨的脸色发黄,而且毛孔粗糙有色斑,应该注意少吃这类的东西,我看书上说,夏天吃芥菜会加重脸上的色斑,而且红茶、咖啡了会加重脸上的色素沉着。”

叶灼瞪大眼睛:“真的?我妈一直因为这皮肤的事吃了很多中药,还买过好多中面膜,都不见效呢,原来以为她的饮食习惯不好,那你说说我妈应该多吃什么,喝什么茶呢?”

“菠菜、小米、黑米等具有丰富的维生素和矿物质,有滋阴补血之功效。大枣、鲢鱼、葡萄、南瓜等具有益气养精之功效,至于喝茶吗,推荐你妈妈喝点玫瑰花,放上一点大枣和一些枸杞,即能美容、养颜、还能活血、化淤、调和脏腑,我妈喝了很多年,而且每周至少要做几次山药粥,吃一次黄豆猪脚汤,别人看了我妈的皮肤都说像三十多岁呢!”这些都是宁朴的美容经,李家姐妹从小就知道母亲爱美爱干净,所以家长会都喊妈妈去开,以自己美丽年轻的妈妈为骄傲呢!

叶灼听的非常入神,美丽是所有女人的爱好,从八岁到七十,没有女人可以抗拒。

两人又就着美容的话题闲聊了一会,虽然叶灼的皮肤因为年岁小,一直白白嫩嫩的,但看着母亲的脸也很担心自己以后会不会像妈妈一样,现在听了李妙的话,决定美容养颜从现在抓起,努力像李妈妈看起,争取做个“老妖精”。

叶灼邀请李妙上自己的香闺待一会。叶灼的房间在二楼,看的出叶家很心疼女儿,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布偶,芭比娃娃,房间的摆设都很昂贵,但从布置上看的出叶灼是个性子粗疏的,很多东西都是随便乱放,地上床上到处是女孩子的小摆件,李妙刚要坐在椅子上,却发现椅子上有一个漂亮的水晶耳环,不用问一定是叶灼这个马大哈放的。

“对了,亲爱的,快给我弹首吉他吧,我都好长时间没听腻弹过了。”刚上大一,叶灼就因为李妙的吉他弹的好跟着加入了吉他社团,没事就跟着学学吉他,还像模像样的买了个两千多的吉他,可惜她的天赋有限,人也三分钟热血,昂贵的吉他从买来就一直在睡大觉了。

李妙接过吉他,略调了调弦,随意的弹了起来。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低沉微哑的嗓音就那么淡淡的哼唱,如风吹过狂野,带着对时光的缅怀,静淡的忘却,有一种在岁月尽头垂垂老去的,憾然的温柔,他人唱尽百无一用是深情,而她只在隔岸洞悉命运的暗影,那些花开、雪落、云生,潮气??????诸般退散后的荒凉。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带走,散落在天涯

??????

李妙幽幽漫漫的哼唱,叶灼入神的听着,两人都没有留意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一身黑衣,深情肃穆的男人。

2001年9月24日,叶践行第一次见到李妙,正午金色的阳光中,那个清丽的少女抱着吉他旁若无人的哼唱,阳光透过她墨染的黑发细细碎碎的打在白衣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如仙如魔般美丽,她洁白的手指在琴弦上灵巧的拨动,琴音流转,千回百转,恍惚的他想起小时候看的电影《欢颜》,年青的胡慧中拨动这吉他,齐郁干净苍凉的歌声弥漫出来,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而他稚嫩的心充盈着无限的幻想,将来他定要娶一个这样的女子??????

她的歌声,就是一个放逐、逃亡、寂灭与遗忘的国度,让他冷硬成茧的心忽然酥软无助了起来。

一曲终了,屋子沉寂无声,叶灼似乎半晌才从歌声中醒过来,梦游般的嘟囔:“真好听,妙妙,你怎么会弹的那么好,唱得那么好?”李妙笑笑,放下吉他,感觉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注视自己,她瑟缩了一下,抬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一身黑色短风衣的男子,高瘦的身材,脸部的线条刀砍斧剁般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灿若曜石,黑亮而有寒光,让人总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李妙皱皱眉,叶灼却一跃而起,直直的冲那男子冲了过去“哥哥”李妙目瞪口呆的看着叶灼八爪鱼一样扑倒男子身上,恍然大悟,这是叶灼那个传奇般的哥哥——叶践行。

叶灼被惊喜冲昏了,完全忘了李妙还在身后,一叠声的问:“哥,你怎么回来了?能呆多久,给我带什么了?还走吗?”叶践行无可奈何的拍拍妹妹的脑袋,宠溺的笑了笑,脸部的冷硬线条柔和下来:“你同学还在呢,不怕人家笑话?”叶灼这才反应过来,李妙还在身后呢,她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冲李妙笑道:“妙妙,这是我哥哥,哥,这是李妙我同学,我们俩是上下铺,那个,妙妙我从小跟我哥闹惯了,你别笑话我啊!”李妙笑笑:“叶大哥你好,你们兄妹感情好事值得羡慕的事,笑话什么,我和我姐也这样,看来你们兄妹挺长时间没见了,我正好下午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叶灼再三挽留不下,只好让司机送李妙回家了。

回到家里,客厅里坐着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妇女,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母亲以前穿过的,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却打扮的光鲜亮丽。那是她的二姨宁哲和她的女儿雷蕾。宁朴坐在两人对面,神情严峻,李丹坐在旁边,一脸的不耐烦。

宁朴家姐妹三个,宁朴是老大,二妹宁哲,小妹宁修,宁修是宁家学历最高的,在美国读博士,嫁了个英国人,没多久将父母都接去了美国,生活过的不错,宁朴家也算小康之家,只有宁家老二宁哲,上高中的时候谈恋爱,不到高三就怀孕了,非闹着要辍学结婚,宁家二老气的几乎要打死她,声称再不认这个女儿,宁哲十分倔强,拎着几件衣服就走了,跟雷大强同居,生了女儿后在婆家的操办下草草的结了婚,这雷大强是她的同学,上学时就逞强斗狠,不认真学习,辍学后进了工厂当工人,没干多久因为不服主任管被工厂开除了,在家游手好闲了几年,染上了赌瘾,几乎输掉了裤子,被他爸拎着棍子打了一顿,老爷子是那一带的老人,脾气暴烈,众所皆知,雷大强再上牌桌,老爷子竟然拎着菜刀去砍人,吓得那一带所有的麻将馆都不敢让雷大强进门,后来雷大强的大哥在装修队给雷大强找了份工作,铺地板,收入不错,可雷大强好显摆,常跟朋友出去喝酒玩乐,一个月交不回家几个钱。

宁哲无可奈何,自己找了一份卖咸菜的工作,后来又开始学习裁剪缝纫,在一家私人服装厂工作,挣点钱维持家用生计,宁朴在父母去了美国后看到妹妹可怜,时常接济一下妹妹。可她的女儿雷蕾跟父亲十分相像,好高骛远,虚荣心很强,高中刚毕业就说什么也不念了,整天晃来晃去,也不知道一天都干什么。

李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表妹,打扮俗艳,流里流气,跟自己的妹妹没法比,加上这个表妹从小就是个惹事精,所以李丹从来就不让李妙跟她在一起玩,每次雷蕾来,李丹都第一时间找个理由带着妹妹去爷爷奶奶家。

李妙见李丹的脸色不好,猜测二姨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忙跟二姨打个招呼,进门换衣服,李丹随后就进了房间,李妙好奇的问:“怎么了?二姨来是什么事啊?借钱吗?”基本上二姨每次来都是要借钱,来的次数多了,宁朴也很不满,加上前段时间买房子,家里的钱基本上都用上了,估计也没什么钱能借给她了吧!

李丹翻了个白眼,鄙视的从鼻孔哼了一声:“比借钱还让人头疼呢,这次二姨是让咱妈给雷蕾安排个工作,是想上我们单位当个护士,我都奇怪了,她怎么琢磨的,以为咱妈是院长呢,雷蕾一个高中毕业生,连卫校都没考上,就要进医院当护士?她以为医院咱家开的呢!”李丹说这话时音量很大,外面的人都能听到,李妙明白姐姐就是说给二姨听的,虽然这是实情,但李妙也怕二姨难堪,忙小声让李丹小点声,可惜,雷蕾那边却炸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安排就不安排,当你们家是谁啊?告诉你,要不是我妈非的哭着喊着让我上班我才懒得上呢,当护士有什么了不起,不也是伺候人吗?给人端屎端尿的,装什么高尚啊?呸,我才不稀罕呢!”本来宁朴因为女儿这话还挺不好意思的,雷蕾这一番话让宁朴脸色臣沉了下来,她当了一辈子护士,一直以自己的职业为傲,现在被外甥女的一番话说的心里很不痛快。

宁哲满脸通红,上手就照女儿后背拍了一巴掌,气急败坏的道:“你能不能消停点,怎么跟你大姨这么说话呢?太没礼貌了!”雷蕾平时在家被娇纵惯的,哪里肯停,满脸通红的又喊:“我说错了吗?我爸说的对,他们根本就没看得起你,来一次就给几百块钱,拿几件穿过的破衣服,当咱们是叫花子打发呢?我三姨和姥爷姥姥更狠,从来就没露过面,一份钱都没给我们拿过,根本就当没你这个人,妈,你以后少来丢人现眼了行不行,我告诉你,我以后有了钱,让他们看看我雷蕾是什么人……”

宁哲气的眼泪都下来了,自己这个女儿跟她爸一模一样,脾气火爆,沾火就着,偏偏好高骛远总想一步登天,别人好心给点东西,他还要强调他们家不缺,特别能装。李丹从小就嘴不让人,一听这话一脚就把门踢开从屋里走了出来,冷笑道:“哎呦,没看出来啊,雷大小姐这么有志气呢,那可太好了,以后你老要是发了大财,我们都去瞻仰一下你,我们升斗小民,就喜欢别人救济,到时候你给我们几百块钱几件旧衣服我们也不嫌少,你放心,对了,我看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好像也是我的呢,你雷大小姐马上就成富翁了,是不是脱下来还我啊?”宁朴瞪了女儿一眼,李丹气的抱着肩膀不吭声了,李妙忙换好衣服出来,大圆场:“姐,你少说两句,雷蕾岁数小,胡说几句你当什么真啊,二姨,你也知道我姐从小就是小辣椒,不让人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都是自己姐妹,从小我们就吵吵闹闹的,您也别放心上啊!”李妙依稀记得,雷蕾半年后怀孕了,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还是母亲找人给做的流产,雷蕾后来在一家餐馆做服务员,跟老板搞到了一起,被老板娘暴打了一顿,一气之下竟然死心塌地的给老板当起了小三,租了个房子,给人做了外室,二姨被气的哭了一场又一场,整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偏偏二姨夫又闹出了跟一个农村妇女的丑闻,二姨气的喝了半瓶农药,差点死了。

李妙叹了口气,拉着雷蕾进了屋,把门关上,她并不喜欢这个妹妹,可是自己明明知道她的未来是多么悲惨,难道就真的坐视不理吗?李妙仔细看看她,雷蕾其实长的挺好看的,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厚嘟嘟的嘴唇,很有几分性感,皮肤有点粗糙,大概是因为她一直用的都是劣质化妆品的缘故,容貌尚算娟秀,加上她只有十八岁,青春少艾,自然有种扑面而来的朝气,即使一张小脸气的通红也还是让人欢喜的。

李妙摸摸她的头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雷蕾的时候,她才一岁,长的洋娃娃似的可人,她笨拙的抱着她差点把她摔倒地上去,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记忆久远的让人感慨成长的速度和无奈。

雷蕾被她温暖的手摸的发愣,李妙看她的眼神带着慈爱和伤感,这令她忽然间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她已经习惯了两个表姐冷冷的带着蔑视的目光,习惯了大姨居高临下的询问,习惯了母亲卑微的请求,从小到大她穿的衣服几乎都是两个表姐剩下的,她玩的玩具、穿的鞋子,用的课本、文具也都是,这一切一直像根钉子深深的扎在她心上,让她觉得屈辱,所以她变得越来越尖锐,尖锐的像一个刺猬……李妙忽然心生不忍,无论如何,这是她的亲人,她自小认识的骨血相同的妹妹啊,她想试试,想努力的试试,让她如同自己走上另一条路。

“雷蕾,你不喜欢读书?”

“不喜欢。”雷蕾对这个表姐还是有几分畏惧的,李妙自小就是同辈孩子中最优秀的,写的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弹的一手好吉他,上着省内最知名的大学,长的也高挑漂亮,她和她之间似乎是云泥之别,她在这个表姐面前没办法不自卑。

“那你想做什么呢?”李妙摸摸她的手,亲切的问。

雷蕾对于李妙突如其来的亲切有点不适应,感觉迷迷糊糊的,其实她从小就崇拜这个表姐,可惜人家根本就看不起她,每次她来玩,李丹总是立刻就把李妙带走,多少次她看着她们的背影委屈的想哭。现在妙妙表姐突然和颜悦色的跟她说话,还拉着她的手,她简直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第 19 章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来,她整天晃来晃去,跟着一帮酒肉朋友吃喝玩乐,从来就没去想过这个问题。

“雷蕾,你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你看看你妈妈,再看看你三姨,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你是想象你妈妈这样过一辈子还是想象三姨那样生活呢?”

“当然要像三姨”雷蕾脱口而出,谁愿意像妈妈那样,整日为钱发愁,明明比大姨小五六岁,看着却比大姨老了很多“可是,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我一见到课本就头疼。”谁能像三姨读书读到博士后,天啊,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李妙想了想:“喜欢当护士吗?”雷蕾摇头,“喜欢当服务员?”摇头“当老板呢?”点头,还加了一句:“我喜欢当服装店的老板”每天换一身衣服,穿的美美的,多好。

李妙笑了:“好,这样,你先去找一个服装店当店员,熟悉服装买卖进货、销售、流行走势、工商税务等等的所有渠道和流程,你要用心去学习,你这叫偷艺知道吗?两年后吗,我出钱咱俩开一间服装精品店,你来当老板,我出资,你看如何?”

雷蕾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真的假的,看李妙笃定的样子,又似真的有几分把握:“你,你不是逗我呢吧?”李妙笑嘻嘻的道:“我没事逗你干嘛?不管你好不好呢?我也省心你也省事,我现在一个月补课能挣好几千,我妈给我和我姐都买了房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同学透露那里明年就会开始建设商业步行街,你可知道那里开个精品店,我有房子就省了房租,咱们开个精品店就装修进货能用多少钱?但是服装这一行水挺深的,你必须先去趟趟才行,你年轻聪明又漂亮,好好学习一年半载的,咱们摸清楚路子,开个店面应该没什么问题,怎么样?”雷蕾听了李妙的一番话顿时精神百倍,李妙有理有据的一分析,人家出房子出钱,自己出人出经验,将来每天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当老板,看谁还敢瞧不起自己。

雷蕾点点头,信心十足的说:“行,妙妙姐,我听你的。”

李妙笑笑:“雷蕾,干售货员其实很辛苦的,每天站八小时,来个人不管什么态度你都的笑脸相迎,人家拿你撒气你还不能跟人家吵架,你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你能受得了吗?”

雷蕾迟疑了,这么辛苦啊?自己能行吗?就早起妈妈每天都得喊上几次呢,还得站一天?还得受气?这哪里是工作啊?

李妙慢悠悠的说:“你可先想好了啊,你要是不干呢,大不了我将来把房子租出去每年吃租金也可以,你呢这么晃悠几年找个什么男人一嫁,不过你一没学历二没工作三没家庭背景,你觉得你能找个什么男人嫁了?跟你整天混在一起的男孩子吗?将来你的境遇比你妈妈能强多少?”

雷蕾想到妈妈的生活就不寒而栗,成天在缝纫机前面埋头蹬机器,满身的线头,浑身都是一股刺鼻的机油味,爸爸基本上半夜才回家,看妈妈的眼神就像看老妈子一样,嘘寒问暖从没有过,整天就是大咧咧的呼来喝去,钱不见拿回来多少却像大老爷一样让人伺候着,恨不得脚都让老婆洗了。家里一直住在平房区,只有上水没有下水,每天早上都要去臭味熏天的公共厕所排队,拎着死沉的泔水桶倒到下水道里,院子里永远有肮脏的孩子和捡垃圾的老太太,嗡嗡乱飞的苍蝇。

不,她绝对不要像妈妈一样生活,就算不能像三姨和大姨那样生活,她也要离开那片棚户区,离开散发着酸臭的令人绝望的生活。

她一咬牙:“姐,我去,我一定坚持下来,你一定能看到我会是个出色的服装店老板!”

宁朴和李丹都纳闷了,李妙到底和雷蕾说什么了,怎么原本怒气冲天的雷蕾心情大好的跟着妈妈走了,临走还不好意思的跟大姨道歉,李妙真是能人啊,三言两语就降服了这个脾气暴躁的小火车头!

李妙也没多说,只说自己劝慰了一下雷蕾。这件事她还不想让妈妈和姐姐知道,她准备等商业街建成了再说,而且她也不放心雷蕾的决心能支持多久,且看看吧,希望她不会让自己失望,不会让她自己走上一条错误的不归路。

周一来临的时候,李妙的生活开始陷入了水深火热,丁翰先生以勇往直前的勇气厚颜无耻的态度无所顾忌的对李妙展开了新一轮的追求。

鲜花,每日一束,看门的赵姨每天兴高采烈,李妙所在寝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照顾,不管回来多晚都有人给开门,老师查寝赵姨会提前通知,平时长买些花生瓜子送到寝室,有次还送了一瓶子糖蒜来。丁翰每天都在校门口等候,风雨无阻,痴情不悔的造型令很多女生对李妙羡慕嫉妒恨。李妙不胜其烦,可不管怎么拒绝,丁翰都像是打不死的蟑螂,就是不肯死心,路笑笑说了丁翰几次,可丁翰振振有词:“男未婚女未嫁,我有爱的权利,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啊?你可以拒绝,但我可以追求,只要李妙一天未嫁我就还有机会啊,笑笑,我觉得我比那个齐浩然更有把握给她幸福,妙妙是你的朋友,你希望她不幸福吗?”路笑笑翻着白眼心里说,大哥你要不要这么自恋啊,你凭啥就笃定自己能给人家幸福啊?齐浩然不知从谁那听到了有一个俊美的富家公子追求李妙的消息,十分不安,打电话转弯抹角的问,李妙没好气的说:“行了,不用问得那么含蓄,确实有这么个精神病,我都快烦死了,我现在就一个心愿,想把他踢到外太空去,每天摆着POSS在校门口,还靠在车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我现在只要一看见他的车就跑,都快练成田径运动员了……”齐浩然听的笑了,心情大好,看来女朋友对自己的心意坚贞,这只讨厌的癞□□不足以动摇啊!

☆、第 20 章

叶灼现在已经很习惯李妙的神出鬼没了,基本上她和唐枫已经练成了神功,帮助李妙逃跑,打掩护,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每次去食堂打饭都多带出一份来,面对丁翰的追问面不改色:“妙妙啊,去给学生补课了。”“去自习了吧?我没看见啊!”“去社团了吧,好像他们今天又活动”……寝室内李妙吃着唐枫带回来的饭菜狼吞虎咽,叶灼伸长了脖子观察完,回身说:“走了,他走了,妙妙你可以撤了。”唐枫没好气的一拍桌子:“靠,这个癞□□有没有完了?咱们一天跟做贼似的,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我上次见着他还好心的跟他说,妙妙有男朋友的,而且俩人彼此深爱对方,你这么趁虚而入不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吗?你猜他怎么说,追求心爱的女人是我的权利,就算是他男朋友在我也可以跟他公平竞争,我哪里错了?真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啊!妙妙你还是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吧!”

李妙放下碗筷,拍着撑的溜圆的肚子无可奈何的说:“我有什么办法?我骂也骂过,说也说过,你总不会让我去揍他吧,咱们对门的排骨美人现在看见我眼睛都是绿的,有次还故意在我面前说什么脚踩两只船不怕淹死,天知道我多么无辜啊!”

叶灼恨恨的说:“都怪笑笑,整来这么个人,明知道你有男朋友嘛还介绍他给你认识,明显就没安好心。”

三个女子愁云满面,相顾无言的唉声叹气。

叶践行对着窗外的夜景发愣,手中的香烟老绕让刚硬的古铜色的脸上罩上一层淡远温柔的轻纱,让人觉得周身的寒气少了些。

身后是他的手下在窃窃私语。

“哎,你有没有觉得叶处这几天不太对劲?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嗯,我也觉得,不止若有所思,还经常想什么想的出神,昨天我送文件居然还对我笑了,天啊,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回来琢磨了一晚上自己最近犯啥错误了没有。”

“这种情景是上次咱叶处回家回来后开始的,我大胆的猜测一下啊,这很有可能是发春的前兆,估计这次他家里又让他相亲了,而他看上了!”

“不是吧?我难以想象,我们大队长能娶媳妇。

“你这什么话?你们大队长就得打光棍?切,你们大队长是当过兵,当过特种兵大队的大队长,是你的老上级,可老上级不代表就得当老光棍吧?咱叶处都多大了?30了,隔农村孩子都得打酱油了!”

……

叶践行在这些嘈杂的私语中掐灭了手中的烟,懒懒的回眸:“你们是不是都很闲啊?韩文斌,你的关于四个偷渡客的案子报告该交了吧?周帅,关于和国际刑警组织合作在港澳一带缉毒的事情联系的怎么样了?沈明,最近入境的那两个情报贩子派人看住了吗?有什么进展吗?……”

一群手下立刻偃旗息鼓,有一个还狗腿的奉上清茶一杯:“那个叶处,我们大伙这不都忙呢吗?主要吧,大家对你的私人生活比较关心,不是,那个主要还是关心您,您是我们心目中的铁血汉子,您的幸福是我们大伙的福祉啊……”周围人都打了个寒噤,靠,这位要不要说的这么肉麻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叶践行一挑眉,似笑非笑:“哦?我的私生活都成了你们的福祉了?那太好了,你上个月报来要结婚的审查报告就先放放吧,我现在也没找到媳妇呢,所以我不幸福,你也跟我一起好好体检打光棍的生活如何?”

这位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不要啊,你叶大处长不娶媳妇,可我要娶啊,人家的终身幸福不能砸你手里啊!

周围人一片哄笑。

叶践行其实也就是开开玩笑,其实,这段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常常恍惚,走神,脑子经常闪现那天下午,那个弹着吉他哼唱的女孩,这是一见钟情吗?他活了三十年,在他的生命中,有规矩、有纪律、有和死神博弈的瞬间,甚至有不为人知的从鲜血温热的尸体上踏过的麻木冷漠,但从来不曾有一个女人,让他即使只是想想都觉得温暖柔软踏实。

周五,他第一次出现在A大的校园内,踏着金黄焦脆的落叶,慢悠悠的走着,给自己找一个接妹妹的理由,其实只是想再看她一眼,这是他长这么大做的最傻最无聊的一件事吧,可是他甘之如饴。

常年受训他的目光锐利,那个在小树林的身影很眼熟,是她吧?

走近些,才看清她的身前站着一个年青的英俊男人,那男人正试图拉她的手:“妙妙,我对你是真心的,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我自认为我长的还不错,家境良好,社会地位,职业都拿得出手,妙妙我能带给你的是人前显贵,而不是要你每天靠给人补课赚些钱来贴补生活,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应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而应该香车豪宅,等着男人挣钱送给你,因该喝着红酒,品着咖啡,趁着年青享受生活,妙妙,这些我想你的男朋友是给不了你的,但我能,妙妙我是诚心的,考虑考虑我好吗?”

李妙冷冷的看着他,她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一出教室就被丁翰堵住了,众目睽睽的大喊她的名字,还深情款款的拿着一束香水百合,李妙知道如果自己不把他拉走,他大有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她示爱,她人就丢大了,无可奈何她只好把他领到僻静的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忍着恶心看他摆出一副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架势,说着跟前世一样的话。是的,这些话都没变,变的只是她李妙的心,当年她犹豫而心动,现在她只想一脚把他踹开。

☆、第 21 章

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样子她就会想起前世他冷冰冰的看着自己,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可以丢弃的玩具。

“这些日子你也花了我不少钱了,我奉劝你,别太贪心了,我现在对你已经失去兴趣了,我们分手吧!”

“可是,你说过你爱我,而且只爱我啊?”

“那是当时,我的爱情保鲜期短,现在已经过期了!你是个大学生,别像那些不值钱的女人一样死缠乱打的,让我心烦。”

那些话,那蔑视的眼神,至今仍然深深的刻在李妙的心底,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她从心里迸出了冷笑。

“丁先生,爱情不是可以等量计算的东西,不是你身价良好,你优秀我就必须得喜欢你爱你,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看在笑笑的份上我不愿意把话说的太难听,但是你一次次的来学校找我,天天往我寝室送鲜花,我真的觉得很烦,丁先生,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对女人一向顺利惯了吗,冷不丁被我拒绝激起了你的求胜心,我不管你对我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就算你是真的,那么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你所谓的喜欢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你的喜欢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李妙简直要抓狂了,她为了这个精神病都快跟笑笑翻脸了,路笑笑也无可奈何。

“妙妙,你才二十二岁,很多东西你都太天真了,爱情不是你想的我爱你你爱我就够了,爱情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的,我承认我是个市侩的商人,但是,贫穷的爱情是缺乏生长的土壤和环境的,我希望你考虑一下。”话是张弛有度的,风度是男人的修养体现,在一旁观看的叶践行都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此刻看上去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

李妙懒懒的看看他,忽然笑了,一直就没看过李妙好脸色的丁翰瞬间被这娇媚的笑容弄得失神了片刻:“丁先生,麻烦你,为我做到一点就行。”

“哪一点?”别说一点,两点三点他都干。

李妙脸色一沉,扔出一句“离我远一点!”说完转身就走。

丁翰彻底傻了,叶践行愣了一下,冰山的脸忍俊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这女孩有意思!

叶灼对哥哥的到来惊喜非常,拉着哥哥问长问短,叶践行耐心的回答妹妹的问题,眼睛飞速的划过李妙的身上,李妙其实很尴尬,刚才的一走出小树林就看见叶践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的脸刷的就红了,完了,刚才那一幕十有□□被叶大哥看着了,幸亏刚才是自己拒绝别人,要是换个个,这辈子就别见人了。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招呼还是得打啊,她赶忙强挤出笑容道:“叶大哥,那个,怎么这么有空?来找叶灼吗?”

“嗯!”叶践行依然一袭黑色短风衣,黑色牛仔裤,黑色鸡心领T恤,整个人像刚从南极回来的,浑身散发着冰冷摄人的气质。

“叶灼在寝室呢,要不我带你去吧?”

“好。”真是简洁啊,简直就像古龙小说里的大侠一样,气质冷酷,语言简洁,出手见血,不对,怎么想到那去了。

李妙认命的苦着脸带着酷哥叶践行来了寝室,寝室是不允许男人进的,只好打电话让昏睡的叶大小姐下来,哥俩热火朝天的唠,苦命的李妙垂头丧气的说自己累了要回寝室睡觉。

叶践行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拦,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李妙的背影慢慢的走进寝室楼,叶灼看着哥哥开心的要命,根本就没有发觉叶践行飘忽的眼神。

李妙的英语四级已经考过了,准备明年过六级,她还计划大四过英语专业八级,那可是万里挑一的考试啊,整个秋天她的生活都是在学习和教导学习中度过的,董媖和唐枫也报名明年的六级考试,所以现在寝室里一片学习之风,唐枫的男朋友为了支持女朋友的学习,天天给打饭,送吃的,简直称得上二十四孝了。弄得叶灼十分感慨:“前有齐浩然,后有左岸,我就纳闷了,左少爷那样的都被你给改造了,唐枫你是在太了不起了。”唐枫窝在床上,抱着英语考题,吃着旺旺仙贝,喝着汇源橙汁,简直惬意的不得了,让所有人都眼睛都泛着绿光。

李妙最近心情不错,那只烦人的苍蝇丁翰先生终于知难而退了,自己的两个学生成绩稳步前进,尤其是刘悦,已经进了学年前十名了,杜恩恩现在也能进前五十了,林净蕾和杜妈妈简直想把李妙供起来,补课费虽然没长,每次去都一盘盘的往里送好吃的,逢年过节鸡鸭鱼肉的给李妙拿着,弄的李妙很不好意思,尤其是过中秋节,两个妈妈给李妙拿了四大盒精装月饼,还有一兜子基围虾和两条桂鱼。李妙说什么也不拿,刘悦笑嘻嘻的说:“李老师你就拿着吧,每年我家满哪都是别人送的月饼,我妈也是到处送人的。”没奈何李妙打车捧着四盒月饼送回了家,把宁朴吓了一跳,以为女儿要上哪里送礼去呢。月饼被宁朴送了妹妹一盒,送了李妙奶奶家两盒,剩下一盒正好全家吃。过节的时候李妙偷偷给妈妈塞了两千块钱,她知道家里把多年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姐妹俩买房子了,母亲现在手上肯定不那么宽绰,姐姐虽然上班但挣的不多,加上谈恋爱总是费钱的,所以时常偷偷的塞钱给妈妈,这个学期她的学费和杂费都是自己挣的,余钱还可以孝敬爸妈,那种感觉真好。

齐浩然在深圳发展的也不错,颇得老板赏识,现在升职任运输部部长,工资也涨了,一个月七千了,齐浩然省吃俭用终于把家里的债务偿还清了,为此还特地打了电话跟李妙说了,情绪激动的不得了,李妙也十分开心,两个人在电话里又一顿憧憬未来的美好日子。

☆、第 22 章

最让李妙惊喜的是雷蕾,那次谈话过后不久,雷蕾就在一个商场里找到了一个服装摊床售货员的工作,那家批发兼零售,每天早上六点钟就开始批发服装,这意味着雷蕾每天五点中就得出门,李妙听了真的很怕懒散娇纵惯的雷蕾坚持不住,找了个周末特意去商场看看。成包的衣服堆里,她终于看见了雷蕾,打扮的还是很入时,嘴里叼着一张单子正埋头翻东西,旁边是拎着大兜子来上货的各地小老板,雷蕾用力从下面抽出一打小衫,回头跟一个上货的女人说:“小码的齐了,快装着,我给你对对货,”一边说,一边拿着单子对着地上的货,嘴里噼里啪啦的说:“大码两包24件,中码一包12件,小码一包12件,一共是一千零五十,交钱付货。”又扯着脖子冲着旁边一个同样忙的满头是汗的中年女人喊:“老板收钱,一千零五十。”上货的女人一边跟老板交钱一边笑着说:“你打哪找这么个小姑娘,说话干活真利索。”老板笑吟吟的找钱:“呵呵,这孩子刚来一个月呢,上手确实快,卖东西也不错,那小嘴巴巴的,把人忽悠晕了!”雷蕾一抬头看见李妙了,赶忙跟老板招呼一声跑过来,笑呵呵的说:“姐,你咋来了?要买衣服啊?这个商场的衣服你随便看,看好了来找我,我帮你讲价。”李妙笑着拍拍她的肩:“我今天没事来这逛逛,顺便看看你,你看来干的挺好啊。”雷蕾得意的一仰脸:“那是,我这么聪明干啥都能干好,你等着看吧!”李妙掐掐她的脸蛋:“行,我妹妹是个能干的,好好干,我先逛着,你先忙吧。中午咱俩一起吃饭我请你。”李妙逛了一会就带着雷蕾去了附近一家金牌锅烙店,这是雷蕾指定的地方,说是便宜量足味道还好,老板似乎和雷蕾也挺熟,菜上的又快,分量十足,看那一盘宫保鸡丁估计能炒出两盘都不止,雷蕾早上吃的早,又忙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了,菜上来拿起筷子就吃,李妙看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就觉得很有食欲,姐俩也不吭声,闷头先干掉了一盘子鸡丁和六七个三鲜锅烙,雷蕾肚子有了底,才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喝了口饮料,满足的摸摸肚子:“吃的舒服啊,姐,我都快饿死了,早上四点半吃的饭一直忙道现在,饿得我前心贴后背啊!”李妙看看雷蕾,短短一个多月,这女孩子的变化真快,虽然脸上还是浓妆艳抹,身上穿的是床子卖的比较廉价的衣服,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却让她容光焕发,此刻的雷蕾目光坚定自信充满了朝气和生命力,那种青春蓬勃的美丽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神采。原来一个人有了既定的目标,努力向上的劲头真的很重要。

“这么辛苦,你没打退堂鼓,姐真的很意外啊!”

“切,这么看不起我?不过说真的,一开始一个星期我真的有点想跑了,可是我们老板特别会忽悠人,我第一天卖出去两件衣服,我们老板就夸我,说我能干啊,聪明啊,我第二天卖出去三件,我们老板更夸我,我这人吧就受不了人家夸我,我就不好意思了,天天卯着劲给我们老板卖命啊!其实回头想想自己也挺傻的,明知道人家忽悠我,我还就吃这套!”

李妙笑的不得了,自己这个妹妹真是碰着贵人了,这老板是深谙用人之道的,老于世故而且圆滑,看出这小姑娘虽然漂亮机灵却过于浮躁懒散,用这样鼓励的方法激发她的斗志。李妙说:“好好干,蕾蕾啊,姐也很看好你,好好跟你老板学,进货卖货工商税务都要好好学,姐将来指着你给姐挣嫁妆呢!”

雷蕾一努嘴故作惊恐:“姐,压力很大的呦!”

李妙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你那些朋友还找你出去玩吗?‘雷蕾沮丧的说:“我哪有那个时间啊,一天累死我了,晚上回家饭都不想吃,就想上床睡觉了。”

李妙从兜子里掏出一大堆书来递给她,“这什么啊?”“这是国家流行服饰的杂志,还有一些八卦杂志。”“八卦杂志?你怎么还让我看这个啊?”李妙微微一笑:“影视明星才是领导流行趋势的主力,你要能从这些明星身上看到未来的流行款式,你就一定能当好老板。”雷蕾看看那一大摞子书,点点头,看来自己这位表姐是来真的啊,看就看吧,反正女孩子一般都喜欢看这些花花绿绿的杂志,自己正喜欢呢!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元旦,刘悦和杜恩恩中考的时间就快到了,老师每天在黑板上都标注着距离考试的倒数时间,还有半年还有半年,孩子们的情绪也跟着紧张起来,刘悦的脾气越发的暴躁,有几次看着大堆的作业习题就开始呜呜的哭,哭的林净蕾心惊胆战,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跟李妙说,想求李妙想个办法让女儿放松一些。

李妙想起当年自己中考时候同样被分数逼的暴躁易怒,每天都想把课本撕掉扬长而去,幸好父亲让李妙静下心来每天写一副大字,而且要全心投入,慢慢的李妙觉得心真的静了下来,写字是发觉自己的灵台空明,四周的喧嚣似乎都慢慢沉寂的下来。

哎,当学生比当名女人还难呢,不过似乎名女人也都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李妙看着自己两个花样年华的学生被中考临近的压力折磨的面色颓丧,萎靡不振,十分心疼,一咬牙一跺脚,趁着元旦放假三天,跟两家家长打个招呼带着俩孩子去了附近的靠山屯,很多人都以为北方的冬天到处是白雪皑皑,四处是精致的冰雕,看上去琼楼玉宇般一片大好的琉璃水晶宫,其实那只是宣传片而已,到处白雪皑皑,车则呢么跑?人怎么出行?在城市里,一切都得以工作利益为大前提,保留白雪多好看啊?你上政协会议上说一句试试,指不定多少人站起来骂你呢,开什么玩笑?不清雪我们怎么上班?孩子怎么上学?扣钱算你的啊?这边下着雪,那边市政就立马派出大量清雪车到处撒融雪剂,环卫工人连夜上工,务求在天亮之前把道路清扫干净,所以基本上生活在城市里的人看到的雪景都是黑色的肮脏的雪水,即使是房前屋后来不及清理干净的雪也被汽车尾气弄得一层灰了,真正的雪景,其实在乡下。

☆、第 23 章

靠山屯是名副其实的靠山,背后就靠着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叫棋子山,意思是这山的形状像棋子,溜圆,山上的树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树,95年后被定为省内保护性园林,农科院的人动不动就来这实习,让学生实地考察林子里的古老稀有树种。靠山屯是个比较偏远的小山村,村里不过百户人家,青壮年人大多进城打工去了,留下的多是妇孺老人孩童。

李妙的叔爷家就住在这里,李妙的爷爷哥三个,老大李泰山也就是李妙的爷爷是哥三个里唯一读过小学的人,人也闯荡活络,早年间进城里学手艺,后来就在城里找了媳妇安了家,老二年纪不大时得了重病死了,只余下小弟弟李松山一直安分的在家务农,李妙爷爷多少次让弟弟进城,可三老爷子不干,说城里车多楼高看了让人眼晕,还是住在乡下好,空气清新还接地气,看着庄稼地就觉得心里踏实。三老爷子今年已经六十五了,身体贼棒,耳不聋眼不花,一顿能吃三碗大米饭,自己骑上自行车去乡里一天能打个来回,村里年轻人跟他掰手腕都不是个。

李妙小时候长和姐姐来三爷爷家玩,寒暑假基本上都是在这过的,跟李松山的感情极亲密,甚至比跟自己爷爷还亲。

这不一听说自己的侄孙女带着俩学生来自己家住几天,老爷子非常高兴,早早就让老伴上磨坊把大黄米磨好了,儿媳妇把煮熟了准备给孙女宝粘豆包。

刘悦和杜恩恩都是家里的娇娇女,从小到大都是在城市里,偶尔出去旅游也是风景区,名胜古迹,听着导游絮絮叨叨的说什么介绍,看看乏善可陈的大青石、红廊柱,人工造出的景色怎么看都像是人民币堆叠出来的泥胎木塑,心里腻歪的要命,还得惦记着回去写作文,写感想,想起来就觉得无聊。这次李老师说要带她们去乡下玩,还不让带作业,就纯粹的玩,刘悦和杜恩恩从一个星期前就觉得百爪挠心了,一凑到一起就盘算着怎么玩?那里是乡下肯定不能洗澡,听说啊乡下的厕所很脏的,还有啊会不会有虱子跳蚤啥的?但是可以去新地方的好奇还是战胜了对艰苦条件的惧怕,当然她们也就是私底下自己说说,这话要是跟李老师说了,那就惨了,李妙一准会笑呵呵的说,怕啊?没问题,把你关在打谷场的磨坊里待一宿你就知道乡下其实也挺好。

她们现在终于惨痛的认识到其实小李老师是个笑面虎,腹黑女,完全不能被她美丽的外表亲善的态度给蒙蔽了。她笑呵呵的带着她们俩弹吉他,学习谈心,让俩小姑娘放松了警惕,谁知道有一次刘悦投机取巧,玩电脑玩的太晚没写作业跟老师撒谎被林净蕾知道了,李妙来的时候跟李妙絮叨了一下,刘悦的噩梦开始了,爱玩电脑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傻乎乎的点头,李老师二话不说拿出一本英文版的泰戈尔诗集来,今天晚上把头三篇翻译出来用电脑打出来,明天交给我,不用担心网上没有这本诗集的翻译版,所以想取巧是不太可能了,更可怕的是,李老师笑吟吟的坐在那里告诉她,没事你慢慢来,今晚我不走了,就坐着跟你一起,你看我多敬业啊!于是刘悦小朋友一个词一个词的查英文字典,吃力的翻译,拜托啊,我只是个中学生啊,还没那水平好不好?可美丽的李老师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歪着脑袋说:“你不是很喜欢电脑吗?玩到半夜都不困,你看我这样既能满足你爱玩电脑的愿望还能帮助你学习英语,一举两得,多好啊?”好个屁啊,刘悦简直想一口血喷在电脑上,我爱玩的是游戏是聊天是上网瞎逛好不好?

第二天刘悦顶着俩熊猫眼出现在客厅,看着她妈就跟没看见自家女儿满脸怨念似的,兴高采烈的招呼李妙吃东西,就跟完全没看见李老师虐待未成年少女似的。从此刘悦明白,老妈是可怕的,但是更可怕的是李老师。

元旦头一天李妙就大包小裹的带着俩学生来到了靠山屯,一进村子,就见几个七八岁的小小子在路边玩摔炮,看见李妙一行人,其中一个就迎了上来:“二姑姑你来了,我爷爷正等着你呢!”李妙一看,□□岁的小子穿着半新不旧的蓝色羽绒服,大眼睛脸蛋红扑扑的,是三爷爷家大表叔的小儿子,叫啥来的,李正气,看看这名字,估计文天祥同志地下有知一定很安慰,多少人喜欢他的诗啊!

李妙从兜里拿出一把不老林来,这玩意在城里已经不那么吃香了,但在农村还孩子还是很认它的。李妙把糖给几个孩子一分,李正气同学利索的扒了一块放进嘴里,奶香四溢,再看看跟在二姑姑身后的俩女孩,哇塞,靠,(自从看完古惑仔,这俩词现在在村里流行这呢。)俩人一个穿着水粉的羽绒服一个穿着水蓝的羽绒服,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和围巾,手上的手套也是一样的颜色,脚上穿着眼下城里最流行的雪地鞋,深色牛仔裤,虽然围巾挡着看不清脸,但那双大眼睛一看就知道肯定漂亮。李正气擦擦嘴,顺便擦擦差点淌下来的清鼻涕,撒开腿就往家里跑,他爷爷今天派他守在村口就是为了等二姑姑来的,他得先去报信。

李妙看着笑笑招呼刘悦和杜恩恩加快脚步。刘悦和杜恩恩都是头一次来乡下,本来以为自己来的地方八成得跟电影里似的,没水没电就几座爬爬的土屋,所有人都穿着灰突突的抄着手来个外人都瞪大眼睛惊恐的瞅,(西部电影看多了)谁知来了这里才发现这里家家都是大砖房,有的甚至盖着二层小楼,大门外室黑色漆刷的大铁门,楼上还贴着仿古的琉璃瓦,地上虽然没清雪踩上去咯吱吱的响,却也看的出这里的路修的不错,直通外面的公路,家家的烟囱冒着缕缕青烟衬着四面白雪显得一片清幽宁静。冷不丁也能看见几个村民,有认识的上来打个招呼,穿着打扮虽不入时也不破烂,偶尔几条野狗悠闲的散步晒太阳,对他们的到来没什么反应,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和谐自然的。

☆、第 24 章

李松山家在村头第六家,一溜四间大瓦房,这是前年李家新盖的,李松山俩口子一共有俩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就是李正气的爹是镇小学的校长,母亲是民办老师,两口子是村上人人敬重的人,二儿子头几年扣大棚专门供应城里的酒楼,买卖红火,挣下一份家当,自己在村东头盖了一个二层小楼,想把父母接去住,可李松山死活不乐意,没办法和哥哥商量商量给老两口翻盖了房子,村上谁不说李家的儿子孝顺。李松山的女儿嫁的远,去了山西,嫁的是矿上的一个主管,听说也生活的很好,就是一年两年才能回来一次,每年往家给父母邮钱都是五位数,李家大儿子四十岁上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但两口子工作忙,儿子放假就来爷爷奶奶家呆着,两口子放假就一堆堆的给家里买东西,生怕委屈了父母委屈了儿子。加上李妙的爷爷因为总觉得自己住在城里而弟弟却住在乡下,心里有些不舒服,有空就来给送钱,所以李松山两口子小日子过的比村上哪个老人都美。

李妙一进院子,李松山俩口子就迎上来了,李奶奶尤其喜欢李妙,一把拽过来就唠叨:“你这丫头咋这么长时间都不来呢,想死我啊,你看看你,怎么又瘦了,上次来还是过年那会吧?这一年的功夫,都瘦成啥样了?成天就学习吧,你啊,我早就说你妈,别成天老让孩子学,早晚都学傻了???????”李松山不爱听了:“说啥玩意呢,学习是好事,你别一见孩子就叨叨,平时就叨叨我,这可来个人让你叨叨了,那啥,妙妙啊,快进屋,外面冷,你三奶奶就这样!”

李妙甜甜叫人:“三爷爷,三奶奶,我想死你们了,我这一年可忙了,总想着来看看你们总不得空,对了,这是我的俩学生,刘悦,杜恩恩”一挥手,俩孩子冲上来:“三老太爷,三老太奶,你们好!”

这称呼真别扭啊,临走前母亲特地嘱咐了,他们比李老师矮一辈,得叫太爷太奶,可怎么这么别嘴呢?

李松山一听就乐了,孙女都当老师了,自己又长了一辈,看看,咱这辈分,估计村里谁也越不过我去了!

“快上炕,炕上暖和。”北方家家都烧火炕,既暖和屋子睡觉也不冷比电褥子好多了。

李家南北两张大火炕,灶火烧得旺,火炕上刷着苹果绿的漆,炕头是新添置的白色的床柜,柜子上头放着一个半米高栗子皮色的雕花木头匣子,这是三奶奶的嫁妆,里面早没什么首饰了,收着一些针头线脑。火炕紧挨着窗台,上面放着几盆玻璃翠、木居、杜鹃等,因为屋子暖和此刻杜鹃开的花团锦簇,粉红、玫红、紫红一团团春意盎然。屋子正中摆着一溜米白色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三十二寸的大彩电,下面还有录放机,旁边是一台缝纫机,上面盖着一个白色棉布帘,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那是三奶奶的手艺,老太太年轻时是村上有名的巧手姑娘,不仅地里的活拿得起,刺绣针织都是极好的。三奶奶放上炕桌,拿出炒好的花生、瓜子、山核桃让孩子们吃。李妙让俩孩子脱了衣服,自己也脱了外衣,刘悦和杜恩恩坐在铺着干净小垫子的火炕上,立刻觉得周身都暖和了,她们坐了四五个小时的车,觉得周身都冻透了,李妙跟着三奶奶一通忙乎,端茶倒水,还拿出城里买的奶糖给三奶奶吃,拉着三奶奶上炕,祖孙俩拉了几句家常,李妙从包里翻出给三奶奶买的紫红色的羽绒服给三爷爷买的两瓶好酒和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给李正气同学新买的书包文具盒还有一双时髦的旅游鞋。李妙还拿出一条乳白色的大披肩:“这是我姐给你织的,我姐她们单位现在忙,说等过春节放假的时候领着我未来姐夫来看你们!”李丹自小跟三奶奶的感情就好,一到假期就在这里腻歪着。

刘悦和杜恩恩是第一次到这样的环境,眨巴着眼睛看着老师亲昵的跟老太太耍无赖,撒娇晚上要吃老太太包的韭菜猪肉的饺子,又说起自己想吃埋在灶坑里烧得土豆和地瓜了。俩人就纳闷了,这些城里都有啊,您至于吗?

老太太笑呵呵的答应了,自己跑到厨房里,一会就端着一个白瓷盆回来里面是四五个烤好的地瓜:“早就知道你这个小馋猫要来,咋能不给你准备呢,看看早起就埋在灶坑里了,你来正好吃,来尝尝,你们俩小丫头也尝尝。”李妙笑嘻嘻的接过来,扒开棕色的皮,露出焦黄喷香的瓜瓤,热气四溢,李妙招呼道:“快尝尝,这埋在灶坑里烧出来的地瓜跟你们吃那个地瓜是俩味,不一样!”杜恩恩伸手掰开一个地瓜,咬了一口,香甜软糯,沙口的甜啊,想想城里卖得烤地瓜,闻着挺香,可吃到嘴里什么味道也没有,再隔一会连皮都软塌塌的就更没法吃了,俩孩子吃的香甜,不一会四五个地瓜全部吃进了肚。李妙笑嘻嘻的说:“留着点肚子中午还有好吃的呢!”

刘悦和杜恩恩对视一眼,看来咱们大老远来的确不虚此行啊!

中午不到,李松山的二儿媳妇就来了,李妙的这位二婶叫王秀玉,是邻村王家的独生女,从小就是男人的性子,爽朗大气,说话办事脆快利索,手一份嘴一份,两口子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李菲去了城里打工,小女儿李曼在中专。李妙自小比较喜欢二婶,对大婶的故作清高不太喜欢,连带着对二叔家的俩个表妹也都很亲。

☆、第 25 章

王秀玉一见李妙就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一手指戳在她脑门上:“臭丫头,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来一趟,也不说想二婶啊?亏我一上秋就预备了最好的粘苞米等着你。”李妙忙抱着二婶撒娇:“婶,我老想你了,你都不知道,你侄女我现在忙的可惨了,准备考六级一天忙的半夜睡觉,为了挣学费还当家教,为了看你我连家都没回直接领着俩孩子就奔这来了,你看看,我啥衣服都没带啊,婶啊,你啥时候进城看看李曼和李菲也顺便看看我呗!”刘悦嗑着瓜子,跟杜恩恩讨论这瓜子咋这么香呢?花生也脆,山核桃没有那股霉味,真好吃,咱市里就没有,听到李妙的话俩人一起翻了个白眼,老师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真高啊!

李妙安排两个孩子帮忙烧火,王秀玉小声说,这城里的孩子一看就是娇小姐能行吗?李妙还没等回答呢,刘悦就说话了:“二奶奶我们就是为了体验生活才来的,我们老师成天要我们知晓疾苦,让我们锻炼锻炼,换换脑子,说我们再学就快傻了,没事,二奶奶,我们学着来,你放心吧。”王秀玉看着俩如花似玉的丫头跟自己叫奶奶,这心里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发愁,反正啊,看着火不时往里填点煤也不是啥重活。让他们城里姑娘当玩吧!

王秀玉利索的把洗好的小笨鸡剁开,扔到开水里打个炒,逼出血水,然后在锅里倒上油,放上葱姜蒜,爆香,把鸡扔进去一爆炒,倒上酱油,白糖,八角和水,开始炖,不一会,鸡肉的浓香就慢慢的溢了出来。李妙早就把臻蘑放到淘米水里泡上了,三奶奶和三爷爷进了下屋(北方农村管小仓房叫下屋),开始往外倒腾东西,一会是血肠,一会是羊腿,一会是排骨,李妙手忙脚乱的接过来,一个劲的说:“行了,行了,少做几个菜就好,弄这么多咱几个也吃不了啊?”王秀玉手把利落,加上李妙帮忙打下手,一个小时就放了放桌子吃饭了,做的小鸡炖蘑菇粉条,自家大棚扣出来的蒜苗炒笨鸡蛋,碧绿的蒜苗油亮金黄的鸡蛋看上去就有食欲,自家的酸菜炖排骨,那排骨是前几天在村里养猪的人家买的笨猪肉,一炖就烂,酸菜吸取了肉的油性,香而不腻,嫩而不柴,汤酸溜溜的还带着肉的浓香,杜恩恩差点把整盆酸菜给包圆了,血肠配着蒜酱,这是李妙的最爱,血肠细嫩的口感和鲜香的味道配上蒜酱,滋味特别好。李妙几个人吃的肚子溜圆,坐着都觉得的费劲,只好穿上衣服在村里的土路上溜达溜达消化消化。李正气也没少吃,挺着小肚子笑嘻嘻的跟表姐说要跟柱子哥、刘大奎他们去村口的鱼塘里捞鱼,刘悦一听就来了兴致,李妙和杜恩恩只好跟着一起去,村口的鱼塘是柱子的老叔家的,老叔和李家关系也不错,孩子来捞几条鱼算啥大事,看见一群孩子热热闹闹的拎着渔网兜奔鱼塘去了,还上来叮嘱要小心些,一转头又看见李妙,忙笑着说:“这不是大侄女吗?啥时候来的啊?”李妙忙笑着说:“叔,上午才来的,这俩是我的学生,来这玩的,那个待会网罩鱼我按斤数给您算钱。”柱子老叔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啥话,你能吃几条鱼,还跟你要钱,这不是打你叔脸呢吗?你三爷爷还不得骂死我?去只管捞,你叔那鱼塘里上千斤的鱼呢,你能吃几条?”李妙笑着客气了几句跟着一群孩子跑到鱼塘上。鱼塘上冰结的厚,四外都是白雪,像一层厚厚的洁白的地毯,看上去软绵绵的,刘悦兴奋的就想往里跑,被李妙一把拽住了,“等着,急什么?”就见柱子和几个孩子在鱼塘边的小屋子里拽出一架爬犁来,李妙笑嘻嘻的让刘悦和杜恩恩坐上去,几个男孩子拽着绳子,爬犁稳当的在冰上滑行,刘悦和杜恩恩吓得大惊小叫,把李妙笑的前仰后合,一看这俩傻姑娘就是没坐过爬犁,过个冰包颠簸一下就吓得以为爬犁要翻了,几个男孩子调皮,把爬犁拉德愈发的快,整个鱼塘上都跳跃着欢声笑语和女孩子清脆的惊叫声。

一会就到了一处凿开的冰窟窿,那是柱子叔叔为了给鱼放氧气特意凿开的,柱子熟练的在腰上栓上绳子,把绳子的另一头交给刘大奎,让大奎远远的站着,这是为了防止冰面突然塌陷人掉进冰窟窿,柱子把渔网伸进冰窟窿,因为来这呼吸的鱼很多,不一会就捞上来一条,柱子大叫快拿桶来,李正气抱着大桶就跑过去了,一条大约一斤多的大鲤鱼在网兜里扑腾,几个人忙把鱼扔进桶里,又往桶里灌了点水,刘悦见了觉得好玩,就跟刘大奎要他手里的网兜要自己上去捞鱼,李妙见她高兴,也不阻止,刘大奎见城里的漂亮女生跟他借东西,傻乎乎的笑着递过去渔网,还告诉刘悦,上旁边那个冰窟窿去捞,又递过去一根绳子让刘悦栓在腰上,刘悦也幸运,没一会还真有一条傻鱼撞进了她的网,刘悦兴奋的大叫,手忙脚乱,一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鱼飞出去老远,惹的几个人大笑起来,还是李正气跑过去把鱼抓回来扔进了桶里。

晚上回来的时候,三爷爷和三奶奶就看见孙女和俩城里姑娘浑身都是雪,脸蛋冻得通红,拎着一桶鱼,三爷爷笑呵呵的说:“我说呢,这咋散步散没了影,闹了半天去打劫刘家的鱼塘去了,我看看,喝,不少鱼呢,老伴快来看看,你孙女捞的鱼啊!”

☆、第 26 章

三奶奶看见孙女回来高兴,看见几个孩子冻得小脸通红又笑着嗔怪:“这些孩子,人家老刘家的鱼塘被你们祸害了吧?想吃鱼说一声你刘叔上赶着送,哪用得着自己去捞,看看一个个造的,跟泥猴似的!快进来,普拉普拉身上的雪。”杜恩恩兴奋的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自己捞鱼真好玩,奶奶,这鱼咋做好吃啊?”李妙一听就乐了:“就知道吃啊,小丫头。”刘悦得意的说:“我捞上来的最多,三奶奶你看这个还有这条都是我捞上来的!”三爷爷笑道:“这都是鲤鱼和三道鳞,老刘家的鱼养得肥着呢,那都是我教他的养鱼的方法,你三奶奶的酱炖鱼是绝活,贼好吃,等会让三奶奶给你们炖上。”晚饭本来是打算包饺子的,现在几个孩子拎着大桶鱼回来,自然是趁着新鲜吃鱼了,三奶奶焖了一大锅米饭,在锅里放上油,放上葱姜蒜爆香,下大酱,加水,水一开就把两条收拾好的鲤鱼扔进去了,为了好吃还放了点小辣椒、八角、花椒和片好的五花肉,等锅开了放进去切成细丝的大白菜、切成块的嫩豆腐,最后放上粉条和香菜。

鱼是用大盆上的桌,大盆里满满当当的,红油油的鱼汤、白玉似的豆腐、青葱碧绿的香菜,散发着浓郁的酱香,一桌人围着大盆热火朝天的开吃。鱼肉香甜多汁、鱼汤鲜美浓厚、豆腐细嫩、粉条滑溜、白菜清爽,几个人吃的简直停不下嘴来。李妙的二叔二婶也来了,还给她们带来了自己家大棚产的水萝卜和生菜。三奶奶看几个孩子吃的开心,也高兴,李二叔和三爷爷各自倒了盅酒,就着蘸酱菜喝的有滋有味。

晚上李妙领着俩孩子住在北面的大火炕上,三奶奶给铺着厚厚的干净褥子,又暖和又舒服。刘悦感慨的说:“老师,我以前看电影总觉得农村生活特别苦,现在我才知道,农村的日子才过的舒服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饭下地干活,多有意思啊!哪像我们家,从来就凑不到一起吃饭,房子倒是大,可冷冷清清的,什么意思都没有。”杜恩恩也说:“是啊,我爸成天忙,我妈成天盯着我,我觉得我们那个不像是家像冷冰冰的监狱。”李妙在黑暗中皱皱眉,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其实活的也很可怜啊!剩下的两天假期,刘悦和杜恩恩都玩疯了,刘大奎和柱子都是十一二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恨不能上房揭瓦的年纪,成天变着花样的领着一村的孩子玩,现在来了两个城里的漂亮姐姐,啥也不会玩,还不争先恐后的显能耐?今天带着她们抽尜、明天带着她们打爬犁,还用竹片子自制了滑雪板带着她们从大雪坡往下滑,刘悦和杜恩恩觉得特别刺激,开心的不得了。三天假期过后,李妙带着刘悦和杜恩恩上了刘家司机特意来接得车,刘悦和杜恩恩十分的舍不得,把身上的小零碎都给了李正气几个孩子留作纪念,抱着三奶奶眼泪汪汪的,把老太太弄得心里也挺难受,一个劲的说等考完了学,再来住上一个月。

转眼寒假来临了,对于大学生来说寒假是幸福的蜗居生活,可以什么都不干就在家睡懒觉,李妙计划了一下,准备在家好好复习争取明年英语六级一次过去,趁着假期还得好好给俩学生补课,她们七月份就到考期了,她努力的回忆也没想起来前生中考时的题,那个时候她竟忙着跟丁翰谈恋爱了,好像只记得一道英语作文题,那是她们老师特地拿出来让她们看看,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考了,不管了,哪天让她们做做看,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妙幸福的睡了个懒觉,文林老区的供暖非常好,屋子里白天也有23度左右,李妙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走出自己的房间,父母姐姐都上班去了,家里就剩下了她自己,桌子上放着母亲给她留的早饭,小米粥、油条、红油拌的八宝咸菜,简单舒服。李妙吃过早饭,刚坐到桌子前,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咚咚的声音,这是收废品的,李妙皱皱眉,忽然想起昨天母亲让她今天把家里的旧报纸拿去卖掉,忙推开窗户喊了一声,让收废品的人等等,拎着一麻袋的报纸吃力的下楼。

收废品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河南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操着河南腔的普通话告诉李妙报纸现在六毛钱一公斤,拿着一个钩子称称一下,说十一公斤多一点,给你六块五吧!李妙此刻完全没注意到收废品的人给她多少钱,她的全部精神都放在那破烂的三轮车上几轴脏兮兮的画轴上,心里忽然记起前生的一件事来,那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吧,他们文林老区内出了一件大事,B区的一个小买卖人从一个收废品的人那里无意中买了两幅画,当时是想把这画收拾一下当古画出去骗人,或者送个礼什么的,谁知道拿去一鉴定发现竟然是真品,一个收藏家找上门来用五十万收走了,那人一下子成了富人,从小区搬走了,周遭人都说他走了狗屎运了。

李妙对古董一窍不通,但因为母亲唠叨了几次,五十万在01年也是个大数,所以印象比较深,这个卖废品的是不是那个人呢?李妙心里擂鼓似的砰砰的跳,一咬牙:“大哥,这画是你的吗?”河南大哥不以为意:“哦,是在农村人家当旧报纸卖给我的,咋了,小姑娘你喜欢?”

李妙伸手拿过画展开看看,上面是一副工笔《雨后荷花图》落款是蒋南沙,另一副是一副写意的山水画,上面的落款是檀园(李流芳),李妙看了看都不知道,回头问问老爸吧,也许他能知道,李妙干脆的一指那画问:“大哥,你这画卖吗?”有生意上门为啥不卖?拉到废品收购站也是卖,看着姑娘的样子文文静静的应该好骗,大哥笑呵呵的说:“卖,我这画是二十块钱收的,你给我二十五就行,两幅五十,中不中?”

☆、第 27 章

李妙面部抽搐简直不知该哭还是笑,痛快的拿出五十块钱递过去,抱着画就要走连自己那报纸钱都忘了要,大哥拿着钱十分高兴,今天生意真好,哪来的这傻妞啊,忙招呼:“哎,姑娘,你等会,我这还有点东西,你看都是那一家收的,还有一副字,这个这个花瓶子你要不要?”李妙一震,忙回身看,那大哥从车子底下又翻出来两幅字,一对青花瓷瓶和一方黄色的印章,李妙皱皱眉,心想,如果这都是一家卖的,估计是家里的什么愚人把老辈的珍藏当废品了,可惜啊!

她干脆的问:“这些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卖废品的刚刚见她皱眉还以为是不乐意呢,见她询价干脆也不废话:“一共一百五,成不成?”李妙又拿出一百,跟他要了个兜子把东西一装转身就回家了,进门后把门锁死,才摸着胸口砰砰乱跳的心脏,长长的松了口气!展开那两幅字,分别是一副狂草,一副楷书,狂草题的是李白的将进酒,落款是南宫生(宋克),楷书是题的是唐代诗人黄滔的【别友人】“已喜相逢又怨嗟,十年飘泊在京华。大朝多事还停举,故国经荒未有家。鸟带夕阳投远树,人冲腊雪往边沙。 梦魂空系□□岸,烟水茫茫芦苇花。”落款是云中沈民则,李妙一看就愣了,她自幼学习书法,对于南宫生和沈民则都是知道的。 这南宫生其实名叫宋克字仲温,一字克温,吴郡长州(今苏州市吴县)人。居南宫里,号南宫生,人称南宫先生。是明代初期闻名于书坛的书法家“三宋二沈”之一。据《明史·文苑传》谓:“克杜门染翰,日费十纸,遂以善书名天下。”其真书出自钟繇,行草兼二王及皇象《急就草》之遗意,清劲古雅,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将章草融合到他的行草中去,而别开生面,吴宽《匏翁家藏集》评其书谓:“克书出魏晋,深得钟王之法,故笔精墨妙,而风度翩翩可爱。”可谓中的之语。沈民则名叫沈度(一三五七至一四三四),明代书法家,字民则,号自乐。华亭(今上海松江)人。曾任翰林侍讲学士。擅篆、隶、楷、行等书体,与弟沈粲皆擅长书法,藏于秘府,被称为“馆阁体”,为明代台阁体书法的代表人物。书法结体平正,笔致光洁,景色乌黑,风格秀润华美,适合皇家的欣赏口味和审美标准。沈度以长于台阁体书法而深受明成祖朱棣的赏识,被其誉为“我朝的王羲之”,名重一时。沈度还有一件举世闻名的作品,那就是永乐大钟上的经文。永乐大钟上的23万余字均为沈度所书。再看那对青花瓷瓶,高不过一尺多,丰肩、圆肚、下收,足稍外撇,瓶子口和足都画着栀子花纹,瓶身上画着一副陶渊明赏菊图,两个瓶子的颜色都很亮丽,李妙看了就很喜欢,翻过来一看瓶底,大元至元戊寅六月壬寅吉置,李妙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吧?这不会是元青花吧?她记得前生她在电视上看过的鉴宝节目里提过,2005年7月,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拍出1568.8万英镑(约合2.3亿元人民币)的成交价,相当于整整两吨黄金!

黄色的印章方方正正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上面的篆字李妙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不过那印章小巧玲珑,温润细腻,对着阳光看时半透明的,能够看到出其中的纹路来,李妙觉得很漂亮,心想要是赝品也不错,起码自己挺喜欢,不行就给自己当个把玩的玩意儿也好。

看着这一大堆的东西,李妙足足楞了一上午,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假的呢也没什么,顶多被骗去150块钱罢了。要是真的,那自己可就发了,呵呵,李妙自己在家傻笑了一天。

晚上李仲文回来第一时间拿给父亲看,李仲文一辈子浸淫在中文当中,虽然不是什么古董鉴赏专家,但对于画画的两位画家却是知道的,蒋南沙本名蒋廷锡(1669年-1732年)江苏常熟人。字扬孙,一字西君,号南沙、西谷、青桐居士,江苏常熟人。雍正年间曾任礼部侍郎、户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等职,是清代中期重要的宫廷画家之一。卒后谥文肃。是清代画家。擅长花鸟,以逸笔写生,奇正率工,敷色晕墨,兼有一幅,能自然洽和,风神生动,得恽寿平韵味。点缀坡石,偶作兰竹,亦具雅致。曾画过《塞外花卉》70种,被视为珍宝收藏於宫廷。

那檀园真名李流芳(1575~1629)是明代诗人、书画家。字长蘅,一字茂宰,号檀园、香海、古怀堂、沧庵,晚号慎娱居士、六浮道人。歙县(今属安徽)人,侨居嘉定(今属上海市)。三十二岁中举人,后绝意仕途。诗文多写景酬赠之作,风格清新自然。与唐时升、娄坚、程嘉燧合称“嘉定四先生”。擅画山水,学吴镇、黄公望,峻爽流畅,为“画中九友”之一。董其昌赞道:“长蘅以山水擅长,余所服赝乃其写生,又有别趣。”山水外,李流芳又善作水墨写意花卉。他的花卉,笔势飞舞,泼墨淋漓,别有一种逸趣。归昌世叹为:“其娟美之致,俱在笔墨之外,真不可及。”董其昌评为:“竹石花卉之类,无所不备。出入宋元,逸气飞动。”总之,李流芳的高超画艺使他成为晚明画坛上卓有声誉的大家。李流芳还精于治印。他宗法文彭,上溯汉制,又自具创意。是三桥(即文彭)派中骨干,与皖派篆刻大家何震齐名。

☆、第 28 章

李仲文觉得自己对于古董知之不多,第二天请了一位专门搞古董的朋友来看,这位朋友姓程名叫程远山,祖上就是开古董店的,手上历过的宝贝很多,眼光精准,在北京著名的潘家园有个不小的店面,在古董界很有几分名声。李妙和宁朴见这位程先生穿着件黑色的对襟破棉袄,黑色老头鞋,邋里邋遢,长脸,皮肤微黑,看上去六十多岁,眼睛本就不大,却还总是懒洋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李妙是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个古董鉴赏专家,心想老爸这是打哪淘换来的人啊?看他更像个古董!

李妙和宁朴小心的把字画拿出来,徐徐展开,程远山一见字画眼睛霎时睁的老大,放射出的精光简直就像饿狼见了羊群,吓了两人一跳。

他拿出把头凑上去仔细看画,又伸出手捏捏纸张,鼻子还凑上去闻了闻,李妙纳闷啊,这古董字画难道还可以闻出来?她不知道,过去当铺的掌柜各自都有一手绝活来辨别器物真假,这程远山家用的就是鼻子来嗅,从纸张和墨的残留气味中来辨别真假。

半天,程远山直起腰沙哑的开了口:“真迹,都是真迹,老李,这幅蒋南沙的画你卖吗?我出五十万。”宁朴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画扔到地上去。三口人面面相觑,一副五十万,四幅就是二百万啊!难怪古人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掖草不肥呢!李妙挠了挠头,说:“程老,难不能请你帮我看看,我这还有一对青花瓷瓶和一方印章。”程远山看见瓷瓶和印章,眼睛越睁越大,精光四射,李妙一家怀疑他会不会把眼珠子瞪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沉吟到:“丫头,你爸说这些都是你的?”李妙点点头“你答应我一件事成吗?”“什么?”“如果你要卖,一定卖给我,我肯定以最公道的价格买,行吗?”李妙马上明白,这些也不是赝品,是真的。“程老您放心,我要是卖肯定找您卖,您能告诉我这对青花瓷瓶和印章都是什么年代的吗?”程远山无限爱怜的看着这对瓷瓶,慢慢的说:“这是一对元青花梅瓶啊!元青花瓷开辟了由素瓷向彩瓷过渡的新时代,其富丽雄浑、画风豪放,绘画层次繁多,与中华民族传统的审美情趣大相径庭,实在是中国陶瓷史上的一朵奇葩,同时也使景德镇一跃成为中世纪世界制瓷业的中心。元人蒋祁著《陶计略》(记元代景德镇瓷业情况的唯一书籍)中记述:“窑火既歇,商争取售,而上者择焉,谓之捡窑。交易之际,牙侩主之……,运器入河,肩夫执券,次第件具,以凭商筹,谓之非子。元青花瓷造型独具特色。从制作工艺上看,此时出现了胎体厚重的巨大形体,如大罐、大瓶、大盘、大碗等。但也有精细之作,如胎体轻薄的高足碗、高足杯、匜、盘等。看这个瓶子上的花纹是栀子花纹,栀子花为元青花中独特纹饰,五瓣形小花小叶状缠枝花多用作边饰。有关专家论证此花别名蘑卜花,传说为佛喜爱的花。瓶底上面的落款为大元至元戊寅六月壬寅吉置,戊寅年”为后至元四年,即公元1338年。看这对瓶釉色白中微闪青,莹润透亮,抚摸釉面似糯米感,细看青花釉面上粘有疏朗的白色小点,足底有旋痕纹,呈火石红及赭红色,胎体较厚重、胎质坚硬,这些都证明这的确是元代青花中的精品啊!”程远山说的滔滔不绝,李仲文和李妙听的入神,想不到一对青花瓷瓶还有这么多学问。程远山又拿起那块印章:“这上面刻的四个字是引梅流风,看这刀工应该是赵派,哦,你们不知道,这章刻是门大学问,分八大流派,其中赵派是指浙江会稽的赵之谦,他的篆刻融浙皖两派为一炉,风格绚丽多彩,典雅深隽。”李妙不解的问:“可这印章也不是人名啊?”程远山笑了:“俗语说,一字两画三印章,这是鉴定一张书画作品的大致序次。一张书画的常常有很多印章,此中有作者加的印,有保藏者减的支藏印,有观赏家加的鉴赏印等。姓名斋号印。这类印包括姓名印、姓氏印、名印、表字印(别号印(号也是对人的称呼,但与名字没有什么关系。而往往反映了一个人的志向、爱好、性格特征,比如三国时的“卧龙”、“凤雏”、后来的“东坡”“白石”等。有别人起的、也有自己称的。)斋馆印(文人墨客多喜风雅,往往根据个人的喜好,给自己的住处、书房起一个名称:某某堂、馆、庵、斋、轩、亭、楼、庐---根据这名称刻的印就是斋馆印。)吉语、诗词佳句、成语印。由于这类印是用文字表达了对某种意境、味道的追求,对于提高书画的品味作用很大。尽管它被称为闲章,但闲章不闲。闲章不受文字多少、内容的约束,可以准备很多。齐白石自称是“三百石富翁”,还刻了这方印。使一些不会篆刻的书画家羡慕不已。有时它还能起到补充内容、深化主题的作用。

程远山拿着印章翻来掉去的看了又看:“这是印章的材质是田黄石呀!而且是上好的田黄石啊,这枚章质地致密、细腻、温润、光洁。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其肌里隐约可见萝卜纹状细纹,颜色外浓而向内逐渐变淡,表面时而裹有黄色或灰黑色石皮,间有红色格纹。这是田黄石所独有的外观特征,素有“无纹不成田”、“无皮不成田”、“无格不成田”之称。你摸摸看这章质地温润、细腻、凝嫩。在光线透照下,石心皆泛黄红之光,宝气灿烂,虽寒冬腊月,也感温存有情,入手可亲。田黄石在握,手感脂润,常年不上油,亦不燥不变,一经摩挲更觉油光欲滴。这正是上好的田黄石才有的啊,丫头,这田黄石素有一两田黄一两金之称,这枚印章少说也得值三十万吧!”

☆、第 29 章

宁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枚小小的印章,李妙也挺惊讶,想着自己先前还准备拿这个当把玩的玩意呢,看看,自己多大气,拿着三十万把玩?想想都觉得自己活像一个一夜暴富不知怎么显摆好的土财主!

程远山见李家不准备出手这些古董,咂着嘴十分遗憾,一个劲的叮嘱要是有一日想出手一定找他,另外又再三叮嘱那对元青花是重中之重的宝物,要小心完整的保存好!

程远山走后李丹哼着歌回来了,看见父母和妹妹都坐在沙发上发呆,纳闷的问:“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李仲文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嘲的笑了笑:“我李仲文自诩一介文人,淡泊名利想不到真等到名利就在眼前,也不免惊慌失措啊!”宁朴叹了口气,眼睛里竟有了泪水:“唉,咱们家妙妙真是个有福的,平白让她卖个废品也能给买回来这么多古董字画,妙妙啊,以后爸妈就靠你养老了!”李丹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惊叫道:“妙妙买回来那些字画都是真迹?值多少钱啊?”,李妙笑道:“初步估计上千万吧!”李丹一下子跳了起来,大笑:“真的?真的?”李妙搂着姐姐笑做一团。一家人欢喜鼓舞了半夜,才冷静下来,想到了当下的问题,东西不能就这么搁着,得放到保险柜里,这件事仅限于家人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姐妹俩各自的男朋友,钱是个好东西,但是往往这个好东西会让人暴露出最原始的人性来,而且一朝暴富给人带来的不一定是好事,也很有可能是灾祸。李仲文立刻打电话请求程远山对这件事保密,程远山多精明的人啊,他还等着李家早晚把东西卖给自己呢,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天李仲文两口子就上街买了个保险柜,把字画印章和瓷瓶都重重包裹,宁朴甚至拿出了李妙姐妹小时候用的小被子把那对青花瓷瓶裹好厚放进保险柜去。一家人对着大柜子发了半天的呆,这就是有钱了?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虽然对外一家人都守口如瓶,穿着打扮一如既往,但心里有了底气人就有了精气神,所以李家人现在每天都心情超好。

转眼就到了农历新年了,家家都喜气洋洋的忙碌购置年货,李家今年闷声不响的发了大财,必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宁朴大手笔的把家里的电视冰箱全都换了新的,窗帘杯罩也都是李妙姐妹去大商场李挑选的,李仲文一向不过问家里的事情今年也来了兴致,说三十就不在家吃了,让媳妇好好休息亲自找了个酒店定餐准备一家人去好好享受一下。

年前二十八,齐浩然乘飞机回来了,李妙亲自去机场接他。快一年不见,齐浩然黑了,瘦了,穿着白色的休闲棉服,浅蓝色的牛仔裤看上去更加神采奕奕、英俊非凡。一出机场就激动的牢牢的抱住李妙,李妙也死死的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齐浩然的怀里,呼吸间都是男孩子身上干净清新的味道,齐浩然捧起她的脸,也顾不得周围都是人,就深深的吻住她,两个人在喧闹的机场旁若无人的拥吻,周围传来了善意的掌声和欢呼声,李妙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挣脱开,脸臊的通红,齐浩然也有点不好意思,可看到女朋友清丽绝伦的身姿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只想把她牢牢的嵌进怀里。两人牵着手拎着行李走出了机场。李妙给齐浩然预订了宾馆,买好了回老家的车票,她带着齐浩然走进房间,门刚刚关上,李妙就觉得身上一轻,自己就被齐浩然抱了起来,李妙吓得尖叫起来:“你干什么?”“看看你胖了还是瘦了?”齐浩然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李妙哭笑不得的抱紧他的脖子:“讨厌吓我一跳!”女友的娇嗔让齐浩然十分欢喜,欢喜的心都痒痒的,他一下子把李妙扔上床,还不等李妙坐起来就合身扑了上去,将全身压在李妙身上,头就埋在离妙的颈窝。李妙使劲推他也推不动,齐浩然低哑的恳求:“让我抱一会,就一会”,李妙不动了,男人灼热的体温如同厚厚的棉被温暖的环住她让她觉得温暖而又心酸,齐浩然嗅着女友发间和身上馥郁的芬芳,觉得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满足,真好,妙妙,你还在这里,没有走远,没有改变!半晌,齐浩然怕压坏李妙轻轻翻个身,躺在李妙旁边将她搂进怀里,用下巴亲昵的蹭着她的青丝,满足的叹息:“妙妙,妙妙。”李妙温柔的回应:“怎么了?”“我真想你啊!”李妙一愣,这男人始终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不过这肯定就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她心里感动而甜蜜,仰起头浅浅的亲了他一下:“我也是,我也很想你!”齐浩然哪里满足于这样浅的吻,伸手将李妙的脑袋压过来,大嘴直接吸吮红嫩的樱唇,耳鬓厮磨,辗转诱哄勾引这她的丁香小舌,滑腻的香舌含在嘴里,齐浩然瞬间就觉得浑身紧绷,用力的将娇软的身躯搂进怀里,力气之大几乎让李妙嵌到他的身体里,李妙察觉到齐浩然有些激动,而且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忙用力推推他,翻身坐起来,理了理零乱得发丝,娇滴滴的白了他一眼,这瞬间的风情万种,弄得齐浩然面孔更红了,他心知自己再不冷静一下就得失控,忙站起来冲进浴室洗了两把脸,半晌才从浴室出来,苦笑着说:“妙妙,我将来不会闹出什么毛病来吧?”李妙调皮的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那你怨谁啊?谁让你不好好克制自己的?”齐浩然挠挠头:“我,我一看见我就克制不住自己啊!”李妙看着他憨憨的样子就想笑,又怕两个人再腻歪一会齐浩然又失控,忙拉着他出去吃饭。

☆、第 30 章

两个人找了一家川菜店,点了一条酸菜鱼,一盘干煸豆角,一盘夫妻肺片,一边吃一边聊天,齐浩然讲述了深圳的气候和环境,还有一些来打工的人的趣闻吗,又说在公司里工作的种种,基本上都是报喜不报忧,可李妙知道初次出去工作没有那么顺利的,只是齐浩然不愿意她担心,她就当不知道。吃过饭两个人牵着手上街购置东西,齐浩然要回老家当然要准备一些年货了,李妙已经买了一部分了,齐浩然又给哥哥嫂子和小侄子各买了些东西,拎回宾馆才想起来问李妙:“妙妙我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去你家里提前给叔叔阿姨拜个年啊?过完年我初四就得回深圳了,那边有几笔业务需要处理,太忙可能就没时间了,我还是提前去吧,你说呢?”李妙想想也对,于是两个人又买了一些东西区了李妙家。

宁朴和李仲文早就接到了李妙的电话,洗好了水果沏好了茶。齐浩然之前来过一次李家,宁朴和李仲文觉得小伙子高大英俊人也憨厚实在,还是很喜欢的,只是宁朴觉得对齐浩然的农村家庭不太满意,觉得齐浩然家底子太空,将来两个人过日子她家里人肯定会拖累女儿,所以颇有微词。

齐浩然一进门就叫叔叔阿姨,两个人也都客客气气的接过礼物,让他坐下,李仲文陪着齐浩然聊天,李妙和宁朴亲自下厨,准备晚饭。

因为要过年了家里的肉和鸡都是卤好的,所以没费什么功夫,就摆了六七个菜,李丹因为要陪男朋友上街买年货还没有回来,估计也不能回家吃,李仲文就招呼齐浩然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吃过饭李妙送齐浩然回了宾馆,齐浩然从兜子里翻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拿出一条蓝色的水晶手链,深情的跟李妙说:“妙妙,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让你等这么久,我总觉得很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喜欢。”李妙欢喜的接过来戴上,白皙的手腕映衬这晶莹剔透的水晶显的格外美丽。她抬起头摸摸齐浩然英俊的脸:“傻瓜,我心甘情愿的,你别这么说,手链我很喜欢,谢谢你!”李妙从包里拿出一条银灰色的围巾来,不好意思的说:“我织的不太好,你别嫌弃啊!”齐浩然惊喜的接过来,他知道李妙一向不会针织的,能亲自动手为自己织条围巾,指不定要下多大的功夫呢,他高兴的接过来围上,开心的说:“好,真暖和,我喜欢,妙妙,你手越来越巧了!”

两个人相拥这靠在床头,亲密的聊着分别以后的生活。齐浩然说:“那时候我接到消息说有个很有钱的少爷在追求你,我当时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就想回来抓住他揍他一顿。”李妙笑了:“小心眼!”齐浩然无奈的捏捏她娇俏的鼻子:“坏丫头,我为你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你还说我小心眼!”“切,你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对我那么没信心吗?”齐浩然长长的出了口气,认真的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觉得自己还行,学生会主席,篮球队队长,学习一直是前几名,觉得自己很优秀,可进入了社会才发觉,你的能力和你的实力都不见得能够让你成功,而这个社会最看重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不管当中你曾经付出过多少努力,最终的结果如果是失败的,那么你在别人眼里就仍然什么都不是!我刚到公司有一个前辈也是老乡对我很帮忙,指教我很多事情,他大学毕业在这里工作已经七年了,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可老板却认为他缺乏开拓思维,一直没有提拔他,后来他家乡闹灾,需要钱,他把要买房子的钱都寄回去了,女朋友因为这件事跟他大吵了一架,分手了,他很受打击,有一天就自杀了。自杀的前一天他还在跟我喝酒,跟我说,浩然,男人的一生其实很辛苦,要背负很多东西,你如果想自己不被这些东西压垮就必须让自己站在巅峰,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成功,只有成功你才有权利去热爱生活,去感受生活的美好!第二天人就没了,我当时都傻了,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没了!”李妙皱皱眉,心里也觉得很怅然,她记得前世在办公室里很多年轻人都自嘲的称自己是“蚁族”,庸庸碌碌,为了温饱而奋斗,工资涨的永远追不上物价和房价,拿着大学文凭找不到工作,找到工作买不起房子,只能在出租里默默的坚守。

她也跟着长叹了一声,半晌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也许是不想女友被自己的情绪带的伤感,齐浩然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的家教教得怎么样了?听说你现在挣的比我少不了多少,属于提早进入白领阶段的人啊!”李妙明白他的心思,提起自己的学生来她也觉得精神一振:“是啊,我现在才发现其实吧我挺有当老师的天赋的,呵呵,上次我带刘悦和杜恩恩回靠山屯玩了三天,结果这俩孩子现在老惦记着考完试好去那玩,人家同学都害怕黑色七月,他们俩却盼着七月份快点来,她们快点考完好继续去玩,还老根我说,农村比那些名胜古迹好玩多了,好吃的也多!”齐浩然笑道:“我怎么没听出来你有什么天赋,倒觉得你教出来的好像两个就知道吃和玩的孩子呢?”李妙愤愤的捶了齐浩然一拳,送了一个白眼:“切,不许贬低我的神圣工作,不许攻击我的学生!”齐浩然笑呵呵的哄着她:“是,我错了,李老师你是伟大的,你是神圣的,你是了不起的,我崇拜你啊,用讴歌吗?”李妙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拿出老佛爷的架势,得意洋洋的说:“嗯,好吧,姑且饶恕你,做首诗来给哀家听听!”俩个人笑闹了一阵,直到宁朴不放心打来电话催促,齐浩然才送李妙回家。

☆、第 31 章

李妙回家后少不得被宁朴抓住唠叨一顿,女孩子夜归之不安全的各种注意事项,以及婚前性行为的种种不良后果。李妙和李丹都俯耳静听,点头称是,在他们家,老妈永远有理,老妈永远是真理!李家的准则是大事宁朴说的算,小事李仲文说的算,但李家一般都是大事,基本就没有小事!

晚上宁朴跟李仲文讨论了一下两个女儿的男朋友,李仲文沉思着说:“贾哲新倒还好,虽然被母亲娇惯的懒惰了一些,胸无大志,性子有些懦弱,但好拿捏,人嘛,本质很好,善良忠厚,居家过日子,能是个长远的。可这齐浩然,虽然就来了两次,我品着这个人,非池中之物,是个胸中有丘壑的人,看着是个忠厚的,心中却十分有城府。可能因为出身贫寒,胸怀大志,就有些急功近利了,今天我跟他略聊了聊,觉得他恐怕并非我们女儿的良配啊!”李仲文为人师表一辈子,可谓桃李满天下,很多学生在学校是一个样,在社会上磨砺几年后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有的甚至为了成功不择手段,凡此种种,他每每想起就觉得心寒。宁朴对丈夫的话深以为然,一下坐了起来:“那怎么办?咱想个什么办法给她俩搅黄了吧?”李仲文摇摇头:“不行,恋爱中的人都是一叶障目,你此刻的忧心在她们眼中都是势力眼,是古板守旧的眼光,咱们家妙妙是个有心思的孩子,她早晚会看明白的,你什么都不要做,只管看着就好!”宁朴皱着眉点点头,长叹了口气。

年二十九李妙把齐浩然送上了长途客车,回家帮宁朴扫房洗衣服准备过年用的东西,因为今年的年夜饭准备在饭店吃,所以家里就准备了一些熟食和零食糖果预备来人招待用。

三十李家在酒店吃了一顿饭,大大的包厢里大圆桌子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菜,李仲文邀请了父母和两个哥哥全家一起来过年。李家老大去接李泰山夫妇,老二和老大媳妇儿子先到。李仲文家兄弟三个,老大李仲昆在财政厅工作,是个公务员,妻子秦筠是个小学老师,两个人有一个儿子,李敢,今年二十一,李仲昆两口子三十几岁才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又是李泰山的长孙,所以十分被娇宠,虽然取了果敢勇毅的名字,人却像个小姑娘似的,娇滴滴的,兰花指捏的比李妙姐妹都正宗。老二李仲武开了汽车修理店,妻子那小菊一直在店里当出纳,店虽然不大,老板娘的气派不小,通身的名牌不算,脖子上的金项链足有七十几克,李丹一见就笑着说:“哎呦,二娘,您这项链够粗的啊,脖子不觉得压的慌啊?”那小菊没听出来李丹是讽刺她,一脸得意的说:“这不今年流行吗?这还不算粗,还有更粗的呢!我不喜欢那花纹才没买。”周围人就跟着乐,宁朴也笑:“我说二嫂,你这通身的气派实在有老板娘的派头啊!”李仲武的女儿李绣有些不是心思了,李绣是姐妹中年级最大的,今年二十六了,高中毕业就进入社会工作,先是当服务员后来李仲昆托人在一家国企找了份文员的工作,干了没多久觉得枯燥非闹着辞职下海,自己跟人合伙开了间幼儿园,赔了个底朝天,又找个了私营企业干销售,挣的不如花的多,又辛苦,就辞职了,现在在家呆着,无所事事。男朋友换过几个,就是没有合意的,她也知道这些表姐妹中她是混的最差的,所以每次家庭聚会都故意穿的光鲜亮丽,怕人瞧不起,偏偏母亲也喜欢打扮的俗艳露富,娘俩每次出场都引得人笑话。

李绣见李丹讽刺母亲,大家都跟着笑,就冷笑道:“李丹,我妈带金链子你看着眼热啊,让你妈也给你买啊,这种东西我们家有的是!”李丹看她一脸鄙夷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也跟着笑道:“行啊,明儿我们也上你们家拿几条得了,正好我和妙妙都喜欢这个,哎,二大爷,哪天我们上你家拿去啊!”李仲武虽然有点钱,可为人向来小气刻薄,给老婆买这条金链子牙都快咬碎了,侄女这一嗓子全家都听见了,自己又不好说不行,只好打个哈哈:“丹丹,你这鬼丫头越大越调皮了!”李仲文知道自己二哥铁公鸡的性子,忙白了女儿一眼:“丹丹,不许这么跟二大爷说话!”李丹娇笑道:“爸,我这么久才看见我二大爷一次,还不行跟他撒撒娇啊?”

宁朴跟秦筠自小就是同学,关系一向很好,两人一见面就在一起唠嗑。

秦筠看儿子不吭声在旁边自己玩手机,叹了口气跟宁朴说:“小朴,你说我家李敢打小就跟个小姑娘似的,大了也这么内向,见谁都不爱说话,回家跟我们也不说话,这都上大学了,也这样,就跟个书呆子似的,成天就知道学习、看书、看电脑,也不知道处个女朋友,愁死我了!”

宁朴拍拍她的手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啊就别操心了,再过几年毕业了进入社会就好了。”

“你家丹丹那个男朋友处的咋样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明年吧,丹丹今年二十五,本历年,明年结婚才行。”

“妙妙呢?这几个孩子里属你家妙妙书念的最好,长的也最漂亮,将来一定是最出息的!”

一提起小女儿,宁朴从心往外的笑,这孩子是在是个福星啊,当然这随便买个破烂都能买回一堆古董的事不能说,还是可以夸夸别的嘛!“我们家妙妙啊,从小就是懂事,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去年自己做家教挣了钱自己交的学费,我连生活费都不用出了!还自己花钱给我和她爸买衣服呢!”

秦筠羡慕的感慨:“哎呦,这孩子真懂事,小朴啊,还是你有福,生闺女是比生儿子强啊!”

李妙好容易把跟李绣斗嘴的李丹拉出包房:“姐,没事你跟她逗什么气啊?”李丹愤愤不平的说:“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张狂样子,他们家什么都是最好的,最贵的,恨不得把人民币粘在身上四处展示,恶俗的要命!”

☆、第 32 章

李妙知道姐姐自小跟李绣就不对付,其实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李妙从小读书就好,家里大人总夸她,李绣虽然比她大四岁,却因为成绩不好总被拿来做对比,就对李妙很感冒,有事没事就话里带刺的说李妙,小时候他们一个学校,李绣三五不时的就找茬欺负李妙,甚至还怂恿学校里的小流氓追李妙,被李丹知道了,直接就冲上门去堵着班级门口狠狠的骂了李绣一顿,宁朴为这件事特意找了李仲武,李仲武气的狠揍了李绣一顿。

李丹劝姐姐:“姐,别跟她一样的,大过年的,跟她生气不值当,再说了,她家那也叫有钱?”她冲姐姐抛了个眼神,李丹当然明白,自己家什么身价?他们家那点钱连自己家的零头都比不上,跟她斗气,那叫掉价!

姐俩贼兮兮的对视一眼,笑了!

没一会,老爷子李泰山和老伴何春妮就来了,李泰山今年七十多岁了,身体状态很好,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穿着黑色雪花呢双排扣大衣,里面是一见锈红色的毛衣,戴着一顶黑色礼帽,看上去很有老干部的气派。李妙和李丹忙迎上去,甜甜叫“爷爷奶奶过年好!”包房里的人听见了也都呼啦啦的迎了出来。

老爷子今天挺高兴,看看孙男弟女一大群人,颇有些子孙满堂的自豪感。

一时间一家人落座,老爷子举杯说了几句吉祥话,家宴就热热闹闹的开始了。席间大家都表现的恭谨友善、其乐融融。半夜回家,李妙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升腾而起的烟火,给齐浩然打了个电话,两人彼此恭贺了新年,细细的说着过年的趣事,放下电话后李妙轻轻的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又是一年了,2002年,浩然,我想告诉你,我真高兴你还在我的生命中!”一朵艳紫色的烟花在她不远处绽开,猝不及防的明艳瞬间映亮了她的面庞,没有人看见,那张清丽的脸上缓缓而下的泪水,唇角的微笑柔软而凄凉。

年初一,李仲文合家去给老爷子老太太拜年,之后一家人去李仲昆家吃饭,李仲昆家就住在老爷子楼下,平时两家也都是在一起吃饭的,李泰山家是山东籍,有着山东人传统的习性,比如大儿子养老,男人当家说的算,原来房子小的时候男女吃饭都得分桌。

宁朴和李丹李妙帮着秦筠、那小菊下厨做饭,李绣借口不舒服根本就没来。几个人忙忙碌碌的一上午,做了满满一桌子饭。饭后李丹和李妙借口要出去找朋友玩就告辞了,李敢一如既往老僧入定般的窝在自己的小屋里对着电脑里的魔兽。

李丹和李妙一出门就长长出了口气,李丹仰着脑袋哀叹:“年年都是这么乌烟瘴气的一大屋子人吃吃喝喝,啥时候能换换啊,啥时候咱们能旅游过节啊?”

李妙也揉揉脖子做了几次深呼吸:“等着吧,啥时候你结婚了就可以去婆家炒菜做饭了,换个地方,内容不变。”李丹郁闷的跟着妹妹边走边聊:“你说咱们中国的传统咋这么闹心呢,每年过年都这样,烦死了!”“呵呵,行了,赶明你结婚了就跟你家贾医生商量出国旅行过年,在巴黎的塞纳河边喝着浓郁的咖啡,感受法国的阳光,顺便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你现在美好的心情,让我也眼红心热一下!”李丹用食指点着她的额角,笑道:“成啊,姐等着你给姐出钱啊,你这丫头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哎,其实吧我还真挺向往你说的那种生活的……”

姐俩上超市溜达了一圈,嘻嘻哈哈的买了大堆薯片、锅巴、蜜枣等零食,回家看电视去了。晚上六七点钟,李仲文俩口子才一脸疲惫的回来。

宁朴换了衣服结果女儿递来的枸杞菊花茶,一屁股跌进沙发,喝了口茶水,觉得浑身松软,李仲文喝了几杯酒,斯文的脸孔如今红通通的,他缀着茶水靠近沙发看看李丹姐妹俩,笑呵呵的说:“你们俩跑得倒快,一转眼就没影了,原来都跑回家舒服来了!”李妙笑嘻嘻的撒娇:“你们大人都在那说些什么事业啊过日子呀,我们也听不懂也不爱听就溜了呗,爸,你们今天都说什么了?家里有什么新鲜事吗?”李仲文一听就忍俊不住,看女儿一脸三八兮兮的笑容,“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三八?”李丹也凑过来:“快说说,我也好奇,我隐约听见二娘说什么要开公司?”宁朴冷笑道:“你二大爷要开个什么专营汽车配件的店,说手上钱不够,要让咱们捐钱呢!这桌上就见他忽悠你爷爷奶奶拿出钱来入股,说什么稳赚不赔,还不是惦记着老爷子手上那点钱,想忽悠到他手上去,老爷子多精明个人,跟本就没理那茬,你爸和你大爷都说没钱,咱家的钱都买了房子,幸亏今年多发了点奖金,我们妙妙又挣了点钱,不然年都难过,你二大爷还不死心呢,估计过两天还得来说这事!”李仲文苦笑道:“他怎么说咱听着就是了,反正咱手上也确实是没有钱嘛!”李仲武是哥三当中最精明的一个,头几年就干过这样的事,忽悠的李仲昆和李仲文各拿了三万块钱出来倒腾什么磁疗床,结果赔了,哥俩一分钱都没拿回来,后来才知道,李仲武根本就没出本钱,是拿他们哥俩的钱试水呢!为这件事李仲昆哥俩没少被媳妇埋怨,宁朴一贯厉害,为这事差点打上门去,李仲文为怕兄弟闹僵了不好看,死活求着妻子忍下这口气。这次李仲武再提合股的事,这哥俩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这年头,当冤大头一次就够了,总当那叫大脑穿刺了!李丹一听就冷笑:“又来忽悠我们了?真是服了他了,这还没够了?”宁朴靠在沙发上,没好气的说:“还有新鲜事呢,那个李绣啊,又惹出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来吗?”李仲文还真没听见这个事,忙问:“怎么了?”“你们家李绣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跟一个有妇之夫搅在了一起,一大早被人家媳妇堵着门口骂了一早上,大嫂的娘家不正好跟二哥家住楼上楼下吗,听的清清楚楚的,大嫂偷着跟我说的,你说,这大过年的,被人家堵门骂的狗血淋头,还有闲心问咱们能不能合股开店,老二两口子的心可真大啊!不只能撑船我看跑火车都富裕!”

☆、第 33 章

李丹惊叹:“我的天啊,这李绣可真是人才啊!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非跟人家抢一个干嘛啊?”李妙没吭声,这个事她是真忘了,好像有这么个事,后来李绣豁出去了,死活把人家俩口子拆散了,跟了那个男人,好像叫冯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一门心思的跟丁翰纠缠,基本就没留意其他事。

初三本来应该是回娘家的日子,可宁家二老都在国外只能打个电话恭贺二老新年快乐,宁修跟姐姐聊了一会,说说自己的漂亮的天使一样的儿子,姐俩也不怕国际长途话费贵,哇啦哇啦唠了四十多分钟。中午的时候宁哲领着女儿雷蕾和雷大强来给姐姐一家拜年。

雷大强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国字脸,浓眉俊目,笑起来一口雪白的牙齿,还有两个酒窝,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不可否认,他仍然是一个好看的男人。雷蕾现在看上去不太一样了,穿着白色的长身毛衣,黑色的裤袜,头发简单的扎起来,脸上画着淡妆,看上去清秀干净,很有几分气质了。李妙给二姨姨夫拜了个年就拉着雷蕾进自己的屋子说话。李丹跟着宁朴在厨房里忙活。

李妙打量雷蕾现在的样子觉得心里颇有些感慨和得意,这一世自己的这个妹妹或许真的可以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了。

雷蕾被李妙打量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笑道:“姐,你老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出花了?”

“我是看你现在有气质了,不像以前了,怎么样?这份工作做的挺满意的?”

雷蕾一提起工作来就眉飞色舞:“我干的当然好了,你都不知道,年前我帮我们老板卖了八千多件货,累的我手都太不起来了,我们老板也够意思,过年给了我两千块钱的奖金,我跟你说姐,其实有好几个老板要撬我过去给他们干呢,我没答应,我觉得吧我们老板还算厚道,对我也挺好的,工资待遇也不错,啥事都教我,咱做人得有始有终嘛!”

李妙笑着点点头,雷蕾又接着说:“你借给我那些书我都看了,对了,我画了个样子给我们老板,我们老板真的去服装厂让打了个板,年后就能出来了,看看好不好卖,姐你说要是真好卖,我将来就当服装设计师,好不好?”

李妙拍拍她的头,笑道:“行,我们雷蕾真出息了,都能自己设计样子了,其实我跟你说,那些美术学院专业学习设计的人不见得就比你这样的人强,你一天到晚接触到的都是专门买衣服的,你知道他们真的需要什么样的衣服,所以有的时候野路子的比那些闭门造车的人倒强,你现在即会卖货还能自己设计,将来自己挑个摊也能行!”

雷蕾摇摇头:“姐,其实吧我越干越觉得自己知道的还是少,还得学啊,我们老板精明的跟猴似的,满商场就属我们家的货走的最快,你看她样子不起眼,特别会说,见啥人说啥话,抓货还抓得特别准,别人家就不如她,我们旁边那个床子的老板过年抓了一大堆毛衫,根本就不走货,那火上的,估计就那两个月就得赔进去两万多,他们家人都愁死了!”

李妙点点头:“嗯,这就是你长进的地方啊,知道自己的不足,知道力争上游,上进了,比什么都强,对了我听说你们那一片动迁通知贴出来了?”

说到这个雷蕾就兴奋:“嗯,姐,看来你同学的消息是真的,自从市政府的改建计划出来以后我们那的房价跟坐了飞机似的往上涨,你家买的那几套门市房现在简直都成宝贝了,卖房子的那三家吐血的心都有了,我跟我妈商量了,我们家也要门头房,回头也开个小店什么的!”“补差款多不多?”

“不多,不过要门市房的人不多,你也知道我们那里的环境,很多人都持观望态度,不敢下手,大姨可真敢下手,一下子买了三间房,现在动迁,你家都准备补钱买成门面房吗?”

李妙沉吟了一下:“这个事我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争取都改成门面房,雷蕾,你和你妈研究的对,应该买成门市房,那一带将来是市政府重点建设的地带,肯定会成为咱们市新的商业中心,你们现在下手将来稳赚不赔的。如果补差款差些,我可以帮忙!”

雷蕾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姐,将来挣钱我还你。”

李妙笑了:“行了,咱们出去厨房帮忙吧,再呆一会我妈就该骂我了!”

宁朴和宁哲主灶满满的做了一桌子菜,李仲文陪着雷大强喝了几杯酒,然后满桌子就听见雷大强一个人高谈阔论,雷蕾满脸不耐烦,咬牙忍着,换了在家她早就没好气的让她爸别吹了,也不想想一个铺地板的,还自吹自擂个什么劲?非说什么自己带着工程队,什么年前又上哪帮朋友忙了,哪个朋友在社会上混的开了,雷蕾以前还挺崇拜她爸的,现在才发现她爸除了吹牛什么真本事也没有,真纳闷她妈当年是怎么看上他的?

李丹姐妹年年都看二姨夫上演这一出,已经麻木了,除了替二姨不值就是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要当心找老公千万不能只看外表啊,万一找一个跟二姨夫一样的绣花枕头就得操一辈子心啊!

初四的时候李妙的两个学生居然来家里给她拜年,把李妙惊喜的够呛,虽然刘悦和杜恩恩口口声声叫老师,可毕竟自己只是个家教,也没太拿自己当回事,自己爸爸当了一辈子老师,过年三五不时来个学生拜年,她不觉得怎么样,可突然之间有学生上门给自己拜年,还真觉得满腔的喜悦和安慰。

刘悦和杜恩恩是家里司机开车送来的,大包小裹拎了好多礼物,宁朴见女儿的学生上门十分高兴,就是李仲文也觉得女儿为人师表是女承父业,值得骄傲的事情,宁朴忙忙碌碌的洗了大盘子水果,准备了干果和糖,见到了刘悦和杜恩恩,水灵灵的两个小姑娘,她见了十分喜欢,拉着俩个孩子满脸是笑。

☆、第 34 章

李丹笑嘻嘻的说:“我妈就这样,你们别被吓着了啊!”宁朴白了他一眼:“去,我这是喜欢这俩孩子呢!”“妈,你亏了没儿子不然是不是就想给俩孩子留下当儿媳妇了?”一群人都笑了起来。刘悦虽然年龄小,人情世故却比杜恩恩懂的多,家里往来的人也都夸她漂亮可爱,但真心和敷衍还是看到出来的,李老师的妈妈是真喜欢她,她也觉得高兴,笑道:“李奶奶,我妈说了,让我好好看看李老师这么漂亮的人,她妈妈也一定是个美人,我今天一看果然,李奶奶又漂亮又年轻还非常有气质!”

宁朴听了眼睛都乐弯了,心里美滋滋的,李妙给刘悦和杜恩恩一人一块糖,笑道:“妈,你可别被这小丫头忽悠了,她那张小嘴相当会说了,杜恩恩总被她忽悠!”杜恩恩点点头笑道:“是啊,我们同学都说刘悦将来最应该干的事业就是传销,因为她特别适合!”李丹一听饶有兴致的问:“杜恩恩你被她忽悠了什么去?”杜恩恩终于盼来了一位可以倾诉的对象,忙说:“就前几天啊,她跟我说过年在屋子上装满笑闪灯特别漂亮,像什么闪亮的圣诞树,我就让我妈装上了,结果过了年我才发现他们家根本就没装,我问她,她说我看你家的就行了,我们家吧交不起电费!”一屋子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这个刘悦分明就是逗人家杜恩恩玩嘛!刘悦也笑:“行了,这事你反过来调过去凡是认识的你就告一遍状,我被我妈骂了半天,还请你吃了三顿肯德基三顿必胜客,你们家的电费也差不多了吧?”

宁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刘悦:“你这个鬼丫头!怎么这么奸啊?”

年初五是破五,家家都吃饺子,李丹嫌一个肉丸的腻吵着要吃香菜馅的饺子,李妙爱吃青椒馅的,宁朴买了一斤香菜,两斤青椒,娘三个在厨房忙活着包饺子,李仲文被分派捣蒜,买饮料,煮饺子的工作。

李妙不会擀皮,负责包饺子,手把利落,包的饺子个个小巧玲珑,她一边包一边跟宁朴商量:“妈,泰山路那边的动迁通知已经贴出来了,政府的规划建设计划也登出来了,我想着跟你商量商量,让大爷给找找人,咱家那三套房子补点钱咱都换成门市房,你看行不行?”宁朴想了想:“都换成门市房?挺多人都不看好那里啊,说地点偏,做买卖就是个赔,咱要都是民居还能租出去,要都换成门市房租不出去咋整啊?”“妈,政府砸进去两个亿建设那一片,必然得想办法让那里火起来,这个是市长的责任,你就不用费心了,那一带规划了四个小区,还有公园和商业街,将来还会建大型超市,那的房子将来就是寸土寸金,换成门市房租出去比民房的租金可高多了,一年十几万呢!”宁朴一听这话有些动心,自己这个女儿原本不理这些事情的,这一年来不知道怎么了,上了大学突然开窍了,关心齐自己家的经济收入来了,还是个有福的,不仅自己挣钱还总想办法让家里多些财源,李妙又说:“妈,你再想想,咱虽然有了这些字画,可以卖了换钱,可冷不丁一下子有钱了太惹眼了,亲戚如果问咱怎么说啊?如果咱们说是租房子的钱,一年十几万,不多也不少,你和我爸花的舒舒服服心安理得,还不惹眼……”,李丹接口说:“妈,妙妙说的有道理啊,咱家要突然间暴富了,别人不说,二大爷一家就得上门借,我二娘那张嘴,不用多长时间咱全市就都得知道了,咱有钱也得让人知道来钱的道啊!”宁朴点点头:“行,妙妙,这个主意好,我跟你爸商量商量,明天就找你大爷说去,争取十五之前把这事定下来。”

宁朴一向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找了李仲昆说了这个事,又征询了李妙的意见,因为家李的钱实在不凑手,让李仲文联系了程远山将蒋南沙的那幅画卖了,程远山十分高兴,拎着五十万现金就给李家送来了,吓得李家人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赶忙把钱存进了银行。李妙跟妈妈商量宁哲家的补差款也由自己家出,当帮帮二姨了,宁朴叹了口气,看着妹妹的环境自己也觉得不是心思,难得女儿这么想着二姨,自然答应了。

泰山路的拆迁工作轰轰烈烈,李家托了人很快就跟拆迁方签下了协议,四套房子补差款一共十二万七,宁朴多了个心眼,签协议的时候要求房照改成雷蕾的名字,雷大强虽然不太乐意,可毕竟人家老李家出钱给自己女儿买房子,怎么说也是自己占便宜,就答应了。李妙感慨啊,真便宜啊,十年后的房价跟现在一比,简直就是燕窝跟大白菜的区别啊!

雷家的房子拆了,雷大强家父母跟大哥一家挤在四十多平的房子里,根本就没有富裕的房间给他们住,宁朴托黄大妈在文林老区给他们租了两室一厅,一个月五百块钱。雷蕾因为离着李妙近,住的又是楼房很高兴,只有雷大强嘀嘀咕咕:“好好的民房不要非要什么门市房,将来人家都回迁,咱们住哪里啊?”雷蕾瞪了她爸一眼:“爸,你长点脑子好不好?民房民房,租出去一个月五百,门市房租出去一个月两千,中间差一千五呢,咱们攒几年就能再买个房子,这是借鸡生蛋,你懂不懂?”雷大强跟媳妇虽然浑,对女儿却疼爱的如珠如宝,要不然也不能把雷蕾惯得一副爆仗脾气。听女儿损了自己也不反驳笑嘻嘻的说:“看看我闺女,越来越精明了!”与李家过年的热闹相比,叶践行家的新年一如既往的沉闷,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就算打发了,叶践行的父亲叶震是某军区司令员,过年的惯例是必须下部队和战士一起,所以年夜饭都没在家吃,下午吃完饭就上车走人,老爷子叶琛和老伴在北京和女儿住,也不回来,一家就米菲菲领着叶灼也践行在家,叶践行是基本不说话,叶灼是懒懒的,偌大的将军楼里寂静无声,跟外面传进来的鞭炮声相比,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第 35 章

米菲菲无聊的抱着个抱枕倚在沙发上,跟一双儿女看春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看我这记性,那个践行啊,你小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女朋友你去见了没有?觉得怎么样了?行不行啊?人家那边还等信呢!”叶践行皱皱眉,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记不起来那个女人的面目了,淡淡的回道:“没印象,你就告诉小姨我没看中,谢谢她费心了!”叶灼八卦的来了兴致:“哥,你见了,什么样个人啊?”“没印象!”米菲菲头疼的看着儿子,都三十了,看过的女孩没有五十也差不离了,可就是一个都没看中,加上他一年有一多半的时间不在家,就是想抓着他处女朋友都没办法,她就纳闷了,这孩子这冷漠沉闷的性格到底像谁?自己老公虽然方正严肃了一些,可也没这么古怪啊?老爷子?那霹雷闪电的性格跟儿子是一点都不沾边啊!哎??????

“儿子,你都三十了,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啊?我同龄的朋友们,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上上心行不行?妈还想着退休了给你带孩子,可你这样啊我看我还是别着急退休了,不然在家没事呆着怪无聊的!”

叶灼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好奇的看看哥哥:“哥,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要不你说说,我在学校给你找一个?”

叶践行眉心一跳,心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李妙,想起她弹吉他超然世外的温柔,想起第二次见她在小树林里把那个富家子挤兑的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就有了些死水微澜的涟漪,那个女孩,如果一定要找个女人共度余生,他希望,是她!

米菲菲看儿子无动于衷的样子就来气,听了女儿的话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哥哥几年都三十了,找你们同学还得等两年,算了吧,不过你那个同学,那个叫李妙的女孩,我倒是挺喜欢的,长的漂亮,聪明不说,家教也好,知书达理的,可惜啊,有男朋友了,不然配你哥哥正好!”

叶践行没来由的觉得心里有些闷,起身说了句:“我回房间了!”娘俩个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子,也没在意。

叶践行在窗前抽烟,窗外是一片浓重深沉的夜色,偶尔有烟花炸开,小孩子就跟着尖叫喧闹,军区大院里的孩子少,这里的过年气氛一向冷清,让人没来由的觉得忧郁和寂寞。他看着远处的夜空,轻轻的吐出一个烟圈,烟圈慢慢的扭曲,飘渺,随后消散。

过完年没多久,李妙就开学了,一群姐妹重新聚在一起,各自拿出家里带来的酱菜、肉肠、鸡爪子等家中特产,嘻嘻哈哈的凑在一起谈天说地,李妙拿来的是李丹做的叉烧肉,李丹跟同事新学的作品,肉颜色深红,甜咸适中,柔韧有嚼头,唐枫和叶灼爱不释手,顾敏之的泡菜也很受欢迎,李妙一个劲的问是怎么做的,顾敏之笑嘻嘻的说:“我妈做的,好像是跟我们邻居的朝鲜大娘学的,回头我给你问问,抄个方子给你,不过咱们这面好像没有这么正宗的辣酱,你现在怎么对做饭这么有兴致了?”李妙笑笑:“我最近被我姐传染的,我未来姐夫吧特别爱吃,是一饕客,我姐投其所好,成天上网查各地风味,没事就拿我们做实验,成功了就做给我未来姐夫吃,我姐男朋友那叫一个幸福,我看了都嫉妒!”顾敏之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哇,你姐好棒啊!人家书上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你姐一定把她男朋友抓得牢牢的!”叶灼也跟着感慨:“嗯,你姐真行,一定特爱你姐夫,哎,唐枫你跟人李丹姐学学,你们家左岸见过你下厨吗?”唐枫白了他一眼:“切,本小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哪天给你们露一手,震掉你们下巴!”一屋子人全都哈哈大笑,唐枫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刚上大学的时候寝室里几个姑娘偷着煮面,唐大小姐拿着面条直接扔进冷水里,成为寝室最经典的笑话,时不时就被拎出来说说,唐枫也不以为意,说大不了将来找个会做饭的男人!

路笑笑最爱啃鸡爪,拎着一根麻辣鸡爪啃得有滋有味,旁边的董媖笑着拿出自己家炒得榨菜丁和香辣牛肉酱,李妙一见就扑上去了,“媖媖姐姐我等了你一个假期就为了等这个牛肉酱啊!我太爱你了!今天中午我就食堂买个馒头就行了!”叶灼也跟着跑过来:“哇,牛肉酱啊,太好了,董媖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做法我跟我妈说了,可她做的吧就不好吃,没你妈做的好吃!”董媖笑笑:“你愿意吃就多吃点吧,我妈反正年年都做挺多的,我这次回来带了两瓶子呢!”董媖家住县城,父母都是老师,家庭只是小康,为人也一向朴实低调内敛,是个相对比较稳重的姑娘。

路笑笑找了个机会偷偷跟李妙说起了丁翰,据说上次被李妙拒绝后,丁翰消沉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开始活跃了,找了个女朋友,就是对面寝室的排骨美人——苏秀凝。她告诉李妙如果碰见两人在一起不用太惊讶。李妙愣了一下,苏秀凝?怎么会,前世的时候丁翰抛弃自己找得是另外一个系的女孩叫凌波,难道因为自己的改变,苏秀凝的命运也改变了?算了,自己再担忧也没用,如果自己告诉苏秀凝丁翰是个花花公子,她八成还会以为自己是嫉妒搞破坏呢,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自己何必送上门去找不自在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

☆、第 36 章

新学期开始了,李妙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生活,上课、复习、当家教,六月份就要开始英语六级的考试了,李妙现在是分秒必争,没有课就一头扎进自习室,连累的唐枫和叶灼也万般无奈的跟着准备考试,唐枫郁闷的说:“妙妙,你这么拼命干嘛啊?你的成绩上学期是咱们系的前五名,考个英语六级哪用得着这么玩命啊?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我才是该努力的那个呢,哎,愁死了,能不能过啊?”叶灼报的是四级,所以没那么大的压力,笑嘻嘻的看着一脸郁闷的唐枫:“亲爱的小枫,努力吧,奋斗吧,你们家左大帅哥还等着你和他比翼□□呢!”唐枫没好气的说:“你拉倒吧,还比翼□□呢,他今年就毕业,他妈的意思可能想让他去法国,怎么办啊?我再飞,飞去法国也费劲啊!”“那怎么办?总不能一毕业就唱梁祝吧?”李妙皱皱眉看看她:“左岸妈妈不能帮帮忙吗?你家条件不错,她只要帮你找个对口的学校递个邀请函就行了!”唐枫苦笑:“左岸他妈根本就不同意他在国内找女朋友,一心想让他找个法国美女,说法国女人浪漫懂生活!”李妙撇撇嘴:“法国女人浪漫懂生活?什么观点啊?法国女人跟中国男人的世界观价值观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好不好?你看哪个中国男人喜欢自己媳妇婚前情人无数?法国女人认为男人把家里最后一点钱拿去买玫瑰送给自己是正常的,中国男人是绝对不会干这么缺心眼的事,左岸他妈是怎么想的啊?”

唐枫耸耸肩,苦涩的一笑:“谁知道呢?左岸出国是必然的,我们的分开也是必然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的顾好自己的前程,我总不能为了他放弃一切吧?妙妙,叶灼,这个假期我们在一起就呆了两天,我是故意不想见他,既然分离是必然的结局,我只能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疼,不那么在意”。

一时间,三个女孩都沉默了,不管彼此有多么相爱,未来的变数都是自己无法掌控的。李妙想起齐浩然,心里有一丝细细的不安,这次回来他变了很多,李妙知道从学校走上社会改变是必然的,可是她仍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弥漫在了两个人中间,齐浩然临走的时候跟她说:“妙妙,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富有幸福的女人,让你可以一掷千金。”李妙摇摇头:“我并不在意这些,你知道的!”齐浩然摸摸她的头发,笑道:“你还没有走出校园,你是个女孩子,所以社会对你们来说是宽容的,但是男人不一样,社会要求男人必须成功才能被人看到起,什么事成功?怎么体现你的成功?金钱,你有了钱你就成功了!金钱是男人的脊梁,没有金钱,男人就永远都像一个软体动物,一辈子挺不起脊梁来!”李妙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无言,这话是有道理,可怎么听着让人觉得那么冷酷,那么寒意彻骨呢?

我们谁也不知道未来将会怎样?所以只能抓住现在,而这个现在却也让我们觉得烟锁雾横,一颗玲珑心竟然也无处安放,只有战战兢兢,愀然等待,等待宿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清晰的答案!

四月份来临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换上了绿色的新装,春意盎然,校园里的樱花开的浓艳明丽,李妙揉着僵硬的脖子慢慢的走在校园里,旁边是叽叽喳喳心情极好的叶灼,难得天气和暖春光明媚,她被叶灼以不可辜负大好春光为名拽出教室。

叶灼笑道:“怎么样?今儿天多好啊?再在教室待下去,我怕你会发霉变质的!”李妙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草木的清香,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点点头道:“是啊,今天天气真好,亏了你把我拽出来,我也觉得自己快变质了,亲爱的,还是你好啊,那个唐枫,有异性没人性,跟他们家左岸出去放风筝也不说带着咱俩,太不够意思了,等她回来咱俩敲诈她一顿好的啊!”叶灼举手赞同:“同感,同感,这个家伙最不够意思了,前段时间还跟咱们玩伤感,现在就跑出去跟人家感受春光去了,什么人啊?必须敲诈她,我想吃林兴路那家的麻辣烫了,用大骨汤熬的,哎呦那个香啊!想想都流口水,你呢?”“我么,我想吃他家的麻辣面,上面放雪菜肉丝的那个,还有他家的炸臭豆腐???????”

远远的迎面走过来一对情侣,两人开始没在意走进了才发现是丁翰和对面寝室的苏秀凝,苏秀凝是个小巧玲珑的美人,有着酷似周迅的尖下颌,一双杏眼,看见李妙就飞出两把刀子,丁翰看见李妙也是一愣,脸上略显尴尬,苏秀凝故意亲密的搂着丁翰的腰,示威似的扬着下颌冷冷的冲着李妙“哼”了一声。李妙也没在意,笑着点点头,匆匆跟俩人擦肩而过。

晚上左岸理所当然的被女友的闺蜜敲诈了一顿,左岸的好哥们周松也赶来凑热闹,周松上大一的时候就看中了叶灼,被拒绝后找了师范学院的女朋友,听说处得不太好。左岸理所当然的把周松安排在了叶灼旁边,李妙和唐枫对视了一下,明白有人贼心不死,李妙心里好笑,看看周松,虽然没有左岸的俊秀倜傥,倒也英气勃勃,毕竟青春飞扬,虽然满脸青春痘痕迹,看上去也还顺眼,可惜再顺眼也没用,叶灼这样的姑娘,跟谁结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估计是内定的,就算周松真的意外中奖摘下这朵花,祖宗八倍也得调查的一清二楚,有个作奸犯科的,或者有什么不清楚的海外关系那是绝对不行的!

☆、第 37 章

更奇妙的是有一次三个女孩聊天,唐枫问起叶灼恋爱经历,预备找个什么样的?叶灼长叹一声,跟她们说起她的惨痛经历,叶灼自小长的就跟个洋娃娃似的,谁见了喜欢,加上个性温柔,男生女生都愿意跟她相处,上初中的时候就有男生给她写情书,递纸条,还有的送些小零食什么的,少女怀春,有人追求谁不高兴啊?可惜老师的眼睛是雪亮的,揉不得半点沙子,家长会后叶灼被老妈训的很惨,只好偃旗息鼓,老实的等待中考,上了高中以为可以放松了,一个学校闻名的帅哥追求叶灼,男生家里有钱,有貌,长的酷似谢霆锋,虽然学习不咋地,可身后小弟多啊,一走出也很有气派的,叶灼也有了点心动,美少女的春心刚刚发了点芽,她那特种部队特训的老哥正巧回家探亲,一时心血来潮去学校接妹妹,竟然看见一个打扮入时的跟小流氓似的男生搂着妹妹的肩膀,叶队长立时眼睛冒火,低低的咳嗽一声,叶灼吓了一跳,帅哥少爷哪里把这个晒的黝黑,看上去土了吧唧的人看在眼里,以为是跟自己竞争的呢,一挥手,示意小弟们上前打发了他,叶队长挥手踢腿,三分钟不到,七个男生全趴在地上了,少爷吓得脸都变色了,撒腿就跑,从此叶灼身边就清净了。整个高中没有人不知道叶灼有位大侠哥哥的,不想自杀的男孩请远离叶灼。

上了大学后后,家里倒是不再反对她处男朋友了,可叶灼被高中的那一幕烙下心里阴影了,决定一定要找一个能跟自己哥哥身手不相上下的男朋友。李妙听完后沉默了一会,问:“你们家不介意你去少林寺找男朋友吗?”

所以李妙和唐枫看着周松大献殷勤相对而笑,看着叶大小姐大大咧咧的埋头苦吃,深为周松掬一把同情的泪啊!

吃晚饭几个人又特意逛了一圈夜市,买了些小芒果、花生、瓜子等零食回寝室。一进走廊就看见寝室门口聚了一群人,好像有人在吵架,几个人连忙跑过去,一看,居然是路笑笑和苏秀凝正跟斗鸡似的在吵架。

“我告诉你路笑笑,不要以为你家里有钱你就了不起了,我苏秀凝不惧你,你少在背后捅咕,你以为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啊?”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是不是你跟丁翰说我跟李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啊?说我前后处过好几个男朋友?”

“谁说的 啊?苏秀凝,丁翰跟我是发小,还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你们俩好了就好了,不好就不好,没事把我搅里面干嘛啊?他追李妙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全校谁不知道啊?人李妙不干,你非得死活追着丁翰,他跟你在一起了,你们俩吵架斗嘴,没事讲究我干嘛啊?说你坏话我能得什么好处啊是怎么的?”李妙一听,和着是丁翰跟苏秀凝吵架了,苏秀凝没地方出气,居然找碴跟路笑笑干上了,她觉得有些尴尬,往后退了一步,唐枫知道李妙是怕尴尬,赶忙过去和顾敏之一起拉着路笑笑,说:“行了,行了,笑笑,都是邻居干嘛啊这是,走走回去,我们买了好吃的,咱回去,别一会再把老师招来……”旁边寝室的人也劝苏秀凝算了,可苏秀凝一眼看见了李妙,就觉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子又上来了,中午碰见李妙后,丁翰就显得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她气的跟丁翰大吵了一架,她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她就得是退而求其次的那个?她李妙哪比自己强了?本来是她先看中丁翰的,可不知怎么他就死活看上了李妙,大张旗鼓弄得全校都知道了,现在虽然跟自己在一起,可也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想想就觉得生气。苏秀凝推开旁边的人,冲着李妙说:“李妙,我告诉你,丁翰现在是我的,你不用想了,想也没用!”

李妙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想什么了?叶灼气乐了:“我说苏秀凝,你怎么这样?李妙怎么了?你要那么紧张丁翰,明天给他脖子上挂个牌子,上面标明归你所有,任何人等不得觊觎!”这一说周围人都哄堂大笑,苏秀凝气的小脸煞白,一扭头回了寝室。

李妙摸摸鼻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真是倒霉啊!

进了寝室,顾敏之和唐枫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路笑笑,路笑笑气的不得了,拿出手机就给丁翰拨过去了,也不等对方说话,冲着电话就喊:“丁翰,你以后能不能不招惹我同学,你处个女朋友,我跟着挨骂,凭什么啊?你以后离我远点,你那个苏秀凝,你自己管好了,别没事放出来咬人!”电话里传来丁翰无奈的声音,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说了半天,路笑笑才放下电话,息了火。

周末李妙意外的接到了二姨的电话,宁哲在电话里要李妙来家里一趟,李妙心里觉得不安,连忙跑到二姨家,宁哲家租的这套房子离宁朴家不远就隔着三栋楼,五分钟就能走到。

宁哲一见到李妙就抹眼泪,李妙急忙问怎么了?宁哲说:“最近总有个男的来找雷蕾,好像是原来总跟雷蕾一起玩的,本来雷蕾对工作十分上心,这几天又开始下班就跟着出去玩,半夜才回来,妙妙啊,我害怕啊,怕这孩子又跟原来似的,那,那二姨可彻底没什么指望了,妙妙啊,雷蕾最听你的话,你劝劝她吧!……”

李妙一听,心里就觉得气血翻涌,这个雷蕾,难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劝了二姨几句,决定回家先琢磨琢磨。

第二天一下课,她就去了雷蕾工作的地方,正好是下班时间,远远的就看见雷蕾兴高采烈的拎着包走向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孩子,李妙就直接冲着他们走过去,雷蕾一见李妙,本能瑟缩了一下,忙把男孩子拉着她的手甩开了,男孩抬头一看,一个高挑靓丽的美女站在面前,轻挑的笑了:“嗨,美女!”李妙一皱眉,雷蕾赶忙说:“这是我表姐,姐,这个是我男朋友周浩。”李妙不动声色的笑笑:“你好,我叫李妙,我路过这,正想找雷蕾吃顿饭呢,正好碰见你,那就一起吧!”

☆、第 38 章

周浩当然求之不得,他本来就是个爱色的,从来不知道雷蕾有这么个漂亮的表姐,而且看起来气质打扮不俗,能结交一下当然是好事了!如果万一是个有钱的美女,那就赚了!

一叠声的说好,雷蕾无奈只好跟着俩人一起找了一间西餐厅坐下。李妙让俩人点菜,周浩因为初次见面想表现自己的风度,一个劲的说自己请客,李妙笑道:“怎么能让你请客呢?我是个当姐姐的,第一次见妹妹的男朋友,让你们请客算怎么回事啊?对了,周浩是做什么工作的?”周浩脸一红,他就是个无业游民,父母离异,母亲找了个有钱的老头子,一个月给他一千块钱生活费,他就拿着钱在社会上乱晃。“我,那个,正在找工作,我家里人要给我安排进公安局。”李妙笑笑,让两人点菜,冷眼看这周浩年纪不大,长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上去斯文俊秀,可一双眼睛贼兮兮的,说话油腔滑调,李妙看着就觉得这人人品不好。

李妙选的这家西餐厅是叶灼和唐枫推荐过的,俄式风味,据说罐虾和牛扒做的都极为地道,餐厅布置优雅,中间的小舞台上一个穿白色晚礼服的女孩在弹钢琴。周浩不过是社会小混混,一起玩乐的朋友也跟他相似,何曾到过这么高档华美的地方,言谈间不自觉的就有些发怯。李妙和两人边谈边吃,西餐是最讲究礼仪的,也是最能看出教养来的,雷蕾和周浩都吃的很拘谨,几乎是看着李妙怎么拿刀叉,就跟着怎么做。李妙问周浩:“你跟雷蕾认识多久了?”“我们认识一年多了。”“认识这么久?你们处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雷蕾,你不够意思啊,怎么都不告诉我呢?”雷蕾有些不好意思:“姐,我们认识挺长时间了,后来我不是上班了吗,就一直没什么联系,上个月他逛街正好遇见我了,我们才又联系上的,他,那个跟我提出来处朋友,我们就在一起了!”李妙恍然,看来周浩是一时兴起跟雷蕾处起了朋友,也可能是觉得雷蕾现在上班,能挣钱了,气质也不同以往了。

又跟周浩聊了一会,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人不见得有多坏,可是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喜欢不劳而获,如果雷蕾跟了他,可以想见到那将又是一个二姨。

李妙不动声色,心里暗下决心,决不能让雷蕾走二姨的老路。她仍然,满面春风的跟两个人聊天,雷蕾去卫生间的功夫,李妙故作慵懒的往后靠了靠,上半身微斜倚在椅子上,因为喝了点红酒,白净的脸上泛了微微的红晕,似桃花带露,娇媚羸弱。周浩只觉得血气上涌,心跳加快,心里暗忖,以前还觉得雷蕾好看,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美女,大学生,气质好,家世也好,自己要把她追到手,自己那些哥们的下巴不得掉到地上?谁不得高看自己一眼?

周浩凑上前,笑嘻嘻的说:“姐,以前真不知道雷蕾又你这么漂亮的姐姐,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美女是什么样的。”

李妙睨了他一眼,娇媚的笑:“哦?看你年岁不大还挺会说话的啊?雷蕾就是让你这么哄到手的吧?”

周浩看她这样,欣喜的心都痒了起来:“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心觉得你漂亮的!”

李妙心下大怒,这什么男人?女朋友上厕所的功夫就来调戏大姨子?雷蕾要真被他骗了去,恐怕就是自己前世的下场,她心中大怒,面上还要仍旧笑嘻嘻的,指甲都嵌入手掌了。

叶践行猎鹰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那张餐桌,从李妙三人一进餐厅他就看到了她,他是因为招待几个讲求情调的战友来这里吃饭的,没想到,正好碰到了李妙,他心里激动,却找不到什么借口前去,毕竟他对她而言只是同学的哥哥而已。同桌的战友基本都是特种兵出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自然都发现万年冰山的队长同志居然在注意一个美女,几个人有心想逗逗他,又怕队长脸皮薄,再坏了他的好事,所以肚子揣着笑还要装作不知情,你来我往眼神在桌面嗖嗖的飞舞,搁在平时,叶践行早就发觉了,可今天,李妙在眼睛里,他就基本丧失了其他能力。

李妙现在心下飞转,只想这怎么能揭穿周浩的色狼面目,倒真没留意其他,三个人吃晚饭李妙要回家,周浩怎么能放过这大献殷勤的好机会?连忙说天不早了,一定要送送李妙,李妙心里烦躁,让到家里楼下的小花园就止步了,说自己要走走让周浩先送雷蕾回去。看着俩人的背影,李妙气的一脚踢在栏杆上,骂道:“什么东西!”

叶践行看见李妙三人起身,心里觉得空空的,顿时没精打采起来,几个战友善解人意,立马纷纷找出借口,这个说女朋友紧急召见,那个说刚想起来家里有事,还有一个更妙说刚想起来家里安排了相亲不回去容易被老妈砍,反正几个人一哄而散,叶践行马上明白自己那点小心事都被战友看出来了,也顾不上计较那么多,面子问题以后再说,先追上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叶践行跟着李妙一行人走到小区外,远远的看见李妙愤愤然的踢栏杆,他很想上前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想到自己和李妙毕竟不是很熟,贸然上前不太好,只好远远的看着李妙在原地转圈,似乎烦恼什么事,一会,那个刚刚分开的男孩又转了回来。

李妙郁闷的想着怎么能劝雷蕾跟周浩分开,没想到周浩送了雷蕾到楼下就转回身,看见李妙还没回家,心里大喜,以为李妙是在等自己,急忙凑上前,嬉皮笑脸的道:“姐,刚才忘了要你电话号码了,我有个朋友的弟弟明年要高考,正想找个大学生给补课呢,姐能给帮帮忙不?”李妙强压下心里的恶心,微微一笑:“哦,可以,你手机号多少,我给你打过去。”周浩喜不自禁,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李妙打发他走人,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第 39 章

过了一会她收拾了一下就去了雷蕾家,雷蕾看表姐脸色不太好,知道她对周浩不满意,喏喏的道:“姐,我知道你觉得周浩不好,他跟你们这样的文化人一比就是个小痞子,其实他人不坏,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俩人都再婚了,谁都不管他,他其实也挺苦的,他对我还挺好的!”李妙看看雷蕾,叹了口气,道:“蕾蕾,你妈妈当初为什么学都不上了死活非要嫁给你爸?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妈觉得你爸有男子气概,在学校里无人能敌,家境不好,又有几分可怜,你妈就把自己这一生都搭进去了,婚姻跟你想象中的爱情不一样,中国人讲求门当户对,很多人以为是封建观念,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门户相当,才有共同的社会地位和追求,你觉得他可怜,可你想过没有,他有什么本事养家?有什么本事糊口?他的家境对他的影响很大,他看起来玩世不恭,其实他根本就没什么责任心,对这样一个人,你如果真的托付终身,你的下场会比你妈妈还惨!”雷蕾咬咬嘴唇,低下头,半天无言,李妙的话很重,字字句句敲在她心上,雷蕾其实骨子里是个挺要强的人,周浩什么样,她也明白,可少女心性,总是不肯把自己钟爱的人想得太坏,心里犹豫,想断,有十分不舍。李妙见雷蕾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知道此时两人正蜜里调油的时候,真让她立刻分手她不一定舍得,也不宜强求,也是又说了几句就走了。叶践行看着李妙回家,心里觉得闷闷的,转身回家了,晚上原来的战友约他去酒吧喝酒,他正好心烦,就去了。两个战友都是原来的手下,一个叫韩斌亭,一个叫王循,两人现在都专业进了公安局。韩斌亭看见叶践行十分高兴:“队长,约你十次你能出来一次就不错了,我们俩都以为你肯定又不出来呢,来来来,先走一个,我这次面子大了,回头跟大饼他们吹一下去!”叶践行笑笑,痛快的端起杯子干了一杯,当兵的基本都能喝,而且酒量都好,三五个聚在一起说事也是酒杯开局,王循心细,看叶践行的脸色不好,问:“队长,心情不好?咋的了?”叶践行挥挥手:“没事。”王循其实刚跟下午跟叶践行喝酒的战友通过电话,知道队长为情所困,居然追着一个漂亮姑娘走了,这个新闻已经迅速的在战友中传开了,队长发春了,实在是海啸级的新闻啊,王循在部队里是叶践行的副手,两个人关系很好,听见这个消息当然不能放过,笑道:“行了,骡子和大海都跟我们说了,交代吧,谁家姑娘让你叶大队长瞧上了?她要不同意,咱们一群人就去给你抢来!”叶践行黝黑的脸泛出了一丝红晕,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别听他们俩瞎说,没影的事!”韩斌亭笑道:“不说是不是,循哥,咱俩今天把他灌倒,等他五迷三道的时候再逼供,就不信问不出句实话来!”王循知道叶践行是个闷葫芦,他要是不想说,你是拿铁棍都敲不开他的嘴,估计这姑娘还没到手,这个时候逼供估计也逼不出什么来,拿起酒杯道:“来,咱先喝着,把叶队灌倒了咱俩这点量恐怕够呛啊,不行再叫几个人来吧!哈哈……”几个人推杯换盏喝的正好,门口进来五六个头发焗的五颜六色的男青年,十分熟悉的跟酒保打招呼,嘻嘻哈哈的走了进来,叶践行眼奸一眼看见了其中的周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王循顺着叶践行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群火鸡样的男孩,笑道:“怎么,你认识啊?那伙小子啊,都是些混混。”叶践行回头问:“你认识?”王循笑道:“我刚转业在这当了一段时间的片警,那几个都在我手上过了几次了,原先是打群架,被我收拾过几次,我到局里了吧,这几个也跟着进步了,那个穿黑色T恤,脑袋染成红色的那个,叫大头,真名叫程南,才20岁吧,他四岁他妈就跟人跑了,他爸就没事给他换妈,据说都换了十多个了,没一个对他好的,他就成混混了,现在跟着卖yaotou丸的东城混,那个看着白净的那个叫周浩,外号叫水耗子,跟大头打小就要好,现在也在一起混呢,这水耗子是他们中最有心眼的一个,专门靠女人吃饭,是个小白脸,有时候也在网上泡些小姑娘出来卖yin,去年有个小姑娘被他骗了,从家里偷出来一万多给他了,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卖身养活他,她家里人报警找她,她还不回去,说就爱周浩,为了他什么都舍得,她妈当时就气晕过去了,那孩子才十七岁呢,我们局的女警气的都要揍她!”叶践行的眼睛眯了起来,王循立刻警觉了起来,叶队长有个十分不好的习惯,发怒前眼睛就眯起来,细长的眼睛寒光闪烁,有几分嗜血的味道。“怎么了?这群小子哪个碍着你眼了?”韩斌亭性子直,干脆的挽挽袖子:“队长,你看谁不顺眼,我把他拎过来?”叶践行摇摇头,盯着昏暗灯光下那几个小子,心里盘算,这个周浩如果是这么个人,李妙会不会吃亏?他跟李妙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如果插手,会不会被认为是多管闲事?他看见周浩跟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孩走了出去,就冲王循点了下头,王循默契的一笑,示意韩斌亭盯着剩下的几个人,心里转念,叶践行是国安局的啊,这几个人都是些小混混,不至于上升到间谍的高度吧?那他手下可真出人才啊!周浩今天心情极好,跟外号土豆的男孩勾肩搭背出来放水,土豆因为长得黑丑,一直没有女孩愿意跟他,对在女孩堆如鱼得水的周浩就十分羡慕,总要周浩给他介绍一个。

☆、第 40 章

“浩哥,你今天心情超好啊,怎么的,又淘到谁家的妞了?正点不?”

周浩得意洋洋的笑道:“前段时间吧,我泡了个以前认识的妞,长的还行,可今天她介绍我认识了她表姐,我靠,真他妈漂亮啊,还是个大学生,那气质,那身材,跟电影明星似的,我见过的女人不少了吧,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妈的,老子怎么也得把她弄到手,跟她睡一宿,这辈子才不枉活了!”

土豆羡慕的看着他,一脸向往:“真那么漂亮?啥时候让我们大伙见见啊!还是个大学生?浩哥你行吗?人家那层次!”

周浩不以为然:“切,大学生怎么了?就大学生才好骗呢,读书都读傻了,我已经要到她电话了,哪天约出来哄她玩玩,嘿嘿,不行上大头那里要点药,就不信到不了手,只要我上了她,以后她就得听我的……”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勾肩搭背的出去了,背后的厕所门打开,一个一袭黑衣的男人站在黑暗中,亮的吓人的眼睛闪烁这野兽般凶残的光芒,仿佛看见猎物的猛兽。

李妙这几天总觉得心情抑郁,唐枫看出来问她什么事?李妙就把雷蕾的事情告诉了唐枫,唐枫笑道:“你啊,总是太追求完美,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你表妹也不小了,都二十了吧,什么不明白?还用得着你这么操心?那男生也许就是流气了一些,也许人不坏呢?退一万步说,就是他真的不是个好东西,你也得慢慢劝她,她现在正在热恋当中,你冷不丁说了,她不会听的,说不定还觉得你势力,多管闲事呢!”

李妙沮丧的用手撑着下巴,叹息着:“我也知道,现在的孩子爸妈都说不了,何况咱们?我妈那时候不喜欢齐浩然我也觉得我妈势力,其实现在想想老人图什么?不也就是图着让我以后能幸福的过日子?可好歹齐浩然是咱同学,人品端正,学历能力都好,在社会上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不说出人头地指日可待吧,起码将来能养妻活儿啊?可那个周浩,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是个正经人,那双眼睛看人都是色迷迷的,第一次见面就明显的表现出对我的兴趣,简直就是个色狼嘛,这话我还没法跟雷蕾说,说了她心里肯定得结个疙瘩,哎,真烦人啊……”

正说着,电话突然响了,李妙一看,是雷蕾,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雷蕾?”电话那边传来雷蕾哭哭唧唧的声音:“姐”李妙吓了一跳:“怎么了?什么事啊?”雷蕾哭道:“姐,公安局刚才来电话说周浩被抓了……”

李妙打车赶到公安局门口,正看见雷蕾蜡黄这小脸,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李妙连忙上前问:“怎么回事?周浩犯什么事了?怎么被抓了?”雷蕾哭道:“不知道啊,公安局就是说让我来一趟,说他被抓了,让让我来一趟……”

李妙皱皱眉,镇定了一下情绪,拉着雷蕾道:“别哭了,先进去问问究竟再说。”

一个穿警服的三十多岁的女警察接待了她们,态度冰冷,眼神蔑视,基本上就没拿她们当好人:“姓名,保什么人?”

雷蕾怯怯的说:“我我叫雷蕾,我接到电话,说我我……”毕竟是小姑娘,第一次进公安局,感觉一向伶俐的口齿都纠结起来了,李妙叹口气,替她说:“你们公安局的一位同志打电话给她,说她男朋友被抓了,让她来一趟,具体是来干什么,这位同志没有说明,所以我们来看看,是让我们协助调查还是怎么的,对了,请问周浩犯了什么罪?”

女警察皱皱眉:“周浩?哦,知道了”她的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李妙和雷蕾都傻了。“你们等着,来先到这面的办公室来,那个王队,王队呢?”她一边张罗一边带着两人走向旁边一间办公室,沿途问旁边的警察找什么王队,一个警察指着里边的办公室说:“王队在那呢!”李妙和雷蕾被来来往往的人闪的眼花缭乱,刚到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坐定,一个二十多岁,英气勃勃的警察就闯了进来:“你就是雷蕾?”雷蕾怯怯的点头,对方的眼睛中没有蔑视,反倒全是好奇,打量了她一番,又上下打量了李妙一番,笑嘻嘻的,态度很友好,李妙和雷蕾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后一个年级稍长的警察走了进来,长脸,面色微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上去温文尔雅,旁边是那个女警官:“王队,这就是雷蕾,我可给你领来了,任务完成了!”王循上下打量了一下雷蕾,又看了一下李妙,心里有数了,看来战友们口内叶队长感兴趣的女孩应该是这个长身玉立,清丽脱俗的女孩,不错,队长眼光很毒啊,这女孩气质沉静高雅,遇事冷静,不卑不亢很有几分卓然不群之气,这样的女孩配得上叶践行。他们当兵的人都有一个毛病,彼此是在部队中情谊深厚的战友,在血和汗中建立起来的感情,就直觉的认为对方是最优秀的,何况叶践行是他们的头,那更是绝无仅有的男人,他想要的女人就应该是他的,基本上就没有其他人家女孩愿意与否的概念。李妙心里打鼓,这位王队长和先前那个警官看上去态度都很温和,可是这目光怎么总盯着自己看啊,她咽了口口水,清清嗓子,说:“王队长,请问是你让我表妹来的吗?周浩犯了什么罪?需要我表妹配合调查还是做什么?”

☆、第 41 章

王循轻轻一笑,示意韩斌亭来说明,韩斌亭性子爽直,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拿着一本卷宗,像模像样的问雷蕾:“你叫雷蕾?今年多大了?”“21”“你男朋友周浩,昨天因为贩卖yaotou丸被我们抓了,量不小啊,另外他一直在网上诱骗女孩子卖yin,这事你知道吗?”简直是一个雷直接劈过来啊,雷蕾脸色煞白,李妙都吓了一跳,这个周浩是什么人啊?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雷蕾有没有被他骗出去,转回头看着雷蕾,雷蕾当即明白姐姐的想法,马上摇摇头说:“我跟他处了不到一个月呢,我不知道这些事,以前认识也就是大家在一起吃个饭,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啊!”雷蕾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她以前虽然好跟一些狐朋狗友出去瞎混,穿着打扮也看上去野了点,但从来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这是第一次谈,却遇到了周浩这么个人渣,雷蕾现在又羞又恼,气的浑身直哆嗦。李妙拍拍她的肩膀,转头问韩斌亭:“请问警官,这些事跟我表妹都没什么关系吧?我表妹对他知道的不多,不知道你们想问些什么?”韩斌亭一扔卷宗,笑道:“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因为周浩手机里的女性特别多,很多都被他骗过,有被骗钱的有被骗色的,还有的被骗去卖yin的,我们必须把所有女孩都叫来问问,看看有没有被骗财骗色的?我说,雷小姐,你也不小了,找对象长点心也长点眼睛好不好?别看个小白脸就觉得是好人,就周浩这种人渣你也相信?小心被他骗去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雷蕾被气得一激灵,本来就是爆碳的脾气,见韩斌亭说话这么刻薄,当即怒火冲天的站了起来:“我就是没心没脑子也用不着你说啊,你是谁啊你?”李妙连忙拉住她:“雷蕾,好了,好了,认清楚他的真面目就好了,咱没吃亏还算发现的及时,好了,别哭了,警官也是好心啊???????”

韩斌亭还真没见过这么火爆的女孩,也火了:“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好不好?还不领情,跟周浩这么个东西混的有什么好前途,早晚都是来这报道???????”

王循赶忙按住他:“大斌子怎么说话呢这是,人家是个女孩子,刚刚知道这么个消息,心情不好是可以理解的,你怎么还跟人家吼?”

韩斌亭气嘟嘟的坐下了,李妙只好打圆场:“不好意思,我表妹年纪小,脾气倔,警官你别在意啊,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可以走了吗?”其实本来就没雷蕾什么事,这根本就是叶队长的要求,要他们俩出手把周浩抓了,还得让他现任女朋友来局里把周浩的真面目告诉她,俩人听了这要求当时都傻了,这种事情基本派出所出面就行了,卖几颗yaotou丸而已,骗几个小姑娘,那几个姑娘还哭着喊着说自己乐意,他们俩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主力啊,王循现在已经是副局长了,居然要出手管这种事?就是让人来交保释金,也是父母或妻子,哪里轮得着一个女朋友来啊?俩人琢磨来琢磨去想到战友们说叶队长发春的事情了,心里就有了数了,那个叫什么雷蕾的姑娘是不是叶队长看上了的姑娘啊?俩位身经百战的公安战士瞬间被八卦心理指使,就按叶队长的指使寻个理由把周浩抓进来来了,反正他的罪行多了,随便拎一个也够关几天的,再通知雷蕾来局里配合调查,一见到雷蕾和李妙,俩人就明白了,叶队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看上人家表姐,就不忍心让小姨子被人骗了,看看,这假公济私的心理多么阴暗啊!国安局把咱叶队培养成什么人了?追个姑娘都要曲线救国了!

拉着魂不守舍的雷蕾从公安局出来,李妙直接把雷蕾拽进了一家简餐店里,给她要了一杯鲜橙汁:“好了,喝点冰橙汁冷静一下吧,好在公安局及时把他抓了,你还没有铸成大错,一切还来得及!”雷蕾擦干眼泪,苦笑了下:“姐,我是不是特别蠢?”李妙嗔道:“瞎说什么呢?谁年轻时没犯过错误,难道都是平平安安一路顺利的走过来的吗?只是,蕾蕾,有些错误有机会改正,你的人生就仍然是光明的,如果让错误持续下去,或者执拗的在这些错误中,你只会毁了自己。”就像前世的自己那样!

雷蕾深吸了口气:“我知道,姐,其实那天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放在心里了,当时我就想跟他分手,这几天也在琢磨这件事,就是一直下不定决心,你放心,我没事,蚊子给我叮个包,我总不能一辈子就跟这个包和蚊子过不去吧?细想想,我倒不是有多舍不得他这个人,只是舍不得自己的感情交托给这么一个人渣,我觉得特别丢脸而已!”李妙看雷蕾恢复了神采,长吁了口气,心道这雷蕾的康复能力可比自己强多了!

叶灼和唐枫听了这件事都觉得这位表妹太幸运了,拉着李妙逼她请吃了顿麻辣面庆祝,说是庆祝表妹躲过一劫,李妙一边吃一边抱怨:“我就纳闷了,我表妹躲过一劫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替你和她高兴啊!”高兴也是理由?李妙哀叹啊,自己交的这闺蜜完全具备了强盗无理搅三分的素质啊!

因为临近刘悦和杜恩恩的考期了,李妙的业余时间几乎被两个孩子包圆了,考期临近的焦躁让家长和孩子都处于极为情绪化的状态,为了缓解刘悦和杜恩恩的紧张,李妙绞尽脑汁,每天拎着俩姑娘在公园里溜达来溜达去的,她自己其实也马上要考英语六级了,所以每天不是看书就是跟着刘悦做卷子,前世记得的那道英语题是道作文题,她逼着俩孩子写好了背下来,有备无患吧,反正就算考得不是这道题,放在别的作文里也可以用用嘛!

☆、第 42 章

林净蕾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在家准备陪女儿考试,和杜妈妈每天研究给孩子做什么好吃的,李妙其实更希望家长不要那么重视,这样给孩子的压力更大,可是林家和杜家都是只有这么个掌上明珠,中考啊,虽然俩家都是有钱人家,可还是希望孩子凭着自己的能力考上去,所以嘴上虽然不说,可每天小心翼翼的伺候女儿那份心思,让李妙看了都心生不忍。只好抓紧给两个孩子划出重点题型,陪着她们看书。刘悦和杜恩恩因为和李妙的关系好,愣是把其他家教都辞了,所有科目不懂的都问李妙,李妙不止一次的感慨:“刘悦,杜恩恩你们俩家都是做生意出身的吧?”“是啊,老师,你不是早知道了?”“我是早知道了,可我就是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小就很有生意人的资质,把老师我当全能老师使呢,我一个英语文科生,现在被你们俩弄得把初中理化都捡起来了,一人多用,你们俩家只付了一科的钱啊,我觉得我好像遇到了俩个小周扒皮了,早晚被你们当长工摧残死!”刘悦笑嘻嘻的说:“老师,我们其实是在帮助你啊,你想啊,你把我们俩都教导进省重点高中,你从此就成为名师了,你的光芒可照日月,你的事迹多人传诵,你的传奇从此成为老师界的神话……”

李妙翻着白眼揪着刘悦的鼻子笑道:“你个小嘴巴巴的,你将来当律师得了,我看你肯定是铁嘴钢牙,要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摧残我了?”

杜恩恩现在也活泼了不少,她的第三次摸底成绩非常好,已经进了学年前二十名了,爸爸妈妈都惊喜的不得了,照这个成绩看,她很有可能跟刘悦一样靠近省重点三中。听见李老师和刘悦斗嘴,也跟着起哄:“李老师,刘悦要是当律师肯能不能伸张正义,必须是那种为虎作伥型的律师,帮着坏人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坏的说成好的!”刘悦不服气的说:“哎,杜恩恩,你什么人啊?不带这样的,你的队伍站错了吧?”杜恩恩继续揭发:“我说的肯定没错,昨天上课,我们老师问问题,她同桌在底下偷看课外书呢,老师一看就生气了,刘悦居然跟老师说,她同桌没干别的,是在伤心呢,因为昨天考试考的不好,昨晚一夜都没睡,刚才是在哭呢,她同桌也是配合默契,立马就眼泪汪汪的跟老师说,她觉得特别对不起自己爸妈,辜负他们的期望了,把我们老师唬的一愣一愣的,还劝她呢,说快别这样,考试失误是常有的事啊……”

李妙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个刘悦真是个机灵鬼!

万恶的黑色六月终于还是到了,李妙跟着提心吊胆陪了两天三天的考,虽说两家都出了车,她和两家家长都坐在车上,不用顶着大日头晒的头晕眼花,可跟着其他家长一起闲谈起来也发现,家长其实比孩子承受着更大的压力,有的家长甚至没等孩子进考场就已经摩拳擦掌准备钱送礼想把孩子送进好一些的高中了。赔了三天考,李妙总结出来就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刘悦和杜恩恩考完没几天就是李妙的英语六级考试,考完后接到刘悦的电话说初步估分468分,英语117,数学108,语文108,物理66,化学68,杜恩恩估了463分,英语那道作文题是李妙反复要他们背的,两人因此占了大便宜,英语差点满分,进省三中估计不是问题。李妙听着电话那边刘悦激动的声音,觉得嗓子发紧,眼睛也有些湿意,隔着电话都能听见林净蕾在那边喊着要李妙一定要来玩,等过几天录取通知书下来一定要专门请客办谢师宴。

七月份刘悦和杜恩恩的分数下来了,刘悦469分,杜恩恩464分,都过了省三中的分数线,林净蕾和杜妈妈为此特意拎了贵重的礼品上李家谢谢李妙,还说有很多亲戚朋友听说了李妙为刘悦和杜恩恩补课,俩孩子成绩进步神速,都考上了省三中,千万拜托,求着他们俩来说情,想让李妙给他们的孩子补补课,价格可以开到100元1小时,把李妙吓了一跳,看来自己毕业可以不用找工作了,光给孩子补课就比得上白领的薪资了。

李妙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所以告诉林净蕾和杜妈妈等自己开学再说,自己放暑假要去外地。其实她是惦记着七月二十八号是齐浩然的生日,她想亲自去深圳给齐浩然一个惊喜。

叶灼正好也想去深圳玩,跟哥哥说了,叶践行正好要去广州公干,就嘱咐妹妹让她跟李妙在深圳好好玩,自己公干完了就去深圳接她。

李妙和叶灼逛了两天街,在一家玉器行相中了一只翠绿欲滴的玉貔貅,一千七百多块钱,李妙毫不犹豫的买了,放进行李中。宁朴本心是不愿意女儿去的,可是李仲文认为孩子恋爱这种事反对是劝阻不了的,还是要等妙妙自己看清楚才行。宁朴没办法,好在听说女儿的同学也去,俩个姑娘在一起估计女儿不能吃亏,临走塞给女儿一万块钱说是穷家富路。

李妙故意给齐浩然打了电话说自己这个假期又接了几个学生,准备桃李满天下,将来不行就开个专门补课的学校云云,齐浩然还笑着说李老师越来越有名气了,将来肯定不同凡响。深圳在李妙的心中是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事实上前世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作为外地来的打工妹,作为南下谋生的打工大军中的一员,她只是一个卑微而迷惘的初级白领,在这个飞速发展的城市中寻找着机会和属于自己的位置,可是一直到死她仍然只是一个庸庸碌碌的小职员而已。

☆、第 43 章

深圳的原住居民主要是客家人,其中原住居民中,客家人约占70%。改革开放之后,大量的移民涌入深圳,深圳的移民来自全国各地,所以普通话成为最通用的语言,而客家话是主要本地方言。一出机场就能听见各种各样的语言大荟萃,让你感觉到新鲜有趣。深圳地处南海之滨,属亚热带海洋性气候,长夏短冬,夏无酷暑,冬无严寒,阳光充足,四季鲜花盛开。自从八十年代□□南巡讲话后,深圳成为中国改革开放政策和现代化建设先行先试的地区,经过几十年坚持不懈的发展,成为一座拥有上千万人口,经济繁荣、社会和谐、功能完备、环境优美的现代化大都会,创造了世界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史上的奇迹。

李妙和叶灼提着简单的旅行袋步出机场,叶灼感慨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林立的高楼大厦笑道:“难怪人家说不到深圳不知道兜里钱太少,看来是真的,你看看这来往的车,都是好车啊!”李妙没接话,心里暗笑,你还见过十年后的深圳呢,那才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浓丽的让人眼花缭乱啊!

齐浩然公司在南山区沙河街一带,那里是一些电子商服公司的聚集地,是一个相对比较繁华的地方。齐浩然是和一个同事合租的房子,李妙和叶灼叫了出租把地址给了司机,好在这司机也住在南山区,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地方。这是一栋有些老旧的民宅,只有四层,外墙上还画着一个大大的拆字,看来应该是快拆迁了,李妙和叶灼找到二楼,一敲门,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男人的头,手里还拎着一只旅行箱,显然是准备出门的,李妙看看他,在视频里见过,是齐浩然的室友,山西人冯嘉,冯嘉也认出了李妙,十分惊讶:“李妙?你,你怎么来了?”李妙笑道:“你好,我正好放暑假,想来看看浩然,他在吗?”冯嘉挠挠头:“没有,你快进来吧,他去上班了。”两人一进屋,吓了一跳,单身汉主的地方脏乱差是必然的,但是有必要乱成这样吗?桌子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方便面,地上脏兮兮的好像很久没擦过了,凳子东倒西歪的在地中间,沙发上居然还有吃剩的苹果胡,叶灼看的直咽口水,愣愣的说:“你们,平时都不打扫吗?”冯嘉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着急要赶火车,所以没时间收拾,那个李妙,你们呆着,今天本来是周末,但是公司有事浩然加班去了,估计中午就能回来,你们坐一会吧,我着急赶车去,就不跟你们多说了,先走了啊……”冯嘉找急忙慌的拎着行李就走了,李妙抬抬手,想说什么,又放下了,觉得心里有点别扭,那个冯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门关上了,门外的冯嘉长出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冷冷的蔑视的笑,他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朝着门里面哼了一声,轻轻的冷笑:“哼,看你能美到什么时候?”

李妙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叹了口气,认命的放下行李,扎起头发,去洗手间找出胶皮手套,开始收拾屋子,叶灼哪里干过这样的活,扎着手,不知道自己该帮忙干点什么?李妙看看叶灼,让她帮忙把垃圾归到一起,装进垃圾袋,李妙把碗筷都收拾好洗干净,屋子所有的桌椅统统擦一遍,地拖了两遍才看出模样来,齐浩然的卧室相对要干净一些,李妙把床单拉平整,窗子打开通风,散落在床上的衣服都用衣挂挂起来放进简易衣柜中。齐浩然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部台式电脑,电脑旁边摆着他和李妙的合影。李妙看着照片心里甜滋滋的笑了。好容易把屋子收拾妥当,一看表居然已经十一点了,李妙打开冰箱一看,肉蛋菜都有,电锅里还有头一天剩下的米饭,李妙拿出西红柿、腊肉、尖椒和香菜,简单的炒了一大盘腊肉炒饭,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叶灼吃的兴高采烈,一边吃一边说:“妙妙,你手艺不赖啊,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炒饭了!”李妙白了他一眼笑道:“你那是因为饿了,吃什么都觉得好吃,吃晚饭咱们歇一会,就出去找浩然吧。”叶灼笑道:“知道了,你是见情郎心切,小别胜新婚嘛,我理解,放心,一会陪你见到你们家老齐我就自己找节目去,听说深圳东门的鱼蛋和钵仔糕特别地道,我去尝尝,就不给你们当灯泡了。”两个人收拾了碗筷,一起躺在齐浩然的床上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忽然听见门锁响动,李妙一激灵,浩然回来了?她半年没见到他了,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喜悦,只听见门开了,然后就是有人进门的声音,叶灼刚要说话,却听见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传来:“齐浩然,你别拉我……”门被关上了,那个声音又继续道:“你怕什么?啊?怕我在公司里喊出来丢人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现在当了经理了,偷着和人算计我舅舅,逼着我舅舅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了你,你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我踹了?我告诉你,齐浩然,没那么简单,我程丽英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你睡了我,甜言蜜语哄着我帮着你算计我舅舅,用完我了就想甩了我?你做梦……”那女人的普通话并不好,带着浓浓的广东腔,可因为声音大,李妙和叶灼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齐浩然带着一丝恼怒的声音传进了进来:“阿英,你别闹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在公司里跟我喊,今天虽然是加班,也有些人在那里,让人看见了不好吧?”那女子冷笑:“我不好,谁也别想好了,尤其是你,齐浩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好算盘,想把公司吞了,跟你那个姓李的小情人重新开始创业,到时候你齐先生事业成功,妻子漂亮,我呢,就是被你踩在脚下的台阶,你想的美啊,我告诉你,齐浩然,我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跟着你,你当初答应过我,拿到公司就娶我,我程家在深圳也是有脸面的,你想甩了我,也得问问你自己,你有没有这个本钱?”

☆、第 44 章

齐浩然声音忽然柔软了下来:“丽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早跟你说了吗,我会跟她分手的,可你也知道,我跟她处了三年了,我们一直都很好,她对我也一直痴心,如果我冷不丁的提出来,我怕她受不了再做出什么傻事,丽英,我跟你在一起并不是图你家的钱和势力,而是觉得我们有共同的追求和目标,有共同的语言,在社会上打拼不容易,难得你看上我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还为了我,让你舅舅让出一半的股份给我,这些我都知道,丽英,如果你觉得这样威胁我就可以的话,我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家乡去……”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奈,那个程丽英似乎心软了,声音也低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跟她提分手?”齐浩然似乎有些犹豫:“我,晚上,我晚上给她打电话”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清脆冰冷的女声传了出来:“不必了,就现在吧,当着我的面提。”

齐浩然和程丽英大惊失色,他们从进门就一直在吵架,根本没有留意到房间的变化,甚至也没有发现门边放着的行李袋。

齐浩然看见自己的卧室门突然被推开,李妙和叶灼走了出来,李妙穿着一件水粉色的T恤,牛仔短裤,长长的秀发高高的盘起,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旁边的叶灼却是满脸的愤恨,怒火冲天的看着他,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妙妙?你,你怎么来了?”站在他旁边的程丽英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有着广东女孩的黝黑细腻的肌肤,高额头,眼窝有点深,睫毛很长,个子不高,娇小匀称,虽然容貌不出色,反应却很快,她马上就明白这个高挑靓丽的女孩就是齐浩然的女朋友李妙,心里的酸意立刻就涌了上来,难怪齐浩然一直拖着不肯分手,原来这女孩这么漂亮,她立刻上前一步,示威似的挽上齐浩然的手臂,下颌一抬,冷冷的道:“原来你就是李妙,你来了,正好,浩然要跟你说分手的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她推了一下齐浩然,示意他马上说。

齐浩然看着李妙,脸涨的通红,两手局促的纠结,显得很慌乱,他做梦也没想到,李妙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还听到了他和程丽英的对话,他本来是想等摆平了程丽英,顺利的接掌公司再想办法甩了她的,在齐浩然的心目当中,自己的妻子当然是李妙,他从来没想过要娶程丽英这样娇蛮的女人。可是,现在李妙就定定的站在他面前,苍白的脸色,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他,看的他心虚不已,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叶灼实在忍不住了,冲口骂道:“齐浩然,你太王八蛋了,我和李妙千里迢迢来给你过生日,你呢,给我们上演这么一出,你对得起妙妙吗?你还劈腿?你是人吗?那么多人追妙妙她都不动心就等着你,你可好,脚踩两只船,你也不怕掉下水淹死你啊!你什么东西……”

齐浩然被骂的面红耳赤,一个字也不敢辩驳,倒是程丽英火了:“他们又没结婚,分手很正常,你谁啊你,在这掺合什么啊?”叶灼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可好歹她是大家闺秀,这点教养还是有的,只是冷笑道:“我是谁,我是李妙的同学,我是身家清白的女孩,行得正坐得直,起码没不要脸到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来算计自己舅舅,长的跟个芥菜疙瘩似的,要不是有点钱有点手段,你拿什么跟妙妙比?”这话恰恰刺在程丽英的心上了,她一见到李妙就明白齐浩然的心里肯定放不下李妙,而自己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家里有钱有势,齐浩然才跟自己在一起的,她气的伸手就要打叶灼,齐浩然连忙拉住她,李妙闭了闭眼,从兜子里摸出自己给齐浩然买的玉貔貅:“这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齐浩然,生日快乐!”齐浩然的手停在半空,想去接,却看见李妙眼角流出泪水,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针绵密的扎了上去,疼的他手一抖,那块翠绿的玉貔貅“啪”的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瓣。李妙凄楚的笑了笑:“也好,碎了也好!”就像他们俩的爱情,就这样碎了……李妙拉着叶灼拿起旅行袋打开门,齐浩然伸手拉住李妙嘶哑着嗓子叫道:“妙妙……”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光滑细腻,他知道他就要失去她了,永远的失去她,他的初恋,他最爱的女孩……李妙回头,静静的看着他,那一瞬间,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切仿佛都定格在这一刻,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她可以重新得到的男人,终于,他们仍然有缘无分,命运似乎在轻浮的嘲弄着她,和他。

“齐浩然,再见!”她只说出这五个字,可每个字都重逾千斤,再见,齐浩然,再见,我的初恋,再见,我们最为美丽的爱情……只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再见了,齐浩然!

她冷静决然的目光终于让他退缩了,他缓缓的收回了手,她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齐浩然忽然发觉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块,难受的他想哭,旁边的程丽英恨恨的看着合上的房门,不满的看着他:“怎么?舍不得了?”齐浩然闭上眼睛,悔恨忽然胀痛了他的胸膛,他在干什么?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傍晚的深圳街头,两个美丽的女孩在一前一后的满暴怒,前面一个眼神茫然,拎着旅行袋安静的走着,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只想走,就这样不停的走,最好走到世界的尽头去……☆、第 45 章

后面跟着的一个满脸苦恼的拿着手机跟手机里的人小声的说:“哥,怎么办啊?她就这样不吃不喝的走了整整四个小时了,我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了,怎么办啊?深圳这么热,她会不会中暑啊?哥,你快点来吧,我的腿快折了?????”

电话那边传来叶践行冷静的声音:“拉住她,找个地方最好是咖啡厅让她喝点冰水,告诉她你饿了,让她吃点东西,不吃喝些橙汁也行,我现在在广州,二个小时后到,电话开机等着我!”

命苦的叶灼锤了捶自己的腰,认命的上前拉住李妙,李妙走了四个钟头,其实已经筋疲力尽、浑身无力,她茫然的任由叶灼将她拉进路旁的咖啡厅,灌进一杯冰凉的橙汁,好半天她终于回过神来,先前发生的一切仿佛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人生如戏啊,不管她李妙多么的努力,命运似乎只手就能将她推开,后悔药?她吞下后悔药重新来过,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原来一切都是徒劳,她仿佛可以看见自己像一个在舞台上折腾的欢的小丑,而台下的观众都露出讽刺的笑容,多么讽刺啊??????

叶灼心疼的看着李妙,看着她没有一滴眼泪就那么木然的坐在那里,短短一个下午吧,她的眼睛里竟然有着她读不出的沧桑和痛楚,她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失恋的难过,她只是觉得李妙看起来冷静,但是心里一定很痛。叶灼不善言辞,半天才说:“妙妙,要不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过一点吧?”李妙抬起头看看叶灼,或许自己也不是完全失败,至少还有这么个好朋友,只好爸爸妈妈不用再为自己难过??????

她落寞的一笑:“走吧,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去吃饭,你跟着我走了这么久一定很饿了!”

她们胡乱找了个宾馆办好手续,又找了一家餐厅吃了些饭,李妙食不知味,只胡乱吃了一点,结账出门恰好看见一间灯火通明的酒吧,李妙想了想,拉着叶灼进去喝一杯,酒吧很大,里面正放着豪放的的士高音乐,一群青年在里面群魔乱舞,李妙和叶灼随便找了个地方要了一打啤酒,两个人酒量都不错,一打下去居然越喝越精神,旁边几个男孩看见两个美女在这里话也不说喝闷酒,就凑过来搭讪,李妙沉默着话都不说一句,叶灼干脆:“我哥是公安局的一会来,你们坐远点,他最爱揍人了!”几个男孩摸摸鼻子,不甘心的守在附近等着看两个美女一会喝多了会不会失态,或者随便拉个人玩个一夜情什么的。

李妙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可是一点醉意都没有,而心头的愤懑痛楚却越越强烈,她很想尝试一下醉生梦死,可原来醉生梦死也这么难。

她记得《东邪西毒》中有这样一种酒就叫醉生梦死,一脸沧桑的带着邪恶微笑的张国荣在里面捧着酒坛子喃喃的说:“没有事的时候我会望向白驼山,我清楚的记得曾经 有一个女人在那边等着我。其实醉生梦死只不过是她跟我开的一个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你反而记得清楚。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在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齐浩然,我到底应该忘记你还是记得你呢?

她不知道,她越喝眼睛越亮,一张白皙的脸浮上一丝红晕,犹如山茶映日,皎洁娇媚,虽然面无表情,却仍然美的动人心魄,旁边的叶灼满脸郁闷,拎着酒瓶子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男人,心里不断叫苦,哥呀,你怎么还不来呢,你再不来妹妹我快交代在这里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有几分醉意的男人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坐到了李妙身边,笑嘻嘻的说:“美女,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这年月伤心的事多了,我来陪你一起伤心好不好?”这男人叫阿昌,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专门在这间酒吧混迹,吊一些女孩的,他人长的帅,嘴巴又甜,经常哄的一些年岁大的富婆,用广东人的话说就是一只“鸭”。 李妙在这个城市最兴盛的时期呆过五年,什么形形□□的人没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不知道,她懒懒的往后靠靠,面无表情的仰头将酒干掉,站起身对叶灼说:“结账咱们走吧,我累了!”

旁边的一群混混见阿昌出马美女都不买账立刻起哄起来,还有几个大声嚷嚷:“哎,阿昌,被卷面子了吧?”“阿昌,不是一向所向披靡吗?也有被卷的时候啊?哈哈哈哈……”阿昌有些挂不住脸了:站起来拦住李妙:“小姐,相遇就是有缘,不要太不给面子了!”叶灼忙上前挡在李妙前面:“你干什么?走开啊……”李妙看看四周的七八个男人,心里有点后悔,自己失恋想涂一醉罢了,何苦拉叶灼跟着惹麻烦,如果真因为自己让叶灼跟着出了什么事,自己怎么跟叶家交代。她皱皱眉,低声喝道:“让开!”她凛冽的表情让阿昌一愣,这女孩身上有着肃杀之气,那双眼睛带着冰冷的悲愤,他看看四周,基本都是自己的哥们,就算这小妞会点拳脚估计也打不出去,阿昌邪邪的一笑,满不在乎的说:“宝贝,别这么无情嘛,这么漂亮的美人,这么严肃的表情多不好,咱们一起喝喝酒,认识一下不好吗?我不是坏人,你问问我的兄弟们就知道了,我是个非常好的人……”旁边的几个就起哄:“对,美女,他是个好人,十足的好人,在上床的时候绝对的知情识趣,体贴入微……”“对,阿昌要不你就在这表演一下吧,我们也都学学……”污言秽语接踵而至,那些淫邪贪婪的眼神勾起了李妙记忆中最痛苦的部分,前世自己被侮辱,被□□的记忆仿佛一下子全都涌上了脑海,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了想撕破这一幕,想毁掉所有人的狂乱欲望,一个小混混大概等不及了,居然伸手摸上了叶灼的胸,叶灼吓得尖叫起来,“哗啦”一声,李妙伸手将一支空瓶子在桌子上震碎,破碎的瓶子直接插刀了那个小混混的手上,那小子嗷的一声尖叫起来,众人全都惊呆了,此时,李妙又将另一只瓶子震碎,将尖锐的瓶子岔口抵到了阿昌的脖子上,阿昌吓得一动不敢动,李妙阴冷的眼神看着他,低声喝道:“让开!不然我就杀了你!”别说阿昌众人,连叶灼都目瞪口呆了,这个是李妙还是女侠啊?同学这么久她还从来没见过李妙发火,原来她发起火来这么吓人啊?跟自己哥哥有一拼啊!

☆、第 46 章

酒吧的音乐一下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群人身上,美丽的少女一只手护着另一个少女,一只手用碎掉的酒瓶子抵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时间似乎一下子静止了,这个画面静止了大概一分钟,酒吧看场子的人就出现了,这个酒吧的看场子的叫乐哥,不过三十多岁,穿着黑色的T恤,身材魁梧,看见是阿昌就来气:“你小子隔三差五给我惹事,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混了?”阿昌看着挺有气势,其实胆子挺小,被玻璃碴子顶着脖子生怕一不小心就划着他的脸,要知道他可是靠这个混饭吃的,小心的赔笑:“那个乐哥,我不小心惹到这位姐姐了,那个你看能不能让她先把瓶子放下啊?”

乐哥抱着肩膀看看李妙,一个长得的确漂亮的姑娘,再看看那个被李妙插中手臂的小子,血流了一地,正抱着胳膊在那叫唤,就笑了:“看这位小姐长得文文静静的,下手还挺狠呢!行了,把手放下来吧,我是这个场子的乐哥,小姐,我们在这看场子,你呢给我个面子,看不上阿昌想揍他你出去揍,想怎么修理他都行,你要是能把他阉了呢,也算为女性朋友们除一害!”李妙皱皱眉,心里盘算,要出了场子自己和叶灼两个对方可是七八个,不可能是对手,可在这里那个乐哥肯定不会让自己把阿昌打坏的,要不自己就下狠手,进警察局也比落到他们手上强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这位大哥的建议真不错,来,李小姐,你把手放下,举的时间长了怪酸的,有人会心疼的,这个人渣你交给我,我来好好跟他谈谈人生!”众人一回头,就见人群中走出来四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笑容满面的年轻人,穿着水蓝色的衬衫,白色棉布长裤,白白净净,面目斯文,后面站着的三个都穿着黑色衬衫黑色牛仔裤,在深圳这么热的天气里让人一见就想问他们不热吗?可这三个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质,乐哥是久经江湖的人,一见这几个人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几个人虽然面目普通,看上去像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可那站姿,那冰冷摄人的气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手上历过血的人,有这样气势的人不是公安就是杀手,他看看阿昌心想,你小子就惹事吧,这回恐怕你惹大事了!

他立刻招呼两个手下,让大家散开 ,叶灼看见最后面站着的神情阴冷的男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直接奔着哥哥就冲过去了:“哥,你怎么才来啊!都吓死我了!”李妙一见到叶践行也长长的出了口气,手臂落了下来,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上,阿昌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他就觉得自己在兄弟面前特别跌份,看简李妙放下手,立刻有了气焰:“妈的,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他刚想动手给李妙一个耳光,手臂就被那个笑嘻嘻的男人拉住了:“打女人可不是好孩子呦!”阿昌觉得自己的手就像被铁钳钳住了一样,想挣开却怎么也挣不脱。

叶践行拍拍妹妹的肩膀,再看看一脸疲惫的李妙,心里充满了不知名的复杂感觉,心疼、愤怒、酸楚似乎都兼而有之。他冷冷的对旁边的人说:“扶着李小姐,我们带她们回宾馆,剩下的事情大风和沈明处理。”接到命令的周帅愣了一下,扶着李妙?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又摸摸自己的手,以后不会被叶处给废了吧?强挤出来个笑:“那个啥,叶处,我来扶你妹妹吧,给我个机会体会一下做哥哥的幸福呗?”这什么破理由,自己说完都觉得脸红,可没办法啊,从广州飞车赶来,一路上看见叶处不停的打电话询问妹妹那个李妙的情况,就算是傻子也明白处长疯狂工作48小时不眠不休的赶工,就为了来看看这位李小姐,肯定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妹妹的同学就是了!他怎么能傻到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都不给处长留着呢!

叶践行当然明白周帅的意思,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把妹妹交给周帅了。叶灼刚想诉说不满,看见周帅冲着自己打眼色,心里有点领悟,只好闷不作声,看着哥哥伸手去拉李妙,李妙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冲击,又走了四个小时,身体基本上就是强撑着,此时突然的放松让她眼前一黑,居然一下子晕了过去,叶践行迅速的上前一接,正好饱了满怀,伸手一探,呼吸正常,就明白她只是疲劳过度有些脱力了,忙抱着李妙大步走了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冲沈明说:“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沈明一抬手,笑嘻嘻的喊道:“好咧!”他手里的阿昌忽然就有了不安的感觉,这个沈明看着自己的眼神咋这么令人毛骨悚然呢?好像是一只缺德的猫看见了一只倒霉的耗子呢?

“来,昌哥,咱们出去好好谈谈人生是应该怎么度过的,你这样虚度光阴不好啊……”

酒吧的人不时的听见一两声惨叫随着夏夜的暖风徐徐的吹送进来,哎,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仲夏之夜啊!叶践行倚在窗前看着远处繁华的灯火,手中的烟飘起淡淡的烟雾,他棱角分明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一向精明阴冷的眼睛难得有了一丝茫然。听到李妙跟齐浩然分手的消息,他心里不是没有一丝窃喜的,可是看见她苍白憔悴的脸,他又觉得心疼,心疼,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可笑的词,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从不认为自己会有这种情绪,就连他自己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的时候,他都没有心疼过自己,何况那是一个多么陌生的女孩?接到妹妹电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厉害,他在紧张,从广州到深圳的这一路他一直在问自己,你在意这个女孩,你是喜欢她吗?在酒吧看见她惨白着面孔将妹妹护在身后的时候,拿起酒瓶子抵在那个流氓脖子上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了答案,是,他喜欢她,也许从第一看见她在妹妹房间里弹吉他的时候他就喜欢上她了,他将烟头掐灭,扬起了头,唇边忽然勾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来,我一直迷茫,现在我终于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李妙,等着我,我要定你了!

☆、第 47 章

半夜,叶践行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叶灼焦急的跑进来:“哥,妙妙发烧了,特别烫,要不要送医院啊?”叶践行穿件衣服就冲进李妙的房间,李妙躺在床上,双眸紧闭,满脸通红,叶践行伸手一摸,额头滚烫,他打横抱起李妙,冲着叶灼说:“叫醒沈明他们送医院。”

李妙一直在昏昏沉沉的云海中,周身灼热,似乎在滚烫的水中沉浮,时而又在冰冷的雨水中打颤,她的梦境一直也是支离破碎的片段,一会看见前世的自己被周大憨压在土炕上□□,一会看见程丽英冷笑的挽着齐浩然让她走开,她扑过去想抓住他问他怎么可以这样,可齐浩然冷笑着说:“女人只不过是男人的面子,钱才是男人的脊梁,我要钱。”她悲愤的挣扎着喊:“我有钱,我有,我可以买下那个公司的全部股份,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啊,你为什么不能等一等我啊?”齐浩然冷冷的说:“来不及了,我已经把自己卖了!”她拼命的扑过去,想拉住他,他却生生的掰开她的手指,走了……她在一片隐隐的喧哗中醒了,周围是一片白色,鼻子里都是消□□水的味道,她觉得浑身酸楚,每个骨头节都觉得疼,她费力的支起身体,觉得浑身都绵软没有力气,看看周围,似乎是在病房里,回忆了一下,她记起来了,这里还是深圳,她在酒吧似乎昏倒了,回到宾馆醒过来觉得很累,就喝了点水睡着了,然后好像自己发烧了,叶灼的哥哥把自己抱起来送进了医院,那么自己可能是一直昏睡着吧!

门外似乎有什么人在吵架,她侧耳听听,一个女声在说:“你来干什么?妙妙不想见你,她发烧昏迷了两天了,你在这死赖着不走也没用!”一个男人暗哑的声音:“让我见见她吧,我就想看看她!”“看她?看她什么?看她被你劈腿被你骗后被气死没有吗?齐浩然,一个大男人靠女人求发展你也好意思?妙妙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都忍心抛弃,你什么人啊?你还敢来见她?……”

李妙闭了闭眼睛,提高声音:“叶灼,让齐浩然进来。”门外的声音停止了,半晌,门被推开了,叶灼带着高大的齐浩然走了进来。“你醒了?好点了吗?”叶灼不满的瞟了齐浩然一眼,关切的问李妙,李妙靠在枕头上坐着,让叶灼递过来一杯水,一口气灌进去:“渴死我了,我觉得好多了,我饿了,你给我买点粥去呗?”叶灼点点头,知道李妙是想单独跟齐浩然谈谈,跟这种男人有什么好谈?叶灼看见他就想踹他,可是毕竟是李妙自己的事,只好嘟嘟囔囔的嘱咐了几句走了。

齐浩然看起来有点狼狈,嘴上起了几个泡,眼圈也是黑色的,看上去应该也几天没睡好了!他搬了个凳子坐在李妙床前,沉默的看着她半天,才艰涩的说:“你恨我吗?妙妙?”

“你说呢?”李妙看着他,分不清心里是怨恨还是失望。

“我知道,你一定是恨我的,妙妙,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个话其实特别无耻,看见了我现在的真实样子,我知道你一定特别看不起我,可我想告诉你,如果再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的眼睛湿湿的,嘴角的笑苦涩又悲凉:“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吧,我家里有多穷,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我跟你说我家住在一个小县城里,爸妈都是县里的菜农,其实,不是,我爸妈是山里的农民,后来我姑姑嫁到县里才搬到县里的,我有个哥哥是个哑巴,我父母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农忙的的时候我爸妈就下地,冬闲了就去捡破烂收废品,我上学的钱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赞起来的,我从记事起我妈就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捡我姑姑穿剩的穿,我爸是捡我姑父的,我和哥哥是捡我表哥的衣服,妙妙,你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都很优越,你大概没有过过像我们家那样的日子,从我上小学起,我家里冬天就只能吃咸菜,有时连咸菜都没有,我和我哥就用酱油拌饭吃,有时我贪吃多放了点麻油都会被我妈骂一顿。我学习好,考上了大学,我爸妈拿到我的录取通知书的第一件事不是给我庆祝,而是把家里的钱全都翻出来连铜板都算上,看看够不够?不够,就去亲戚家里借,我妈为了给我借到学费,给人家跪下了,我当时就要撕了通知书出去打工,可我妈死活不让,说死也得让我上学,上大学,我哥哥虽然是哑巴,可也知道上学是好事,拉着我比划说他出去打工,无论如何要让我上学。后来我才知道我哥去建筑工地上帮人家背水泥,当苦力,后背上的皮都被烧掉了,可他还是坚持,后来我哥在建筑工地意外被掉下来的钢筋砸折了腿,老板为了省医药费就扔了三千块钱给他,我哥打上石膏就回家养着,就为了省出钱来给我,我哥的腿因为没有好好治疗成了瘸子。我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要让我家人过上好日子,为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乐意,哪怕是出卖我的灵魂。”李妙静静的看着他,齐浩然的脸上满是泪水,她不知道这些话他憋了多久,他们处了三年,他从来都没说过,她只是知道他家里环境不好,从大一就想尽办法勤工俭学,在肯德基打工,在学校发传单,做家教,帮教授修电脑,只要挣钱他都肯干,她记得很多次她因为他没有时间去陪她逛街跟他吵架,斗气,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很幼稚。她以为他负心薄幸,其实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他走进他,他们相处这么久,他从来没有邀请李妙去自己家见见他的父母,现在想来他心里一定是害怕自己见到他贫穷的家会望而却步吧!

☆、第 48 章

刚才她曾经想过要告诉齐浩然自己其实有能力帮他买下公司,这一刻,她咽下了这些话,看到他悔不当初又能怎样呢?无非是在自己和他的心中扎上一根刺,虽然他们没有缘分走到一起,可毕竟他们曾经深深的爱过对方,在这段爱情的最后时刻,宽容和体谅也许比仇恨更能让这个句号画得圆满吧!

“浩然,既然你选择了,那就这样吧,希望你以后一路走好,一切顺利!”李妙安静的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清澈的眼睛中满是宽容的慈悲,齐浩然在这目光中心如刀割,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最爱的女孩,而在自己背弃了誓言和爱情的时刻,她依然原谅了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无耻而卑微,自惭形秽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下头,拭干泪水,低哑的说:“妙妙,对不起!”

“再见!”李妙安静淡然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出病房,和她的生命。

叶灼其实一直趴在门口偷听,见齐浩然走了,赶忙进来,小脸气的通红,恼怒的说:“妙妙,你不会真的被他这番话大动了吧?不管他过的多穷多苦,可这些都不是他劈腿的理由吧?根本就是他道德品质的问题。想出人头地方法多得是,想走捷径出卖自己难道就是唯一的出路吗?我看不起他!”李妙落寞的一笑:“我知道,我选择原谅他,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他是我的初恋,每个人一生中最深刻美好的记忆,我希望在我老的时候回忆起来这段爱情的时候,能记得他的好,他的善良,他的奋斗,而不是怨恨,他既然选择了去走一条捷径,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尊重他的选择,也尊重我自己的选择!我父亲从小教导我,人间正道是沧桑,我以后可能不会是一个多么成功的人,但我希望我能活得有尊严,活得坦荡,我们不会是同路人,现在分开也好。”叶灼撅撅嘴,看看李妙雪白的面孔,两天的功夫就瘦了一圈,心里仍然对齐浩然耿耿于怀,不过转念一想,分了也好,这样哥哥才有机会嘛!

这两天叶践行始终守在医院里,叶灼实在忍不住,问他:“哥,你是不是喜欢妙妙啊?”叶践行沉默了一会,答了一个字:“是!”叶灼兴奋的一拍手:“哥,真的啊?你什么时候对妙妙有好感的?我怎么不知道呢!”叶践行的脸有点红,心想,就你这么个神经大条的人,等你发现估计除非我自己坦白了!叶灼忽然又皱眉道:“哥,虽然妙妙和齐浩然分手了,可她现在的心情估计不会立刻接受你的,你得有点耐心啊!”叶践行沉稳的一笑:“我知道,我已经申请调回咱们省安全厅工作了!”叶灼吓了一跳,不是吧,:“哥,这什么时候的事啊?你要调回来了?爸妈知道吗?”叶践行点点头,上面换届了,他们的头也换人了,新人总要在主要位置安插自己的人,他们这些老人当然要趁此机会找好自己的位置了,她主动提出来回家乡工作,新领导十分高兴,认为他很有心思,报告打上去就得到了批复,并且给他提了一格,以处长的职衔挂正处的职称待遇。他才三十二岁,是省里最年轻的干部了。

李妙在医院住了两天,出院后在宾馆又休息了一天就让叶灼定下回程的机票了,她歉疚的对叶灼说:“真对不起,本来想跟你好好在深圳玩一圈呢,可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思,连累你也没玩好,还在医院照顾我……”叶灼连忙摆手:“你可别这么说,照顾你的是我哥,不是我,我可不会做粥,还什么老火汤,我都纳闷他从哪里整来的砂锅在人家粥铺熬的,我就没那手艺,至于玩吧,其实深圳也没啥可玩的,等咱回去了你觉得好点了咱找时间去烟台看海去吧,一望无际的大海啊,多美啊!”李妙被叶灼逗乐了,不好意思的说:“替我谢谢你哥,等咱回去啦,我请你们吃顿饭吧,这么麻烦叶大哥……”叶灼立刻高兴的说:“好啊,说好了,你得清我们吃顿好的!不过我可不想吃饭店,我要你亲自做,我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李妙点点头:“好!”李妙托着行李一进门,宁朴就觉得不对劲了,当妈的对女儿的任何表情动作都是细致入微的,宁朴摸摸李妙的脸,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怎么回事?妙妙?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李妙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原谅了齐浩然,放下了那段感情,可心里也不是没有委屈的,她重生后心心念念就是和齐浩然开花结果,让家人幸福,让自己幸福,可现在她的努力成了泡影,那种失落和委屈一直压在心里,听到宁朴一问,心里就是一酸,眼圈立刻红了,一头扑在妈妈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宁朴和李仲文都吓呆了,李丹更是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李妙哭着把齐浩然跟自己分手的事情说了,李丹立刻柳眉倒立,杏眼圆睁,咬牙切齿:“王八蛋!他居然敢这么对妙妙,我现在就打飞机去深圳堵在他们公司门口骂他去,什么玩意……”宁朴也生气:“早就跟你说,这齐浩然跟你不般配,这社会上不是有个词吗叫什么凤凰男,他就是典型的穷人乍富不走人步,刚有点气色就把女朋友甩了,这人的心太狠,没跟他就对了!妙妙不哭,凭你的才貌,身价咱找啥样的找不着啊,别哭了,妈妈单位多少个同事都喜欢你要给你介绍对象,妈都没干,现在好了,咱挨个看,哪个条件都比他齐浩然强,咱扒拉着挑,一定挑个好的!”李仲文叹了口气,皱着眉跟妻子女儿说:“你们都说些什么啊,妙妙还没吃饭吧,丹丹啊,去给你妹妹做点好吃的,看这小脸瘦的,小朴,让妙妙好好洗个澡换件衣服,休息一会,妙妙啊,既然都结束了,就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忘了,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再多的难过也是一时的,时间会平复一切的,你记着,只要我们都在,就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李妙泪流满面,点点头是啊,家人还在身边,自己就不算失败!

☆、第 49 章

不管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泣不成声,早晨醒来这个城市依然车水马龙。开心或者不开心,城市都没有工夫等,你只能铭记或者遗忘,那一站站你爱过或者恨过的旅程。

李妙站在窗前,看着小区里的车水马龙,街口的早社人来人往,扎油条的大锅冒着白烟,小贩高声的叫卖,这样熟悉世俗的喧嚣让她忽然觉得平静而幸福,失去了爱情,她已让拥有很多,家人朋友和不愁温饱的生活,她其实应该感恩的!

李丹一手抓着电话跑了进来,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半根油条,嘴里含糊的喊:“妙妙,你电话!”李妙接起电话,是刘悦的妈妈林净蕾,说是有事情找她,想请她去家里谈谈。李妙觉得自己放假每天在家里伤春悲秋的不是办法,如果工作忙碌些可能更好,也省得父母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看自己的脸色。于是一口答应了!

刘悦和杜恩恩因为考得好,被父母奖励去了香港和澳门旅游,两孩子走之前还给李妙打电话说她们这是第一次被允许自己出去玩,说回来时要给李老师带那的特产。

林净蕾身边是一个三十多岁,衣着精致优雅的女人,林净蕾连忙介绍:“这位是我的妹妹林铭蕾,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李妙李老师,我们家悦悦就是多亏了李老师的辅导才考上了三中。”李妙连忙客气了几句,佣人上了茶,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林净蕾就切入了主题:“这次找你来,其实是有个事情想请李老师你帮忙,我妹妹的女儿今年十一岁了,上初一,可这孩子就是不爱上课,课堂上人家都听课,她却在那里玩,老师找她谈了几次她就是不听,放学回来也不肯些作业,考试就交白卷,人家都说孩子又叛逆期,可这孩子的叛逆期也来的太早了,我们家人轮番上阵跟她苦口婆心的说,可怎么说也不听,我妹妹都快愁死了!”姐姐的话似乎一下子触动了林铭蕾的心弦,她叹了口气眼眶就红了:“李老师,我们家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软的硬的,不怕你笑话,我连心理医生都请到家里去了,可这孩子啊就是什么都不听,也不跟你顶嘴,就是自己坐在那闷头画画,也不搭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就是我的全部希望,说真的我看她这样,我有时候都不想活了……”一面说一面擦眼泪,李妙愣了,她以为林净蕾是找她给哪个孩子补课的,可没想到是一个问题小少女,她苦笑道:“林姐,你,我不是儿童教育专家啊,你跟我说我也帮补了你啊!”林净蕾心疼的看看妹妹,恳切的说:“李老师,我知道这件事挺为难你的,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妹妹前段时间因为这孩子大病了一场,后来看到我们家悦悦考上了三中,整个人也活泼了,你也知道我们家悦悦以前也是个任性叛逆的孩子,幸亏你的帮忙这孩子才能改变过来,我跟我妹妹说了,她就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请你帮帮忙,补课费可以按一个小时100元收,李老师,你帮帮她好不好?”

林铭蕾拉着李妙的手眼泪汪汪的说:“李老师,就是真的不好也不怪你,你就帮帮我行不行?”李妙摸摸鼻子,无可奈何啊,这种情景她怎么拒绝?只好答应了。没办法,去看看吧,自己尽力了如果孩子还是那样,那自己也没办法啊!

林铭蕾的丈夫是工商局的副局长,林铭蕾本身也是一个大酒店的经理,家境富裕,虽然低调的住在高档社区内,并不是别墅,但室内装修的很豪华,完全是最新式的欧式设计,处处体现着低调的奢华。林铭蕾的女儿宋梦瑶长的跟母亲很像,秀丽的瓜子脸,睫毛长长的,眉清目秀,梳着齐耳的童花头,看上去挺乖,李妙跟她打招呼,她就跟没看到一样,继续坐在那里拿着笔在一张画纸上画画,林铭蕾尴尬的跟李妙说:“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就这样,有几次还冲着新来的老师喊,哎,那个李老师你坐,我给你倒水去。”李妙笑笑,走过去低头看宋梦瑶画画,走到近处才看清楚宋梦瑶画的画很奇特,她拿着铅笔在画纸张以素描的手法疯狂的画着细密的线条,基本上把纸都涂满了,只有右上角处留出一块空白,李妙楞了一下,低声问:“你画的是什么?”宋梦瑶也不抬头,声音清脆的说:“说了你也不懂,你们都是笨蛋,一群笨蛋!”李妙笑了,这小姑娘还挺有个性,她弯下腰,仔细的看看,发现在宋梦瑶的身边有厚厚的一摞子画纸,都是涂满的铅笔线条,但留出空白的位置却又不一样,她心中一动,把这一堆画纸都拿了起来,仔细的看了起来,林铭蕾端着一个放着茶和水果的托盘走了过来,看见李妙看女儿的画,就无奈的笑笑说:“让你见笑了,李老师,这孩子就是这样,我们也看不懂她在画什么。”

“她学过画画吗?”

“没有,不过她从小就喜欢自己拿着画笔在纸上乱涂,大概两三岁的时候吧,就这样。”

“她小学的时候也这样吗?”

林铭蕾见李妙表情严肃,忙回答:“嗯,对,她从小就这样,一不高兴就在纸上乱涂,上小学上幼儿园也都这样,那个心理医生说她这是一种宣泄方式,是在倾诉她的不满!”李妙摇摇头,仔细的看着画,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不是画,她在客厅找了个宽敞的位置,拿着画纸在地上开始仔细的拼凑,林铭蕾见李妙神色郑重、专心致志,觉得这些画可能跟女儿有很大的关系,不敢打扰,就在旁边看。

李妙足足拼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地面上拼出了一副巨大的图画,画面上是一棵枯树下一只闭着眼睛的泰迪熊,伸着双手向前,似乎想要去触摸什么,因为画面都是用黑色的线条组成的,看上去一片灰色,给人一种逼仄的萧条感,林铭蕾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每天乱画的纸居然能组合成这样一副巨大的画,震惊的半天不能出声。

☆、第 50 章

李妙看着画,沉思了一会,一抬头,赫然发现宋梦瑶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看着自己,她笑了笑轻轻的说:“这个画面你想表现的是你内心的苦闷,闭着眼睛的泰迪熊代表你自己,你渴望有人能读懂你,旁边的枯树代表你和父母的关系,因为缺少沟通而枯萎了,是吗?”宋梦瑶点点头,虽然仍然不啃声,但眼睛中的冷漠仇视已经不见了。

林铭蕾看着这幅巨大的画,急切的问:“李老师,这,这幅画真的是我女儿画的?我的天啊,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妙笑道:“这个孩子应该是个天才,仅凭脑海中的构图能勾画出这样大的一幅画,她的思维和我们正常人是不一样的。”林铭蕾吓了一跳:“什么?跟我们不一样?”那不是神经病吗?李妙明白她心里的想法,摇摇头:“不是这样,我父亲是个老师,他一辈子都在研究教育,有很多这方面的书籍,我曾经看过国外一些专家对资优儿童的见解,有一些孩子的智商明显的高出正常人,在他们的眼里,很多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打个比方,看到光线,你会想到什么?”“灯”林铭蕾脱口而出。“可资优儿童不一样,他们会想到灯和灯内部的线路组成部分,世界在他们的眼睛是三维立体的,我想你女儿不是不肯好好学习,而是那些课本上的知识她一看就会一学就懂,你们却要求她跟其他孩子一样坐在那里听,她会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她心里很愤怒,才会拒绝跟你们说话,拒绝上课和写作业。”林铭蕾简直惊呆了,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天才?她从来就没想过啊!这么长时间里,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心里上或是精神上有毛病,一直苦恼的要命,现在居然天降惊喜,她简直不敢置信。好半天,她才磕磕巴巴的说:“那,那我,我该怎么办?”李妙笑笑:“去找一些专门的机构,带孩子检验一下智商,我估计这孩子的智商要远远高出我们常人,至于这样的孩子应该怎么教育和学习,专家应该会给出你们意见,这个就不是我能帮忙的了!”

李妙走到宋梦瑶面前,蹲下身子,摸摸她雪白的小脸蛋,心里充满了怜爱,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因为是天才而不被发现究竟苦恼了多久呢?好像一匹千里马生生的被放在普通的农家拉车,她一定觉得很委屈吧!李妙捏捏她的小鼻子,语重心长的说:“好孩子,保护好翅膀,你才能飞得更远,知道吗?”宋梦瑶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来,让人眼前一亮:“我知道!”李妙笑笑,这个孩子果然聪明!

一周后,林净蕾打来电话说她妹妹和妹夫带着孩子去了北京找专家给孩子测试智商,高达210,两口子为此欣喜若狂,林铭蕾当即决定辞职带孩子留在北京在专门机构给孩子安排课程,准备一年后直接考大学。对李妙林铭蕾不住口的感激,托姐姐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如果不是她,好好的天才儿童可能就要被两口子给弄成精神病了!

林净蕾又给李妙介绍了两个家教的工作,而且擅自就把价格开到了100元一小时,还一个劲的说:“这还有好几个朋友抢着要跟你定时间补课呢,我怕你时间不够倒不开,没敢答应,人家都跟我不乐意了,要不,我把你电话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找你谈谈,你看着安排时间吧!李老师啊,你现在已经是名师了!”

李妙摸摸脑袋,苦笑了一下,爱情惨败,事业丰收,这算不算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为了怕开学后自己忙不过来,李妙挑选接下了两个家教工作,俩家离的近,而且不会跟孩子其他的补课时间冲突,离学校也近,方便自己往返。李妙算了一下收入,发现自己现在每月的收入已经高达五千多,跟外企白领有一拼了,估计毕业后即使找不到工作也不用愁了,想想自己还挺有当老师的天赋,算是父亲给自己的遗传吧?

快开学的时候,叶灼打来电话,问候李妙身心恢复情况,顺便声讨她答应请他们兄妹吃饭却迟迟不兑现,强烈要求尝尝李妙的手艺。李妙一直觉得深圳之行实在对不住叶灼,忙一叠声的答应了,又问叶践行爱吃什么?叶灼挠挠头,从小到大,她哥基本就没什么爱吃的菜啊,再好吃的东西也吃的面无表情,谁知道他爱吃什么啊?“随便!”

这世界上最难应付的就是“随便”二字了,晚上李妙拉着李丹在超市一顿采购,大包小裹买了一堆的菜和肉,第二天李丹和宁朴李仲文都去上班了,就留下李妙一个人在厨房里折腾。时值盛夏,天气闷热,李妙决定做点清淡的,用藕片、木耳和莴苣加上蒜末、醋和海鲜酱油拌了个凉菜,油麦菜稍稍炒一下,上面盖上豆豉鲮鱼,排骨用料酒和盐花椒粉、橙汁、淀粉喂好,准备一会做橙汁排骨,因为拿捏不好叶践行的饭量,李妙干脆焖了一锅香米饭,吃不了就留着晚上家人吃吧。正忙活着,就听见门铃声,打开门就见穿着粉色背心黑色短裤的叶灼笑嘻嘻的说:“哦,亲爱的,我想死你了!”上来就是一个拥抱,李妙笑着高举着两只手:“哎,我的手上都是油,别蹭你身上……”叶灼一马当先进了屋,后面是一身黑色T恤黑色棉布休闲裤的叶践行,手上拎着两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高档补品,这是米菲菲的意思,自从女儿偷偷告诉她哥哥喜欢李妙之后,米菲菲心急如焚,简直恨不得要老公派一个连的战士把李妙直接抢回来当儿媳,听说儿子女儿要上李妙家做客,立刻把家里库房翻了个底朝天,燕窝、花胶、鱼翅、海参装了两大袋子让儿子拎着去,叶践行无可奈何的服从老妈。

☆、第 51 章

李妙看见叶践行连忙客气的往里面让,让两人坐下后,去厨房端出准备好的冰好的菊花茶:“天热,喝点茶吧,叶大哥,我家比较简陋,让你见笑了!”叶践行环视了一下四周,屋子不大,但收拾的整洁干净,十分温馨,他摇摇头:“很好,很温馨。”叶灼好奇的满屋子乱转,一面看一面说:“哎,妙妙,你家可真好,虽然小,但是透着干净,有种过日子的劲,让人觉得特别舒服,这是你的屋子啊?”她看看李妙的卧室,两张单人床都是蓝粉色条的床单,粉绿色的被子,叠的整齐,中间的小桌子铺着浅蓝色的纯棉桌布,桌上放着几本书,一只碎玻璃小花瓶,插着一束橘色的野百合,散发着淡淡的甜甜的幽香。叶灼笑道:“你的房间布置的好少女哦!”李妙笑着端上来一盘削好的水果:“叶大哥吃点水果吧,叶灼,来吃水果啊,有你最爱吃的伊利莎白!”叶践行从来不爱吃水果,可李妙端上来了,他吃到嘴里就觉得味道出奇的好,叶灼伸手拿了一块瓜,一边吃一边和李妙闲聊了几句,李妙打开电视让两人先看着,自己还得去做菜,叶灼挥挥手:“让我哥帮你,他会做菜,打个下手没问题的,我就不给你添乱了。”这样的好机会怎么能不让哥哥上呢,老哥,妹妹我够意思吧?她冲叶践行眨眨眼。

李妙推辞了几句,叶践行根本就没理她,直接就进了厨房,拿了条围裙系上了,李妙看着叶践行穿围裙,心里觉得这个别扭啊,感觉像大侠拎着菜刀砍人,不像武侠剧反倒像喜剧了!

李妙支起油锅给排骨过油,叶践行皱了皱眉,伸手接过油锅:“我来炸,油锅好迸,烫到你就不好了!”李妙一愣,还真不知道外表酷酷的叶践行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她只好退到一边把内酯豆腐切成块,把松花蛋洗干净用线勒成小块,叶践行轻车熟路的调整油温,把排骨炸得金黄酥脆,还用热油帮李妙爆了一碗花椒油出来,看那架势,显然是厨艺高手,李妙心里嘀咕,这叶践行简直是神话啊,武艺高超也罢了,连厨艺也高超简直不让人活了嘛!

“叶大哥,你经常下厨做饭吗?”李妙有点好奇,据说这位仁兄很早就去部队了,在部队呆了十年之久呢,难道他在部队当火头军?

“离开部队以后我一直在北京生活,有时候自己做饭吃,原来我家没有阿姨的时候,小灼也喜欢让我下厨,我妈对厨艺很不擅长!”说很不擅长都是抬举叶妈妈了,叶灼一直认为她妈做出的菜是对自己的摧残,你吃过甜的黄瓜炒肉吗?

李妙点点头:“难怪,你的厨艺是被叶灼锻炼出来的啊,她的嘴的确是挺刁的!”话音还没落呢,叶灼的脑袋就探了进来:“喂喂,你们不可以背后说我坏话啊!”李妙笑着夹了一块排骨给她,让她尝尝,叶灼一边呼着气喊热一边笑嘻嘻的说:“嗯,好吃,好吃。”

有了叶践行的帮忙,李妙很快就做好了一桌子菜,清爽的拌菜,麻辣鲜美的辣子鸡,酸甜微辣的皮蛋豆花,咸香的豆豉鲮鱼油麦菜,香气扑鼻的橙香排骨,昨天晚上就卤好的牛肉薄薄的切成片,满满的码了一盘子,因为不知道叶践行的口味,还特别调了一碗辣酱油放在一边,叶灼爱吃鸡翅,李妙特别跟妈妈学做了蒜香烤鸡翅,鸡翅金黄焦脆,肉质细腻肥嫩,蒜香扑鼻,叶灼自己就干掉了半盘子。李妙端起饮料冲叶践行说:“叶大哥,在深圳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的关照!”叶践行一挑眉,难得的露出笑脸来,虽然声音还是淡淡的:“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叶灼一边吃一边对每一道菜加以评论,基本上整个桌上就她一个人在说,另外两个都是听众。说着说着叶灼忽然觉得不对劲:“哎?不对呀,怎么就我一个人跟话唠似的呢,你们俩都沉默是金呢?”李妙笑笑:“你一个人就说的这么热闹,我们喜欢听啊!”“切,你可真不厚道,本小姐上门做客,你好歹应该表现出主人的热情来吧?”“小姐我的热情表现的还不够吗?”李妙指指桌上的菜:“为了迎接大小姐你的大驾,我从昨晚开始忙到现在呢!”叶灼撇撇嘴,装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来:“好吧,看在你的菜做得还算不错,本小姐为这次你的表现打八十分!”

“那另外二十分呢?”

叶灼笑的贼兮兮的:“另外二十分呢,你得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段爱情!”这是老妈布置的任务,必须完成。

李妙苦笑道:“大小姐,你这什么问题啊,爱情这东西还能计划吗?我要是可以计划还费劲谈什么恋爱,直接计划结婚得了!再说,叶大哥还在这呢,你问这个你哥还不笑话我啊!”叶践行淡定的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没什么,恋爱嘛,如同打仗成败乃是常事,人在,心在,一切就都不是问题。”这话虽然简洁但十分有力,李妙心中一动,抬头看了叶践行一眼,这个男人比自己大□□岁吧,看上去并不英俊,但坐在那里却如山岳,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高山仰止的想法来。叶践行抿着唇看向李妙,寒星般的眸子只是淡淡的凝视,却有种莫名的静定和沉练,他可以越过你的言语你的表情明白无误地击中你的内心,洞彻所有在爱中进退的如履薄冰。 李妙有些无措地别开眼,随手捡起一旁的果篮中一个通红的苹果来削,却在剖开时惊了一跳,坏掉的果核黑漆漆一团,衬着刚削下来的红亮果皮格外讽刺,李妙不由苦笑,“费了半天劲,原来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立时想起了齐浩然,愤愤地在烂苹果上多捅几刀!

“呵呵,妙妙,烂苹果一个,扔了它换一个就好,犯不着碎尸万段啦!”

叶灼叼着鸡翅把果篮摆到李妙面前,油乎乎的手一挥,“□□,今儿让妙妙随便挑!”

☆、第 52 章

李妙不禁失笑,回头把烂苹果丢尽了垃圾桶。叶践行一挑眉,大手将果篮拎回桌子底下,只挑了一个递给李妙。

“这个里面有星星。”

李妙一头雾水的接过看了半天,星星?什么星星?叶践行一贯沉稳冷峻,突然冒出这样的话让李妙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的意思……该不会是用这个苹果砸头会眼冒金星吧?

看着李妙一脸纠结的样子,叶践行不禁勾起一丝笑意,他将苹果和水果刀从李妙手中拿过来,淡淡道:“生活和爱情一样,换一种心态和角度,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干脆利落的一刀,将苹果横着拦腰切开,两侧的横切面上白莹莹的果肉中间,果核呈现着清晰的五角星形,李妙从不知道这样切苹果还真的会发现星星,只觉心中震动,她下意识看向叶践行,发现叶践行也正看着她,黑沉沉眸子纳进她的影,刀反射着冷光映上他刚硬果决的棱角,似潜伏着一种让一切俯首称臣的凛冽锋芒。

叶灼眼睛发亮的看着自己哥哥,老哥现在对恋爱都这么有看法,还这么自信,真是让人不敢置信啊,看来哥哥已经成竹在胸了,她又扫了一眼李妙,嘿嘿,我哥哥可不像丁翰那么好打发啊,亲爱的妙妙,你早晚会成为我嫂子的!

九月份一开学,李妙就上网查到英语六级顺利过关,她松了口气,同时过关的还有董媖,唐枫差了几分没过去,有些沮丧,李妙和叶灼劝她明年再试试,唐枫苦笑:“算了吧,我家里已经为我安排了工作,明年毕业了就可以上班了,上班后再考也行。”“左岸跟你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等待着结束呗,分手是必然的结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她妈已经给他找好学校了,毕业他就去法国继续深造,我呢家里也安排好工作了,我们要走不同的路,空间的距离一旦拉开,感情就会淡漠,分手只是早晚而已,我们都知道,现在只是拖一天算一天而已。”唐枫落寞伤感的一笑:“别说我了,妙妙,你和齐浩然怎么样了?”李妙心中一颤,低下头,半晌无言,虽然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了,可她仍然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叶灼咬咬嘴唇,没好气的说:“别提那个王八蛋了,妙妙跟他分手了。”唐枫大惊,开学之初就看见李妙瘦了很多,脸色也不是很好,笑容里也多了几分忧郁寥落,她还以为是因为今年夏天太热,李妙又有点苦夏的缘故呢。

“怎么回事?老齐干嘛了?”

“他背着妙妙跟公司老板的外甥女搞在一起了,我们去深圳看他正好堵上了,简直气死我了!”叶灼详细的讲述了深圳一行的经过。

唐枫简直不敢置信,齐浩然那么端正老实的一个人居然劈腿?跟李妙处了三年多,他一直表现的一心一意,细心体贴,看李妙的眼神时时刻刻都是柔情蜜意的,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劈腿?

她颓然的坐下长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连老齐都劈腿了,我更不能指望左岸在法国那么浪漫的地方为我守身如玉了!要不我现在提出分手得了,省的心里还老抱着一丝希望,长痛不如短痛!”

李妙叹了口气,修长秀丽的眉端有着安静的忧伤,仿佛在诉说这岁月中种种无法言明的沧桑,她幽幽的看着窗外,九月的校园依然青翠浓绿一片,已是黄昏了吧,夕阳的余晖叠着一层层的深紫色漾在天边,仿佛舞台落幕的前一刻,繁艳幽深,日暮苍寒的静谧让校园的树影更显浓重苍翠,窗外偶尔能听见远处飘来支离破碎的歌声,伴着断续的吉他:“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冷冷面对人生每次残忍,依依不舍的爱的那个人,还是有缘没有份……忘忧草,忘了就好……”忘了就好?世上真有忘忧草该多好,让我们可以忘记生命中一切寒冷凉薄,一切隐忍卑微,一切爱恨痴缠……进入大四后,学生们的心思就明显的有些游移了,一部分是为了毕业不挂科,筹备论文,选论题,选老师,一部分是各大企业来校园办了一场又一场的招聘会,学生们赶场似的在各个招聘会场地游走。唐枫、叶灼和路笑笑都是家里已经安排好工作的,顾敏之因为亲戚帮忙很快签约在一家国企工作,地点是杭州,准备毕业就走,董媖抓紧复习准备考研,李妙现在是名师,多少家长托人要请她给孩子补课,收入比一般白领都高,所以根本就不急于找工作,每天除了复习筹备考专业八级,就是把李仲文关于少年教育问题的书籍统统搬来看,准备向青少年教育专家进军。

李妙新教得两个学生都是初二学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学习都不错,就是英语方面稍差,李妙比较用心的针对两个孩子学习上的误区和盲点设计了几张考卷,详细的指导,孩子也比较认真勤奋,算是乖巧型的孩子,李妙觉得教的很轻松。

☆、第 53 章

别说,还真是挺传奇的。话说有一天雷蕾帮老板收了五千多的货款,点完库不过六点多,小姑娘觉得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也不至于有人来抢吧,也没留神,拎着个兜子悠闲自得的往车站走,刚走到胡同拐弯的僻静处,一个男人就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了兜子就跑,雷蕾楞了一下,脑袋嗡嗡的,那里面是老板的钱的,顶她五个月的工资呢,热血瞬间涌上了头,她想也没想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喊:“抓住他,抢劫了……”路边到是有几个人,但都呆呆的傻看着,就没人上前帮忙的,雷蕾又急又气,拼命的追,她年纪小,身手灵活,跑得也快,追出去五十多米还真追上了,抢包的男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一尺长的刀,比划着嚷嚷:“你他妈的还追,信不信我捅死你……”,雷蕾正是满腔怒火一腔热血的时候,连害怕都忘了,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就冲上去了,那男的大概也没见过这么猛的姑娘,猝不及防居然被拍了正着,刀子啪的落在了地上,雷蕾冲过去就抢包,俩人厮打在一起了,雷蕾毕竟是女孩,在力气上不是男人的对手,被男人一拳打在脸上,脸顿时青紫红肿起来,可雷蕾死死的咬住他的胳膊,怎么也不撒口,男的急了,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把雷蕾疼的哎呦一声,跌出去四五步远,男的抓起包就要跑,一回身就见一只大脚凌空飞过来正正的踹在他胸口,他一下飞出去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雷蕾一抬头,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走了过来,伸手扶起她,仔细一看,雷蕾愣了一下,这不是那个嘴贼损的警察吗?叫什么来的,她早忘了。

原来,那天韩斌亭休假,他家是外地的,自己一个人住单位的宿舍,同宿舍的哥们都出去约会了,他光棍一个,又没什么事干就琢磨着自己上街溜达溜达顺便去王循家里混饭吃,刚到王循家附近就看见不远围了三四个人正看什么呢,他纳闷,上前看热闹,喝,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厮打在一起,他开始还以为是家庭矛盾什么的呢,旁边一个人忽然跟另一个人说:“哎,怎么回事?”那个说:“不太清楚,好像刚才听那个女的喊抢劫,是不是抢钱的啊?”韩斌亭一听,这还了得,正好那个男的踹倒了雷蕾要跑,他上前一脚就把那男的踹出去了,他是特种部队出身,这是没出全力,不然一脚能踹折他四根肋骨。上前扶起雷蕾一看,就乐了,这不是队长那个未来小姨子吗?是亲三分向,忙领着雷蕾,拎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贼去派出所报案,录完口供,看雷蕾捂着肚子青白着小脸,想到刚才那个男的踹了她一脚,心想这女孩子不比男孩,别给踹出毛病来,回头我怎么跟队长交代啊,于是领着雷蕾去医院做了检查,还好只是受了点轻伤,肚子上青紫了一片,内脏没什么事,于是放心了,送雷蕾回家。

过了几天,雷蕾觉着自己欠人人情,就主动要请韩斌亭吃饭,韩斌亭正好闲的无聊,八卦心起,想侧面了解一下李妙也好替队长把把关,就答应了。两人约在一家环境幽静的餐厅见面。一见面,雷蕾热情的招呼韩斌亭坐下,韩斌亭见雷蕾穿着一件水红色抹胸背心,白色针织镂空的长袖百搭,深蓝色的宽腿牛仔裤,一双黑色漆皮半高跟鱼嘴鞋,一头秀发高高的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张脸干干净净的,就涂了点樱粉色唇彩,一眼看上去时尚娇艳,青春靓丽,虽然不像李妙那么清丽高雅,却也十分动人。韩斌亭看的有点发愣,第一次见雷蕾的时候就觉得这女孩俗艳不说还没脑子,第二次见面她又疯子似的跟男人搏斗,脸上一片青紫基本上揪看不清模样了,他只是觉得这姑娘可真猛人啊,今天这一仔细一看,居然是个时尚靓丽的姑娘,而且待人热情周到,一说一笑不似一般女孩那么矫揉造作,大方爽朗,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

雷蕾当时倒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自己欠人家一个人情,而且人家又是警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万一以后有点啥事也好张口啊!

她热情的给韩斌亭盛汤夹菜:“你尝尝这个,我大姨常说饭前喝汤美丽健康,这里的汤是真正的老火汤,得炖一天呢,滋味挺足的,我以前炖汤就没什么耐心,后来买了个炖汤的电锅,干脆就头一天把料都放好插上,第二天正好喝。”

韩斌亭一边喝汤一边点头,味道醇厚,滋味鲜美,听着雷蕾嗓音清脆琳琳朗朗的家长里短,他不知怎么,依稀想起自己年少时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喝点汤吧,你打小胃就不好,喝点汤养胃……”在老屋昏黄的灯光下,那双长着老茧的手一勺勺的撇着汤上的浮沫,耐心的一勺一勺的舀着,四周都是汤蒸腾起得雾气和香味,母亲的身影在那片氤氲中朦胧、模糊却温暖的铭刻在心底。

“对了,韩警官,那个我叫你韩大哥行吗?老教你警官,我觉得特别别扭,老觉得自己好像犯什么事了似的!”

韩斌亭有点恍惚,半天才答道:“哦,好啊。”

“韩大哥,你家是本地的吗?”

“不是,我家在江苏。”

“哦,我说你怎么有点南方口音呢,你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啊?你家是江南水乡吗?我从小就特别向往那里啊!”清脆的声音带着甜蜜的向往,仿佛他家乡成熟的菱角,带着清甜的微风,拂动了韩斌亭心底的琴弦。

“我父母,都过世了,我当兵的第五年,我父亲在一次车祸中过世了,我母亲,第二年也过世了。”韩斌亭低下头,声音有点暗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他们一直盼着唯一的儿子成才,却始终没有等到那天!

雷蕾楞了,咬咬嘴唇:“对不起,韩大哥,我不该提这个!”雷蕾是个善心的女孩,看韩斌亭高高大大的样子心里却有了一丝怜悯,他很难过吧,父母都不在了,就是孤儿了,虽然看上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一定不是表面那样的,她妈不是总说吗,这男人多大也是个孩子,需要人疼的!

☆、第 54 章

半个月后雷蕾又给韩斌亭打电话,想问问那个贼最后怎么判了,却惊闻韩斌亭前两天出任务受了轻伤,她赶忙跑到医院一看,肩膀上缠着纱布的韩斌亭正吃力的去拿水,队里派了同事来伺候他,可他不想麻烦人,也觉得自己的伤没啥大不了,楞让人回去了,雷蕾看见了赶忙把水拿起来递给他,心里觉得他怪可怜的,第二天就在家做了汤给他送来了。后来就隔几天送点粥啊汤什么的,没几天,王循来探望韩斌亭,笑着说:“我可听说了,你小子现在待遇上去了,有田螺姑娘给你端茶递水,交代吧,啥时候有了女朋友都不跟组织汇报了?”韩斌亭苦笑道:“组织啊,你还真是冤枉我了,人家是因为我救过她一次看我自己在这怪可怜的,才给我送点汤水啥的,那姑娘你也见过,就是队长那未来小姨子,上次我不还跟她差点吵起来吗?”王循回想一下,时间太长还真忘了那姑娘长啥样了,他琢磨了一下笑笑:“行啊,你这算是打入敌人内部了,成了吧,你就多了个知冷知热的媳妇,不成吧,你能给队长摸清楚对方内部的状况,这买卖做的挺精啊!”韩斌亭见自己内心这点小九九被识破,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脑袋说:“我这不也算为组织现身吗?再说了,我这还没出手呢,万一人家姑娘就是可怜我压根就没这想法,我是不是挺丢人的?”王循嗤之以鼻:“咱军人出身,讲究的是没困难要上,有苦难克服了也要上,因为胆怯而当逃兵那是废物的表现,我告诉你大斌子,这么个小丫头你都拿不下,你就是孬种!”韩斌亭一个激灵,我的妈啊,这谈个恋爱吧都上升思想觉悟的高度了,无论如何也得冲上去啊!

出院没几天韩斌亭就在下班时候堵住了雷蕾,小姑娘正拎着个大本夹子琢磨着老板指示让她帮忙选选样板,看看下一季上点什么样子好,忽然听见有人喊她,一抬头,见韩斌亭正站在面前,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咦?韩大哥,你好了?肩膀和手都没事了吧?啥时候出院的?”“前天”韩斌亭这几天过的很不好,本来经常出现的雷蕾这几天突然没了音讯,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啥滋味,有心打个电话去问问,可人家跟自己是啥关系啊?又不是女朋友又非亲非故的,人家给你送几天汤水你还给鼻子上脸了?他在宿舍里磨了两天地,终于决定找雷蕾表白,死就死,也必须来个痛快的,这么抻着太折磨人了!

“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他也没问人家同不同意,伸手就拉着莫名其妙的雷蕾去了上次两人吃饭的餐馆。

蕾蕾纳闷啊:“韩大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

韩斌亭咬了咬牙,清了清嗓子,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雷蕾,我,我喜欢上你了,我希望你当我女朋友!”

“轰”雷蕾的脸刷的红到了脖子,整个人晕乎乎的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韩斌亭冷不丁跟自己表白了,心里五味陈杂,说不清是喜是愁。韩斌亭虽说家境不好,无父无母,但毕竟是个警官,社会地位要远远高于自己这么个小小的打工妹,而且,韩斌亭年纪不大,长的高大魁梧,人虽然不帅却也很精神,雷蕾主动跟他交往其实是觉得这个社会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办点啥事方便,她人本来就聪明,加上跟着圆滑的老板学习了快两年,渐渐的也多了些心眼,知道干买卖多认识点人有好处,虽然韩斌亭是个警察,可看得出是个实在厚道人,当过兵,人应该可交,她前些日子还琢磨着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好给他介绍一个,可怎么也没想到,人家今天上门表白来了!一时间雷蕾手足无措,脸红的发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韩斌亭等了又等也不见姑娘给个话,心里就瓦凉瓦凉的了,低头说:“那个,你不同意是吗?我也知道我条件不好,你,你不同意也是正常……”

雷蕾茫然的看着他,什么?他条件不好?这人是个傻子吧?她一咬牙干脆的说:“韩大哥,我不是不同意,是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小打工妹,我配不上你!”韩斌亭一愣,看雷蕾努着小嘴,粉红的小脸带着羞涩的红晕,像一个新鲜水灵的桃子,看的他心里痒痒的,想抓过来啃上几口:“你说什么呢?打工妹咋了,打工妹凭本事吃饭正正经经挣钱,有什么配不上的,我还以为你觉得我是孤儿,还没有房子所以没看上我呢!”雷蕾水灵灵的杏核眼一瞪,娇嗔的说:“没房子可以挣,又不是没手没脚!”韩斌亭就是傻子也听明白了,人家这是同意了,立刻裂开大嘴笑了:“那个,那个你同意了?”雷蕾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说的可不能不说:“做你女朋友也行,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不许骗我,你也知道我上次被那个混蛋骗的多惨,气死我了,我发誓以后绝不被人骗。”

“行,不过有一点啊,我们是纪律部队,很多事情不能说,有时候会不打招呼就出任务了,你可别说我骗你啊!”

雷蕾看他憨憨的样子就想笑,白了他一眼:“我知道啊,第二,你得有正事,过日子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有事你得出头,我找的男朋友得是个男子汉。”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自己女朋友吃亏就是了。”

“第三,我虽然就是个打工妹,社会地位不高,你那些朋友哥们如果瞧不起我,或者你以后觉得跟我在一起丢脸,你找到更好的了,你提前告诉我,我自动让位,但你不要瞒我。”

韩斌亭简直是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自己和她都觉得自己配不用上对方呢:“我不会,我哥们更不会,你放心吧,我们政委的老婆还是个农村妇女呢,我们当兵的人讲究贫贱之交不可弃,糟糠之妻不下堂,如果谁富了就换老婆是要被战友鄙视的!”

于是乎,一对新鲜恋人热气腾腾的出炉了,韩斌亭警官过上了有人疼有人爱的好日子,每天心情都特别好,对待罪犯都是春天般的温暖和煦,吓得一直熟悉他的惯犯冷汗哗哗的,以为韩警官最近又琢磨出什么新的审讯手法了呢!雷蕾的性格爽直☆、第 55 章

雷蕾的性格爽直,不似一般姑娘那样扭扭捏捏,有点什么不满放心里藏着让你猜,猜得你一脑门子汗,雷蕾有啥说啥,韩斌亭军人出身,个性粗疏,原来也出过一两个女朋友,都因为他粗枝大叶看不懂女孩子的心事而告吹了,因此特别烦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孩,这个雷蕾韩斌亭越看越喜欢,越相处越觉得这辈子就定下她当媳妇了!

雷蕾跟韩斌亭偷偷处了三个月,觉得基本成熟就偷偷跟宁哲报备了一下,宁哲一听女儿居然处了个市局的警官当男朋友,高兴的不得了,立刻邀请来家中看看,为了怕自己的眼光不够精准还把姐姐宁朴给请了去,韩斌亭毛脚女婿上门紧张的要命,可两个丈母娘都很满意,高高大大的,看着就厚道,家里没什么亲人肯定得可着女儿这面来,工作体面高尚,工资还高,就是有点危险性。

宁哲对韩斌亭非常满意,觉着他一个人在宿舍里过中秋可怜,就让他来家里跟着一起过。韩斌亭大包小裹买了各种礼品上门过节,雷大强对女儿找了个警察做姑爷也十分欢喜,出去再吹牛人家就得高看一眼啊!这个中秋过的皆大欢喜。

李妙见过韩斌亭也觉得十分满意,军人出身,没有时下警察那些嚣张跋扈的坏习气,人还很有正义感,最重要的是找了这么个男朋友,雷蕾以前那些混混朋友也不敢上前了,对雷蕾今后的生活很有帮助。

十一放假过后,李妙返校,意外的发现寝室里的同学居然就只回来了她和董媖,其他人不是有事就是请假了,唐枫家在外地,说是买不到车票,叶灼说是跟妈妈去了香港还没回来,顾敏之和路笑笑也都请了假,不知是什么原因。

上了晚课回来才发现天上居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天气倒是异乎寻常的暖和,雪花落到地上就化了,潮湿的空气里漂浮这泥土略带腥气的芬芳,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湿湿的,很舒服。李妙抱着书本回到寝室,发现寝室里没有开灯,以为董媖出去了,也没留意,正想开灯,门旁边的床上却传出董媖慵懒的声音:“别开灯!”李妙吓了一跳,黑暗处,董媖正靠在床上,手里燃着一支烟,李妙一愣,她从来不知道董媖会吸烟,在她的印象中,董媖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几乎没有任何娱乐!

李妙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发现董媖抽烟的姿势十分老练,她应该是经常抽吧?:“你怎么了?心情不好?”董媖平静的笑笑:“没有,你跟齐浩然是分手了吗?”李妙一愣,这件事只有唐枫和叶灼知道,董媖淡然的解释:“那天你们在自习室说话的时候,我凑巧听见了!”李妙皱眉,点点头,找了椅子在董媖对面坐下,她明白董媖一定是有话对她说。

董媖将烟放在唇边,轻轻浅浅的吸了一口,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她平淡的眉眼,竟有了些颓靡的光艳,李妙平静的注视着她,她喜欢齐浩然,她早已知晓,可她不知道,这份喜欢让董媖在二十三岁的年纪便在幽黑的眸底染上了凄凄的苍寒,她真的很喜欢他吗?很多次她曾经很想问问的,可是她忍住了,暗恋是一种沉默孤独的罪,无人能够救赎。

良久,董媖终于掐灭了烟,重新又点燃一支,她平静的说:“我第一次见到齐浩然,是在五年前吧,五月份,我们两个是县里选送到市里去参加奥数比赛的学生之一,他穿着深蓝色肥大的校服,洗的发白,衣角的边都起了毛,他是我们这群人里穿的最不好的,可却是最器宇轩昂的一个,不卑不亢,谈笑自如,那种气度让人从心里折服。高中毕业我们县的第一名是他,第二名是我,我们两个一起坐在表彰大会上,我在后面看着他发言,从容自若,神情磊落,那时起,我心里就有了他。他家就住在我二姨家不远,我知道他跟我考上了同一所学校,我心里简直是雀跃的,即使不能跟他在一起,可我能远远的看着他四年也好啊。谁知道上大学之前我却得了一场重病,休了一年学,等我复学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成了你的男朋友。”她低下头,发丝垂下来,掩住了唇角那个苦涩的笑容:“我只能这样看着,远远的默默的看着,看着你们甜蜜的说话约会吵架,李妙,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嫉妒的有时很想杀了你。丁翰来追求你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如果你移情别恋该多好,那么我一定能够取你而代之,可是你没有,李妙,你不知道吧,我其实是个心思多么恶毒的人?”

李妙看着她,窗外的灯光照进来,董媖的脸在或明或暗的灯光下诡异伤感,她从来不知道董媖居然早就认识齐浩然了,并且暗恋了他那么久,缘分,命运,谁能窥见他咫尺天涯的齿轮?谁能忘却青春看似甜蜜的外表下包裹的苦涩和悲凉?“他去了深圳,去了那么远,我以为距离会拉开你们的关系,你这么漂亮的女孩移情别恋只是早晚的事,可是,移情的居然是他。那天你们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李妙,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他,居然成为那样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自己都可以出卖,呵呵,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我的偶像,突然间这个偶像坍塌了,我觉得心很疼你知道吗?”李妙叹了口气,淡然静定:“我知道,我知道心疼的滋味,他不只是我的偶像,还是我的男朋友,我曾经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男人,他选择了一条捷径,并且心甘情愿以我们的感情为代价,为了谋求成功,他说他愿意出卖自己乃至灵魂,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选择离开、遗忘。媖姐,把他忘了吧,再疼我们也得忍耐好好走自己的路,对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董媖抬起头,看着她:“我以为你会恨他恨的牙根痒痒的,你变了,李妙,你变得不像我刚进大学时认识的那个你了。”

☆、第 56 章

李妙笑笑:“可能老了几岁人就变得宽容了吧,愿意去宽容生命中的种种残缺,愿意去包容人性中的不完美!”她老的岂止是几岁,经历的又岂止是一点半点,说是历尽沧桑、经历生死都不过分!她微微侧着头,带着些许甜美的自嘲,面目因烟雾略显出朦胧如月光下的清艳,那些血泪痛悔糅合的前世凝结成世上最坚硬的茧包裹着她,护卫着她。

元旦前,林净蕾又一次给李妙打电话,期期艾艾的一个劲说不好意思,李妙不解,忙问怎么了,原来林净蕾的上司听人提起林净蕾的女儿曾经雇佣了一个非常认真负责的家教,她的女儿因此考上了三中,于是跟她说起想请这位老师帮他儿子补课。林净蕾知道李妙快毕业了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可上司的要求自己毕竟没办法拒绝,只好打个电话给李妙商量看看,能不能一周腾出一天两天来给这个孩子补补课。林净蕾此前一直对李妙很帮忙,李妙也一直挺承情,盘算了一下一周大概能让出一天半的时间来给那个孩子补课。

林净蕾的上司叫岳天楚,是个事业成功的仪表堂堂的中年人,五年前离异,妻子远走他乡,身边只有这个十六岁上初三的儿子,大概因为离异的关系,岳天楚对儿子楚豪很是宠爱,吃穿住行几乎都是精品,只是他工作繁忙,没时间跟儿子相处,基本上都是孩子的奶奶在照顾,老人的溺爱导致十六岁的少年异常的人性不羁,功课是全班倒数,逃学旷课上网是常事,总是跟三五个少年一起出去打架惹祸,岳天楚为了这个儿子可谓操碎了心,赔钱不说还要低三下四给人赔礼道歉,回家教训他,他连理都不理父亲,再多说就梗着脖子横,还把书本都撕了,说不念了,念书没意思,气的岳天楚几乎昏死。一见到李妙就把儿子的情况详细的介绍了一遍,看着清丽文静纤弱的李妙,岳天真是有几分的担心啊,自己这个儿子叛逆倔强,这个李老师能管的了吗?岳天楚叹息着道:“李老师啊,我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都比较难管,我身为父亲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孩子现在这个样子还要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啊!”李妙客气了几句,其实心里也打鼓,她在客厅里坐着,岳豪被父亲叫过来介绍了一下,这个十六岁的男孩子高高的个子,一身韩版嘻哈装,额上的刘海剪的细碎,半遮着眼睛,其实是个非常清秀漂亮的男孩子,尤其唇角微微上翘,有几分像刚出道的谢霆锋,当然是当年那个清秀少年型的,不是跟张柏芝结婚后胡子拉碴跟个大叔似的谢霆锋。岳豪见到李妙冷冷的打个招呼,也没搭理父亲转身就进了卧室,留下尴尬又懊恼的岳天楚一个劲的道歉。李妙暗自摇头,这样的男孩子自己能教得了吗?心里还真没底。

定下补课的时间后,李妙就回家了,半路上接到了雷蕾的电话,雷蕾刚从母亲那里知道李妙和齐浩然的事情,气的不得了,在电话里斩钉截铁的说一定要帮表姐找个好的,气死那个有眼无珠、寡情薄幸的齐浩然。李妙无可奈何的笑了,身边的亲人都比自己这个当事人更激动,说明他们看重自己啊!这么一想,心里还真是暖暖的。

心里更暖的还有韩彬亭,女朋友今天难得的乖巧柔顺,陪着他看了电影吃了饭,还奉送了香甜芬芳的热吻,弄的他热血沸腾,几乎化身人狼,把雷蕾拖进旁边的宾馆就地正法。

雷蕾满脸通红,有几分羞涩的整理了一下头发,才娇滴滴的说:“你以后老实点,再这样我不让你送我回家了啊!”

韩斌亭苦笑,老实,美人在怀,佳人如玉,自己还装柳下惠那不是傻子就是有病。

“对了,跟你说个正经事,你得给我当事办啊!”

韩斌亭立刻挺直身子:“领导请吩咐!”

“给我表姐介绍个男朋友!”

“什么?”韩斌亭立时就傻眼了,眼珠转了一圈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是上次陪你一起来局里的那个表姐吗?”

“对,就是她,我表姐漂亮吧?是她们系的系花呢,弹得一手好吉他,会写毛笔字,人也特别好,从小就是我们家最聪明漂亮的孩子,我从小就一个心愿希望变成我表姐那样优雅的女人。”雷蕾叽里呱啦的介绍:“我大姨家就两个女儿,房子也给我表姐预备下了,我表姐人才出众,明年毕业工作也不成问题,你给介绍个条件好点的男人呗,你干警察的认识的人多,挑一个条件年龄都相当的行吗?”

韩斌亭笑了,行,当然行,必须行啊,队长这回我成了你的红煤,你可怎么谢我?雷蕾看他笑得奸诈,不解的问:“你干嘛笑成这样,我怎么看的渗得慌呢?”韩斌亭忙收住笑容,正色道:“别说,我手上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我得先给你问问,明天给你答复行不行?”对于男朋友答案给的痛快,雷蕾觉得挺满意,一个男人如果把你放在心上就一定会把你交托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是她老板说的。雷蕾深以为然。

“队长,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呗?”

“没事闲的你是不是?正好我想找人练练空手格斗呢,训练场见?”

“别,别,队长,上次你练的淤青还没下去呢,你让我养养伤吧,我没被犯罪分子折腾死,再被自己人给折腾死太不值个了,再说了我女朋友会心疼的!”

“你没事打电话就为了跟我炫耀你有女朋友了是不是?”

“哪里哪里,是这样的,我女朋友要求我给她表姐介绍个条件合适的男朋友,我琢磨着吧,就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谁?”

“李妙,我女朋友的表姐,呵呵,你妹妹的同学,怎么样?有兴趣了吧?”

“时间、地点,饭钱我出!”

☆、第 57 章

周末一大早李妙就被雷蕾堵在了被窝里,其实她一进门就叽里呱啦的跟宁朴和李丹说了一堆,李妙睡的迷迷糊糊的,只听见好像雷蕾要给自己介绍男朋友,她困的睁不开眼睛,也懒得起来,她现在哪有那个心思啊?没想到李丹听完对方的条件跟打了鸡血似的就冲进来了,李妙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姐姐拽起来推进洗手间:“三分钟,你还迷糊着我就冲进去扒你裤子!”天啊,李妙欲哭无泪的对着镜子,她姐这么毒的招数十数年如一日都不变啊,小时候只要她一赖床不起来,她姐就直接把她拽起来扔进洗手间,声言三分钟不出来就冲进去扒裤子,她还真被她姐扒过,五六岁的时候吧,这个深刻教训一直深深的牢牢的印在脑海里,至死不忘。

李妙洗漱干净从卫生间出来,李丹已经把衣服都给她预备好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被按在凳子上,雷蕾拿出硕大的化妆包从中抽出各式化妆工具在李妙的脸上挥舞,李妙刚要抗议,李丹就开口了:“我告诉你啊,你别跟我说什么你现在没那个心思,没那个想法,你都二十三了,明年就二十四了,就是你不着急结婚谈个恋爱总是必须的,为一个不值得男人虚耗青春那是愚蠢之极的,雷蕾这次说的这个男人条件不错很靠谱,你给我好好去相亲,咱妈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宁朴也在旁边说:“妙妙啊,听妈的话,去看看,万一你一下子就看对眼了呢?妈不希望你嫁个多么有钱的人家,就是希望你能过的幸福,找个踏实厚道的男人,人这辈子总得遇到些沟沟坎坎,不能摔一跤就趴在那个地方一辈子不起来啊?”

李妙翻了个白眼,她决定沉默,她不过是不想这么快开始下一段爱情,怎么她姐跟她妈都觉得她想出家似的?算了,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是姐姐的对手,所以从善如流,相亲吗,我去,相不中,不能逼着我处吧?

穿着灰色斗篷式呢子大衣,穿着黑白格子裙,黑色长靴,脸上妆容精致干净,一头秀发高高盘起,看上去明丽高贵,而实则心中悲愤无奈的李小姐被雷蕾拉着走进了相亲的西餐厅。才十一点多,客人还不多,李妙被雷蕾按在座位上,端着一杯咖啡,听着雷蕾啰嗦:“姐,这个条件真不错,才三十二就是省公安厅的处长了,听说家庭背景深厚,个人条件也好,将来也许能当厅长呢,你可就是官太太了……”李妙根本就没听,她选择暂时性耳聋,选择性失忆,不一会,她就看见两个男人肩并肩走了进来,腰背挺直,气度沉稳,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其中一个正是雷蕾的男朋友韩斌亭,而另一个,天啊!李妙差点把咖啡杯掉在桌子上,那不是叶践行吗?

“嗨,李妙是吧?咱们见过一次,我叫韩斌亭是雷蕾的男朋友,这个是我当兵时的队长,叶践行。”韩斌亭像模像样的介绍。李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地缝没有,她十分想钻进去,怎么每次见到叶践行都是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呢?这个人简直是自己的灾难嘛!

对于她的尴尬表情,叶践行好整以暇沉稳微笑着伸出手来:“你好,李妙。”

李妙咬咬嘴唇硬着头皮跟他我了握手,心里只想一会怎么找个借口离开。

韩斌亭大大方方的坐下寒暄几句,就找了借口拉着雷蕾走了,美其名曰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李妙看他们走远,忙急切的说:“对不起,叶大哥,我不知道我表妹说的是你,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你和韩斌亭是战友,真抱歉!”

叶践行微微一笑,目光幽深,笑容清浅,似乎一切尴尬都不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心莫名的静了下来。李妙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相亲相到同学的哥哥,这可真是个让人无语的局面。叶践行浅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的开口:“不用抱歉,斌子一说,我就知道是你,因为知道今天相亲的对象是你,我才来的。”

一时间,李妙觉得自己有点蒙蒙的感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知道是自己才来的?什么意思?她疑惑的目光对上叶践行乌沉沉的眼珠,里面似乎有什么令她恐慌的东西蓬勃欲出,她有些慌乱起来:“那个,叶大哥,我下午有课,我先走了……”

一双冰凉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手指上粗糙的茧子碰上她细嫩的皮肤,有点麻酥酥的,一丝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涌动:“坐下”声音冷凝沉稳,似乎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茫然的顺从的坐下了。

“你觉得我很讨厌吗?”李妙下意识的摇摇头,“那么给我个机会好吗?”李妙一惊,抬头,叶践行眼睛中有着喷薄而出的火焰,明丽璀璨,流光潋滟,那光彩几乎穿透她畏缩的表情击中内心的软弱,她反射性的向后靠,面前这个男人,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他曾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她,他是她最好朋友唯一的哥哥,可她跟他说过的话恐怕十个手指都能数完,这样一个男人在对她表白,她不知该如何应对。事实上前生今世,她所接触的男人并不多,猥琐的、浪荡的、粗暴的、基本上只有齐浩然是让她最信赖,最有安全感的,可也正是这个男人给了她沉重的一击。叶践行,她从来没想过会跟这个男人有什么联系,将军的孙子,司令员的儿子,背景深厚,人也十分优秀,她一直觉得那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可是他问她,“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她该怎么回答?她茫然的看着他,傻愣愣的,像一个稚嫩的迷路少女,对着前方不知所措!

☆、第 58 章

叶践行笑了,她的茫然取悦了他,显然她并不是完全无法接受他,他见过这个女孩拒绝男人的干脆果决,言语犀利,起码她没有拿出对那个男人的尖锐言辞拒绝他,那么他还有机会的是吗?

他难得温柔的笑道:“好吧,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接受,我可以等,如果追求你需要报名预约,我希望我的名次靠前一点,这个不难吧?”

李妙忍俊不禁,他还会说笑?她一直以为冰山型的大侠是不会说笑的呢!

“我们吃顿饭吧,我从昨晚就没吃饭了,现在饿得胃疼!”因为新调来很多文件需要处理很多东西需要熟悉,他其实非常的忙,难得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李妙定了定神,挥手叫侍应生送菜单来。

“你一会去哪里上课?”叶践行点了两份午餐,李妙说了岳豪家的地址,叶践行点点头:“我顺道,正好送你去。”李妙觉得如果自己拒绝有点太小家子气了,就点头答应了。席间,叶践行跟李妙聊了现在的工作和以前在部队的一些趣事,李妙第一次发现那个一贯冷冰冰的大侠居然也有幽默豪爽的一面。

“大斌子那个时候跟我们一起被罚,在操场跳了一夜的青蛙跳,天快亮的时候实在饿的受不了了,我们几个撬开食堂后厨的门,溜进去找吃的,谁知道那个大厨特别干净,就剩下几斤面条,那个时候都恨不能生吃了,大斌子把面条煮了,拌上酱油和香油西里呼噜的都吃了,吃完了就听见起床号响了,我们赶紧就跑啊,后来那个大厨在食堂就骂开了,说你偷吃就偷吃,你倒把碗刷了啊,偷吃完还得我给你们刷碗,你们太缺德了吧?”

李妙听了格格的乐:“后来呢?”人面桃花,香腮如雪,看的叶践行心潮澎湃,忙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后来,又被队长罚了,这次他有经验了,直接罚我们上山越野训练,我们在山上找野味吃起码不用刷碗!”

吃完饭,叶践行开车送李妙去岳家,因为是单行道,李妙在街口就下车了,跟叶践行挥挥手,转身而去。

冬季昏黄的天色不到四点天就阴沉的如同黄昏一般。叶践行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点了一支烟,沉沉的看着李妙纤细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他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了,他很清楚自己对危险有着十分敏锐的预知感,正因为这样,他才在多次的危险中捡回了性命,现在,不知为什么他又有了这种感觉,犹豫了一下,他慢慢的跟着李妙向前走去。

穿过小街就是岳豪家所在的高档社区大院,一脸酷酷表情的岳豪正跟三个铁哥们一起坐在社区外面的休闲广场上抽烟。

身边一个面目黝黑身材矮胖的男孩子不满的看着他:“我说,岳豪,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出去玩吗?我可约了好几个人打传奇呢,点卡都给你备好了,你咋不去了呢?”

岳豪没好气的说:“靠,你当我不想去啊,我爸给我找了家教,约了今天四点补课,操,真他妈麻烦,我根本就不想念,我我爸说我要不好好学,他就断了我的零用钱,妈的,烦死我了!”

一个坐在双杠上的男孩一听笑了:“呵呵,你们这些上学的少爷就是麻烦,看看我跟大昆,初一就退学了,不用翻那些破书烂卷子,也不用看老师脸色听他们罗利巴索,天天想干嘛就干嘛,想玩啥就玩啥!”另一个在跑步机上一边热气腾腾的慢跑一边满不在乎的说:“可不是,我和老黑现在老自在了,昨天晚上前半夜在的士高玩后半夜上网吧玩,基本上就一宿没睡,对了,我还新在网上泡了个妞,挺正点的,那身材□□,跟那个谁来的,那个叶子媚似的,波霸啊!”

身材矮胖的男孩不以为然:“切,我们校花倒追岳豪他理都不理呢,我们岳大少不爱女色,就喜欢飙车和打架,哎,对了,上次咱们收拾的那个五中的那个强子,听说还找人准备找咱们再练一局呢!哎,哥几个,咱得准备准备了,别被他钻了空子,让他扁一顿多没名啊!”

岳豪阴沉沉的撇撇嘴,俊秀的脸上满是阴霾暴戾:“操,让他们来吧,老子就不怕这个!”

坐在双杠上的男孩忽然伸长了脖子,指着远处走来的女子说:“哎,看哎,美女……”大昆从跑步机上跳下来顺着手指的方向看看:“还真是,我说老黑,你眼神真好,这么远也能看得出是个美女。”

岳豪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靠,就是她,是给我补课的老师!这么早就来了,真他妈烦人!”

大昆色迷迷的笑道:“操,你小子真有命,美女给你补课啊,补好了再整个师生恋啥的,哎,问问她收不收我,给我也补补,补课费咋收啊,我们家老头啥也没有就是有钱,我要是说一声,我肯补课我家老头得乐死!蹦着高的拿钱!”老黑摸摸下巴,不怀好意的说:“哎,要不咱逗逗她啊?我看岁数不大,长的这么漂亮,身材也好,咱也借借光呗?”岳豪冷笑:“你们逗吧,我没兴趣!”

李妙并没有注意到前面几个男孩子,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这叶践行温柔深情的问她:“给我个机会行吗?”只觉的心乱如麻,她不停的跟自己说:“冷静,李妙,你要冷静,一会你还要给学生上课,这些事待会再想……”

“嗨,美女,认识一下呗?”一个男孩突然从前方拦住她,李妙一惊,见四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石凳上蹲着个抽烟的男孩,一脸冷酷,正是她曾见过一面的岳豪,另外三个都笑嘻嘻一脸流气的盯着自己,李妙一皱眉:“岳豪?你们干嘛?”

大昆贼眉鼠眼的绕着李妙转了一圈,色迷迷的笑道:“亲爱的老师,给我也补补课吧,我学习成绩也不好,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也补补呗?”旁边的老黑从双杠上一跃而下,抱着肩膀流氓似的摸着下巴:“给你补个屁,你他妈不学无术,就爱找人补习生理课,还是给我补课吧……”他一面说一面溜达到李妙跟前,故意伸胳膊叉腿,涎着脸道:“老师,你看看我,我这身材,完全就是个标准的倒梯形,我还有六块腹肌,老师,我可以便宜你让你仔细看看……”他特别加重了“仔细”这两个字的口气,让人一听就知道话外有话,几个男孩会意的大笑起来。

☆、第 59 章

李妙气的脸色煞白,她从小漂亮,也不是没遇到过小男生劫她要跟她处对象,可她现在是以老师的身份来补课的,居然被学生领着人调戏?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柳眉倒立,寒着脸看着岳豪:“岳豪,你如果不想让我给你补课可以跟你父亲说,可你带人在这里堵住我,太过分了吧?我告诉你,如果再不让开我就报警!”

几个人一听都愣了,一般女孩遇到这样的情形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跑了,哪还敢这么义正言辞的说教?几个人也不过是在学校逗逗小姑娘,逃课打架上网吧,大奸大恶他们还没到那个级别,真要是被李妙报警了,他们就麻烦大了,身材矮胖的男孩叫吴迪,是几个人里最有心眼的一个,连忙上前拉了拉岳豪,想打个圆场:“哎,豪哥,咱们就是跟老师开个玩笑而已,你跟老师说说???????”岳豪慢慢腾腾的站起来,弹弹身上的烟灰,不以为然的睨了一眼:“操,有啥大不了的,最多是调戏妇女,交几个钱而已,你们谁家出不起啊?我懒得管你们的闲事!”

大昆一听来了脾气了,上前摸了李妙的脸一下,笑嘻嘻的说:“报警吧,亲爱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话还没说完呢,手就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紧接着他就觉得手臂像被老虎钳子钳住了似的,然后就听见“咔”的一声,他的手臂软软的垂了下去,大昆一下子蹦了起来,捧着手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啊??????我的手啊???????好疼好疼啊??????”

叶践行站在李妙前面冷冷的看着四个少年,淡淡的说:“调戏、猥亵女性违反社会治安管理条例,你们虽然未满十八岁也一样可以进行拘役。”李妙惊讶的看着叶践行,不明白他怎么会去而复返出现在这里。此刻,天空阴云密布,四个蛮横少年对着看似清淡冷肃的黑衣男子,冷风吹过,叶践行的大衣迎风鼓动,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大侠临危不惧之势,李妙站在叶践行身后,看他气定神闲的眯着眼看前方的几个人,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诗:但愿人间留侠气,不教狐鼠敢相侵。??????

原来,在危难时刻有个男人站在你前面的感觉是这样,温暖、踏实,真好,李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蓦然酸楚起来,前世她在无助和绝望中挣扎的时候,曾经多么渴望有这么一个人来搭救她?????

岳豪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冲着叶践行就是一拳,老黑和吴迪也冲了上来,几个人平时长在一起打架配合倒还默契,尤其是岳豪打起架来有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虽然没什么章法,但那股子蛮劲也挺吓人的。叶践行微微一笑,并不招架而是伸手迎上前,一把攥住岳豪的拳头,后退了一步,轻轻说:“一边去,别碰着你!”李妙明白他是告诉自己的,连忙闪到远处,看着叶践行轻松的应付三个男孩,事实上当她满心以为终于可以一睹叶大侠的真风采,现实版的武打动作片现场演绎的时候,演出已经结束了,不到三分钟,三个少年一个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两个双手的胳膊都被卸下来了,岳豪虽然没像大昆那样抱着胳膊惨叫,也是脸色煞白,额上布满汗珠子,两只手软软的垂在身侧,一脸阴狠的瞪着叶践行,恨恨的道:“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吴迪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叶践行,上气不接下气:“你,我,我们会报警的,你跑不了我告诉你,我妈是律师会告死你的??????”

叶践行笑笑:“我帮你吧!”伸手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简单的说了几句。李妙担忧的看着叶践行,她虽然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可是看穿着这几个孩子的父母也应该都是非富则贵,她实在不想叶践行因为自己而惹上什么麻烦。仿佛看出她的忧虑,叶践行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温言细语:“别担心,大斌子他们一会就到!”,他的表情仍然是冷冷淡淡的,只是一双眼睛带着温柔的光泽,让李妙有瞬间的怔忡,心莫名的安定下来。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大斌子和王循领着两个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见几个形状各异的男孩,王循就乐了:“呦荷,叶队,你这送女朋友怎么还外带除暴安良的啊?”叶践行淡淡的把刚才几个男孩子调戏李妙的事情简单的说了,王循摇头苦笑:“这些猴崽子,一天到晚都不消停啊,不好好念书,家长都干嘛的?”吴迪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叫道:“警察,他打我们,你看看,给我们打的,我们哥们的手都被打折了,你们怎么不抓他?你们是一伙的吗?”大斌子眉开眼笑的看看他:“小孩,你这是怎么的了?”“他踹了我一脚!疼死我了,我要验伤!”不愧是律师的儿子,还挺懂法的!

“你这算不错了,我们队长这是没使劲,要是使劲你肋骨早折了,还叫唤啥啊?”大斌子真想搂起衣服让他看看自己身上的淤青,都好半个月了还没下去呢,队长下手分人啊,自己可比这几个少爷羔子命苦多了!他看看那几个双手被卸下来的,上前挨个给活动活动,使个巧劲给端上去了,拍拍手,轻松的说:“行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下次长点眼睛,一个个的小屁孩不好好学习学流氓,就你么这两下子,真遇到流氓给人家提鞋都不够格,老实回去念书吧啊!”

几个男孩一听就明白了,这个揍他们的就是警察,还是他们队长,几个人调戏的是他的女朋友,这真自寻死路啊!几个人垂头丧气,只有岳豪犹自不服气的看着叶践行,叶践行温和的一笑:“不服气的话可以每周周末到省体育馆的跆拳道馆来找我,我随时奉陪!”大斌子看他年青倔强的脸心有不忍,年少轻狂啊!想当年队里有多少这样不服输的青年生生的被队长揍的满脸开花,在一次又一次的惨兮兮、血淋淋的教训中被征服啊!他叹了口气,劝道:“小子,你别不服气了,我们队长是原来特种部队的队长,全国警界擒拿格斗冠军,你啊,就别以卵击石了!”岳豪咬咬牙,倔强的挺直脊背:“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能够会打败你!”

☆、第 60 章

李妙在一旁冷笑:“是吗?你如果继续这么不学无术整天打架斗殴玩游戏,将来最多也就出息成个流氓,你是打算等到他八十岁的时候再打败他吗?”岳豪顿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李妙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蔑视之情溢于言表:“我说,你将来最多也就出息成个流氓,你认为我说的不对吗?”岳豪脸色紫涨,额头上的青筋跳起老高,旁边大斌子愣愣的看着李妙,哇塞,据雷蕾说她表姐美丽温柔,聪明文静,那么他面前这个伶牙俐齿、言语刻薄的人是谁啊?

王循是做思想政治工作出身的,深知有时候激将法比安慰劝解更能激起年轻人的斗志,于是笑呵呵的看着,心想,这姑娘挺聪明,口齿也伶俐,真是做老师的好料啊!

“你,你看不起我?”

“想让我看得起,你的先有让我看得起的本钱!明天我来你家,会出一张试卷给你,如果你能答对一半,我就看得起你,认为你还有希望跟叶队长斗上一斗!如果你答不对,呵呵,也就是说你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我说你最多出息成个流氓一点错也没有!”论口齿,李丹打小训练出来的人,哪里是岳豪这种小屁孩能匹敌的?岳豪被气的快脑溢血了,随口就答:“好,一言为定!”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在说什么,立刻就傻在那里了!吴迪叹了口气,小声说:“少爷,你被人给涮了!”

叶践行静静地看着李妙,她的小脸因为冷风和愤怒,涂了胭脂似的嫣红,眼睛明亮灿然,仰着头,鼓着腮,眼底有几分小得意,看上去像是小人得志了,他唇角微微勾起,万年寒潭似的心仿佛被注入了热水,荡起了层层涟漪。

第一次见她,她抱着吉他安静的唱着歌,悠然自得,超然世外,明亮宁静的画面一下子撞进了他的心里。第二次见到她,她在斩钉截铁的拒绝一个男人,言辞锋锐,不留余地,他那时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有截然不同的一面。第三次见她,她在酒吧拎着半截酒瓶子抵在一个流氓的脖子上,面色惨白,手微微发抖,眼睛里是绝然的冰冷,像一朵羸弱坚强的白茶花,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揉搓了一下,疼的他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李妙,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盼望你明媚温暖的笑容,多么想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哪怕此刻你想要的只是对一个孩子狐假虎威,哪怕在战友眼里我在做的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李妙的相亲在雷蕾的演说中成了一个传奇,宁朴和李丹听的目瞪口呆,相亲相到同学的哥哥,还发展成英雄救美,这,这简直可以编成小说了,传奇啊!看来那个叫叶践行的男人对李妙还是很有意思的,要不人家能那么奋不顾身,帮助李妙摆平几个小流氓吗?虽然过程是曲折的,但结果是圆满的嘛!宁朴和李丹、雷蕾探讨了一番,一致认定这个叶践行一定是相中了李妙,李丹一脸向往:“多好啊,这么有担当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家妙妙,有男人范儿,有功夫,有大侠风范,以后咱谁也不怕,谁敢动我们,我妹夫几下就拍死他!”宁朴可没那么乐观:“去,想什么呢?会功夫就能当螃蟹啊?还想横着走?我就是担心,雷蕾说他们家背景深厚,我担心齐大非偶,咱们家虽说书香门第,但跟人家还是没法比的,他们家能接受妙妙吗?虽说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姑娘,可我还是希望妙妙嫁个朴实的人家,别受气就行!”李丹不以为然:“妈,这都什么年月了,照你这个说法,必须得门当户对,那些电影明星是怎么嫁入豪门的?咱家妙妙不比那些电影明星强多了?大本学历,人长的也漂亮,气质还好,咱家家世清白,妙妙大学没毕业呢一个月的补课费就能赚五六千,他虽然是个处长,工资科不见得比我们妙妙挣的多吧?”雷蕾接话:“可不是,那个叶践行我见了,人长的一般,气势特别冷,不太爱说话,妙妙姐别嫌他闷就行!”

李妙一脸无可奈何的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三个讨论的热闹,心说这到底是谁去相亲的啊?怎么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没有人征询呢?还是当妈的心细,看女儿懒懒的靠在那也不吭声,忙问:“妙妙,你是怎么想的啊?相中没有啊?”李妙苦笑:“妈,那是叶灼他哥,他们家的背景不是普通的深厚,再说,我从来就没想过跟他能有什么关系。”“那就现在想!”李丹双眼灼灼放光,李妙瑟缩了一下,抿抿嘴唇,吭哧了半天:“我可不可以过一段在考虑这个问题啊?”“不行!”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妙妙,现在好男人不好找,你先处处看嘛!是叶灼的哥哥怎么了,这说明你们有缘分。”

“妙妙,咱广泛撒网,重点捞鱼,先处处看嘛,男人嘛,你不处处,不比比,怎么知道谁好谁不好呢?”

“妙妙姐,这男人吧,不能光看样貌,品质很重要,你不是总告诫我吗?现在是你好好实践的时候了!”

……

群众的声音是庞大的,群众的意见是伟大的,群众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李妙在三座大山的压迫下,晕头转向的应承跟叶处长先处处看!

韩斌亭满脸喜悦的完成了第一次做媒的任务,电话通知叶践行,叶队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有三个字“知道了!”放下电话,叶践行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李妙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就开着车来尽职责了,看着淡然自若,一脸理所应当的叶践行,李妙觉得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她用力拍拍头,叶践行微微一笑:“怎么了?头疼?”李妙舔舔嘴唇,不知为什么,自己觉得尴尬,对方却泰然自若,难道真是年龄大的男人经历的比较多,所以可以风轻云淡,遇事不惊?可自己前世加今生都三十五六岁的人了,怎么就没有这份功力呢?

☆、第 61 章

“我没事,叶,大哥,我??????”

“叶践行,叫我践行也可以!”叶践行系好安全带,转头问:“还是去昨天的那个小区?”

“哦,是”李妙点头,今天得去给岳豪少爷补课,她昨晚熬了半宿出了一张卷子,想看看岳豪的英语基础程度如何。“叶,践行,我,老实说我觉得有点尴尬,我跟叶灼是最好的朋友同学,我都不知道周一怎么面对她了!”

“她知道!”叶践行唇角微微一挑,清浅的微笑令他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下来,看上去温和了不少。

“你告诉她了?”李妙咬咬嘴唇,心里哀叹,这可怎么办?她本来是打算拜托叶践行装装样子,骗骗自己家里三座大山,过一段时间再以两人性格不合为理由说俩人分开了。可如果叶灼知道了这事就不好办了,自己总不能跟人家哥哥处一阵就完了,这也没办法跟叶灼交代啊?就算俩人是闺蜜也不能肆意玩弄人家哥哥啊!

叶践行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的看她,看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这丫头在转念什么呢,他心里明白,李妙这样外柔内刚的姑娘,刚刚在一段感情中受了伤,不会那么快复原的,让她在几个月后接受下一段感情是有些快了,可是他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叶灼在知道他的心意后常常有事没事的敲打他,今天有男生给李妙打饭了,明天有大一的学弟要进吉他社团,其实是对李妙一见钟情了,还有什么那个叫丁翰的男人跟现任女友常常吵闹,对李妙贼心不死,叶践行表面无动于衷,其实心里是在意的。爱情这东西是一道开了就无法关上的门,一旦你发觉自己动心了,就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切,即便冷酷如叶践行也不能免俗。

所以,他没有给李妙喘息的机会,一知道李妙同意和自己处处,就迫不及待的以男朋友的姿态出现了。

“叶大哥,不是,那个叶践行,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昨天是没办法,你也知道我跟齐浩然分手的事,我不想我妈和我姐担心所以答应他们,可是,我暂时还无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我不想骗你,更不想叶灼因此误会我们,所以???????”她有点说不下去了,该怎么说啊?这个男人不是丁翰,不是学校里那些男生,他比自己大十岁,有着传奇似的身份和经历,对自己而言,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也许潜意识里,她对叶践行是存在莫名畏惧的。

叶践行安静的开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她说到这里,才微微侧头,示意她继续,李妙艰涩的咽了口水,忐忑的说:“所以,能不能请你跟大斌子和叶灼说,你没看上我啊?”

车慢慢的停在了路边,叶践行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看李妙,乌沉沉的眼睛倒映出她的倩影,寒如秋水,灿若星辰,半晌,他才开口:“第一,我不骗人,尤其不能骗我的朋友和妹妹,第二,我看上你了,这个大斌子和小灼早就知道。李妙,我知道要你现在就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很困难,我可以等你,但你要给我机会,我没有处过女朋友,因为工作的关系也没有很多的时间,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急着拒绝我,让我们慢慢来,可以吗?”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一段时间之后,你还是无法接受我,放心,我不会令你为难!”他的唇角略弯,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李妙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到叶践行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话说到这份上,李妙还能说什么呢?

见到岳豪,李妙的第一感觉是,如果叶践行在该多好,一定会狠狠揍这臭小子一顿。大冬天的,虽然岳家的空调定位在二十四度,但岳豪赤着上身,就穿了一条大短裤,抱着个肩膀看着李妙挑衅似的歪着个脑袋,一副给你好看的架势。李妙知道他是故意的,昨天被自己几句话激的不得不上课,可心里不服气,故意裸着上身挑衅自己呢!

李妙忍着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莞尔一笑:“being reluctant to think ,unwilling to study intensively and satand deeply and bening complacent and satisfied at negligible knowledge all are the cause of poor intellingence ,which can be germed as foolish.”岳豪没听懂,却直觉的问:“什么意思?”李妙眼睛中的轻视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李妙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慢悠悠的说:“懒于思索,不愿意钻研和深入理解,自满和满足于微不足道的知识,都是智力贫乏的原因。这种贫乏通常用两个字来称呼那就是愚蠢。这是苏联作家高尔基的名言。”

岳豪气的脸红脖子粗,这女人是在说他愚蠢,偏偏找不到什么还击的话,文化人骂人都用外语了,他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李妙把卷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道:“君子一诺千金,你昨天答应了我要证明给我看,现在到了你实践诺言的时候了!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感冒盛行,你还是穿上一件比较好,不穿也没什么,我妈和我姐都是护士,我们家墙上就挂着人体解剖图呢,我不介意你演绎现场人肉版的。”岳豪气的脸通红,心想我要是把裤子也脱了看你不捂着眼睛尖叫逃走才怪呢?可是看李妙那个架势他还真担心自己要是脱了她会不会立刻拿出手机来拍照留念,自己丢人可就丢大发了!冷冷的哼了一声,拿起一件衣服胡乱穿上,坐在桌前,拿起笔答题。李妙趁机打量了一下岳豪的房间,有三十几平,很宽敞,有独立的卫生间,书桌和床都是浅栗色的,床单和窗帘是米白色,墙上挂着一幅拳击手套,地上扔着几个杠铃,书柜里的书非常多,杂七杂八的,有很多字帖,李妙随手拿出一本《硬笔书法写宋词》,意外的带出一张陈旧的奖状,展开一看,居然是全市小学生钢笔书法大赛第一名,得奖者:岳豪,李妙蹙眉,看不出,这岳豪还写得一笔好字?她顺手把奖状塞进去,仔细的看了看书柜里面的书,发现岳豪的书柜里有很多女性文学,她随手拿了一本《乱世佳人》出来,翻了翻,发现里面有几页放了花瓣,还有一页放了一枚十分精巧的书签,看上去是用卡纸自制的,上面用粘了一枚殷红的枫叶,下面是一行字“一朝花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字迹很清秀,李妙看了又看,很纳闷,这不太像是男孩子的东西啊,难道是谁给岳豪的?可就算是表白也不会用这么伤感的葬花词来表白啊!奇怪!

☆、第 62 章

又拿出一本《红楼梦》里面照例有自制的书签,是用碳素笔勾出了一个长发纷飞的女子,半低着头,花瓣粘成女子的裙子,画面简洁,下面仍然提了一行字:一觉年华春梦促,往事悠悠。李妙下意识的看了看岳豪,这应该不是他的东西,里面似乎有点闺怨的意思,难道是他母亲的?

李妙又抽出一本《张爱玲小说选集》略一翻里面就掉出一张书签,这张上面是用红豆粘成了一朵小花,旁边还粘上了白色的芦花,下面提了: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看来这做书签的女子不仅心灵手巧,还很有几分才情。

没一会岳豪就答完卷子,冷冷的扔给她,“答完了!”李妙细细的看了考卷,苦笑着摇摇头,拎着卷子去找岳天楚。

“李老师,有什么事?我还要去办点事,能不能明天再说?”

“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岳先生,我刚才摸了一下岳豪的底,别的科目我不敢妄议,单就英语而言,他的程度只能在初一,我建议你让他重读,如果他不情愿,您请什么样的老师都没用,我能力实在有限,岳先生,很抱歉,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李妙其实有点沮丧,不过她实在觉得岳豪同学是一个太过艰巨的挑战,目前她对自己没有这个信心。

岳天楚拿起考卷,神情间没有失望,反而有了些兴奋:“这是小豪答的?”李妙点头,心里纳闷,这答的一塌糊涂的考卷看了不发愁反而兴奋,这什么父亲啊?

岳天楚看出李妙的心思,道:“李老师,你不知道,我前后给小豪请了十四位家教老师,他完全不配合,别说答卷子了,根本就听都不听,来一个往外赶一个,后来我威胁他要取消他的零花钱,他才合作一些,但也从不答题,就在那坐着玩手机游戏,哎,李老师不怕你笑话,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答卷子呢!”合着人家岳豪同学是很给面子了!李妙有点傻,她虽然给几个孩子补过课,可还真没遇到过岳豪这么乖戾的孩子,随便写章卷子都能让父亲激动成这样,他也真是能人了!

“李老师,看来小豪对你还是有些听从的,真是太好了,李老师???????”

李妙头疼的看看岳天楚殷切的目光,忙说:“岳先生,你太高看我了,岳豪是跟我打了赌而已,如果他本身就不想学,我也实在心有余力不足啊!”

岳天楚沉默了一下,低头叹了口气道:“其实小豪以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小学的时候他学习很好,硬笔书法还拿过奖,小提琴也拉的不错,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其实是我的责任,是我不好!我没有尽好做父亲的责任。”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鼓动,似乎很纠结。李妙蹙眉,又不好细问,岳天楚既然表现的这么愧疚,必定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理由,只好劝解:“岳先生,你也别太自责了,做父亲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真的很抱歉,我觉得我自己能力有限,你试试多跟岳豪沟通一下,好好谈谈,他年纪还小,就这么下去真是太可惜了,你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岳天楚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起身送李妙。

一到外面冷风嗖嗖的,李妙忙竖起大衣领子,四处看看,这个地方出租车不好打,只好缩着肩膀向街口走,刚走两步,一辆车就停到面前,是叶践行。李妙上了车搓着手问:“你怎么没走?”叶践行伸手将她冻得通红的手放进自己的手里,温暖的大手合在小手外面,像一道温暖的屏障,李妙心里有了一丝微妙的战栗,忙低下头,抽回手,叶践行淡淡的回答:“没事等等你,这里不好打车。”李妙看了看表,十点半,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仅仅因为天冷想让她少走几步路。沉默了一下,李妙说:“我中午请你吃饭吧,你有时间吗?”“有”。

两人去的是一家韩国餐馆,叶践行听叶灼说过李妙爱吃甜辣的东西,这家餐馆是叶灼着重推荐的,装修精致干净,菜的味道也地道。李妙跟叶践行说起岳豪的事情,十分感慨:“真是很可惜,这个孩子字迹非常漂亮,我父亲最喜欢字迹漂亮的学生,认为能够有耐力把字练好的孩子一定能够会有出息,可惜啊,岳豪很倔强,不知为了什么,他似乎执意跟他父亲作对,这又是他的家事,我没办法插手,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叶践行给她盛酱汤,细心的将上面的香菜挑出去,道:“喝点汤,暖暖,你一口一个孩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多大了呢!”李妙有点脸红,她的年纪不过比岳豪大七岁,可心里年龄要大二十岁呢!于是笑道:“大几岁也是老师,我尊师重道行不行?”叶践行看她娇嗔的样子,觉得心里苏苏麻麻的,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心里有些自嘲,三十二岁的男人了,对一个小姑娘偶然的娇嗔也这么没有免疫力,说出去多丢人!

李妙没有注意到叶践行的表情,她喝着汤,脑袋里却转悠这岳豪的事情,忽然想起岳豪早上被自己调侃的尴尬样子,不禁微笑起来。叶践行好奇的问她笑什么,李妙就把早上岳豪故意裸着上身气自己却被自己调侃一顿的事情说了,叶践行面色一沉,眯了眯眼睛,说:“我有个好办法,这孩子有好胜心,你带他来我们练拳的道馆,我帮你教导一下他,估计会比你说教管用!”李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叶队长的险恶用心,还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一边吃着辣米条一边点头:“别说,这主意不错,男生对比自己强大的人是从心里敬服的,我妈常说男孩子就应该爸爸管教,女孩子应该妈妈管教,也是个道理啊!”叶践行玩味的一笑,眼睛中深情缱绻:“是啊,如果将来咱们生个男孩,我来管教!”李妙一愣,随即意识到叶队长这是在占自己便宜,可面对他风轻云淡的表情,又不知怎么说,一急,米条的辣味一下子呛到嗓子里,她捂着嘴咳嗽起来,叶践行忙帮她拍背,拿水给她喝,一番忙乎之后,李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么严肃个人也会在口头上占便宜,简直,简直可气!

☆、第 63 章

叶践行说完其实就后悔了,看李妙涨的通红的脸,心疼起来,柔声道:“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啊!”李妙撅撅嘴:“我一直就以为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开玩笑的呢,我被表象欺骗了!”叶践行问:“我的表象让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李妙歪着头,想了想,说:“严肃、冷静、内向、武艺高强、临危不惧,嗯,就像古龙笔下的傅红雪那样的,白色的手,黑色的刀,刀是最好的朋友和情人,酒是最好的知己,永远充满神秘、寂寞……”

叶践行简直想仰天长叹,这武侠小说害死人啊,他什么时候成傅红雪了?还神秘?寂寞?还武艺高强?

他郁闷的摇摇头,苦笑:“是叶灼跟你形容的吗?”李妙点点头:“她说你是最强大的哥哥,很小就去当兵,然后安全局选人,你是千万人里挑一被选上的,工作特别出色,是最年轻的处长!”叶践行哭笑不得,摇摇头,道:“你知道我家三代都是军人,我是在军队大院长大的,从出生就注定当兵的命运,十六岁就被我父亲送到军校读书了,我在部队呆了十年,先是在陆军,后来进侦察连,然后是特种部队,在俄罗斯受训一年,部队是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枯燥的地方,没有任务的时候跟蹲监狱没什么区别,在这种地方养成了我性格有些严肃刻板,不爱说话,到了安全局,我一开始是做外勤工作,我们这种工作必须谨小慎微,恨不能不张嘴只长眼睛和耳朵就好,可能是长期在这样环境中呆着的缘故,我的性格很闷,也难怪你说我很严肃。其实我很羡慕你和小灼这样的性格,开朗大方,而我……”他有些黯然,能生活在阳光下,谁愿意总是呆在黑暗中呢?

李妙有点意外的看着叶践行,她以为的天之骄子也有这样无奈和苦闷的生活,也难怪,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他和众人的区别就在于,他展示给世人看到的是华丽袍子的表面,而爬满虱子的内侧只有他自己承受罢了!她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和叶灼特别聒噪呢!”

吃过饭,叶践行问李妙要不要去看电影,看来叶队长是想把恋爱男女该干的事都拿出来实践一下。李妙摇摇头:“我得回家了马上期末考试了,我得回去复习了,改天吧!”叶践行也不勉强,开车送李妙回家。

周一返校,李妙理所当然的被叶灼和唐枫抓到僻静处逼供,“说吧,交代吧,跟叶灼他哥咋样了?进展到ABCD哪一级了?”“妙妙亲爱的,快说快说,我哥表现的好不好?你满意不?他吧就是个性有点闷,可人特别好,人品绝对有保证,我可以拿人格担保,我哥绝对不会像那谁似的劈腿,保证对你一心一意,终生不渝!”

李妙捏捏眉心,看着两位热情如火的闺蜜,详细交代了周日和叶践行约会的经过。唐枫不满:“切,就吃顿饭送回家就完事了?叶灼,你能不能说说你哥,太不浪漫了,不说给送个花啥的,好歹也看场电影吃个晚饭啥的啊!”叶灼也不满:“我哥就是死脑筋,我一会就打电话批评他,太笨,关键吧我哥就没谈过恋爱,这是头一次,估计他不会追女孩,要不让你家左岸给开堂课吧,他经验丰富!”唐枫来气了:“说你哥就说你哥,说我们家左岸干啥啊?还经验丰富?他经验丰富个屁,丰富还能把我整那么疼?”

李妙和叶灼对视一下,不对啊?大事件啊!

“什么疼?怎么回事?你们圈圈叉叉了?”

“交代交代,坦白交代抗拒从严!”

唐枫俏脸通红,娇嗔道:“你们能不那么邪恶吗?我是说接吻,他第一次吻我的时候把我嘴唇都咬破了,疼死了,我才知道他哪有什么经验,不过是喜欢四处吹牛自己经验丰富,没事喜欢跟女生混着玩,看着好像挺风流的,其实是呆瓜一个!”李妙和叶灼哈哈大笑,叶灼一边笑一边说:“太逗了,原来你们家左岸还这样呢?哎,那你们还没圈圈叉叉呢?”唐枫气的拍了她一巴掌:“滚,你一没男朋友的对这事这么有兴趣干嘛?你要想,自己找个男朋友试试去,问什么问?”叶灼悻悻的道:“找就找,明儿我就找一个去试试,我都二十三了,还没谈过恋爱,没接过吻,没圈圈叉叉过,太亏了!”另外两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元旦过后就是期末考试,李妙不仅要忙备考还要忙家教,一天恨不能长出八只手,两个脑袋来。叶队长打来电话说有任务要出差一段日子,就消失了,李妙对叶践行的男朋友身份基本还没适应过来就重新回到了单身状态,反而觉得很自在。倒是叶灼对老哥的工作造成追女生障碍颇有微词,常常回家跟叶妈妈抱怨,米菲菲也急啊,可急有什么用,这种事做妈的也帮不上忙啊!考期结束后就是寒假了,李妙终于松了口气,拎着行李回家,躺在自己粉蓝色的小床上,长长的出了口气:“哦,总算活过来了!姐,我要吃鱼,你做的鱼……”李丹一边收拾衣服一边笑道:“都多大了,还跟我撒娇呢?”李妙支起胳膊瞅着李丹小女人似的利落的折叠衣物,感慨的撅着嘴:“姐,你别嫁人了行不行?我总觉得你嫁给贾哲新太便宜他了,我姐这么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贤妻良母,怎么就让他小子划拉去了?你嫁了谁给我做鱼吃啊?”李丹白了她一眼,笑道:“合着就因为你要吃鱼我就不能嫁人是吧?臭丫头,有本事你也别嫁人,咱俩就在家里耗着,我给你做鱼,你给我唱歌,咱俩耗上一辈子!”宁朴正好推门进来,听见姐俩的话,好气又好笑:“你们姐俩都乱说什么呢?都不嫁人在家当老姑娘啊?妙妙啊,妈正好有事想跟你商量呢,你来!”李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父母屋里,纳闷的问:“啥事啊?这么正式?咋不叫我姐呢?”宁朴道:“是这样的,我们打算今年上秋让你姐结婚,虽说女方家可以少陪送点,可你姐那个老婆婆你也知道,一向不太喜欢你姐,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想再卖一幅画,给你姐当陪嫁,咱家多陪送些,你姐将来在婆家腰杆就硬些,你看呢?”李妙自小跟李丹感情就好,姐姐的幸福当然是李妙乐于见到的,何况重生之后,李妙对金钱看的不那么重要,总是认为家人幸福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李妙想了想,说:“妈,咱把剩下的那三幅字画都卖了吧,一方面是书画不好保存,把字画卖了给姐姐陪嫁是一个,还有我琢磨着,明年我爸就该退休了,你跟单位申请一下也提前退休吧,你和我爸拿上钱到各地好好走走,趁着你们还不算老,身体状态比较好的时候去,咱把钱放那永远都是死物,你和我爸辛苦了一辈子,为我们操心了一辈子,老了应该为你们自己好好活一回了,好好享受生活才对。房子这面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和姐会处理好的,你们只管想去哪就去哪玩就行!”宁朴听了女儿的话就觉得贴心,眼眶一下子红了,两口子辛劳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儿女吗?女儿贴心懂事能知道为父母着想,这辈子的辛苦就值了!“好,好,听你的,妙妙,你长大了!”宁朴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欣慰的说,李妙靠在母亲胸前,汲取这母亲身上略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温暖,心里一片酸楚的温暖,这辈子能让你们幸福,不让你们失望,就是我最好的成就了!!

☆、第 64 章

忽然李妙想起什么,抬起头说:“妈,过几天我们一起去你们单位做个体检吧?咱们全家都检查一下身体,尤其是你和我爸,如果要出去旅行,必须提前做个体检,我和我姐也都检查一下。”她猛然想起来前世父亲曾经得过心梗,自己得了肝癌,虽然前世是因为自己长时间的抑郁可谁知道今世自己的身体状态如何呢?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宁朴想想女儿说的也有道理,再看看女儿说的这么郑重,有些担心:“妙妙,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你姐有吗?”李妙摇摇头:“没有,不过做个体检总有好处嘛,再说了现在很多疾病的高发年龄不是提前了吗?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宁朴点点头,也好。

李家一家子到医院从上到下的检查了一遍,李仲文查出了轻微的冠心病和严重的颈椎病,大夫要求他进行短时间的按摩理疗,并且需要服药一段时间,宁朴血压稍高,李丹有神经衰弱和浅表性胃炎,李妙还好,只是有些贫血,血糖和血色素都偏低。这下好,宁朴逼着俩闺女去中医院找个大夫开了一大堆的中药,每天用砂锅给她们熬药,李家内外都弥漫着一股中药香。李妙姐妹每天捏着鼻子苦着脸咕嘟咕嘟的被灌下三大碗中药。

李丹摸出一块糖来塞进嘴里,砸着嘴道:“要了命了,都怪你,没事非要去体检,害的咱妈现在天天给咱俩灌药,苦死了!”李妙狠狠的咬了口苹果,清甜的汁液令人精神一振:“切,你不过是吃药而已,现在你的神经衰弱不是好多了?咱爸天天被咱妈押着去按摩理疗,还不许伏案工作,咱爸现在看书都得举着看,脖子上带着个颈椎托,看上去更遭罪!”李丹无奈的靠在床上,幸灾乐祸:“也是哈!我现在一看到咱爸直着脖子举着报纸就想乐!”“呵呵,我也是,不过咱爸那脖子是得好好治治,要不将来怎么走遍祖国大好河山啊!”姐俩正就李仲文的脖子展开讨论,李妙的电话响了,电话那边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居然是一个多月未出现的叶践行。

叶践行说他就在李妙家楼下,让她下来一趟。李妙只好裹紧大衣,在姐姐暧昧的眼光中下了楼。浓重的夜色和漫天的雪花中,叶践行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车前,如果不是车灯,几乎以为他和夜色是一体的,他站在那里,漫天的风雪似乎就成为他的背景,有一种千山鸟飞绝,独钓寒江雪的寂寞。他看见她,漆黑的瞳孔瞬间迸发出灼灼的神采,声音却是暗哑的:“冷不冷?”李妙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模糊的想起几句诗来:“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李妙摇摇头:“不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叶践行贪婪的看着她,一个多月没见了吧,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不能打电话不能发短信不能上网,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勾画她的样子,她的微笑,这种想念似乎沉淀进了血液,随着脉搏鼓动着心脏……李妙有些不知所措,他刚刚回来就赶来看她,看他一脸风尘疲惫之色应该是很累了吧,她咬咬嘴唇,问:“你吃饭了吗?累不累?”叶践行心中一暖,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下来,低哑的说:“过来”李妙傻傻的向前走了一步,一下子被裹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因为突然,李妙忘记了反抗,只是茫然顺从的怔在那里,他的衣服上带着雪水融化后微微的腥气,凉凉的,有些潮湿,肩膀和手臂坚硬的像铁制的,透过衣服都能感觉到肌肉隆起的壮实,他将她的头揽在肩上,滑嫩的脸庞擦到他鬓角的肌肤,耳垂冰凉,还有些淡淡的烟草味道。过了约一分钟,李妙才反应过来,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是叶践行,她并不熟悉的名义上的男朋友。

她轻微的挣扎起来,却被叶践行紧紧的按住了,他在她的耳机轻轻的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他的声音低沉暗哑,能听出一丝难得的柔软的恳求,带着男子呼吸间的灼热,热热的喷在她白皙的颈子上,李妙的心瞬间松软了下来,像被缝针扎了一下,有些细细的酸楚,和微微的甜蜜。他是喜欢自己的的吧?不顾疲惫深夜到访只为了看看她。

良久,叶践行才放开她,漆黑如子夜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一丝温柔的微笑勾在唇角,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摩挲她的脸庞,李妙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微红垂下了头,却听见叶践行带着笑意的声音:“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如一朵水莲花初绽的娇羞!”李妙一愣,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叶践行,“怎么了?”李妙懊恼的发现,自己一向挺聪明的啊,怎么一到叶践行这就有点发傻呢?叶践行笑吟吟的看她:“觉得我这样的人说徐志摩的诗有点怪?”李妙诚实的点点头:“嗯,我觉得像一个冷面大侠忽然变成楚留香了。”叶践行大笑起来,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看的李妙有点发呆,他长这么大有这么大笑过吗?叶践行忽然把手放在她的腋下,一把把她举了起来,李妙吓得尖叫了一声,双手紧紧的揽住他的头,叶践行举着她像举着一个轻盈的孩子,转了个圈,才将她放下紧紧的搂在怀中,李妙听见脑后叶践行无法抑制的笑声:“你可真是个宝!妙妙……”然后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嘴唇冰凉柔软,却带起李妙周身的战栗,额上的吻似乎一下子成了燎原之火,燃遍了全身。叶践行看着李妙娇羞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柔情蜜意,轻轻的掸落她头上的雪花,低声道:“晚了,回去睡吧,我明天来接你!”李妙觉得自己脸蛋滚烫,估计能摊个鸡蛋上去都能熟了,心里暗骂自己,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也不是没有过男人,至于吗你李妙?一个吻就把你弄的面红耳赤,你就这么点出息吗?丢人啊!李妙不敢抬头,支吾了两句回身就跑,背上,那道灼热的目光似乎烫的她背上滚热……☆、第 65 章

李妙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早上对着镜子发愣,面色红润,眉梢眼底有着妩媚的风情,谁说过来的,只有被爱或在爱情中的女人才有万种风情。

是爱吗?她有些茫然,前世她渴望的是富足骄傲的爱情,可以在人前炫耀,让众人羡慕,这份浅薄的虚荣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重生,她渴望的是安定温暖的爱情,可以相互依赖,风雨同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像自己的父母那样,平静安详的生活,可是她输给了现实,输给了齐浩然渴望成功的功利心。现在,面对叶践行的深情,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李妙对着镜子默念,发觉自己的心仍然如三月柳絮,飞扬凌乱,李仲文今天休息,看见李妙心思烦乱,笑眯眯的拿出一本宋词来翻了一页出来,让女儿练练书法,还说:“妙妙啊,你也挺长时间没好好练书法了,正好放假有空,好好写写字吧!”李妙的书法是自小开始练的,李仲文一直认为书法可以陶冶性情,因此两个女儿四岁就开始写大字,李妙的小楷师从少年宫的一位陶老师,练的是柳体,一部《玄秘塔》她反复的写了两年,练得字迹清劲峻拔端正俊丽,因而深得陶老师的喜欢。

李妙悬腕提笔,将心思空明澄澈,一字字的写下去,慢慢的,心情沉静了下来。一直写了很久,才停下来,发现父亲让自己写的是一首浣溪沙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她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明白父亲看出了自己内心的矛盾,在委婉的劝自己怜取眼前人。

中午时分,叶践行开车来接李妙出去吃午饭,问李妙想吃什么?李妙想了想:“天气这么冷,吃火锅吧!”叶践行点点头,开车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僻静没有牌子的火锅店,李妙纳闷的问:“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没有名字呢?”叶践行笑道:“是我同事推荐的,据说是一家私人的会所型的火锅店,来的都是城里的老饕们。”李妙恍然,来的应该都是城里的达官贵人吧?

店面不大,可里面却大的出奇,火锅店布置的如同室内花园一般,假山喷泉,绿树鲜花掩映,地上铺的是鹅卵石,中间蜿蜒着几道小溪般的流水,水里居然放着莲花灯,这点点的灯光点缀的如梦如幻一般。座位隔的很远,不是掩映在花丛里就是遮挡在假山后,大靠背的朱红色真皮沙发,黑色理石餐桌上的火锅是传统的老北京铜锅,天棚上是隐蔽的吸烟机,空气中居然闻不到一点羊肉的膻味,反而都是鲜花甜润的香气,李妙心里感慨啊,人真是会享受的动物啊,一个火锅店都布置的如同花园似的。

牛肉是神户运来的骰子牛肉,入口鲜嫩,回味甘美,蘸料鲜美带点甜味,据说里面放了上好的蚝油和花生碎,叶践行看李妙吃的香甜,很开心,他自己吃的很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西瓜汁,静静的看着她吃。李妙抬起头,问:“你怎么不吃?”“这几天胃不太舒服,不敢多吃!”其实叶践行因为出任务总是饥一顿饱一顿,有时甚至三四天只吃一顿饭,饿出了严重的胃溃疡,这次出任务因为饮食不固定犯了胃病,只好大把吃药。李妙不好意思的说:“怎么不早说呢,咱们可以去吃点粥什么的。”叶践行淡淡的说:“没什么,我也不是很饿,吃不吃都无所谓,妙妙,你毕业的去向定了吗?”叶践行斟酌着问:“想好要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吗?”这是米菲菲昨晚提出来的,让叶践行一定问问,这个儿媳妇她很喜欢,自己家也有这个能力,能帮忙当然要帮忙。

李妙摇摇头:“没有,来我们这招聘的不少,可我不是个很有追求的人,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父母,就想再本地工作,我妈说了让我大爷帮忙安排,目前还没定下。”叶践行静默了片刻:“你希望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李妙放下筷子,柳眉一挑,似笑非笑:“你打算帮我安排?”叶践行怔了一下,解释:“别误会,我只是问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你的!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只是怕你觉得我是以势压人,才一直没问,妙妙,我没想别的,就是希望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当然在一些事情上,我也希望自己有能力可以帮到你。如果你认为不需要,可以当我没说!”

看叶践行这样急急的解释,李妙反而为自己的多疑感到不好意思了:“不关你的事,是我多心了,其实跟你交往,我心里是有压力的,我妈说过齐大非偶,我们俩家地位和背景相差的太远了,我不想别人说我是靠着攀高枝去找工作的,我也知道社会的现状是这样的,没有人没有门子你就是有能力有才能也白费。可我还是想凭着自己的本事吃饭,我爸常说,现在这个社会都说笑贫不笑娼,可作为一个人该有的骨气还是要有的。叶,践行,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傻,但是谢谢你的好意,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跟你开口的!”

叶践行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疼痛,是欢喜的疼痛,他没有看错人,没有喜欢错人,这个女孩,不仅有着美丽的外表,还有这纯净的内心和骄傲的风骨,这,才应该是他叶践行的女人!

李妙见他一直不吭声,以为他不高兴了,忐忑的问:“我,说错了?你不高兴了吗?”叶践行摇摇头,漆黑闪亮如黑色曜石的眼睛里有着温柔的缱绻,他低哑的声音甚至也带出了一丝缠绵:“没有,我很高兴,妙妙,我很高兴!”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走到了近前,两人一愣,不远处站着两个穿着入时的女人,三十多岁,身前还有一个□□岁的女孩,女孩穿着红色的羽绒服,一张小脸精致漂亮。那两个女人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第 66 章

忽然那女孩一伸手指着李妙不远的一桌客人:“妈,二姨,在那呢!”两个女人立刻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其中一个指着桌上的一男一女就骂:“狐狸精,不要脸,平时勾引我老公就算了,我女儿生日你也不放过他,你妈生你没教导你吗?自己也不缺胳膊少腿的,缺男人自己找去,非抢别人老公,你真是死不要脸啊你???????”那女的不甘示弱,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们已经离婚了?他现在是我老公,我们过了春节就要结婚了,什么你老公?我不要脸?怎么的吧?老冯就是爱我,你没本事你怨谁????????”

李妙看着那个女人大吃一惊,那不是李绣吗?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叶践行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了?”李妙有些羞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关键是这相逢的场面也太丢人了:“是我表姐,我二大爷家的。”叶践行看看李绣,眉眼画的很精致,可指手画脚的一脸无耻的泼妇像,让人看了就觉得刺眼。

那男人觉得丢人,劝了几句,估计一看也劝不住,干脆一甩袖子走人了,服务员和前台经理都过来劝阻,这是私人会所啊,不是抓奸的场所,可三个女人见面分外眼红,哪里顾得了这么多,骂着骂着居然打在了一起,李绣到底年轻,耍起狠来两个女人也不是对手,居然以一敌二,一头撞在一个女人胸前,一下子把她撞到在地,连带着把那个小女孩也拽倒在地了,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李妙皱眉,这什么家长,这种情景带孩子来干嘛?她两步抢上前扶起女孩,另外一个见孩子哭成这样,心疼的不得了,又扑上去跟李绣厮打在一起,李绣一眼瞄到了李妙,心里暗气,叫道:“李妙,你看着我挨打也不帮我?”李妙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心说你自己丢人难道还要让我也跟着?再说了,你抢人家老公这么恶心的事,我不骂你就算不错了,还要让我帮你?李妙把小姑娘抱到一边,想过来拉开她们,那女的见李妙过来以为她是来帮忙的,急了,拿起桌上一碗还没喝的火锅汤就冲李绣泼去,李绣正好看见,一缩脖子躲在李妙的身后,李妙眼睁睁的看着那晚冒着热气的汤冲着自己泼了过来,下意识的一捂脸,电光火石间“哗”的一声,李妙心想这下完了,却发现没有想象中的疼,她一抬头,发现叶践行不知什么时候窜过来正正的挡在她面前,宽阔的肩背完全挡住了那碗汤,连一滴汁水都没溅到李妙身上。李妙用力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她看见叶践行脸色发白,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你怎么样了?我看看。”绕到叶践行背后,发现叶践行黑色的毛衣后背完全湿了,掀起来一看,后背的皮肤全红了。

李妙也顾不得李绣和那几个人了,拉着叶践行就走:“走去医院”叶践行看她急的脸色煞白,反而笑了:“没事,妙妙,别害怕,我皮糙肉厚的,不要紧的!”李妙此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又急又气,也不答话,抓着叶践行的手臂往前走,服务生一见连忙拦住俩人:“那个,不好意思,您二位没结账呢。”李妙拦住叶践行从包里翻出五百块钱:“够不够?”服务生对了一下单子:“够了,我得找您钱。”“不用找了”李妙拉着叶践行就往外走,打了个车就近去了医院,大夫检查了一下,给开了点烫伤膏,嘱咐不能沾水,不能吃辣和鱼虾,戒酒,烫伤的地方最好通风,晚上不能平躺,需要俯卧。

李妙送叶践行到家,叶灼和米菲菲吓了一跳,李妙十分愧疚,米菲菲虽然心疼儿子,却心里暗喜,受点小罪却能把儿媳妇弄到手,也是值得的。叶灼忙不迭的把李妙和叶践行送进卧室,关怀备至的送水送水果送点心,还叽里呱啦的说:“我最近要去我舅舅家帮我表弟补课,没时间,我妈最近要下基层,明天就得走,我们家的阿姨回老家了,没人做饭,妙妙啊,我哥是为你受伤的,就交给你伺候他吧,我哥这个人吧,基本上不挑食,好伺候,就拜托你了啊!”

叶践行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看着妹妹睁着眼睛说瞎话,妈妈要下基层?她要去舅舅家补课?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做饭的阿姨要回老家过年这倒是实情。不过他并不打算戳破,有人推波助澜,给俩人单独相处的空间,对于叶队长在短时间内攻破李妙的心里防线是绝对有利的。

倒霉的李妙满心愧疚,看着衣服后背被剪出大窟窿趴在床上的叶践行,十分沮丧的嘟着嘴:“我觉得我就是个麻烦精,总是给你惹麻烦,第一次你送我就跟人家打架,吃个饭还害得你因为我受伤,我看你还是以后别理我了!”叶践行笑笑:“我喜欢!即便你是个麻烦!”简洁有力,却一往情深,李妙心里一震,暖流涌动。

李丹听说李妙的男朋友因为李绣被烫伤了,咬牙切齿:“李绣可真是无耻到一定地步了,自己当第三者,惹了事还得连累妙妙,要是汤泼到妙妙给毁了容怎么办?真想上门揍她一顿!”宁朴也蹙眉:“这个李绣怎么这样呢?都是一家人,她做出这么没名誉的事情,人家叶家会怎么想咱们家?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李妙叹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妈,他们家最近没人,叶妈妈下基层,叶灼要去舅舅家,他家阿姨回家过年了,只剩叶践行一个人,我得去照顾他几天。”宁朴犹豫了一下,说:“这,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你们毕竟还???????”李丹不以为然:“妈,你的想法太老套了,现在这是什么时代了?2003年了,谈个恋爱同居那是正常事。”宁朴脸一沉:“别人是别人,咱们家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的!”李丹还要辩驳,李妙拦住她,笑道:“妈,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去照顾他几天,毕竟人家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你放心吧,妈!”宁朴想了想,道:“妙妙,叶家是什么家庭你清楚,本来妈没想让你高攀这样的人家,咱们普通的老百姓,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找个对你好的,家庭条件稍微好点就行,可看叶践行对你这份心思,危险的时候能挺身护住你,说明人家拿你当回事了,可越是这样,你就越要看重自己,知道没拿?”李妙点头,郑重的说:“妈,我明白,你放心我必然不会轻贱了自己。”

☆、第 67 章

李妙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去菜市场买了点山药红枣和糯米,又买了些青菜,领着去了叶践行家。叶灼给她开了门,说叶践行还没下醒呢,又把钥匙给了她就笑嘻嘻的走了。李妙暗叹命苦,走进厨房做饭。

叶践行敏锐的察觉到轻微的响动,随手抓起一件衣服走出房间,听见楼下传来响动,有隐隐的枣香传来,他轻轻的走下去,看见厨房里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忙碌着,清晨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的光,少女细白的手挽起长发,仔细的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热气扑在脸上,雾气氤氲,映衬的粉白的面颊如冻玉般透明,画面柔和恬静,让叶践行竟有了瞬间的恍惚,可不可以,后半生都有这样的画面在自己的生命中?这样的美好宁静能否永远?

察觉到他的目光,李妙抬起头,看见穿着浅灰色棉睡衣的叶践行站在厨房门口,一笑:“你起来了?去洗洗脸吧,该吃饭了!”

叶践行答应了一声,去洗漱完毕乖乖的坐在餐桌前,李妙摆好饭菜。碗里是浓稠清甜的红枣山药糯米粥,四个小碟上分别是碧绿的拌黄瓜、清爽的海米拌豆芽,金黄酥脆的煎馒头片,热气腾腾的鲜肉馅饼。李妙递过来一双筷子,笑道:“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不过大夫说你得吃清淡点,你的胃不好,经常喝点粥好些,这馅饼是我家门口卖的,我家经常在那吃,挺干净的味道也好,你尝尝吧!”其实,对恋爱中的男人来说,吃到心爱的姑娘亲手做的饭菜,味道比吃鱼翅宴席还要好。叶践行喝着粥,觉得清甜无比,唇齿间的甜蜜一直经过胃直达心里。

门铃忽然响了,警卫员进来报告说两名公安局的战友来访,叶践行皱皱眉,昨天回来就接到韩斌亭的电话,殷勤的问候他说明天一定登门来看望他,其实傻子都听得出这小子的幸灾乐祸来。不一会王循和韩斌亭就走进来了,看见叶践行和李妙正在吃早饭,乐了:“队长,你这伤伤得挺好啊,待遇一下子就上去了?”叶践行没好气的瞪了俩人一眼:“你们俩来看我,就这么空这手来的啊?”李妙连忙起身跟王循和韩斌亭打招呼,去厨房端了两杯绿茶出来:“也不知道你们喝什么,这里只有绿茶,行吗?”“行,行,那个嫂子,你别忙了,快坐下,我们不是什么外人,总混在一起,尤其是大斌子,听说跟你还是一家子呢!”这声嫂子叫的李妙嘴角抽搐,叶践行心里很美。

韩斌亭看叶践行挺直脊背坐着,笑道:“我说队长,听说你负伤了?呵呵,出任务出了一个多月也没怎么样,出去约个会倒受伤了,真是,你这英雄当的挺快乐啊!”叶践行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意冰冷:“是啊,等我好了,你会更快乐的。”韩斌亭一缩脖子,忙笑着谄媚:“唉,别啊,未来姐夫,咱俩这关系不是普通的战友啊,马上就成亲戚了,不带这样的啊,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啊,对了还有个事忘了告诉你呢,上次你揍了的那个小子,妙姐的那个学生叫岳豪的,来了道馆好几次了,意思是不服气,想找你单练,让我给好好的修理了几次,现在没事就在那练跆拳道呢,小伙子身手不错,反应也挺灵敏的,我觉着是个可造之材啊,等你好了,可以去看看,估计你能喜欢!”李妙洗了一大盘子南国梨和提子端上来,正好听见韩斌亭说起岳豪,忙问:“他怎么跑道馆去了?”韩斌亭一耸肩:“这小子生就的死脑筋呗,让我修理了好几次了还不服呢,呵呵,不过这小子挺有点韧性的,根骨不错,哪天让队长好好修正一下吧!”李妙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脾气太过乖戾,不太好管,其实挺聪明的,可惜不爱学习,成绩太差,以他的成绩是肯定考不上高中的,一个初中毕业生就算他伸手再好,将来总不能去做打手吧?如果有机会你们好好劝劝他吧,做警察也好,当兵也好,没有文化知识也不行啊!”

韩斌亭和王循又坐了一会,聊了几句说还有个会要开就走了。李妙让叶践行上楼休息,自己把屋子打扫了一下,把午饭要做的肘子放进高压锅,放进调料,去叶灼的房间冲洗了一下,给叶践行冲了一杯菊花茶。叶践行正坐在电脑前看资料,看见李妙端着热茶走了进来,透明的杯子里白色的菊花,殷红的大枣和枸杞散发着甜甜的香气,李妙穿着一件深蓝色宽松的毛衣,黑色紧身牛仔裤,刚刚洗过澡浑身散发着洗发水幽幽的香气,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背后,衬着脖颈和脸颊白皙细腻如上好的暖玉般,一双乌沉沉的眸子如两丸黑色水银晶莹剔透,带着些许浴后的慵懒,比平时多了三分娇媚。叶践行见了,就觉得心里一动,道:“让你受累了!”李妙笑道:“别这么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老对着电脑伤眼睛,喝点菊花茶吧,你忙着我去叶灼房间了,有事你喊我啊!”

其实李妙是有些不安的,虽说叶践行是个严肃方正军人出身的人,自己对他的品行也算了解,可毕竟孤男寡女的,在同一间房间里总有些暧昧的尴尬,所以说完话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叶践行看着她的背影,苦笑着看看手中的菊花茶,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中午李妙做了腐乳扣肘子,拌了皮蛋豆腐花,叶践行的胃不好,做了香糯的小米粥,配着胡萝卜花卷,叶践行吃着浓香醇厚的肘子,看着对面美人如玉,觉得生活真是幸福啊!

晚上叶队长吃过晚饭让李妙陪着出去散步,因为怕碰疼烫伤的后背,李妙不答应,让叶践行在屋子里溜达,反正他们家大,二百多米还不够你溜达的?

叶队长无奈只好在屋子里来回走,衬衫的后背被剪出了一个大窟窿,感觉自己像乞丐就差拿个棍子和破碗了!李妙拿着扫帚在屋子里打扫卫生,忽然看见叶践行苦笑,忙问,怎么了?

☆、第 68 章

“我觉得自己像乞丐,你看看我这破衣烂衫的!”李妙扑哧就乐了,别说还真有点这意思。叶践行看她开心,接着道:“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像啊?要不你给我个棍子我再拿个碗就更像了!”李妙伸手把扫帚递过去:“给,要不你试试也行。”叶践行接过扫帚,借力一带,李妙站立不稳一下跌进了他怀里,温香软玉满怀,叶践行觉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看着李妙清丽出尘的脸蛋,喃喃的道:“我更想当个恶霸!”李妙反应过来,一骨碌转过身挣脱开来,脸红红的嗔道:“难怪社会上都说你们警察就是合法的恶霸!”叶践行上前一步,又一次将李妙拥入怀中,他的力气大,李妙根本挣不开,他站在李妙身后,将头埋在李妙馨香的颈窝,闷闷的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李妙不再挣扎,感受身后男子坚硬厚实的怀抱,呼吸间的火热,觉得身上脸上一片燥热。

过了好一会,李妙小声的说:“你,该上药了!”叶践行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李妙脸红红的取了烫伤膏,让叶践行趴下,小心的将透明的药膏涂在后背,后背上除了红肿,还有几个水灵灵的水泡,看上去挺吓人,李妙按照宁朴的嘱咐,拿了根针,用酒精消毒一下,从头上拔下一根长发,将头发穿过针鼻,再小心的用针穿过水疱,将头发留在里面,让水疱里的液体顺着头发丝一点点流出来,这其实是一种土法,但比较好用,能让水疱里的液体快一点引流出去,水疱早一点干瘪伤就能好的快一点。

李妙一边小心的给每个水疱引流,一边用纸巾擦拭滴下的液体,蹙眉叹息道:“这亏了事是冬天,要是夏天,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还不得烫掉一层皮啊?”叶践行根本就没觉得怎么样,可是有人心疼,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心疼,这感觉还是挺美的,“要真掉块皮,再植皮就是了,也没什么!”李妙白了他一眼,这都什么人啊,这皮肤好像不是他的,“你说的轻巧,你要真掉块皮,米阿姨和叶灼嘴上不说心里也得埋怨我,这一次我都觉得特别对不住你家人了!”叶践行笑了:“哦,你要真觉得愧疚不安,那这样吧,你给我妈当儿媳妇,就当补偿吧!”李妙手一顿,脸更红了:“我现在严重怀疑我的眼睛有问题,我怎么会以为你是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大侠呢?”这人分明是扮猪吃老虎,腹黑男一个嘛!叶践行怕惹恼了李妙,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那个姐姐是怎么回事?是你什么家的姐姐?”

李妙一提起李绣就生气:“是我二大爷家的姐姐,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看上那个男人了,非把人家搅散了,要嫁给他,那个男的我看也不怎么样,三心二意,还没有担当,一出事居然自己先跑了,把两个女人和女儿都放那了,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托付终生?”

叶践行缓缓的说:“那个男的叫冯万达,是万达公司的老总,这个万达公司你大概听说过,旗下产业很多,他白手起家,八几年就开始做烟酒生意,九十年代开始做贸易公司,倒买倒卖,木材钢材煤炭这些他都做过。是个极为精明的人,你表姐,嗯,跟这个冯万达,恐怕真的是所托非人!”叶践行说的很婉转,但李妙却从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妥,叶践行是什么人?省公安厅的,冯万达如果真的只是个简单的生意人,叶践行怎么会对他这么了解?肯定是冯万达有违法的地方,叶践行调查过他啊,李妙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公安部门是纪律部队,很多东西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说,叶践行跟自己说了这么多已经算是透露了一些东西了。她沉默了片刻,镇定的说:“我知道,我明白,你放心吧!”

晚上,李妙打了个电话给宁朴,透露了叶践行的意思,让宁朴婉转一些劝劝李绣,宁朴叹了口气道:“妙妙啊,你还不知道绣绣吗?自以为自己即将嫁入豪门,哪里肯听我们的?算了毕竟是亲戚一场,我好好劝劝她,咱们尽人事,至于听不听就看她自己吧!”

入夜,或许是因为趴着睡的缘故,叶践行觉得呼吸不畅,朦朦胧胧的,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岁的越南,湿暖的空气,静美的湄公河,眉目妖娆的少女穿着传统的窄裙,蜜色的肌肤泛着丝绒般细腻的光泽,鬓边簪着一朵艳丽的罂粟,她甜蜜的笑着,用清甜的嗓音向他打招呼,那带着奇异芳香的笑容顷刻间诱惑了他,那会他还是个青涩少年,常年在军营呆着,躁动的青春里从来没有过女性,蓦然见到那个叫阿缇的女孩,心头鼓动的雀跃如同三月里湿热的季风,呆着甜美的水果清香,柔柔软软的。带队的队长是父亲的老下属,人称贵叔。贵叔冷冷的剜了他一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那时满心不满,满心不悦,怎么可能?

事实胜于雄辩,他输了,她有着跟他相同的身份,只是尽忠的国家不同。那次任务共出动了十五个人,最后活下来回国的只有四个,在越南幽密的雨林中,鲜血的腥气混合着落叶腐败的味道,让人不住作呕,他被贵叔拖着,木然的走出雨林。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亡,前一秒还商量着任务出完后回国定要大吃一顿的战友,下一刻就痛苦的挣扎在血泊中,他连伤痛都来不及,就举起□□,满眼里只有鲜血,满心里只有杀戮。那女孩就倒在不远的地方,乌黑卷曲的长发蜿蜒的铺在地上,深刻艳丽的五官被鲜血衬的格外诡异,她费力的看着他,手努力的伸长,想去拿不远处的匕首,而他冷静的冲着她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第 69 章

他的心脏部位如此清晰的疼痛,疼的他不住的□□,然后一个冰凉的手臂用力的推他:“醒醒,你怎么了?”声音软糯,带着些许不安。

他睁开眼睛,看见李妙关切的目光。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我在隔壁都听见你在叫。”李妙摸摸他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密布着冷汗。李妙起身去浴室,拿了手巾用温水沾湿,轻轻的给他擦拭。

叶践行侧身躺着,像走了很远的旅人,终于遇到了驿站,筋疲力尽,竟一步也不想再挪动了。看着李妙细致认真的给他擦拭,身上散发着浴后少女清新温暖的味道,心里忽然觉得静谧安然,像一个孩子躺在母亲的怀抱,卸下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外面的一切风雨沧桑都被阻隔,只要她在,这个世界于他就是美好的。

“你怎么了?做什么噩梦了?吓的一头冷汗?”李妙的声音低柔温婉,像上好的醇酒,散发着甜蜜的芬芳,叶践行闭上眼睛,从心里溢出一丝绵长的叹息,他睁开眼睛,幽深的黑色眸子如同纯净的宝石,晶莹璀璨。

“梦到以前的一些战友,他们,死了。”他不想说那么多,李妙毕竟只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孩,那些带着鲜血和黑暗的往昔不是她能理解和接受的。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吓着她。

李妙楞了楞,低下头想了想,她知道叶践行这样的男人有着常人不能企及的辉煌,这辉煌背后的秘密更是她不能碰触的。他既然不愿意说,她只能笑着岔开话题:“好了,你还能睡着吗?要不然我去泡杯热可可给你?”

“好”叶践行坐起身,披了件灰蓝格子棉睡衣,身上肌肉分明,蜜色的皮肤光滑性感,宽肩窄臀,腹部居然还有六块腹肌,李妙只看了一眼,就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心想这叶践行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材?不去当健美先生可惜了!

两个人下楼坐到沙发上,李妙去烧水,叶践行松松的系了衣服看看窗外,下雪了,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风与雪密密的织成一幅大网,兜头罩下,让人无处可逃,更生凄惶之感。

叶践行闭上大灯,开了壁灯,大厅瞬间暗了下来,橘红的灯光让室内幽暗温暖了起来。李妙冲了两倍香浓的热可可端来,和叶践行相对坐在沙发上,室内在一片可可的芳香中安静,甜蜜、温暖。

叶践行看着李妙,忽然问:“还恨他吗?”李妙一愣,马上明白叶践行说的是齐浩然,她叹了口气,眼神穿过叶践行落在后面博古架上的青花瓷上,良久,摇摇头:“没什么好恨的了,一切都过去了。”叶践行的下颌微微抬起,勾出冷硬的线条,眼睛中却含着淡淡的笑意来,对面的女孩,穿着白色浅粉小花的毛巾睡衣,歪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肩上,白的透明的脸被灯光打上了微黄的暗影,更显得羸弱娇柔,那双迷迷蒙蒙的大眼睛安静的看着远处,仿佛那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长长的睫毛略略低垂,如同颤抖的蝶翼,她的唇角有一个小小的笑涡,每次笑起来都甜丝丝的,只有此刻,那唇边勉强的笑意带着几分沧桑和凄凉,让他不自觉的蹙了蹙眉。

“我们能换个位子吗?”李妙忽然说,叶践行一愣:“怎么了?”李妙有些不好意思的指指墙上挂着的叶将军的大幅照片:“我有点害怕。”照片上的老人表情肃穆,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让人看着就觉得后背发凉。叶践行一笑,起身跟李妙换了个位子。

“那张照片我母亲提议过很多次要摘下来,可我父亲不同意,我妹妹也说过,空荡荡的房子里挂着这张照片看着有些渗人。”叶践行斜着身子半倚在扶手上,这个姿势对他来说是很少见的,这种散漫的姿势他自小就不被允许:“我父亲张的很像他,曾祖父一直是我父亲和祖父的偶像,我父亲一直希望自己生在战争年代,可以疆场杀敌、马革裹尸。”

李妙回头看了一眼,叶将军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如果他的父亲像他,应该也是个英俊严肃的男人吧。

“我五岁起,我父亲就为我将来当兵做准备,要求我每天晨跑,还要做俯卧撑,十岁开始,每年的假期我就到部队里和战士们一起受训,在野地急行军,学习散打和格斗。我父亲认为我们是军人世家,我是唯一的男孩子,必须强壮自己。”叶践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听不出一点心酸无奈来。

“那么小就要受训?”李妙想想自己五岁的时候在干吗?好像是抱着布娃娃和姐姐玩过家家的时候吧?“你自己想成为军人吗?”

叶践行笑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母亲也没有。我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成为什么,所以,我从来就没想过自己可以成为军人以外的什么人。”没有自我,没有理想、甚至没有童年,叶家的男子生来就要越过懵懂无知,直接成为男子汉,肩负家族的荣誉和使命,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李妙凝神看着他,叶践行并不是一个英俊的男子,眉目清朗,五官冷硬,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只是身上的气质渊渟岳峙,那是经过沧桑洗练出的淡定从容,如同绝世宝剑,即便藏于匣中,也有让人臣服的凛然霸气。

可这一刻,这个天之骄子在她心中,颠覆了从前的骄傲和优越,褪去了荣耀和显赫,原来不过是一个从来没有童年的男人,即便走的再远,仍然不敢回头去问自己,这是否是你的理想?

李妙粼粼的秋波中泛起了一丝怜悯的柔情,她低低的叹了口气:“你父亲,一定是非常望子成龙的。”

“是啊,望子成龙!对叶司令来说,部队才是可以为之终身奋斗的地方。”叶践行的语气中略带了些嘲讽:“我这次从国安退出,我父亲非常希望我回到部队里去,可我不愿意。”他没在说下去,事实上,叶司令大发雷霆,认为他不遵从父亲的决定,没有成为终身为国家服役的军人,是叶家的不肖子孙,如果不是母亲私下求了祖父,从北京打来电话,估计他现在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第 70 章

李妙知道叶践行肯定还有很多没有说出口也没办法说出口的东西,看起来叶家父子的关系并不好,父亲的严厉和固执,童年的缺失,使面前这个男人过早的成熟了,但是心中黑洞却永远无法弥补。

李妙只好笑了笑:“你回来了,叶灼一定很高兴吧?我看她近来一直笑嘻嘻的,说起来,叶灼很崇拜你啊,我还没见过哪个妹妹像她那么崇拜哥哥呢,我从小就跟我姐一起长大的,什么事也是我姐护着我,我却没像她那么崇拜姐姐。”

“你亲姐姐?是干什么的?”

“护士,跟我妈在一家医院,我姐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型的,持家勤俭,擅长做饭,尤其是鱼,红烧、清蒸、糖醋,做的特别好吃,我小的时候,父母工作忙,我妈那个时候在手术室当护士,一个大手术下来二十几个小时,上了台就下不来,没有时间给我们做饭,我姐十一二岁就学会给我做饭,收拾家务,买菜洗衣,基本都是她带着我干。那个时候买秋菜,我姐借了邻居的三轮车带着我去买,一百斤白菜,一百斤土豆啊,我们两个人搬,累的都快趴下了,我爸和我妈回来看见了,心疼的都哭了。”

李妙眯着眼睛,慢悠悠的讲起自己小的时候杂七杂八的事情,声音低低柔柔的,仿佛浓浓的巧克力浆,香甜丝滑,再心酸的往事讲起来,也带着如酒的芬芳。叶践行忽然就有了一丝恍惚,对面的女孩眯着眼,柔软的笑着,像不像一只慵懒的小猫,等着人摩挲疼爱?

他恍惚的问:“你姐结婚了吗?”

“没有,不过快了,她男朋友是他们医院的牙科医生,人挺厚道的!”

“今年结婚吗?”

“应该是吧,我妈希望他们今年结婚,不知道她男朋友家是怎么想的呢。我姐这么能干,娶了她握未来姐夫赚啦!”李妙有些骄傲的扬扬下巴。

“你希望成为你姐这样的女人?持家做饭,好好过日子?”叶践行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如同大提琴优雅华丽的声音,蛊惑人心。

“你怎么知道?”李妙瞪大眼睛,看上去像一只天真的傻乎乎的小猫,甜美娇憨:“我的理想就是成为我姐和我妈那样的女人,不用大富大贵,不用有多高的地位,甚至屋子都不用太大,像我父母那样,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风雨,彼此心疼对方,相扶持老。”

叶践行压下想摸摸她头发的冲动,轻轻的笑了。

多么幸运,遇到了她,温柔、宽厚、有着美丽的外表和一颗纯净的心。

“我的理想也和你一样!” 声音很轻,像情人之间的呢喃,幽幽的淡淡的,如同一个宁静的誓言。

是的,亲爱的,这便是我们的理想。现实安稳、岁月静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红尘滚滚,我们如同所有人一样,过着柴米油盐、小富即安的俗不可耐的生活。多么好?多么简单?却,多么难?

第二天一大早,叶灼就打来电话说自己一会去医院给叶践行取烫伤膏,一会回家吃中饭。李妙做好了早饭叫叶践行起床吃饭,才发现叶践行有些低烧,忙让叶践行吃了早饭,再吃药,又打电话让宁朴询问医院的烧伤科,说这是烫伤后的正常现象,过几天就会好的。李妙这才放心,从冰箱里拿出了些鸡翅解冻,准备中午给叶灼做她爱吃的可乐鸡翅。

叶践行看着李妙忙的团团转,有些心疼,拉着她让她坐下歇会。李妙笑道:“都是一些家务活,能累到哪里去?”叶践行不放手,拉着李妙说:“那是你家,你做女儿做家务是帮你妈妈分担,可我娶媳妇回来不是做保姆的。”李妙嗔怒道:“谁是你媳妇?你少瞎说啊!本姑娘的清白名声可不能毁你手上!”叶践行最喜欢李妙娇嗔的样子,觉得她宜喜宜嗔的娇蛮生动美丽,所以越来越爱逗她:“唉,放在过去,你跟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要不嫁给我基本就嫁不出去了!”“可现在不是过去,现在是新社会是20世纪好吧?”“所以,我现在特别想回到过去!”声音十分哀怨。李妙难得见到叶践行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一时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中午,李妙炒菜,叶践行摆桌子,俩人正忙乎呢,叶灼气嘟嘟的回来了。李妙忙问:“怎么了?拿个药怎么还生气了?”叶灼一张粉白的小脸被气的通红,怒气冲冲的说:“妙妙你说,我胖吗?”这个问题可尖锐了,叶灼有些圆润,一张娃娃脸有些婴儿肥,看上去是胖乎乎的,像个大洋娃娃,可叶灼最忌讳谁说她胖,一说立马翻脸。李妙忙笑道:“谁说你胖了?你那叫小丰满,好看啊,比那些排骨美人强多了。”叶灼咬牙切齿把自己的倒霉经历说了。

原来,叶灼早上去医院拿药,出大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年轻女人推着轮椅上坡很吃力,那轮椅上坐着个年轻男子腿上缠着绷带,女孩看上去身材纤弱,偏偏这几天下雪,路滑坡陡,女孩怎么也推不上去,叶灼好心,上前帮忙,把那轮椅推了上去。那男子和女孩道了谢,叶灼客气了几句回身刚要走,就听那男子对女孩说:“看看,平时让你多吃点你就是不肯,你看这个时候看还是人家胖姑娘有劲吧?”这句胖姑娘简直就戳在叶灼的肺门上了,气的她想一脚把这轮椅上的人再踹下来。

“你说,我是不是倒霉透了,好心帮人家还被说胖,还胖姑娘,气死我了!”叶灼气急败坏,小脸涨的通红。李妙和叶践行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笑,李妙笑道:“行了,美女,别生气了,跟一个不相干的人气什么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快去脱了衣服洗洗手,咱们开饭!”叶灼嘟着小嘴气哼哼的道:“我都被人说胖了你还让我吃,我不吃了!”李妙做恍然大悟状:“哦,你不吃了,那好吧,我和你哥先吃了,我冲了点蜂蜜柚子茶,你去喝吧。”

☆、第 71 章

叶践行故意坐到桌边,拿着筷子感慨:“嗯,可乐鸡翅,腐乳肘子,冬瓜丸子汤,白灼西生菜,哎呀,看上去就觉得味道能不错,我先来一块鸡翅尝尝。”他拿起一块鸡翅啃了两口,吧嗒吧嗒嘴,一脸陶醉:“嗯,甜咸适中,香而不腻,味道真是不错啊!”叶灼实在忍不住了,干脆跑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拎起鸡翅道:“我决定了,干嘛要为个不相干的人跟自己过不去,哼,我就胖了,怎么地吧,我还不信了我嫁不出去?”看她一脸不服气的天真样子,李妙和叶践行都笑了起来。

李妙在叶家住了一周,看叶践行的后背好的也差不多了,米菲菲也回来了,忙提出回家,米菲菲极力挽留,可李妙说要过年了,家里也要忙着收拾过年了,米菲菲无奈只好放李妙走人。送走了李妙,米菲菲无精打采的到儿子房间里抱怨:“我说儿子,你到底啥时候能把这个媳妇给妈娶回来啊?你说这姑娘,要人才有人才,要样貌有样貌,性格温柔,还做得一手好菜,现在上哪找这么好的姑娘啊?你可得抓紧啊,别让别人钻了空子!对了,我上次让你问问她毕业分配的事你问了吗?她想去哪?你要是找不到人,妈帮你!”

叶践行无奈的说:“我问了,可妙妙说不需要咱们家帮忙,她还没想好去哪呢,再说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广给学生补课一个月的收入比我还高呢。就是不找工作她也完全能自给自足。”米菲菲吃了一惊:“补课能挣那么多呢?”“她去年教过的学生原本学习一般,她补课补的好,那俩孩子考上了三中,她就成了名师,按小时收费,一个小时一百,我一个月才开三千多,她一个月挣五千多呢。”米菲菲恍然大悟,感慨道:“现在当补课老师这么挣钱呢?这孩子看上去穿的挺朴实的,原来一个月挣这么多呢?那还找什么工作啊?毕业就开个补课班,专门给学生补课,时间还自由,挣的还多,儿子,你眼光真是不错,一下子挖着个宝啊!”叶践行哭笑不得,外公家也是军人出身,母亲自小到大都在部队大院生活,生活环境单纯,养成了大大咧咧的天真性格,说话长不经大脑:“妈,你说的好像我是小白脸打算让妙妙养着似的!”

米菲菲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好?有女人愿意养着也不错啊,说明我儿子有魅力!”叶践行无语,只觉得自己一脑袋黑线。

李妙回到家美美的洗了个澡好好的睡了一晚,觉得精神大振,她素有择席的毛病,在叶家一直睡的不踏实,加上叶家太大,总有些空旷,她常常半夜惊醒。

李妙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还是自己家好啊!”李丹捏着跟酥脆的油条笑道:“怎么的?住在叶家不习惯啊?”“他们家太大了,我觉得空的慌,害怕!”李丹笑嘻嘻:“让叶践行陪你不就不怕了?”李妙做了个鬼脸:“切,说的这么溜,是不是你们家大新陪过你了?”李丹一脸眉飞色舞,晃着脑袋笑道:“想知道?哈哈,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后面基本是唱着小龙人的腔调来的,李妙撇撇嘴,想自己心里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跟着二十几岁的姐妹们混久了,感觉自己也越来越幼稚了。

宁朴吃过早餐收拾东西准备上班,忽然想起一事来,跟李妙说:“妙妙啊,咱家那三幅字画都卖了,我把钱存到你的存折上了,一共一百五十万,你在家好好锁好门啊!”李妙笑着答应了。今天是李丹休假,姐俩把家里的窗帘被罩床单统统洗了一遍,拿着新扫帚扫了天棚,屋子里所有摆设擦洗好,不用的东西统统扔掉,这就是迎新年必做的辞旧迎新。晚上姐俩累的腰酸背痛,坚决抗议,要求父母犒劳去饭店吃大餐。宁朴和李仲文觉得女儿辛苦,加上口袋里有钱,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实在是应该的,决定顺应女儿的提议,一家人打车去了著名的欧罗巴西餐厅,奢侈了一把。

李妙想起李绣的事情来,忙问宁朴,宁朴喝了口鲜榨西瓜汁,苦笑道:“你可别提了,我还没等说呢,你二大娘就热情洋溢的跟我说,绣绣的婚期定下了,今年四月二十号,让咱们都去参加婚礼,又说那个冯什么来的,冯万达多么的大方,没等结婚就给绣绣买了房子和车子还买了貂皮,他们集团的车都上你二大爷那去修,说还要帮你二大爷把修配厂做大,要做成什么什么大型的4s店,我也不太懂,反正你二大爷一家都认为是攀上高枝了,一家子从此发达了,我还能说什么啊?”李妙眉心微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冯万达白手起家,这么大岁数什么没经历过什么女人没见过,李绣又不是什么绝色美女,没有任何企图就为了她离婚,又对她那么好?我怎么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呢?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不对劲!”李丹冷笑:“也许人家李绣有什么内秀,是咱们一向不知道的,那位冯总就迷上了呗!”李仲文也忧心:“你二大爷一家一向急功近利,只希望这次别是个什么陷阱才好!咱们虽说是亲人,可二哥这人一向眼高于顶,咱们还是劝着点,听不听就看他自己吧!”

大年三十的夜里,李妙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接到一个短信,只寥寥几个字“新年快乐,妙妙,希望你一切顺意。”是齐浩然发来的。李妙合上眼睛,半晌,又看了一遍,沉默着删除。后半夜,城市的喧嚣终于静了下来,只有零星的鞭炮声。李妙躺在床上,生生的逼回眼泪,眼睛因而刺痛,她怔怔的看着苍白的天棚,前生今世与齐浩然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过。

前生,她也是这样,常常在暗沉无边的夜色中,一遍遍的回忆,他在初识的夏末,站在扶疏花丛中,白色的荼蘼星星点点,吞吐着幽暗的芳香,他殷切温柔,低声问:“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第 72 章

她那时天真甜蜜,睁着麋鹿般纯良的眼睛,笑的得意,细碎的笑声轻盈的荡漾,红润的脸颊仿佛鲜美的桃花,看着他焦急,看着他惶恐,即使满心喜悦,细白的牙齿却咬定嘴唇,怎么也不肯轻易说出一个好字来。

那时,他们那样年轻,年轻到心甘情愿成为爱情中的受虐者。

然后,他们惶急的奔赴命运,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情节,却是相同的结局,同心以离居,忧伤以终老。

像不像一个鲜明的讽刺,那样明晃晃,深深的扎进心里,让他们在有生之年,如鲠在喉。

李妙在黑暗中微笑,唇角浅浅的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凄怆决然。浩然,所有人都以为我宽容,因为宽容,可以那么快那么从容的原谅,其实,我只是累了,彻骨的倦怠令我无力,再去计较,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就这样吧,让我们各自前行,各自挣扎,然后安然老去,从此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叶践行在同样的大年夜里,看着手机里李妙群发过来的新年祝福短信,不过是夸张甜腻的祝福,想来叶灼的手机里也会有,可他,依然看了又看,心里微微的泛着甜蜜。同住的一个星期,渐渐了解,她的另一面,无关美丽和风骨,有些小迷糊,有轻微的洁癖,什么东西都恨不能用消毒水刷一遍才好,不能熬夜,一过十点钟就睡眼迷离,不喜欢上网,却爱看书,抱着本《乱世佳人》翻过来掉过去,爱穿白色纯棉睡衣,爱害羞,爱脸红,爱吃苹果和酸奶,最喜欢偷吃冰激凌,不舒服也按耐不住,怕胖,就给自己找理由,一边吃一边嘀咕:“就吃这点就放弃,这次一定能行!”他在外面忍着笑好辛苦。

这样一个她,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女孩,他却想想就觉得心头酥软酸胀,仿佛被放进了果汁浸过,酸酸的,带着些不安的甜蜜。

年初三,叶践行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来李家拜年,这是米菲菲的要求,说这是礼貌,李妙郁闷的要命,自己和叶践行八字连半撇都没写上那,怎么就到了上门拜年的程度?他来家拜年,那自己也一定得去他家拜年了?可是,可是她抓抓头发:“我没想过啊?我能不能不去他们家拜年啊?”宁朴一瞪眼:“什么话?这大过年的,即便他不是你男朋友,你是他妹妹的好朋友上门拜年难道不应该吗?”“可我认识叶灼都四年了,从来就没去过他们家拜年啊?”“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现在你是叶践行的女朋友!”“可万一我俩以后不成怎么办?”李丹伸手戳在她脑门上:“呸,瞎说什么呢?买卖不成仁义在,不成也是朋友,再说了,人家叶践行为了你打过架受过伤,上门拜年还是人家先来的,按理你应该先去知不知道?”李妙一缩脖子,不满的嘀咕:“明白了,我错了,我就应该对叶处长的光临红毡铺地净水泼街,他一来我们家就蓬荜生辉,应该让他按个手印再签个字以后这就是我们家一景,可以收费参观了???????”脑袋上被拍了一巴掌,成功的镇压了李小姐的不满。

叶队长时间观念强,上午十点准时按响门铃,拎着两兜子昂贵补养品的叶践行站在门外,形象虽好但李妙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傻!

有点傻的叶队长穿着黑色呢子大衣,藏蓝色毛衣,藏蓝色西裤,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实的男人,礼貌的给两位老人拜年,心里打鼓的迎接未来岳父、岳母和大姨子的检阅。李仲文温和,宁朴和蔼,李丹脆快,基本上气氛一直是团结友好和谐的,叶践行话不多,简洁有力,有问必答,态度谦和,李仲文对叶践行印象不错,宁朴认为他没有大家子弟的傲气,李丹比较失望,认为他不如齐浩然英俊,但比照他的官职,勉强合格。

年初四,李妙也同样特别傻的坐到了叶践行家的客厅,接受了叶军长及叶践行三个舅舅、两个姨妈、四个表妹、一个表哥的审阅。审阅的气氛一直持续的友好和谐,排除掉叶司令那张百年冰山的脸,其他人基本都跟米菲菲一样属于天性热情活泼的人,表哥米中泽搭着叶践行的膀子密语:“我说践行,你太狠了,这姑娘漂亮,气质文静,你这一直沉默寡言的,给你介绍那么多你都不同意,合着是打算一鸣惊人啊?”叶践行并不答话,淡淡的笑了笑。那么多姑娘?他回想起来不过都是些浓妆艳抹的女人,现在他基本上连一个都不记得了!

年初五,李妙意外的接到了岳天楚的电话,约李妙见一面。岳天楚选择的地方是离李家不远的一家茶室,环境清幽,茶香缭绕,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在弹奏古筝。因为是过年,人不多。

岳天楚看起来有些憔悴,客气的对李妙表示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李老师,大过年的,要你出来见面,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出差去印度带回来的,一点点心意,还望李老师不要推辞。”岳天楚边说边递过来一个精致的袋子,李妙赶忙推辞,奈何岳天楚十分坚持,只好收下。

岳天楚踟蹰了一下,才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我这次找李老师的目的,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啊,是我儿子,岳豪,不知是为什么,前几天忽然跟我说要重读初一,并且指明一定要你给他补课。李老师,我真是不好意思开口,可是,他这次似乎真的是想要学习了,所以,我只好来请求您,李老师,请你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可以吗?”

指明补课?李妙愣了一下,恍然想起来,好像叶践行提过一次,岳豪在道场遇到了叶践行,桀骜不驯的挑衅,叶践行捏着下巴冷笑,跟他打赌,输一场脱一件衣服,输到没法再输,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结果岳豪输掉了全身的衣服,最后只剩下一条内裤,无奈的答应了叶践行,好好学习,必须考上三中。

☆、第 73 章

李妙还以为这件事情结束了,怎么也没想到,岳豪居然会点名要自己给他补课。她迟疑了一下,道:“是这样的,岳先生,我现在手上已经有两个学生了,开学我就要毕业了,要写论文,一些科目要结业,可能会很忙,我可能没有时间,我很感激你的信任,但是很抱歉,现在很多补课老师很有名气,岳先生应该不难给岳豪找一个合意的!”

岳天楚苦笑:“李老师,你应该能看出来,岳豪这孩子是个非常桀骜固执的孩子,他说一定要你给他补课,我???????”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灯光下看岳天楚,其实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眉眼英俊,眼角细细的纹路并没有让他看上去衰老,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唇线清晰,唇角微扬,看上去总是像在笑一样。

李妙试探着说:“岳先生,其实,男孩子应该多一些管教,你这样百依百顺,对他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岳天楚低下头,半晌,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仿佛胸中压抑了很久,无法纾解,他的喉咙似乎有些异物哽咽,因而暗沉沙哑:“小豪自小是他母亲带大的,那时候我忙于事业,基本没有时间照顾他,他跟母亲感情比较深厚,他母亲是个才女,因为我要忙于事业,只好辞职在家,带孩子,照顾家庭,对于我常有怨言,可我都没有在意,认为不过是女人的啰嗦。”他痛苦的攥紧手,继续说:“那时候,公司里新来了一个女大学生,叫铭雅,青春靓丽,十分可爱,她说她爱上了我,想不求名分的跟我在一起,我拒绝了,可是,我的心里还是窃喜的,一次、两次、三次,慢慢的我的心思就游离了,铭雅跟我在一起总是欢天喜地的,哪怕我只是对她说一句好听的话,她也觉得幸福无比,在那样崇拜的目光中,我渐渐动心了,我不愿意回家去看妻子幽怨的眼神,听她抱怨家长里短,觉得她现在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黄脸婆。”

叶灼想起那些书签,书签上清秀的字迹,那应该就是岳豪的母亲做的。

“我背叛了书屏,还自以为得意,可是,世上哪里有能保住火的纸呢?书屏还是发现了,我至今还能想起她绝望悲愤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刮着我的心。她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扔下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走了,临行前给我发了一个短信说,你既无心我便休,此生不必再见。请好好照顾小豪。”岳天楚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小豪从此以后就开始恨我,李老师,小豪从小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从他妈妈走了以后,他几天几夜不吃不睡的找妈妈,我在报上登了寻人启事,可是,她再也没有露面。我记得那天,小豪怨毒的看着我,说,你逼走了妈妈,我恨你,我永远也不要原谅你!”

李妙一惊,她可以想象,那个孩子怨毒的目光,深深的刻在了岳天楚的心里,但,何尝不是刻在了岳豪的心里呢?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孩子心里的伤该有多深呢?岳天楚一直对岳豪百依百顺,未尝不是在赎罪!

“岳先生,这样吧,我尽力一试,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找找她的母亲,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多的恨意也该淡了,对岳豪而言,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母亲。”

☆、第 74 章

正月十五刚过完,李妙就正式成为了岳豪的英文老师,岳少爷依然桀骜不驯的扬着下巴,十分不情愿的瞪着她,李妙也不生气,拿出初一的英文书开始从头讲,说来好笑,她跟岳天楚谈完后问过叶践行,干嘛要帮岳豪?还要跟他打赌?叶践行淡淡的说:“他不是爱脱衣服吗?就让他一次脱个够,至于学习,你不是说他很聪明,这样荒废了可惜了吗?”李妙才恍惚的想起第一次给岳豪摸底时,这小子特意光着膀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原来叶践行是为了给自己出气的,虽然有点幼稚,但不乏欢喜。

“我讲得速度你能跟上吗?有什么听不懂的吗?”李妙问,岳豪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说:“有什么听不懂的?我有不是白痴?”李妙一笑,这孩子,真是欠修理:“那我们继续。”

岳豪这次的状态要比以前好很多,起码他能认真的听讲了,李妙特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单词和音标都反复的讲解,生怕这位少爷哪下子不耐烦又一跃而起了!

李丹的婚期初步定在了十一,贾哲新和李丹商量后决定采用旅行结婚,回来在双方城市各办一个答谢宴就行了,贾母要求在五一前后双方家长见个面,过礼。

叶践行的工作上手很快,不过会议太多,他需要经常出差,李妙开学后,两人保持着一天一个电话,两天见一次面的正常频率,虽然不是火花四溅,但也算温馨甜蜜。叶践行虽然沉默,但很细心,李妙再世为人,心理年龄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很多事情的看法和做法反而要比跟齐浩然更合拍。

李绣的婚礼如期举行,李妙一家道贺。冯万达虽然是二婚,可女家是大姑娘,因此办的格外隆重,在本市最豪华的希尔西大酒店,一共开了六十六桌酒席,每位一个鲍鱼,司仪请的是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李绣穿着白色塔夫绸束腰裹臀婚纱,头发高高盘起,脸上妆容精致,很有几分明艳妖娆。众人都夸她漂亮,李绣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众星捧月的滋味,因而心情很好,跟谁都笑着打招呼。

李绣小声跟李妙嘀咕:“看她那一脸无耻的得意样子,我看了就生气,抢人家老公,还这么高姿态,人家姑娘得恨她一辈子……”李妙想起那天餐厅那个秀丽的小女孩,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偷来的幸福,是真的幸福吗?

李妙和李绣去洗手间,正好看见两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唠嗑。

一个说:“哎,这就是那个转正的小狐狸精啊,真是不咋地,谈不上有多漂亮啊?冯董啥品味啊?”

另一个一面往脸上扑粉一面冷笑:“不漂亮,可人家有手段啊,要不冯老板能抛妻弃女,就为了娶她吗?你知道吗?为了今天的婚礼,老冯提前把媳妇和闺女都送出了国,生怕今天来搅局吧?”

“这男人啊,就那么回事!老冯的媳妇跟她苦熬苦守二十多年了吧?富贵了就换媳妇,你看看,这人啊……”

“听说当年老冯的媳妇为了他把娘家的房子都押给银行了,老冯感动的要命,前几年,他媳妇有病,老冯跑前跑后的伺候啊,咱们那会还说呢,这老冯两口子才是患难夫妻,感情深厚,肯定能相伴到老的,可惜啊,还是顶不住不要命的小三啊……”

李妙和李绣觉得脸上发烧,匆匆忙忙的赶紧走了,一出来正看见二大娘那小菊正在送客人,那小菊和李仲武两口子今天都穿的极正式,那小菊一身黑色丝绒短款旗袍,上面绣着大朵金色的牡丹,看上去十分耀眼,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两口子今天笑容灿烂,尽管女婿站在身边看上去跟他们年岁差不多,可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心情。

那小菊逢人就跟人家炫耀:“我这个镯子也是姑爷给买的呢,哎呀,这孩子比我们家绣绣还孝顺呢,不过对我们绣绣那是真好啊,买衣服,从来都是去香港买,不让穿大路货,说不够档次,买金子都得是老凤祥啊,周生生的,哦,对了,看见我们绣绣带的那个表了吗?欧米伽的,十多万呢,我看了都心疼呢……”

李丹拉着李妙跟那小菊打了个招呼,说单位来了急诊,必须马上回去,上去拉了宁朴就走。

宁朴出了酒店就长出了口气,忙忙的说:“咋回事啊?真有假有急诊啊?”

李丹不满的嘟着嘴:“咋回事?我是觉得太丢人了,哪有什么急诊,我是实在呆不下去了,你没看人家对着咱们这些娘家人指指点点的?我和妙妙去洗手间,还听见人家在议论李绣是小三上位……”她叽里呱啦的把在卫生间里的那一幕学了一遍。

宁朴一辈子要强,听了这话也觉得有几分羞惭,叹了口气,道:“算了,好在你们姐俩不是这样的孩子,你们要是也跟她似的,妈可真没脸见人了,这事啊别跟你爸说,他本来就不痛快,反正人家婚都结了,咱也不能怎么样,就别再让你爸添堵了!”

左岸通过毕业论文答辩后就去了法国,毕业证书甚至都是拖同学邮寄的。他走后,唐枫消沉了很长时间,李妙和叶灼只好默默的陪着她。

“其实你们不必这样的,我没事。”唐枫的消瘦了很多,秀丽的鹅蛋脸成了瓜子脸,一双灵秀的大眼睛看上去更大了。她的笑容看上去那么萧索,萧索的让人心疼。

李妙叹了口气:“我们多陪陪你,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你,快毕业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有点发慌,在这个校园里呆了整整四年,冷不丁要告别这里到社会上去闯荡,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唐枫把着顶楼的栏杆向四处张望,五月份了,校园里到处青葱一片,因为非典的缘故,很多学生都回家了,他们的毕业典礼也会草草的进行,这就是她们青春的尾巴了吗?怎么感觉那么凄惶仓皇?

☆、第 75 章

叶灼懒懒的背靠着栏杆,不以为意的说:“你还不踏实?你不用找工作,就给学生补课就行,比我们挣的都多,唐枫家是已经安排好工作了,我呢,也是安排好了,咱寝室的另外几个估计也差不多,你们就不必在这杞人忧天了,还是琢磨一下咱们中午吃什么吧?我不想去食堂了,太难吃了,咱换个地方呗?”

唐枫用手指点点她,嗔道:“你就知道吃啊!”

叶灼笑嘻嘻:“美食是医治一切不良心理的良药,呵呵。”

唐枫看着叶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宠溺和忧伤,如果自己也像叶灼那样单纯乐观,今天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李妙看出了唐枫的心思,拍拍她的肩,笑道:“我跟齐浩然散了那会,就是看着叶灼的时候觉得心情好,她比美食的作用大多了。”唐枫也笑了出来:“好,咱们找地方吃饭去,对了,现在非典,很多饭店都不开啊,怎么办?”

李妙想了想:“反正咱们的论文也写完了,现在学校建议回家,不行咱们一起上我家去吧,咱们买点东西,我做给你们吃。”

叶灼一下跳了起来,不住点头:“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我举双手赞成,妙妙的手艺那是相当好,我哥都比不上。”

唐枫白了他一眼:“切,你少来,你哥喜欢妙妙,她做啥估计他都觉得好吃。”

李妙领着叶灼和唐枫回家,简单的做了苦瓜煎蛋、红烧鸡翅、韭苔腊肉、瓜丝金针菇,三个人好好的吃了一顿。

唐枫摸着肚子躺在李妙的小床上,感慨:“叶灼说的对啊,美食能够驱除心中的不快啊,我现在觉得左岸是不如鸡翅可爱!”

叶灼四仰八叉的躺在李丹的床上,笑道:“明白了吧,我的理论那就是真理啊,左岸现在在法国吃着鹅肝喝着红酒摸着金丝猫,你凭什么在这痛苦的不吃不喝啊?咱们就得好吃好喝,打扮的妖娆美丽,然后上街去泡帅哥,泡一个甩一个,再泡,帅哥的质量还得好,必须有车有房,你就设想一下,有一天,你坐着兰博基尼,手上戴着三十克拉的粉红钻戒,穿一身夏奈尔新款,拿着LV限量手袋,身边帅哥如云,那是什么感觉?”

李妙坐在唐枫对面的椅子上,脚搭在床上,笑道:“我怎么觉着这比较像那个著名的交际花希尔顿的生活呢?”

唐枫不以为然:“叶灼这家伙最不够意思了,那么好的哥哥就给了你,也不说给我介绍介绍,唉,你还有没有存货了?整个表哥啥的我也凑合了!”

叶灼笑道:“你那时候对你们家老左一往情深的,俩人黏的都恨不能焊到一起了,我给你介绍对象,你们家老左还不劈了我啊?再说了,我的表哥们都已婚了,还都是军婚啊,破坏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要不,我让我哥给你留意一下?”

唐枫懒懒的笑:“好啊,当事啊!”

李妙白了她一眼:“老左走的时候也没说要跟你分手,人家要是回来咋整?”

唐枫闭着眼,唇边浮出的笑冷冷的,戴着点讽刺:“那么繁华的地方,是个男人就不愿意回来的,他没说,并不代表这件事情不会发生,呵呵,他是个习惯逃避问题的男人,这点我比你们都了解。”顿了顿,接着说:“我留过他的,你们不知道吧?”李妙和叶灼都是一愣,这个她们都不知道,唐枫居然开口留过他?她对左岸的感情,也许比她们想象的要深,她努力过的,只是,最终,他依然选择了自己的前途。

唐枫仍然闭着眼,似乎睁开眼,一切就会袒露在日光下,让那一幕清晰鲜明的刺痛自己。

她的声音变得涩涩的:“我希望他留下,我们一起组成个家庭,踏踏实实的找工作过日子,像所有世俗的夫妻一样,可是他说,他向往更为广阔的世界,那里有他的梦想,他不能让我这种小女人的梦想锁住他的羽翼。呵呵,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我还是不甘心的又问一次,我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李妙和叶灼都楞了片刻,叶灼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王八蛋,他怎么能这么说?他的梦想就那么重要吗?他要是真的爱你,就该在梦想和你之间选你的……”

李妙叹了口气,想起深圳那个闷热的午后,齐浩然尴尬的样子,想起在医院他苦涩告诉自己,如果重新选择他依然会走同样的路。

我爱你,但更爱自己的未来!这就是男人的逻辑。她忽然又想起那个晚上,叶践行淡定温柔的声音,我也是,他的梦想也跟自己一样吗?

唐枫睁开眼睛拭去泪水,笑了起来:“小灼,你哭什么?好了,今天来妙妙家吃饭,咱说点高兴的事,妙妙,你姐是不是要结婚了?”唐枫的笑容很镇定,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澄清明澈,如同雨后的天空,一片蔚蓝的晴朗,让人对她的坚强心生钦佩。

李妙笑笑:“是啊,定了下周末会亲家,过礼,定婚期,两家的老人都会到,我妈特意选了个大酒店。”

“你未来姐夫怎么样啊?”叶灼对八卦十分感兴趣,立刻擦干净眼泪,兴致勃勃的问。

李妙想起贾哲新被李丹指示的乱转就想笑,其实贾医生在医院里还是很威严的,有一次李妙去他那堵牙,看到一个患者被贾医生忽悠的本来准备镶牙,楞做了七颗烤瓷,想来也是个聪明人,可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李丹把贾哲新弄的神魂颠倒,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还没等会亲家呢,先悄悄告诉李丹,这次来的除了父母还有他二姨和大姑,大姑性格温和还好,这二姨可是出了名的爱管事好调理,为人处事特别好面子,不吃亏,口角锋芒的主,让李丹千万小心。

李妙把这事跟俩人一说,叶灼笑的不得了:“哎,妙妙,不行让你姐给咱们上堂课吧,怎么驯化男人,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啊,你姐怎么做到的?”

唐枫也坐起来笑道:“你姐有没有传授你点啊,说出来分享一下吧?”

☆、第 76 章

李妙懒得搭理她们,一边翻冰箱里的水果一边说:“瞅你们那点出息,就不能在咱们以往的错误当中吸取经验教训吗?我们只要把这些教训转化成经验和动力,将来我们就一定能够比我姐还强,成功的驯化一个老公回来!”

叶灼立刻举手叫:“对,我们一定能够驯化个老公回来!”唐枫和李妙立刻做了个鄙视的手势出来:“小姐,你连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上哪驯化去啊?”

叶灼立刻耷拉脑袋。

李丹的会亲家是在本市的高档酒店桐楠阁举行的,酒店主要经营鲁菜和粤菜,环境幽雅,菜肴精美,桌上的餐巾都是镂花织成的酒店标识,桌上的鲜花是新鲜的香槟玫瑰,大厅里还有美女演奏钢琴,高大的罗马柱上都是圣经中浮雕,看上去颇有金碧辉煌之感。

贾哲新的母亲是个矮胖的妇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孔白皙,看上去笑呵呵的,让人挺有好感的。她旁边的是贾哲新的父亲,一个中等身材的清瘦男子,有些秃顶,周边的头发都被调过来也盖不住中间□□的白色头皮。贾哲新的姑姑和贾父挺像,气质很好,面容清秀,那那位传说中的二姨跟贾母却一点不像,最多不过四十岁的样子,一头时髦的栗色卷发,穿着墨绿色的丝绸连衣裙,白色高跟凉鞋,身材窈窕,面容妩媚,画着精致的妆,说笑起来,十分圆滑,看来是个场面人。

李家一家四口作为主人,表现的礼貌周到,尤其是李妙,在场除了李丹和贾哲新,就她是个小辈,理所当然的忙里忙外。

二姨笑道:“大新啊,你看看,你一个男孩子也不说帮着张罗张罗,反倒跟个客人似的坐着,让你小姨子忙里忙外的,你说你这样哪行,将来你岳父和岳母看你这么懒,能放心把姑娘嫁给你吗?”又笑着招呼李妙:“快坐下吧,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这么忙乎,大热天的,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忙什么,好好坐着,吃什么要什么我们会说,再招呼服务员就行,你快别忙乎了,都不是外人!”

她说说笑笑,一副自来熟的长辈架势,两家人初次见面,有这样一个人在场,让气氛格外欢快起来。

酒过三巡,两家人开始谈论李丹两口子的婚期,新房就用贾哲新现在住的房子,两人想旅行结婚,准备不麻烦双方的亲友,在两个城市分别办一次答谢宴就可以了。

贾母取出一张卡来递给李丹,笑着说:“这里面是五万块钱,按照咱得传统,这是过礼钱,给大新买了房子之后,我们老两口这手上也就不剩下多少了,你别嫌少啊!”

二姨眼光一闪,接着笑道:“是啊,我大姐和姐夫就这么一个儿子,恨不能掏心挖肺的给儿子置办家当,可是,老两口都是指着工资过日子的人啊,攒一辈子也就这点钱,给大新买了房子就花了二十多万,这手上实在没多少,装修什么的,还得靠亲家帮着张罗张罗呢!”这话说的大有深意了,意思就是我们家出了房子,你们李家也该出装修吧?总不能你闺女嫁一回你们老李家啥也不配送吧?

宁朴是什么人?医院的护士长,一辈子就跟人打交道了,什么刁钻古怪的人没见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一听就明白了,微微一笑,道:“亲家这话说的在理啊,放心吧,这装修的事情,我们肯定不能让孩子为难的。我们家其实没那么多说道,给不给礼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风俗在这呢,亲家要实在手紧,也不用给这么多,意思意思就行了!”

二姨一听,就知道宁朴是个极精明的人,忙笑道:“那怎么行呢?丹丹这孩子,长得漂亮还是个过日子人,我一看就喜欢,嫁给我们大新啊我们就得当自家孩子似的疼,这礼金是面子,省什么也不能省这个啊?”接着又拿出一个红色锦缎的首饰袋来,从里面拿出一根黄橙橙的金项链,下面缀着一个心形雕着蝙蝠和桃子的金坠子,看那架势足有四五十克,二姨亲亲热热的塞给李丹,笑道:“这个是大新姥姥的一点心意,大新是我妈的第一个外孙子,从小就最疼他,听说他要娶媳妇了,老太太乐得不得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亲手交给你。”

李丹忙推辞了几下,然后收下了。二姨这一番做法,弄得贾家的姑姑脸色很不好看,你们姥姥家人有表示,倒是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啊,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在人家李家面前多丢面子啊?

二姨惯会察言观色,知道姑姑不高兴,忙笑道:“二姐,你别不高兴,我这也是忙的忘了跟你打个招呼,大新结婚啊,我这光高兴了,我也知道,你们家老太太也最疼这个大孙子了,指不定备了多少钱呢?回头等丹丹上你们家去看老太太的时候,你们再给,亲家肯定不会在意的,是不是啊?”李仲文两口子能说什么?赶忙笑着说不在意,老人的心意孩子们知道就行了,哪能让老人破费呢。

接着二姨又问了贾哲新新房准备怎么装修,都用什么东西,要多长时间,婚期住进去赶不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李家出装修钱可不能少了,又说起他们市的风俗,“前几天我们公司的小姑娘结婚说是男方家准备新房,女方家就得给买车,说这样才公平,你说说,现在这什么世道啊?当年我嫁给他姨夫,我们家就准备了几床被,现在可好,还得准备车,亲家,不瞒你说,我们家就是个姑娘,今年二十了,我们两口子现在就得奋斗,准备配送个车啊……”

☆、第 77 章

李妙看的目瞪口呆,这位二姨简直是个人精啊,这是让他们家娶姑爷吗?虽然李家早就准备好了,可男方家话里话外的这些要求,还是让人心里不太舒服。李丹和贾哲新脸都涨得通红,想说,还不能说,李丹气的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踹了贾哲新一脚。贾哲新吃痛,还不敢吭声,只好低下头,跟李丹小声说:“我二姨就那样,你不用当回事。”

宁朴等二姨说完了,慢条斯理的喝了口饮料,从兜子里拿出一张卡来递给李丹:“丹丹啊,今儿是过礼,按照风俗,咱女方家也得有陪送,妈和你爸商量过了,现在装修挺贵的,这张卡里是五十万,你们把房子装修一下再出去旅游一圈,去远一点的地方,你不是一直向往法国吗?正好去看看吧,你和大新好好度个蜜月,别担心钱的问题,不够再跟妈说。”

场面唰的肃静了,贾家的人面面相觑,不是说李丹家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吗?李父是大学老师,李母是护士长,一出手就是五十万陪送女儿,这手笔,太大了吧?

李丹虽然知道母亲要多给自己陪送点,还真不知道是多少,一时间也愣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红红的接过卡:“谢谢妈。”

李妙也跟着凑热闹,之前宁朴把钱打到了她的账户,她就一直琢磨着给姐姐买件礼物,跟叶践行和叶灼商量了好几天才定下的。

“姐,你结婚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提货单,我给你买了台丰田花冠,你喜欢的白色,不过现在买车费劲,我托人了也得下个月提货,到时候你和姐夫去提货吧。”李妙拿出一张提货单递给李丹,把李丹吓了一跳,满室人也都是一惊,一台丰田花冠要二十多万呢,这李家八成是发了横财了吧?

李丹忙推辞:“你一学生给我买什么车啊?你的钱你自己好好留着将来出嫁好用啊!”李妙俏皮的一笑,在李丹耳朵边嘀咕:“姐,我出嫁咱妈还陪送呢,再说了,我这么一有钱人,你还怕我没钱吗?……”

李丹想想保险柜里那对价值千万的元青花,觉得也对,以自己妹妹的身价,送自己辆车确实不过分,于是笑着接过来,爽快的说:“行,等我学会了开车,你想上哪姐都拉着你去!”

贾家人被李家如此大的手笔震的半晌无言,还是二姨反应快,笑道:“哎呀,我们家大新真是好眼光啊,你岳父母多疼你,你这小姨子也不一般呢,对了,亲家啊,你这小女儿长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吗?”

“有,男朋友在省公安厅工作。”宁朴当然听出来弦外之音了,其实她原本没打算当着亲家面给钱,压人家一头似的,可贾家表现出来对李丹的不尊重太明显了一点,自己这个做妈的再不给女儿挣点面子,以后女儿还不得让人瞧不起啊?所以她立刻把卡当面给了,也有杀杀贾家人威风的意思。加上李妙的车子,看贾家还好意思提出什么要求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家人就是谈了谈答谢宴的一些琐碎事情,然后两家表现出对小两口未来的期许和祝福,又叮嘱各自的孩子,要好好过日子,孝敬双方的父母,友爱亲朋,努力奋斗,不要辜负各自父母的期望。

宾主尽欢,气氛和谐,然后贾哲新送自己父母姑姑姨妈回饭店,李丹一家回家。

贾母一进房间就拉下脸:“大新,你那岳母是什么意思,我们拿五万过礼,她拿五十万加一辆车陪送,压我们婆家一头,看不起我们啊?”

贾哲新忙劝道:“妈,你想多了吧?不是二姨一直要求丹丹家陪送车还得负责装修吗?你们咋都那么多事呢?”

贾母见儿子无所谓的态度就来气,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这么偏心,进了门估计连自己妈姓啥都不记得了。

“你看看你岳母那副嘴脸,典型的暴发户,你之前要是跟我说他们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我和你爸就是出去借,也不能丢这个脸啊?你看看今天这个跟头跌得这个丢人……”

贾哲新不乐意了:“陪送少了,你们不乐意,这多了你们还不乐意,那你们到底要多少才满意啊?”

贾父见两人跟斗鸡似的忙过来劝:“好了好了,这婚事都定下了还说这些干嘛啊?人家李家给女儿陪送多点对咱家又没什么坏处,再说了,你特意叫你家老二来不就是为了多要人家陪送点吗?人家陪送多了你又不满意了?你到底想怎么着啊?”

贾母见爷俩统一战线,更来气了:“怎么着?我就是不喜欢那个李丹,一副小家子气,一个小护士而已,隔几天就得值班,什么工作啊?大新让她管得溜溜转,看上去就不是个善茬……”

贾哲新气的不得了,自己和李丹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个时候他妈来了脾气,说什么不喜欢李丹,那让自己怎么办?不娶了?

贾少爷脾气也上来了:“你想怎么办?我们这个婚不结了,我这辈子不娶了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贾母被儿子顶得半天没上来气,气的上来就要打儿子,贾父连忙拦着,贾哲新却上来拧劲了,梗着脖子挺着让他妈打,隔壁的二姨刚换了衣服听见动静忙过来。拉着姐姐笑道:“大姐,你这是怎么的了?刚会完亲家就打儿子,你这是干什么呢?”贾母就把刚才的争执说了,二姨一听就乐了,让贾哲新跟贾父出去,坐下来挨着姐姐推心置腹的说:“姐,你这脾气发得无聊你知道吗?你这样是即得罪了儿子还得罪了儿媳妇,要是因为什么大事也行,就这么好的事你还不满意,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贾母愤愤的说:“本来这个儿媳妇我就不喜欢,大新非得要娶,我也没办法,可你看今天这阵势,李家分明是要压我们一头嘛,这以后大新还不得在媳妇面前矮一截啊?”贾母和二姨相差十五岁,可对这个妹妹非常信任,二姨从年轻时就是个八面玲珑走南闯北的人物,有主见也有手段,所以很多事,贾母都习惯跟妹妹商量。

☆、第 78 章

二姨笑着道:“大姐,你这就不懂了,你看李家今天陪送姑娘的实力对不是普通家庭那么简单,大新在这里工作,很多事情上还得借助岳父家,你跟人家闹僵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那李丹,你再看不上,你儿子喜欢,你能怎么样?回头媳妇忽悠几句,岳父家还有钱,捧着哄着来,你这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还就是人家的了,犯不上啊!”

贾母一听也有点动心,皱皱眉头,道:“那怎么办?

“大姐,你听我的,以后对儿媳妇好点,你捧着来,你又不住在这,一年能见几面?就是以后你退休了,到这里来跟大新生活,不是也得指着人家照顾,你就这么一个儿子,李丹毕竟是嫁到你们家里的,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真在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来,将来儿媳妇想起来心里就得膈应,你犯得着吗?”

贾母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可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沮丧的道:“你说说,这养儿子有什么用?娶了媳妇忘了娘,整个就死给人家养的,还是你好,生个闺女,将来,一个女婿半个儿,姑娘贴心啊!”

二姨安抚的拍拍姐姐的肩,笑道:“大姐,你别琢磨些没用的,我看这李家不简单,听大新说,他小姨子的对象是省公安厅的一个处长,家里很有背景,李丹的大爷是省财政厅的,有这么一门亲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担心什么?”

贾母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气才消了。

相比贾家,李家则平和的多,回到家里,宁朴拿出了给李丹姐妹准备的门市房房照,道:“丹丹啊,这个门市房有七十多平,你好好留着,将来租出去,租金就差不多够你生活了,护士这工作,辛苦、责任也大,妈干了一辈子了,觉得心都累了。实在是不愿意你也跟妈似的,有了这房子,你就是不工作也够养活自己的,房照登的是你的名字,是你的婚前财产,也算是父母给你预备的私房钱,你要好好留着,知道吗?你那婆婆,看着笑呵呵的,可我看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以后留个心眼,有这个房子在,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有个退路!”

李丹觉得心里酸酸的,眼圈就红了,只有父母才会为孩子计划的这么深远。她掩饰的撒娇道:“妈,看你说的,我这么吝啬一个人,这房子肯定找个枕头缝进去,谁也不让谁知道,我天天枕着睡。”

李妙也凑趣道:“姐,将来你就是一个地主婆,见天靠收租子过日子,闲来逛逛街,打打麻将,找人侃侃八卦,这日子想想都觉得爽!”

李丹笑着白了她一眼,倒:“光说我,你打算怎么办?眼瞅着就毕业了,你是打算找个单位上班呢,还是继续当补课老师?你和叶践行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啊?”

李妙撇撇嘴:“姐,别转移话题啊,我七月份毕业,大好青春等着挥霍呢,你不用操心我,还是琢磨你自己的事吧,打算去哪里度蜜月啊?你要真去法国,带着我行不行?我也很向往塞纳河啊·、香榭丽舍大道啊、卢浮宫……”

宁朴看着小女儿笑吟吟的说:“胡说什么呢?人家度蜜月你跟着参合什么?想去,自己度蜜月去!”

七月份的毕业典礼十分潦草,很多家在外地的同学或是签了单位的同学都归心似箭,行李一打,毕业证一拿,转身走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李妙的行李是叶践行开车去拉的,生活了四年的寝室,随着同学陆陆续续的搬走,变得空荡荡的,李妙和叶灼是最后一批搬走的,俩人站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叶灼靠在床栏上,黯然的说:“就这么结束了,妙妙,我觉得特别想哭,明晚咱们班在年华吃散伙饭,我都不想去了,我现在就想哭。”

李妙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校园,神色恍惚,这一世,她终于毕业了,她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大学时代,却失去了齐浩然,原来,人生必须有缺憾才能完整。青春就像一场烈火烹油的盛宴,终于到了风流云散曲终人散,如同红楼梦所说的,落得个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电话铃蓦然响起,李妙看了看,道:“走吧,你哥来了!”

第二天的散伙饭在金色年华的大包房里,一大桌子二十多人,班长叫何诚,是个大个子男生,一脸的青春痘痕迹显得十分粗犷豪放,他首先站起来举杯,道:“来,各位同学,这第一杯酒,致我们一去不返的大学岁月,和我们终于逝去的青春,以及我们在大学里爱过和被甩的爱人们!”所有人哄然大笑,包括所有不善喝酒的女生都一饮而尽。一些活泼的同学们就笑道:“还是咱们老大狠啊,这小磕整的硬实啊!”

“哎,同学们,咱们明天可就要各奔东西了,将来大家可要记着咱们同学的情分。”

“对啊,咱们明天就各奔东西了,还有没有大学里暗恋谁还没表白的,现在说还来得及啊,抓紧啊!”

“对对,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一个个子不高看上去挺文静的男生站了起来,脸涨的通红,大声说:“秦安琪,我喜欢你!”那个叫秦安琪的女生其实并不是他们班,是经济系的,人很文静清秀,因为是他们班陈成功的女朋友才被当家属带来的,众人一听,都楞了,还是陈成功豪爽,站起来一端酒杯,笑道:“哥们,你好眼光,看上我媳妇了,来哥们走一个!”众人大笑,跟着起哄:“好啊,老陈,你行啊,有人看上你媳妇,你还这么高兴,安琪,回家让他跪cpu……”“好,大峰有勇气,老陈有风度,咱们大家都跟着陪一个吧!”于是一大帮人都站起来跟着喝了一杯。

☆、第 79 章

然后又陆续有男生站起来表达自己喜欢某某,一个叫何维的男生站出来说自己喜欢叶灼,叶灼红着脸跟何维干了一杯,还有几个李妙不太熟悉的男生过来敬酒,跟李妙说上大一就看上她了,可惜被齐浩然先下手为强了,后悔晚矣等等,李妙笑着跟他们喝了几杯。

李妙的酒量不好,几杯酒下去,就粉面含春,双颊通红了。但是环顾四周,大部分女生基本都是这样,几杯共同提议的酒过去后,桌上就分开了几个小团伙,关系好的女生哭哭啼啼的说着伤感的话,关系好的男生豪放的甩开膀子,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杯。李妙和叶灼、唐枫喝了几杯又跟吉他班的几个男生干了几杯,觉得酒意上头,借口去卫生间,躲了出来,在洗手间里歇了一会,用水洗了个脸,觉得好多了,才出来。

走到包房门口,发现门口蹲着一个女生,头埋的很低,也看不出是谁,她以为是谁喝多了,忙走过去问:“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女生一抬头,居然是苏秀凝,巴掌大的小脸满是红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迷迷蒙蒙的看着她,似乎没认出来她是谁?

自从路笑笑和苏秀凝因为丁翰吵了一架,李妙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加上苏秀凝一直对她有些忿忿的,所以李妙轻易不跟苏秀凝搭话。两人大约有一年多没什么交集了。

看苏秀凝醉眼迷蒙的样子,李妙觉得不忍心,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道:“我找个人送你回去吧?”苏秀凝揉揉眼睛,终于认出面前人了,她皱皱眉,一手扶住墙,轻轻的推开李妙,冷笑:“不用了,李妙,不用你这么热心。”

李妙点点头,无所谓的笑道:“也好,那我先进去了。”既然人家不领情,自己又何必多事,没事找事呢?在人际关系上,李妙一直人缘不错,她人漂亮,学习好,性格安静随和,基本上同学关系都不错,似苏秀凝这样从大一就彼此看不顺眼的还真不多。不过她也懒得费心,人嘛,觉得彼此投契就交往一下,不顺眼就不必勉强,没必要强求。

李妙转身要开门,身后的苏秀凝忽然出声:“李妙,咱们单独聊几句行吗?”

李妙楞了一下,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想了想,算了,毕业了,就各奔东西了,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好。”

她跟苏秀凝在大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苏秀凝大约真的有几分醉意,看着李妙居然笑了:“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欢你吗?”李妙点点头:“知道,从上大一起,你就看我不顺眼,没事找事总要刺激我几句,我一直就不明白为什么?”李妙也坦白。

“你记得大一的时候有个男生叫迟朋飞吗?”苏秀凝懒洋洋的看着她,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有几分落寞。

李妙摇摇头,她不记得。

苏秀凝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那个男生只上了一个学期就走了,家里安排他出国了,他是我邻居,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他很喜欢你,给你写过情书,托我转交,被我给撕了。我从小就很喜欢他,一直觉得他也是喜欢我的,结果他在大一迎新会上看到你弹吉他,就喜欢上你了,说你长发飘飘、低吟浅唱的样子就是他梦中情人的版本!”

李妙很诧异,她对此一无所知。

苏秀凝的眼睛飞快的掠过一丝自嘲:“你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来也没有感觉对不对?呵呵,我就恨你这个样子!你漂亮、学习好,吉他书法都好,你似乎漫不经心的就赢得男生的喜爱,而我,努力了十几年都得不到,迟鹏飞是这样,丁翰还是这样!李妙,丁翰跟我处了一年半,其实我知道,他还是喜欢你多一些,还是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可是,我明明知道,就是不愿意放手,我不想自己总是输给你!”

李妙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眉宇间是一片安静的磊落,她缓缓的道:“苏秀凝,我觉得自己很无辜,迟鹏飞也好,丁翰也好,对我而言都是路人而已,你一直跟自己较劲,却把罪名按在我头上,我觉得,你很无聊!”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李妙说完就站了起来。

苏秀凝也站起来,她只有一米五十多,娇小的像一枚香扇坠,李妙一米七的身高站在她的面前,就有了种凌人的气势。

“我无聊?”苏秀凝笑的有几分凄楚,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一种模糊的呓语:“呵呵,是,我的确无聊,李妙,我怀孕了!”

李妙的身子一僵,诧异的看着她,怀孕?什么意思?李妙眯了眯眼:“你想干嘛?逼丁翰娶你?”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丁翰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因为女人怀孕而妥协的。

苏秀凝阴冷的笑了:“他不要,他说就算我生下来,他也不会娶我的!”

李妙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有些不安:“苏秀凝,你别犯傻,人这辈子长着呢,丁翰这种男人,三心二意,不负责任,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做傻事,太不值得了!”

苏秀凝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你怕我想不开啊?呵呵,不会的,我父母连工作都给我安排好了,我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这样!我走了,跟你说说,心里就痛快了!”她轻盈的转身离开,李妙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

散席之后一帮人佑冲进KTV鬼哭神嚎的唱到后半夜两点,才各自散去。叶践行开车来接叶灼和李妙。叶灼一上车就趴在后座上睡了,李妙坐在副驾驶上茫然的看着前方。

叶践行关切的问:“怎么了?你喝多了吗?”

李妙摇摇头,半天才说:“你坐过火车吗?”

“坐过。”

“你在火车上等过天亮吗?”

“没有。”他那个时候坐火车都是出差,累的半死,上车就蒙头大睡,不到站不起床,连饭都不吃。

“在火车上,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的亮起来,天空一点点的变浅,外面的黛色的山、浓绿的田野、青绿的稻田,慢慢的清楚了些,周围的人都在睡着,只有火车枯燥规律的声音,人,站在车窗前,就觉得外面的景色像小时候在万花筒里看到的画片,单调、美丽、安静。我很喜欢坐在火车上等天亮,等着太阳慢慢的升起来,等着火车上其他的人都起来,像在等着转生,重新来到这个喧嚣的世界一样。”

☆、第 80 章

前世,因为单身一人,公司只要有出差的事基本上都会落在她头上,一年当中,很多的节日她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在轰隆隆的火车节奏中,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车厢里,茫然四顾,只有她一个人,不知怎么,今天,在喧闹的散伙宴上,她忽然就有了那时的感觉,彻骨的孤独寂寞,一点点的滴水穿石般侵蚀着她的灵魂。

她的声音是慵懒而淡漠的,带着酒味的香气弥漫在车厢里,像一个诡异迷人的女妖。这种迷蒙疏离的样子是叶践行从未见过的,这一刻的李妙,纯真又脆弱,迷离而忧郁,白皙到透明的脸庞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有一种奇异的妖艳,叶践行骤然觉得胸口一滞,似乎有一点难过。

是因为毕业吗?因为舍不得那些同学?还是,舍不得学校里留下的回忆?那里面有没有一个男孩,叫齐浩然呢?

他忽然用力的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向左侧急转,李妙转头:“你干嘛?”

“去郊外”

“去郊外干嘛?”

“看日出”

叶践行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么肆意妄为的时候,可这一刻,李妙茫然忧郁的表情似乎一下子激发了他从未有过的戾气,让他的胸膛溢满了某种冲动和渴望。

七月的郊外是安静葱茏的,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车内,听着叶灼熟睡的呼吸声,静静的等着天亮。

不到四点钟,天空浓厚的墨色就开始一点点的浅了起来,慢慢的,四周的景物都开始显露的真容,草上面的露水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美丽璀璨的水晶,黛色的远山、葱郁的田野、摇曳生姿的各色野花,空气中清新的草香沁人心脾,远处飘渺着乳白色薄纱般的雾气,让一切都显得朦胧、美丽。

李妙推开车门,伸开双臂,深深的吸了口气,真好,空气真好,早晨真好,活着,真好!

“好看吗?”

“好看,谢谢你,叶践行!”李妙的声音有点沙哑,可笑容甜蜜而安谧。

叶践行伸手揽住她的纤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稍稍低头就能嗅到李妙发间的芬芳。第一次,李妙没有拒绝,没有挣扎,就那么顺从、安静的靠在他身上,在空旷的旷野中,仿佛,一副静美和谐的画片。

“叶践行,你真的喜欢我?”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原来还不够?”叶践行苦笑,他以为恋爱不就是看看电影,吃吃饭,接接送送,原来女孩子要的不止这些啊!

李妙没回头,轻轻的问:“你喜欢我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胸无大志,家世一般,长相一般,性格也一般,大本学历,估计前途不会很远大,我实在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半晌,身后的人也没有回应,李妙回过头,叶践行乌沉沉的眸子精光璀璨,像一口无底的深井,将人几乎溺毙其中。他看着她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妙妙,你是在逼着我夸奖你一番吗?”

李妙被他的笑容吓了一跳,原来他笑起来挺好看的,叶践行的唇线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促狭,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整个人看上去眉目清朗,有了几分阳光的味道。

“你什么意思?”李妙嘟嘟嘴,像个可爱的小猫,叶践行狠狠的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勒的李妙喘不上气来,用力挣扎了几下,他才松开,依然将她拥在怀里,他的唇就在她的耳边,低低柔柔的说:“我喜欢你,就因为你胸无大志,善良宽容,和你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我觉得日子会过的踏实,李妙,人这一生很长,我希望我身边的妻子是一个温暖、安静、心地善良并且非常美丽的女人。妙妙,我第一次看见你在小灼的房间里弹吉他唱歌的时候,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女人!”

李妙觉得耳垂发红,不知道是因为叶践行吐出的热气熏得,还是因为这番深情的表白说的有些害羞所致。

可惜啊,一般在男主表白的时刻总有些煞风景的人出来打酱油,这次也不例外,脑袋乱蓬蓬的叶大小姐迷迷糊糊的推开车门,问:“哥,到家了吧?我回房间了???????”然后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茫然的看着前方:“这,这是什么地方啊、哥,咱家被拆了?”

乌鸦无奈的沮丧的飞过??????

八月份的时候,泰山路改造的房子竣工,作为门面房李家第一批领到了钥匙,李妙一家和雷蕾一家去看了看房子,李家的三个门面房分布在A、C区,雷蕾家的房子在B区,都是大卷帘门,前面是几十平的门面,后面还跟着一个不大的库房,后面的住宅区也初步竣工了,对面的公园和中心广场装饰一新,听说过几天开园时市长要来剪彩。

☆、第 81 章

宁朴和李仲文都觉得李妙从小主意就大,运气还好的出奇,跟雷雷合作做点小买卖,开个小店不是什么大事,根本就没阻拦,还问,需要多少钱底子?李妙摇摇头,她手上还有二十多万,加上给学生补课攒下的五六万将近三十万,开个小店完全不是问题。

雷雷这两年上班也攒了点钱,又跟韩斌亭商量了一下,翰斌亭拿出了准备买房的十万块钱说要投资,被李妙拒绝了,李妙说:“你们那些钱还是留着买房子当首付吧,我看咱后面那房子不错,除了动迁户还有很多商品房,现在的房价才2700,你们抓紧买一间,我现在手头钱宽裕,咱们这房子是自己的,就是装修和上货,有十万块钱足够了,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这样,里面的五万算我借给你们的,你们慢慢还我,这总行了吧?”

雷蕾举得李妙说的也有道理,干脆的说:“行,姐,那就算我们跟你借的,我跟大斌子也想买房子,可总觉得房子装修和上货的钱都让你一个人掏了不好意思。”

李妙笑了:“行了,都是自己姐妹,有什么不好意思,装修就让你爸装吧,你走了那么多精品店,比我有经验,风格你定,上货之类的事我一窍不通,你自己定吧,我反正就等着你挣钱给我分红就行!对了,你说我要是也在这里买房子好不好?”李妙觉得这里环境好,离公园和超市都近,想动员父母在这里买房子,自己也想单独买一套,将来不管跟谁结婚,这都是自己的婚前财产,到什么时候女人的经济独立是很重要的。

雷蕾当然赞成啊:“好啊,姐,咱一块去挑房,争取当邻居,到时候你家做什么好吃的,我就不用开伙了!”

“合着你是这么打算的啊?太奸诈了!”

“嘻嘻,姐姐,能者多劳,你这么秀外慧中、贤惠能干、高贵美丽、丽质天生、聪明睿智,怎么能不多照顾点小妹我呢?”

“雷蕾,我发现了,就你这口才,咱这店不赚钱都不可能!你努力吧,争取在姐姐我嫁人前给姐姐弄一台迷你库伯。”

李仲文两口子跟李妙很快达成了共识,人老了,上楼费劲,爬一趟楼腰酸背疼的,兜里有钱,又眼看着新盖起的高层,当然要买,对外就说把文林老区的房子和门市房一起脱手卖了,买了一套八十多平米的高层,花了三十三万多,李妙买了父母家旁边单元的一套六十多平米的小户型,韩斌亭买了隔两个单元的十四层,六十多平米,跟李妙的房子格局基本一样,三家人的装修全委托给雷大强,雷蕾还要求多多,地板要复合的,门要栗色实木的,组合橱柜要浅蓝色漆面的,巴拉巴拉……雷大强满面喜色,姑娘发话了,婚后跟老两口一起过,也就是说自己和媳妇不用再买房子了,姑爷是个实在人,没那么多说道,家里还没啥亲人,对自己和媳妇还挺尊重的,人家出钱买房子,还负责给自己养老,这样的好事哪去找啊?

装修这事,必须让俩人满意,于是,两家最忙碌的人就是雷大强先生了,真是披星戴月、废寝忘食啊!宁朴拿了半个月的年假和宁哲一起负责监工设计,雷蕾忙着店铺装修和研究进货,从原来的床子辞职了,老板很舍不得她,听说她自己弄了个小店干童装,很仗义的给了她几个童装批发地点的地址电话,还建议她最好跑一趟义乌,那里是童装厂聚集地,可以批发到最便宜的童装。

雷蕾二话不说,跟家里打了个招呼直奔义乌,韩斌亭因为一个案子被临时调出去帮忙,李丹忙着结婚事宜,李妙忙着补课,叶践行因为一件灭门惨案临时组成了调查小组去了外地,,总之所有人都在忙,忙的不可开交。

九月末,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店铺装修完毕,雷蕾找到了一家知质量、款式和价格都不错的厂家合作,签订了销售合同,厂家发了第一批童装过来,雷蕾还上了一批便宜的玩具准备搞个开业优惠活动,买一件童装赠送一件玩具,不得不说,雷蕾是个当老板的好料,很有商业头脑。

店面装修的很漂亮,基调是粉绿色的,清新活泼,落地窗上贴着一个硕大的憨态可掬的维尼熊,店铺门口是两个可爱的小孩模特,穿着新款的秋装,店铺内德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童装,中间的架子上是各种裤子和裙子,门口放了一个精致的米老鼠,手上高举着一个半米左右的牌子“开业优惠,七折酬宾,买衣服送玩具”。

因为是刚开业,门前挂了两排粉紫色和浅粉色的气球,看上去十分热闹喜庆。雷蕾穿着清新的浅绿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笑脸盈盈。不时有小朋友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玩具,扯着大人要进去看看。家长无可奈何的跟进来,本来没想买什么,奈何雷蕾热情周到的忽悠:“姐,领孩子看看吧,我们家店是新开的,开业酬宾,所有服装都七折,买一件就送一件玩具,小朋友喜欢什么随便挑,今年新款秋装,你看这个,小呢子裙,今年流行格子,小女孩穿着特别可爱,再配一条裤袜,多好看,跟小天使似的……”

花花绿绿的玩具看的孩子眼花缭乱,一个劲吵着要买,新颖别致的服装看的家长头晕,加上雷蕾舌灿莲花,被忽悠的忘了只是来看看的初衷,基本上都是买个一两件才出门。

韩斌亭看着媳妇笑颜如花,感慨道:“媳妇,我现在才发现,你真是口才了得啊!就您这口才,应该去售楼处才对啊!”

雷蕾娇滴滴的睨了他一眼,笑道:“怎么着?不服啊?”

韩斌亭连忙作揖:“哪里,我媳妇这么厉害,我身为准老公与有荣焉啊!”

李妙对自己买的房子十分满意,尤其是宽敞的大明厅,跟八米长的阳台打开,全部装上地热,铺上米白色的复合木质地板,看上去干净明亮,她特别要求在阳台做出一个日式榻榻米来,准备以后在这里跟三俩知己喝喝茶聊聊天谈谈八卦侃侃人生。

☆、第 82 章

房子整体是淡粉色的,北方冬季长,浅浅的粉色看上去会给人温暖温馨的感觉,李妙在卧室的地上铺了岳天楚送的那条印度风格的地毯,妖冶华丽的异域风情,十分的精致。李妙的房间装修花了八万多块钱,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可惜只能空置着,因为她还没有出嫁,宁朴是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出来单过的!

李妙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美丽的小窝空着,跟老妈商量自己如果跟朋友聚会可以在这里留宿,括号仅限女性。

李仲文夫妇的居所是李丹姐妹找了室内设计公司花了五千块钱做出的设计图,完全是中国式的古香古色,用博古架做成的隔断,仿制古代的月亮门,李妙找人定制了一挂画着岁寒三友的竹帘,看上去风雅清爽,给李仲文定制的仿古书案是黑色松木雕花的,如果不是工艺太过繁琐,姐俩都想给老爸老妈定做一张古代的拔步床了,实在没有,俩人跑到古韵坊,买了一张栗色雕缠枝花花罗汉床,中间是同样颜色雕花小炕桌,两侧是刺绣靠垫。宁朴和李仲文看着这张床直发愣,李仲文苦笑道:“宝贝们啊,我怎么觉得这个东西是让我躺在上面抽大烟的呢?”

李丹不满的嚷嚷:“爸,你有没有文化?你一大学教授,连罗汉床都不知道吗?这是过去地主老爷用的好不好?是让你躺在上面好好休息的,你可好,想躺在上面抽大烟?这个床是实木的,你和我妈腰不好,躺在上面比睡席梦思好。”

李妙接口道:“爸,过去的烟床和这个挺像的,但不是一码事,主要吧我和姐觉得这个跟咱们家的风格特别像,都是古香古色的,上面你再配上一副字,或者水墨画,我觉得挺有品位的。”

李仲文对新房子基本上是满意的,背着手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跟媳妇商量着还需要再添置点什么?李丹和李妙在姐俩的卧室里研究以后李丹再回来住怎么办?总不能还是一人一张单人床吧?李妙提议放一张双人床,如果李丹和老公回来,自己就去自己的小窝住,让李丹两口子住这里。

姐妹俩的房间大约十四平米,跟原来那间七八平米的小屋子相比当然宽敞不少,姐俩商量要买一个大衣柜和书柜,再放一张双人床,墙上贴上素色的壁纸,为了跟整个房间的风格配套,床也选栗棕色实木雕花的,书柜可以仿照古色古香的博古架定制一个,大衣柜怎么办呢?这东西可没有古典型的。

李丹皱着眉想了半天,灵机一动说:“这样,咱做个壁柜,整个柜面用一副巨大的山水画,推拉式的,拉开就是衣柜,还可以把你那个保险柜放进去,外面一看就是一幅巨大的画,好不好?我们同事家就这么做的,我看过觉得挺漂亮的。”

李妙点点头:“姐,我看你不干护士可以去搞室内设计去了,这主意真不错。”

李丹婚礼的前一天,叶践行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看到娇艳如花的女朋友,立时觉得精神一振,风霜疲惫顷刻一扫而空。

☆、第 83 章

李妙是第一次见到叶践行穿警服,因为刚刚开完会直接赶来,叶践行来不及换衣服,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章上的国徽和五角星熠熠生辉,她忽然发现有的男人是天生就适合穿制服的,好比叶践行,穿着便装的时候,是个深沉内敛的男人,穿着制服的时候,身上就多了威严和霸气,人与制服似乎浑然天成,有了一种令一切折服的凛然之气。

李妙有些恍惚,大概因为太久没见了,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淡淡的生涩,半晌才呐呐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叶践行眯着眼睛看着她,匆匆套上的白色大T恤,因为路灯的关系能朦胧的看到里面曼妙的胴体,紧身八分牛仔裤勾勒出丰满窈窕的臀和笔直修长的腿,头发大概洗完还没晾干,凌乱的散落在身后,仿佛浓密妖娆的海藻,一张白净的瓜子脸,素面朝天,皮肤凝白如上好的奶酪,一双盈盈杏眼,睫毛浓密,洁白的牙齿习惯的轻轻咬着丰润的红唇,这是李妙的习惯,一紧张就会咬嘴唇。

她在紧张吗?叶践行轻轻的笑了,是因为自己紧张吗?

“过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磁性的魅惑,李妙看着他伸出的手,有些疑惑的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叶践行伸手一带,李妙就踉跄这扑到了他怀里,趁着夜色如水,周围寂静,叶队长紧紧的箍这李妙柔软的腰肢,一低头,衔住了向往已久的娇嫩红唇,辗转吸允,李妙先是一愣,略一挣扎,发现腰上的手臂铁条一样坚实,大手灼热的牢牢拦住她的腰,呼吸间有淡淡的酒味,李妙刚想说放开,却被叶践行趁虚而入,舌头一下子冲进了她的嘴里,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翩翩起舞,口腔内的细腻滑嫩和芳香,让叶践行欲罢不能,他贪婪的搜索她口内的蜜汁,舌头遍寻她口内德每一个角落,勾引着她的香舌回吻自己,李妙被叶践行突如其来的火热弄的昏昏沉沉,男人坚实的臂膀缠绕着她,大手在腰背处上下摩挲,灼热的掌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肌肤,手掌所到之处似乎着了火一般,身子先是僵硬,随着叶践行的吻越来越深入,她的抵抗薄弱了起来,身子也柔软了下来,等叶践行终于结束了这个长长的湿吻,李妙几乎是瘫软的挂着叶践行的手臂上。

叶践行缓缓的离开她的嘴唇,看着她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像蝴蝶轻盈的翅膀,脸因为憋气被涨的通红,嘴唇红润的如同五月间的樱桃,他忍不住又上去啄吻,直到李妙睁开眼睛,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在自己家的楼下跟他深吻,连忙站直身子,羞涩的推开叶践行。

心下懊恼的要命,这是文林老区啊,自己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被左邻右舍看见了,自己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越想越羞,脸和脖子都红通通的,叶践行见她害羞的样子,有些窃喜,她对自己并非完全没有感觉吧?

叶践行轻轻的将她拥在怀里,吻吻她的头发,低声哄着她:“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两个多月没见到你,我确实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别生气了好吗?”

李妙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是因为自己刚才跟叶践行的激吻,一是觉得自己一个现代人,又不是没跟人接吻过,这么扭捏,感觉特别丢人。

李妙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口气自然些:“案子破了吗?你的工作都做完了?”

叶践行也知道李妙的尴尬,顺着李妙的话题说:“破了,我们下午刚到,被厅长拉去庆功宴了,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先溜了,你姐姐明天结婚吗?”

李妙点点头:“明天我姐和姐夫去登记,登记完了就去新马泰旅行,回来再办答谢宴,这样简单些,大家也方便。”

叶践行想了想:“今天太晚了,我先看看你,明天我再来看看随礼行吗?”

李妙点点头:“行,你来看看我姐就行,随礼就不用了。”

叶践行笑道:“怕我随了礼之后没钱吃饭?”李妙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她脸颊仍然红扑扑的,眼波流转,风光潋滟,让叶践行胸口一滞,李妙从来都是端庄温和,很少有这样娇媚妖娆,他立刻觉得浑身发紧,连忙转过头,去车上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你家装修,我没帮上什么忙,非常不好意思,这个是幅字,好像伯父很喜欢书法,这是我爷爷收藏的,送给伯父当个乔迁之喜的礼物吧。”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我出差的地方盛产玉石,特意找人买了这个花瓶,看看喜欢吗?”红色的丝绒锦盒里是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花瓶,油绿油绿的一个小巧的花瓶吊坠,雕工精美,泛着清透温润的光泽。

李妙不喜欢金银,但特别喜欢玉石类的东西,一见就很喜欢,迟疑了一下接过来,边看边问:“真漂亮,多少钱啊?”叶践行见她喜欢,很高兴,拿起来直接挂在她脖子上,道:“喜欢就好,价格很贵的,你看看要不要考虑以身相许啊?”

李妙现在终于知道了,看似严肃威严的叶队长平时也好开开玩笑,也没当真,笑道:“就这么个小花瓶就要我以身相许?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叶践行做思考状,说:“嗯,原来是嫌聘礼少了?那你说吧,要什么聘礼才行?”李妙娇笑:“怎么也得来栋锦溪花园的别墅啊!”,锦溪花园是本市最昂贵的别墅区,据说本市所有大款都住那,一栋别墅最少也要三四百万。

叶践行笑道:“看来,我这辈子得打光棍了。”他眼珠一转,又将李妙掬到怀里,故作流氓相:“既然左右也得打光棍了,我就先把你这小美人拉走,尝尝鲜再说!”说完就又一次覆上李妙的红唇,舌头不请自来,长驱直入,诱哄着李妙的小舌,缠绕、吮吸、舔舐,李妙柔软的身子温顺的贴合在他强壮的躯体上,她的柔软和少女浴后的幽香,让他的身体逐渐亢奋起来,半晌,叶践行狼狈的放开李妙,侧过身,努力的平复自己。

李妙当然感觉到叶践行的亢奋,耳垂通红,尴尬的说:“那个,我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叶践行深吸口气,也怕自己再呆下去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点点头“你回去吧,我也回去了,明天再见。”他摸摸她滑嫩的脸庞,眼睛中满是深情和不舍,哎,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回到家里,李仲文展开画轴一看,居然是一副晚清大书法家何绍基的行书“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李仲文举着这幅字看了一个晚上,喜欢的不得了:“哎呀,这何绍基的行草是熔颜字、北朝碑刻、篆隶于一炉,恣肆而超逸,天真罄露。这幅字实在是不可多得,不可多得啊……”

宁朴则轻声问李妙:“这幅字是古物吧?得值多少钱啊?”李妙看着老爸十分欢喜,知道这幅字肯定是不能还回去了,愁眉苦脸的说:“不知道,比照咱们前面卖的那几幅字画,估计没十万块钱是拿不下来的吧?妈,这么大的一个礼,咱真的收下啊?”

宁朴叹了口气:“傻孩子,人家叶家贺咱们乔迁就出这么大的礼,说明人家真的看重你了,还回去是不可能了,他们家有什么事咱们送个差不多的礼物就行,妙妙啊,我看叶家对你是很下了心思的,你要珍惜啊!”

李丹的登记办的很迅速,办好后,一家人包括上门拜访的叶践行一起吃了顿家宴,就热热闹闹的送李丹两口子去了机场。宁朴看着飞机飞离跑道,长长的出了口气,怅然若失,道:“哎,就这么的,我这大女儿就嫁人了,哎,想想,她小时候肉团似的趴在我怀里的样子似乎就在昨天,匆匆忙忙的,这孩子就大了,我们也老了……”

李仲文揽着妻子的肩膀,感叹道:“是啊,咱们也都老了,老伴啊,孩子们都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窝,咱们老两口也该享享福了,我下个月就退休了,你的病退办的怎么样了?办好了,咱们等丹丹的答谢宴过后就出去溜达溜达,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好不好?”宁朴擦擦眼角,笑道:“好,等我办好了,咱俩就出去走走,你吧是一直想去九寨沟看看吗?咱们就去看看,冬天了,咱俩还可以学学那些候鸟老人,去海南过冬,你的腰和颈椎都不好,咱们去那过冬还可以养养身体。”

李妙看父母心情失落,连忙笑着打岔:“哎,不带这么偏心的,我姐是嫁了,我还没有呢,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啊?”

宁朴笑着白了她一眼:“你大学都毕业了,还要我们伺候你吗?”李妙道:“那你们也得为我操操心啊,我这一没工作没老公的人,你们就放心自己出去玩把我扔在家里啊?”

☆、第 84 章

“你没工作?你兼着三份家教,一个月挣的比普通外企白领还多,这还和雷蕾开了小店,房子你也有了,男朋友也有,你还差什么啊?”

也是,这么看来自己这日子过的还真是不错,有房、有郎、有余粮,小店开个三两年,自己跟雷蕾一人再弄辆车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上午,李妙领着叶践行参观了父母的新家和自己的新房子。

“房子装修好了,你父母打算什么时候搬啊?”

“房子装完了得放放味啊,这涂料和家具的味道特别刺鼻,而且甲醛对身体有害,这里是新建小区,进户不多,我爸妈嫌冷清,说等明年开春四五月份的时候搬,那个时候这里应该也进户进的差不多了,味也散的差不多了,正好可以搬家。”

“大斌子他们房子也装修好了吧?”

“是,我二姨夫这辈子头一次这么认真的干活啊,他们家装修的规格都快赶上宾馆了,精致到每一块地板,每一块镜子,有机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好像是明年五一吧,大斌子急的不得了,据说都跟雷蕾求了好几次婚了,可雷蕾非要等我们的童装店上了轨道再说,大斌子动员了所有同事,非说他女朋友那的童装漂亮还便宜,要买童装必须上他那去买。他们领导说他现在是他们局里兼职的商贩,呵呵。”李妙笑嘻嘻的带着叶践行在自己的新房子里转悠,得意的跟叶践行显摆自己的设计理念:“你看,我让人把榻榻米装在这里好不好?这里宽敞亮堂,有朋友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在这里喝喝茶,聊聊天,叶灼和唐枫上次来看都非常喜欢,我想在这里种几盆栀子花,春天的时候,凤吹过来,花香袭人,想想都觉得很舒服。上面再吊一盏仿古灯笼,是不是很像日本的小酒馆?”

叶践行含笑看着她,她眉飞色舞的比划着,小脸在灯光中泛着莹润的光,眼波潋滟,娇艳清丽,像月光下盛开的广玉兰,亭亭玉立,幽香阵阵。

“你很喜欢这个房子?”

“是啊,这里是我自己设计的,家具什么的也是我自己中意的,我当然很喜欢这里啊?”

“我们以后结婚就住这里好不好?”

“好,啊?”李妙顺口答了个好字才反应过来,脸一红:“你说什么呢?”

叶践行笑道:“我们以后结婚总得有地方住吧?你要是愿意,咱们住将军楼也行,住这里也行,不过,住这里估计我妈不能乐意,她一直盼着你进门,家里热闹些,我们家太大,人又少,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李妙有些不好意思了:“咱们才处了不到一年,哪里那么快就谈到结婚了?”

叶践行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淡淡的笑道:“大斌子不也就处了一年吗?我已经三十二了,再处几年我可就奔四了,我怕你到时候嫌我太老啊!”

李妙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和叶践行相处以来,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太忙,而且经常出差,李妙当时又正要毕业,也非常忙,她一直觉得俩人似乎刚刚相处,不知不觉的居然处了快一年了,她猛然想起,叶践行大自己十岁,已经三十多了,家里肯定催着要结婚的,可自己呢?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结婚对她而言一直是很遥远的话题,前生,她没有过婚姻生活,对那种踏实的幸福一直只能远远的观望,她觉得自己肮脏,根本不配拥有幸福的婚姻。

可现在呢?叶践行是个外表冷漠威严,内心细腻温柔的男人,起码对自己是这样,尤其在危险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站在自己前面,这份情谊,她李妙如果辜负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可,可想到要嫁给叶践行,她的心里还是有点犹豫,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少了点什么。

他是个军人世家出身的男人,严肃刚正,家世显赫,在纪律部队工作,他的工作是不能问不能说的,这是保密条例,他三十二岁就成为正处,是少有的年少得志,这样一个男人,可以算得上是金龟婿了,自己应该毫不犹豫的嫁给他,可是,李妙就是犹豫,就是不能想象,自己嫁给叶践行。

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无间的亲昵,没有那种平等的默契,没有共同的话题,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兴趣,李妙咬咬嘴唇,盘膝坐在叶践行对面的地板上。

叶践行皱眉,伸手拉起她来,让她坐在沙发上:“地上凉,你是女孩子,不能凉到。”

李妙苦笑,这个男人,这么细腻温存,可自己怎么总在想着彼此如何的不合适呢?也不是没有一点动心的,在叶践行挺身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一霎,李妙的心也曾经狠狠的疼过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怎么了?我提出结婚,把你吓到了?”叶践行抬起她的脸,关切的问。

李妙摇摇头:“不是,是我觉得很内疚,我一直忽略了你比我大十岁这个问题,你家人是不是很着急?催着你让你快点结婚?”

“是,我妈很着急,一直在催我。”叶践行看看她,忽然挑起眉毛一笑:“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想耽误我,也不想勉强自己,你还没有做好这么早结婚的准备,所以,”他顿了顿:“你想跟我分手?”

李妙的眼睛瞬间睁的很大,脱口而出道:“你,你会读心?”

叶践行的唇角冷冷的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就浮在唇边,他的眼睛半眯着,看上去十分慵懒,可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却再瞬间冻住了李妙的神经,室内的气温似乎瞬间下降了十度,李妙觉得周身发冷,不自觉的往沙发里缩了缩。

叶践行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说:“很好,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却怎么样也捂不热你的心是吗?”他伸出手,轻轻一带,李妙就被拉进了他的怀里,他迅速的覆上她的唇,这一次他的吻不再温存,而是狂暴的,带着愤怒的啃噬,李妙觉得头昏脑胀,身体被牢牢的固定在叶践行的身前,嘴唇似乎被咬破了,很疼,她开始挣扎,却发现自己跟本就无法挣脱,叶践行的手臂似乎是钢筋铁骨的,任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第 85 章

他的嘴唇迅速的下移,顺着白皙的脖子溜到了她的锁骨,他埋头在她的颈部用力的吸吮,很快,白腻的皮肤上就绽开了一朵粉红色的梅花,李妙觉得身上麻酥酥的疼,越发的害怕了,低声叫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叶践行冷冷的一笑:“不可能,妙妙,我永远也不可能放开你·,怎么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像一个破碎的呓语,可语气却冰冷的如同一个谶言,冷的让人战栗。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李妙的T恤里,在后背的胸罩扣上轻轻一捏,胸罩松了下来,两个饱满的雪兔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叶践行觉得浑身发紧,一只手牢牢抓住李妙不断挣扎的手,一只手摩挲着两团丰满柔软的雪兔,他的嘴唇也随之吻上了雪峰之上的红梅果,隔着薄薄的布料,舌尖细致的描绘她的形状,唾液很快浸湿了布料,里面红嫩圆润的形状清晰可见。

叶践行觉得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全身都似乎叫嚣着,要将怀中的女人剥光……李妙却在这忽冷忽热的□□中慌乱了起来,恐惧随之而来,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在阴暗的散发着霉味的土炕上,那个猥琐的散发着臭气的男人,发狂了似的□□着自己,她的手被一条肮脏的布带捆着,牢牢的,她挣扎着,手腕被磨破了,血染红了布带,她终于没有了力气,只能咬着嘴唇,死死的咬着嘴唇,任那个男人死命的在自己的身体里前后摇摆……她浑然浑身痉挛起来,拼命的挣扎哭喊,叶践行猛然醒悟,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他刚才只是太生气了,只是想教训一下她,想吻吻她,可是,她甜美的像罂粟一般,让他一下子欲罢不能了。

叶践行发现李妙如同陷入了梦魇一般,挣扎的几近疯狂,她不停的摇着头,满面泪痕的哭喊:“不要,你走开,走开,求求你,求求你……”

叶践行如被雷击,浑身一震,一把抓过自己的外套将李妙裹住,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抱在怀里,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别怕,妙妙,对不起,对不起,妙妙,别怕我,求求你,别怕我……”

半晌,李妙才疲惫的停止了哭喊,慢慢的清醒过来,叶践行仍然在轻轻的拍着她,哄着她,李妙明白自己又陷入了前生的噩梦,或许是因为那时的噩梦给自己的心理上烙下了太深的伤痕,在李妙的前生,很多年里,她都常常在噩梦中惊醒,每天都要洗两次澡,每次都恨不得洗掉一层皮去,这个心理阴影一直跟随着她,她也曾经看过心理医生,吃过百忧解等药,可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没想到,今生,她仍然被这个噩梦困扰了。李妙苦涩的抚着额,将身子蜷起来,像个蚕蛹一样倒在沙发上。

叶践行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好点了吗?”

李妙点点头,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妙妙,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对你,我刚才实在是太生气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叶践行的声音里,有着黯然的沙哑和哀求。

李妙摇摇头,叶践行的脸色刷的一下子惨白了:“你不肯原谅我?你还是坚持要跟我分手吗?妙妙……”

“不是,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李妙连忙插话,她咬咬嘴唇,苦涩的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因为你,你无需自责……”

叶践行一愣,李妙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他学习过犯罪心理学,知道这种反应是由于曾经遭遇过重大伤害引起的过激性的心里障碍,在心理学上叫做创伤后遗症,也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曾经去过阿富汗和伊拉克,那里有很多孩子都有这种心里障碍,有的孩子即使被国际红十字组织救助,被一些富有的慈善家收养,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仍然不能听到任何类似枪击的声音,一听到就会直接晕倒。还有的被□□过的女孩,一旦遇到类似□□的画面,或者男孩子亲密的肢体接触,就会诱发心底最痛苦的记忆,他们会尖叫、挣扎、抗拒,甚至出现疯狂的反击。

叶践行看着她惨白的脸,满面泪痕,心理似乎被细细的铁丝勒过,有种钝钝的疼。

叶践行抱起她,轻轻的摩挲她的背,好像她是个娇小的婴儿一般,轻柔的哄着:“妙妙,妙妙,别怕,别怕……”

李妙在他温暖的怀里渐渐的放松下来,刚刚的哭喊和梦魇让她筋疲力尽,慢慢的,竟然睡着了。

叶践行抱着她,看她慢慢熟睡过去,紧蹙的眉间渐渐放松开来,放下心来,就这么抱着她,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觉得满心都是酸涩的柔情,她难道遭遇过什么伤害?才会这样激烈的反抗?

叶践行的眼睛不知不觉眯了起来,是谁?是谁伤害了她?他的身上散发着来自地狱般冰冷的杀气。

李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午后的阳光洒在室内,暖洋洋的,她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叶践行的风衣,她撑起身子,看见叶践行正站在落地窗前吸烟,阳光将他的侧影勾勒的挺拔如松,因为逆光,看不清表情,他半靠在窗旁的墙上,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烟,衬衫的扣子开了几颗,露出强健的胸膛,袖口挽了起来,看上去干净利索,大约因为是军人出身的关系,他的站姿始终矫健,出身的大家的贵族气质和军人的英姿在他的身上完美的融合,诚然,他不是个特别英俊的男人,但,却是个特别有味道的男人,高贵、深沉、霸气、淡漠,尤其是在拿着烟的时候,那种淡然悠远的气质尤为出众。

李妙翻身坐了起来,叶践行回头,看见她醒了,连忙把烟掐灭,扔出窗外,走到她身边,俯身问:“醒了?好点了吗?”

☆、第 86 章

忆起上午的一幕,李妙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点点头:“好多了。”她苦笑,自己刚才像不像一个疯子?如果自己真的过不去心里这一关,估计没有哪个男人还能要自己了?谁愿意娶一个只能看不能碰得老婆呢?

叶践行坐在她身边,小心的摸摸她的头发,低声说:“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妙妙,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李妙摇摇头,黯然的说:“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总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叶践行小心翼翼的问:“有人伤害过你吗?别怕,告诉我,妙妙,你要相信我,告诉我好吗?”

李妙楞了一下,知道叶践行可能误会自己被人伤害过,她看了看他,他认真而温柔地看着自己,眸子幽深,带着恳切的深情。

她一直知道男人很在乎自己的女人是不是处女,这是中国男人的通病,一种事关尊严的情结,所以医院修补□□的生意一直很好。她玩味的笑了,试探的问:“如果我被人□□过,你还要我吗?”

叶践行的脸一下子黑了,仿佛山雨欲来的天空,阴云密布:“是谁?什么时候?报警了吗?”

李妙故意做出一副痛苦委屈的表情:“你别问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在意,如果你真的在意这个,那咱们???????”

“我不分手,李妙,别跟我说这个!”叶践行忽然暴烈的吼道,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他的下颌收紧,眼神凌厉,手攥成拳头,狠狠的击在沙发上,新买的布艺沙发被击穿了一个洞,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他在李妙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柔沉稳的,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发脾气,李妙被吓了一跳,楞在那里。叶践行一把抱住她,紧紧的,牢牢的,仿佛她是个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分手,李妙,我在乎的是你,只有你,嫁给我吧,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李妙这次是真的傻了,这似什么情况?这男人是傻的吗?自己这样他也要娶?

“你是不是傻了?如果我以后也都这样,不能让你碰,你怎么办?”她忽然觉得想哭,自己是真的有福气吧,碰到这么一个男人。

叶践行小心的摸摸她的脸蛋,温柔的说:“我是傻了,这种心理疾病的人我见过,你别害怕,慢慢的会好的,我可以忍可以等,只要你给我机会,妙妙,我可以等着!”

李妙的眼泪一下子冲出了眼眶,心里像被蜜蜂蜇了一下,细细的酸酸的,麻麻的痛。她一下子扑进叶践行的怀里,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哽咽着:“你傻啊,你怎么这么傻???????”

叶践行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好,好,我是傻,好不好?别哭了,妙妙,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你要是不想结婚咱们就不结,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了我都等你??????”

李妙擦了擦眼泪,鼻子红红的坐直身子,吸吸鼻子,说:“我答应你,我们结婚,不过要明年,我不喜欢冬天结婚,太冷了!”

叶践行一时没反应过来,楞在那里,半晌才抑制着心里的狂喜,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真的?你答应跟我结婚了?”

李妙点点头,看他傻乎乎的样子有点想笑:“真的,我觉得像你这么傻的男人我以后恐怕很难找了,所以先嫁了再说!”

叶践行一下将她抱了起来,大笑这抱着她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李妙吓的直叫,叶践行才放下她。

“妙妙,妙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低声叫她的名字,仿佛这名字在唇齿间流转咀嚼,便能在心间留下她的芳香和倩影。

李妙看他狂喜的样子,心里也慢慢的喜悦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的沙发,心疼的嗔道:“讨厌!”

“什么?”

“我的沙发,我新买的沙发啊!你赔我!”

叶践行傻乎乎的摸摸脑袋,道:“我赔,我赔,一会咱就去买个新的。”

十月中旬,李丹两口子满载而归,李丹放下大包小裹,兴奋的一边说一边往外掏礼物。

“妈,新加坡特别干净,特别好,马来西亚风景也特别好,等你和我爸退休了,你一定要和我爸去玩玩,真的很好,对了,泰国,特别热,水果特别好吃,那里的金子也便宜,这是我给你挑的金镯子,看看喜欢不?这个是给妙妙的,我在香港老庙买的转运珠,听说可以转运保平安的,这个是给我爸买的衬衫和领带,爸,你看看你喜不喜欢?对了,香港的化妆品特别好,这是雅诗兰黛的,还有兰蔻的,我我和妙妙还有妈一人一套,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逛街都快累死了????????”

一家人拆礼物的,聊天的,欢天喜地。

门铃忽然响了,李仲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李仲武两口子,那小菊一件李仲文,就急切的问:“妙妙在家吗?”

“在,正在那跟丹丹说话呢,怎么了?”话音还没落,那小菊就冲了进去,一见到李妙,那小菊就一把拉住李妙的手哭上了:“妙妙啊,快救救绣绣吧,你姐姐她被公安局带走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李绣婚后就过上了少奶奶的生活,整天不是逛街购物,就是打麻将,冯万达也不管她,事事都依着她,还把自己的很多产业都更名送给了李绣,李绣十分欢喜,四处跟人显摆自己老公多么疼自己。上周末,冯万达还送了一栋别墅给李绣作为生日礼物,第二天晚上,他忽然跳楼自杀了,李绣被吓傻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昨天公安局的人来带走她,大家才知道,省公安厅的人一直在调查冯万达。李仲武两口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的手足无措,猛然想起来李妙的男朋友好像是在省公安厅工作,连忙上门来,想让李妙给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 87 章

李妙心里觉得有隐约的不安,李绣似乎被冯万达套进了一个圈套里,虽然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感觉很不好。

李妙和叶践行见面问起了李绣的事情,叶践行苦笑:“冯万达的确是个人物,不仅你表姐被套进去了,连厅里经侦处的罗处长都被套进去了,这个案子他准备了两年,还特别派了人进去万达卧底,结果不知怎么被冯万达察觉了,这冯万达不愧是条老狐狸,一查觉到不对,就立刻布局,先是制造自己有外遇,闹得天翻地覆,跟老婆离婚后将手上所有现金和没有抵押的资产分给了老婆,安排老婆和女儿出国,然后将名下不良资产转移到你表姐的名下,他转过来的物业和企业基本上都是抵押给银行的,或者是资不抵债的,直到他死,老罗才知道,原来三年前,他在国外就查出了淋巴癌,已经到了末期,他苦心孤诣,拉着李绣做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麻痹我们,给老婆孩子安排好后路。”

李妙被震惊的半晌无言,那个男人,她印象不深,可他为了自己老婆孩子把李绣和很多人坑了,真不知道是说他情深意重,还是说他卑鄙无耻。

“那,李绣怎么办?会判刑吗?”

“不会,整个集团的运营和暗中行贿,还有非法操控二级市场股票,李绣都一无所知,老罗把她带走,只是例行调查而已,不过,作为合法配偶,她可能要承担冯万达的部分债务,那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多少钱?”李妙太清楚二大爷和李绣的为人了,他们家做人的原则是只占便宜不吃亏,最好总是别人给予,自己一点都不用付出,要让他们出点钱,那简直就是在老虎尾巴上拔毛。这么多年来,给老人的生活费都是拖了又拖的。

“几个亿吧!”李妙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个亿?砸锅卖铁也不可能还上啊!

“李绣怎么可能还得起呢?”

“所以她只能申请破产,在未来的五年里,她不能开车,不能买房,不能向银行申请贷款、信用卡,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李绣架原本不是一般家庭吗?这样的日子她应该可以习惯的,我问过老罗了,估计明后天,李绣就会被放出来了!”

李妙叹了口气,感慨的摇摇头,机关算尽太聪明,李绣和李仲武一直追求人前显贵,想不到只是一枕黄粱而已,前后不过半年吧,这梦就醒了,而且醒的这么残酷!

叶践行看着李妙紧锁的秀眉,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发,轻声问:“咱们的事,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李妙脸一红:“说了,我父母同意了。”

宁朴和李仲文对小女儿的婚事很满意,认为叶践行虽然年龄大了些,但为人踏实稳重,对李妙一往情深,门楣虽高,却没有高干子弟的傲气,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而且叶践行已经三十二岁了,该结婚了,女儿虽然年龄不大,可毕竟也应该站在对方得立场想一想,所以两口子对李妙的婚事都很赞同。

“你父母怎么说?”

叶践行微微一笑:“我母亲一个晚上打了无数电话通知亲友,现在我家的亲戚基本上都知道我们明年结婚的消息了!”事实上,米菲菲的确欣喜若狂,盼了这么多年,儿子终于开窍了,要结婚了,而且娶的是自己很看重的媳妇,米菲菲高兴的手舞足蹈,叶军长皱了皱眉,冷冷的来了一句:“我还是觉得韩部长的女儿韩亚楠更好些,对践行的仕途有裨益。”

米菲菲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笑着说:“婚期定在明年啊?二三月份太冷,四月份怎么样?”

叶灼属于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趁机挑拨:“妈,我爸不同意呢,回头他不出席婚礼怎么办啊?”

米菲菲甜蜜的笑道:“他要是敢,我就带着你和你哥一起搬出去,咱们买个房子单过,叶军长如果真的觉得韩部长的女儿很好,我可以让出位子给亚楠,亲爱的,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叶军长被老婆的话噎的满脸通红,半晌才说:“你,你胡说什么?”

米菲菲站起来,手掐着腰,冷笑道:“怎么了?我是胡说吗?你不是相中人家韩亚楠了吗?你儿子肯定是不要了,你要实在喜欢,你自己娶了就是了,我反正也老了,不好看了,我就知道,你现在看我腻歪了,是不是?……”

叶军长无可奈何的捏捏眉心,对女儿和儿子命令道:“你们回自己房间吧!”

叶灼对叶践行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小声说:“又来了,咱妈这招百试百灵啊!”

叶践行微微一笑,母亲这招多年来始终如一,可父亲就吃这一套,他和妹妹回房间,不一会,客厅就传来叶军长低低的细语和重重的脚步声,然后父母房间的门关上了,估计明天母亲又会如同少女一样,带着羞涩甜蜜的微笑告诉他们,父亲投降了!两天以后,李绣回来了,一脸怨毒的把冯万达家里砸了个稀烂,立刻找律师申请了破产,并且把连夜把冯万达送的首饰运回了娘家。

又两天,老爷子李泰山召开了家庭会议,跟三个儿子商量李绣的问题,李泰山的意思是,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体现亲人的重要性,老二家有困难,身为哥哥和弟弟不能袖手旁观,应当帮帮忙。让老大找找人给李绣安排去外地工作,短期内部要回来,因为万达集团还欠着李仲武一大笔修车费用,导致李仲武的修车行资金严重不足,希望李仲昆和李仲文能拿出点钱来帮帮老二。

李仲文回来后很为难的跟媳妇商量,宁朴听了十分不满:“李绣好高骛远,非给人家当第三者,老二两口子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女儿钓了金龟婿,其实是被人家当枪给使了,这是他们自作自受,有什么道理我们要为他们的愚蠢买单?再说了,万达欠的钱不是小数字,一百多万啊,我们刚买完房装修好,手上哪有那么多钱?我告诉你,你不要打那对花瓶的主意,那是人家妙妙的,眼看着孩子就要结婚了,我是留着给妙妙当陪嫁的。”

☆、第 88 章

李仲文一脸为难,尴尬的说:“我没有,我知道那是给妙妙陪嫁的,可是咱爸发话了,咱怎么也要意思意思拿点啊!”

宁朴想了想,拿出卡来说:“咱们手上还有十多万,我的意思是拿五万给他们送去,多了,咱们也拿不起,眼看着妙妙结婚了,咱们还要准备准备,再说家里不留点过河钱也不行啊,你看呢?”

“是不是少了点,二哥说是借,会还的!”

“借?”宁朴冷笑:“你二哥这么多年借咱们的钱前后不下四五万了吧?最早借的那笔钱是妙妙五岁的时候,他还过吗?借钱给他就等于是给他了,他有钱的时候咱们从来没见过他一个苹果,他困难咱们却必须帮忙,这就是你们老李家的道理是不是?我告诉你,就这五万,多一分都没有!”

李仲文也明白,妻子说的有道理,自己的二哥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信用,也难怪没人愿意拿钱出来。沉吟了一下说:“要不,我问问大哥,他们拿多少,咱们再说。”

“也好。”

秦筠对这件事也是一肚子抱怨,在电话里叽里呱啦跟宁朴抱怨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俩人商定一家出五万,再多没有。

那小菊对俩家出的钱十分不满,脸涨的通红,跟老爷子抱怨:“这点钱好干什么的啊?我们欠了配件商店五十多万呢,还有工人的工资,还有店铺的租金,爸,这点钱也不够干啥的呀!”

秦筠来气了:“我说小菊,我们都是指着死工资过日子的人,比不得你们做生意的,手上那点钱都是有数的,没有活钱儿,就这五万块钱还是我省吃俭用攒着准备给李敢买房子付首付用的,李敢都上大二了,眼瞅着也要毕业了,我不得攒点钱给孩子找工作、买房子娶媳妇吗?你还嫌少?嫌少就给我,我不嫌少!”

那小菊一听脾气也来了:“大嫂,我们现在不是正在难处吗?等汽修行缓过来就还你,你至于吗?大哥在省财政厅工作,那就是个管钱的地方,一年成百上千万的从手上过,借自己弟弟几个钱能怎么样?再说了,你们家李敢才多大,现在就攒着钱娶媳妇是不是早了点,你不就是不想借吗?我也知道这年头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仲武和大哥是亲兄弟啊……”

宁朴忙劝道:“二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因为是一家人我们干嘛平白无故的拿钱出来,可我们俩家都是指着工资过日子的,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啊!”

那小菊冷笑:“拿不出钱来?你们家新买的房子,那叫好几十万呢,还装修了,你们家李丹结婚你还陪送了一辆车,你们没钱?就是说给我们听听的吧?”

宁朴也火了:“二嫂,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了,怎么的?我们家买房子陪送闺女你有什么不满啊?难不成我还得卖了房子给你们家还账?那是我们两口子这么多年的血汗钱,我乐意陪送我姑娘,我们家妙妙明年结婚,我把钱都借给你,我拿什么给孩子结婚?”

“不用跟我这哭穷,大不了这钱我不借了,还不上钱,让老二蹲监狱去,”那小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我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也过够了,大不了他去蹲监狱,我离婚改嫁,你们老李家这碗饭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李泰山看着三个儿媳妇一顿吵,一直没吭声,听到那小菊说的这话,心里犯了犹豫,如果真的像她说的,老二家可就散了,沉吟半晌,开口道:“你们别吵了,这样吧,老二两口子把你们自己的房子卖了,把帐还了,你们三口人搬到我这儿来住,等我们两口子死了,这房子就归你们!”

那小菊眼睛一亮,她和李仲武早就商量好了,也知道老大和老三家拿不出多少钱来,俩人研究来研究去,就算计上了老爷子这套房子,李泰山的这套房子有一百多平房,虽然是老楼,可地点特别号,在市中心位置,紧邻这翠湖,是本市最热的房子,现在就值八十多万,自己家的那套房子顶多也就值五十多万,跟老爷子的房子没法比,如果老爷子把这套房子给了自己,将来这房子再升值些,他们就发了。

李仲文一听父亲要把房子给二哥,眉头一皱,他倒不是惦记父亲的房子,只是二哥两口子一向吝啬,父亲一向大方,脾气也爆,父亲跟他们住在一起,只怕以后会生出口角来。

他迟疑了一下,说:“爸,这事,咱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李仲武忙说:“就照咱爸的意思办吧,我这就去房屋中介登记,把房子卖了,小菊,李绣回去收拾东西,过几天咱们就搬到这来住,那个爸,您放心以后,你养老就归我了!”

李泰山冷笑一下,自己这个儿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什么事都想占便宜,一分钱看的比天都大,是个自私重利的人。

“我先把话说清楚了,你们再搬家。”李泰山清清嗓子“你们搬过来住,可以,生活费自理,我和你妈有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块钱,我们雇了保姆照顾我们给我们做饭,我们的生活可以自给自足,你们三口人的伙食自己单开,如果也想让保姆做你们的饭就自己交伙食费,我们老两口不负责养你们!”李仲武两口子一愣,其实他们都算计好了,老两口一个月那么多钱也用不完,以后三口人住在这里生活费都省了,每月可以省一两千块钱呢,再忽悠忽悠老两口,把棺材本都忽悠出来,当本钱做个买卖也不是不肯能的!谁知道,老爷子先发制人,把话说在前面了,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那小菊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爸,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啊?好像我们三口人是来吃你的似的!”

☆、第 89 章

李泰山稳稳的一笑:“我是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爱来呢就来,不来呢就自己想辙去,你们也这么大年纪了,好坏自己知道。自己照量着办吧!”

李仲武咬了咬牙,强笑着说:“爸说的是,我们的生活费我们自己负担,不能给爸填麻烦!”

这场风波终于告一段落,李仲文忧心忡忡的说:“咱爸那性格,能跟二哥他们过到一起去吗?”

宁朴冷笑一声:“你还没看出来吗?二哥两口子早就惦记上咱爸的房子了,揣摩这老爷子和老太太岁数大了,老太太性格绵软,啥事都听爸的,咱爸身体虽然好,可再好还能活几年,等老两口一没,房子就是他们的了,以后,咱们还是经常来看看老爷子吧,别让他们气个好歹出来!”

李仲文长叹一声,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

吴迪看着岳豪,捏着下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半天,直到岳豪不耐烦的眯着眼睛说:“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了?看什么看?我身上又没长角。”

吴迪一脸郑重的说:“你身上是没长角,可多了点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啊?”岳豪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手上的书,今天晚上李妙要给他进行测验,要把上半年给他补课的内容进行一个系统的摸底,看看他的英文水平能不能跟上初二的课程。

“你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怎么说呢?”吴迪仰着脑袋思索了一下,故作深沉的说:“嗯,气质上不一样了,有点阳光了。”

他从上初一就认识岳豪了,大概两年多了吧,那个时候的岳豪冷漠乖戾,满身桀骜不驯,像一个随时随地想伤人的刺猬,现在的岳豪尽管仍旧一脸不耐烦,可感觉温和了很多,比较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了!

“阳光?”岳豪翻了个白眼:“你天天在题海和补课老师叽里呱啦的讲课省中度过试试,还他妈的阳光,我现在都快上吊了!”

吴迪笑笑:“少爷,你不觉得你已经很久没有跟我们出去玩了吗?你现在还记得大昆和老黑长什么样了吗?”

岳豪皱皱眉,还真是的,他大概有半年没出去泡夜店网吧了,没出去打架抽烟了,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去道场和韩斌亭等一干人练拳,经常被揍的鼻青脸肿,心疼的奶奶直掉眼泪,可他觉得痛快,他将来就想像韩斌亭、叶践行他们一样,当警察。

听他们讲案子,讲出任务出生入死的经历,他觉得特别刺激,特别有趣,他觉得男人就应该像他们那样活着,披荆斩棘、在血里火里淬炼成人,那才是轰轰烈烈的一生。至于补课,岳天楚给他请了四个补课老师,一个英语、一个语文,一个数学、一个理化,他的课余时间被排得满满的,哪有时间想那么多无聊的事情。

“对了,你那个补课老师就是上次害咱们被打的那个美女老师,现在还教你吗?”

“教,当然教。”他倒想不让李妙来,可惜啊,愿赌服输,为了不光着屁股跑出去,他只好答应好好学习,一定考上三中。

李妙刚开始给他上课的时候,他也是满心不乐意的,没事总是给她找点小麻烦,可李妙脾气好,也不跟他发火,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像他是个顽皮的小孩,而她是个宽容的长者。上课一个多星期的时候吧,有一天他们正在上课,突然听见一声惊呼,两人一起跑进厨房,发现奶奶摔倒在地上,脸色煞白,一脑门的汗,手摸着小腿痛苦的□□。李妙急忙问怎么了,原来奶奶上去擦排烟罩,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了,腿不能动了,李妙急忙让岳豪打电话给岳天楚,岳豪慌乱的说:“我爸昨天去了日本。”

李妙这才想起来,岳天楚听了她的建议去日本找岳豪的妈妈了,她拿出手机拨打120,告诉救护车地址,然后说:“来,岳豪,咱们俩抬着奶奶上床上平躺,估计奶奶的腿可能骨折了,你要小心一些,别碰到她的腿。”

两人吃力的将老太太抬上床,李妙让岳豪把奶奶的速效救心丸拿出来给奶奶含着,一面轻声的说:“奶奶,别紧张啊,一会救护车就来了,你放松心情,估计就死腿摔着了,一会咱上医院就好了。”她转过头问岳豪:“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加上我身上的,看够不够押金,你去把奶奶的身份证、医保卡都找出来,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找好医生,一会救护车来了让她们把奶奶送那去。”

岳豪被李妙指使的团团转,东西准备齐了,救护车就到了,一群人将奶奶送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是小腿骨骨折,岳豪的姑姑接到消息赶来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听说是李妙帮忙及时的送了老人来医院,非常的感激,一个劲的说谢谢。李妙一笑:“没事,您不用这么客气。”

岳豪姑姑又为难的说:“李老师,我刚才跟我哥哥通过电话了,他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到家,岳豪的奶奶住院吗,我也得去照顾,可小豪就没人照顾了,你看能不能麻烦你,李老师,真是不好意思……”

李妙笑道:“哦,可以,这几天让岳豪跟着我吧,我来照顾他!”

奶奶手术后,李妙带着岳豪回家,看他沮丧的低着头,笑道:“怎么了?奶奶不过是腿骨骨折,养几个月就会好的,你这么垂头丧气的干吗?”

岳豪沮丧,不是因为奶奶的病,而是发现在关键时刻,自己仍然只是个慌乱不知所措的孩子,没有李妙的冷静和机智,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没事,我干嘛要去你家,我不想去,我想回家呆着。”岳豪任性的说,他现在只想自己呆着,不想见任何人。

☆、第 90 章

李妙想了想,自己家太小,还真没有地方:“这样吧,我们先去超市,买点骨头回你家,给你奶奶煲点汤,再做点饭,你姑姑在医院护理也得吃饭啊,回头你给他们送去。”

“干嘛要我去?”

“因为那是你奶奶”李妙柳眉一挑,这什么破孩子,这个时候还耍脾气:“你奶奶从小把你照顾到大,现在她病了,你去照顾她难道不应该吗?”

岳豪撇撇嘴,应该,怎么不应该,看李妙脸一沉,柳眉倒立的样子,估计自己要说不去,她就会哇啦哇啦说上一大通,算了,毕竟是自己的奶奶,这点孝心还是该有的。

下午,李妙煲了一大锅冬瓜排骨汤,又做了几个菜,装了两个保温瓶,让岳豪送去医院。

晚上给岳豪做好饭菜,才赶去下一家给学生上课,晚上九点多,岳豪接到李妙的电话:“你自己在家害怕吗?要不要我让叶践行来陪你?”

岳豪没好气的回答:“拜托,我都多大了,我怕什么?你能不能不那么鸡婆?”

李妙笑道:“喂,岳少爷,你吃着我做的饭还说我鸡婆?你懂不懂尊师重道?我可帮你救了你奶奶,你欠着我一大人情呢,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还有这样的老师?当面讨人情?岳豪气的直喘粗气:“你说吧,你是要多少钱?等我爸回来让他给你!”

“岳少爷,本老师不要钱,就要你记着这个人情,记着啊,你欠我的!”李妙兴高采烈,她给岳豪补了一个星期的课,发现岳豪是个挺重感情的人,表面上冷冷的,一脸叛逆桀骜的样子,其实内心很单纯,讲义气,很怕别人对他好,不愿意欠人家人情。

从此,岳豪就欠了李妙这个人情,而且总也还不上了。

“作业怎么没完成?不爱写?岳豪,我提醒你一下,你还欠着我一个大人情呢,你不写作业,你的成绩就无法提高,你的成绩无法提高,你考上三中就根本不可能,到时候你就让本老师的荣誉受损,我的荣誉受损,我的荷包就会消瘦,我招不到学生,我以后就可能饿肚子……你捂耳朵干嘛?我还没说完呢?嗯,这就对了,好好写,把前面落下的都补上啊!”

“不背单词?为什么不背?你知不知道,英语是一门语言学科,是必须要下功夫的,因为我们不能生活在每天运用这门语言的环境中,这就要求你必须不断的背单词,下功夫,打好基础,岳豪,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人情呢!”

“这次测验你的成绩不错,看看,听老师的话,刻苦认真一点有好处吧?我就不用你请我吃饭表示感激了,你欠着我的吧!咱算利息的啊!”

如此这般,岳少爷发现,自己欠的这个人情已经变成了高利贷,利滚利,他这辈子好像都还不清了!

他懊恼的打电话跟吴迪抱怨,吴迪眼珠一转,出了个主意。

于是,某次,李妙又提起人情要挟岳豪必须把考卷重做一遍,发现以往应该一脸不耐烦和愤恨的岳豪,居然没啃声,而是低下头开始解衣服。

“你干嘛?”

岳豪慢吞吞的脱下衬衫,露出精壮的肌肉:“我发现你的这个人情我总也还不上,我想了又想,总这么欠着也不是个事,我还是以身相许吧,一次性解决问题。”他又脱下里面的背心,上身□□,白皙的肌肤,饱满健壮的肌肉,少年特有的清新干净的体味慢慢散开,李妙被吓的愣住了,半晌才满脸通红的说:“你,你穿上吧,不用你以身相许还什么人情!”

岳豪豪放的挥挥手:“不行,要不你老念叨这个人情,我心理有阴影,还是一次还了吧,老师,其实我还是处男呢,你比我大,应该有经验吧?你要教教我,别弄疼了我……”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腰带,准备脱裤子,李妙忙说:“不用了,不用还了,那个啥,人情的事咱们一笔勾销,我,我走了!”李妙抓起包落荒而逃,留下岳豪放声大笑,李老师羞的红着脸的样子还真可爱!

李妙回家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报仇。太丢人了,自己一个堂堂大学生,前生心理都三十四了的女人,被一个十六七的小屁孩给整了,简直丢人丢到家了,不行,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以后李老师怎么混啊?

对付这样的人,雷蕾算一猛人,她向雷蕾讨教,雷蕾脸一扬,不屑一顾的说:“切,一个小屁孩,老娘亲自出马,整不死他!”

某一天,岳豪中学的门口,袅袅婷婷的走来了一个打扮极为时尚的美女,美女穿着一条棕色鹿皮短裙,裙子短的只到大腿下两寸的位置,估计一弯腰就能走光,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白嫩性感,腿上是一双棕色漆皮高跟靴子,上身是一件米色低胸蕾丝衬衫,领口开的可真低啊,半个酥胸和□□都清晰的呈现,让所有人都感觉头晕目眩,美女一头波浪大卷发,脸上妆容精致浓艳,一进校门就跟同学打听:“请问岳豪在哪?”被问路的是个初二的男生,被美女一脸殷切的笑容晃的半天没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后才指路告诉她怎么走,美女灿然一笑,男生觉得脑部充血,脸刷的就红了。四周的同学目送这美女妖娆的背影,进了教学楼。

当天,学校就传遍了一个极为震撼的八卦,有名的冷面帅哥,岳豪原来是有女朋友的,还是个社会人,看那穿着是个小姐也说不定,那个女的今天来学校找岳豪,还当着同学的面亲密的跟岳豪说了话,然后留下一阵香风,扭着性感的小腰走了。

☆、第 91 章

那妞那叫一个盘正条顺,那胸部丰盈的叫一个美,估计岳少爷早就开了荤了,哎呀呀,真是,岳豪真是让所有男人羡慕嫉妒恨啊。

而岳豪此刻正黑着脸,听着吴迪说这有关他的八卦。

“哎,到底那女的跟你说啥了?”吴迪当时眼看着那美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岳豪,一双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那些暗恋岳豪的女生们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情敌,瞬间黯然神伤。

岳豪咬牙切齿,她说什么了?妈的,当时他正蒙着呢,那个素不相识的美人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宝贝,李老师让我告诉你,好好学习,她今晚要考你单词,记着把这次小考的试卷带回去,乖,好好学呦!”

李妙,这个臭女人,肯定是她找人来报复他的,可是,他却无处申诉,谁能相信?

晚上,李妙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一本正经的给他讲题,岳豪咬着笔头运气,李妙摆出一副慈爱的面目来,问他:“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岳豪从牙缝里迸出一句:“是不是你让人上我学校去找我的?”

李妙一脸理所应当的点头道:“是啊,那是我表妹,她正好去你学校那边办事,我就让她顺便告诉你一声,把考卷拿回来,怎么了?”

是啊,她怎么了?人家就是顺便来告诉你一声,你不能要求人家女孩必须穿的端庄正式吧?

岳豪没好气的说:“你不会打电话吗?”

“哦,我忘带电话了,又不记得你的电话号码。”李妙理直气壮,心里偷笑,表面上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姿态来。

岳豪磨牙,这个狡猾的女人,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正在岳豪琢磨着怎么找回场子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几岁清秀憔悴的女人站在门口,岳豪瞬间定住了身形。

女人满眼泪水,声音颤抖的叫:“小豪?”

“妈?”岳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了五年的母亲忽然出现在面前。

陈书屏看着儿子高大的身影,心中五味陈杂,五年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永远也不能再见到儿子了,无数次她在心底畅想、描摹着儿子长大的样子,想象着母子重逢时的场景,一次次被绝望的抽泣着醒来。身为母亲,那种煎熬是无人能够体会的。

她后悔了,非常的后悔,不该为了自己的尊严放弃儿子,可是,她回不来了,到日本的第二年,她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半年,因为车祸发生的时候,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人能确定她的身份,而她醒来后,因为脑部损伤,一直记不起来自己的身份,知道两年前,她慢慢恢复了记忆,联络到了娘家人,出于自尊心,她没有告诉娘家她发生了什么事,只说自己在日本很好。其实因为车祸的司机肇事逃逸,她欠下了大笔医疗费,只好在日本一边打工一边还钱,直到岳天楚出现在她的面前……“小豪,小豪,妈妈对不起你啊!”陈书屏抱着儿子放声痛哭,李妙在一旁看着,觉得鼻子也酸酸的。

因为陈书屏的意外归来,岳豪在一段时间内都神情恍惚,母亲离开的时候,他刚刚十一岁,母亲抱着自己哭泣的神情一直印在岳豪的心里,母亲离开的日子里,他怨恨父亲也怨恨母亲,恨她一直都不和自己联系,也不回来看看自己,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可现在母亲回来了,他反而茫然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对陈书屏一直淡淡的,这样的态度让陈书屏黯然神伤,李妙看出来,找了个时间狠狠的训了岳豪一顿:“你妈妈是因为出了车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才没有联络你,没有回来看你,你为什么不可以谅解她?她是你妈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她被你父亲伤害了,才一时愤怒离家出走的,你是她唯一的儿子,不体谅她,心疼她,反而沉浸自己的情绪中,不好好的安慰她,你是不是男人?不对,你根本就是个小男孩,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我告诉你,岳豪,一个自私的只想到自己的人,是不配得到别人的爱的,你明白吗?”“你懂什么?她难道不自私吗?就因为我爸背叛了她,她就连我也不要了?就一走了之了,她为什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你觉得你妈妈自己,那我问你,你妈妈从生下你就一直在家里照顾你,十一年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努力尽心的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而她的付出却只换的你父亲的背叛,你觉得她没有权利愤怒吗?你觉得她自私?可你身为儿子,你为她做过什么?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安慰过她吗?在她无助彷徨的时候,你陪伴过她吗?在她躺在病床上痛苦的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你伺候过她吗?”一连串的问话,问得岳豪哑口无言。李妙语重心长的说:“岳豪,你一直成长在富裕的家庭,你的成长一直顺利的,被所有人宠爱的,你没有遇到过太大的挫折,所以你没有胸襟,没有容人之度,对于你来说,宁可你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你。你有没有想过,只有你的亲人,你的母亲,才会在意你的感觉,你的难过,等你走进社会了,工作了,必然要存在很多的竞争,有时候你的朋友和知己甚至会背叛你,但是这些人会在乎你的想法吗?对于你自己的母亲,你尚且不能用一颗宽厚的心来对待,那么以后,你那什么来对待别人的背叛和打击,拿什么来对待挫折?如果你整天只想着痛苦,想着自己的感受,你永远都只会沉浸在自己的狭小内心里,岳豪,你是个男孩子,一个男孩子将来要承担很多社会和家庭的责任,我知道,你特别佩服叶队长、大斌子他们那些人,你觉得他们是真正的男子汉,可他们不仅是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男人,他们也同样具备了大度、宽广的胸襟,岳豪,你要学习的不光是他们的身手,还有做人的气度和态度。”

☆、第 92 章

一周之后,李妙给岳豪上完课刚要走,被陈书屏叫住了。

“李老师,能和你聊几句吗?”陈书屏的是一个清秀白净的女子,并不漂亮,加上有些病容,看上去十分憔悴,但她的笑容十分温暖,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李妙点点头。

陈书屏给李妙倒了杯蜂蜜柚子茶:“李老师,我一直想谢谢你,从日本回来的路上,天楚跟我说了你帮小豪补课的事情,还说如果不是你,小豪都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还得多谢你的男朋友,如果他有时间,能不能请你们俩个来吃顿饭,我只是想尽尽心,我也不会什么,只有做饭还过得去,李老师,可以吗?”

“不用了,嗯,我叫你陈姐吧,行吗?”

“好啊。”

“陈姐,你身体不好,还是多休息,岳豪这些日子学习态度要好很多,而且比以前有耐心,我布置了很多题给他做,一是希望他熟悉各种题型,二是因为连着两届中考的题量都比较大,我希望他从现在开始锻炼迅速的审题和做题,提高他的做题速度,陈姐,我知道以前岳豪的学习都是你督促,以后还得你费心啊,我们这些老师毕竟只能给他讲几个小时,可平时的时候还是你们家长多照看。”李妙知道陈书屏的心结,希望这样可以让她和儿子多接触,两个人的关系才能慢慢恢复。

陈书屏笑了:“李老师,其实那天,你说小豪的话我听见了,谢谢你,你不仅在教小豪英语,还在教他做人,李老师,其实在国外这么多年,尤其是车祸醒来之后,我也常常在想,在后悔,作为母亲,我并不称职,作为妻子,我也很失败,我整天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忽略了太多夫妻之间应该有的东西,在婚姻触礁的时候,我没有想到要怎样去挽救,而是只想到了自己被丈夫背叛,只想到愤怒和报复,结果落得今天的局面,儿子恨我,我自己也伤痕累累,就像你跟小豪说的,我没有一颗宽厚的心,没有一个好的生活态度。”她的表情很平静,很安详,眼神却很沧桑,让李妙想起了前生的自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们都要走到山穷水尽才明白该怎样生活吗?

“陈姐,别这么说,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现在回来了,丈夫儿子都在,也都好好,你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陈姐,只要人在,一切就都可以挽回,只要你有心。”

“我知道,小豪这些日子对我好多了,肯跟我说话,陪我去医院检查,还告诉我他想吃我做的扣肉,天楚对我,也很好,我很知足,李老师,你放心,我会珍惜,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犯傻了!”陈书屏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当然明白李妙的话中意有所指。

岳豪在母亲和李妙的密切“关爱”下,很快走进了初三,也过上了正常初三生忙乱的题海生活,不是没有过抱怨和烦躁的,可是一看见母亲苍白宁静的脸,和殷切的眼神,他就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就想起李妙说的,你是个男孩子,你为你的母亲做过什么?他咬咬牙,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考上三中。

李妙最近很忙,除了给学生补课,有时候还要去童装店里帮雷蕾忙乎一会,她不会卖衣服,好在人漂亮,有亲和力,有时候也能折腾两件衣服出去,被雷蕾称作意外的惊喜。

自从和叶践行谈到结婚以后,叶践行就跟她商讨了一下婚后住哪?最后两人决定婚后住李妙的房子,每月回将军楼住一周,满足米菲菲爱热闹的心理,同时也拥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叶践行拿出一张□□给了李妙。

“这是?”

“我的聘金。”

“多少钱啊?少了可不够啊!”

“大概一百三十多万吧!”

“这么多?你一个月开多少钱啊?”李妙吓了一跳:“你不是贪污吧?我可告诉你,我害怕这个啊,咱们又不缺钱,可别干怕人半夜叫门的事。”这是个出名的笑话,说中国人、美国人和法国人讨论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美国人说,是挣很多很多钱,数着钞票的时候,法国人说是抱着最美丽性感的情人温存的时候,而中国人说,是半夜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一身警服的警察,拿出搜捕令说:“某某局长,你因为涉嫌贪污受贿被捕了!”而自己镇定的回答:“对不起,你们找错了,某某局长在旁边那个房子!”,看看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个就是幸福!怎么看都觉得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叶践行乐了:“怎么,不支持我贪污受贿啊?这可是来钱的道,将来你就可以锦衣玉食了!”

李妙撅撅嘴:“我怕噎死,还锦衣玉食呢,我要真想要过那样的日子,直接傍个大款多好?我就想过踏踏实实的日子,这钱要真是你贪污的,你赶紧还回去……”

叶践行一把抱住她,喜爱的狠狠亲了她粉红的脸蛋一下:“小傻瓜,这个是我在国安的时候出任务国家给的,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工资,一部分是奖金,国安的奖金很高的,一年十几万,还有一部分是我们这些人帮忙带一些东西过海关得的,这是过了明路的,上面人都知道,你放心吧!”

“走私?这个也可以过明路吗?”

叶践行笑笑:“水至清则无鱼,妙妙,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我说过要让你过踏实的日子,要一直陪着你,我一定会做到!”

李妙点点头,把头靠在他身上,觉得心里一片宁静,这就是幸福吧?

快过元旦的时候,李妙发现雷蕾有些神思恍惚,问她,只是涨红了脸摇摇头,李妙不解,一天晚上点货完了,拉着雷蕾吃饭,雷蕾犹豫再三终于说了出来:“姐,我,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说,可我有点张不开嘴。”

☆、第 93 章

“我,我跟大斌子定了想结婚的事了,你知道吧?”

“知道啊!”这是什么新鲜事啊?她和大斌子定了明年五一结婚,弄的她跟叶践行只好在四月份找婚期,因为宁哲不想女儿结到李妙之前。

“我们,我们还没有过那个呢!我有点害怕,”雷蕾脸涨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姐,我不是第一次,我怕大斌子知道了会……”

李妙一怔,雷蕾以前的确曾经贪玩过,像个小太妹似的混过一段时间。

“姐,我知道夫妻应该彼此坦诚,可我真的害怕,我怕我说了,大斌子就不要我了,他家虽然是南方人,可他骨子里跟北方男人似,有点大男子主义,好像很在乎这个,姐,我,我咋办啊?”雷蕾眼泪汪汪的,看上去十分苦恼。

“别说,一个字都别说。”李妙冷静的说:“雷蕾,你爱他,你决定嫁给他,要做他妻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瞒他一辈子,说了,即使他说他不在意愿意娶你,也是在他心上扎了一根刺。”

“可,可这个事,能看出来的!”雷蕾也急了,到时候她怎么解释啊?

“可以做不可言说膜修补术,我帮你找医院”李妙果断的说,她知道唐枫的姑姑是一家医院的妇科医生,这个应该不难。

“真的?”雷蕾惊喜又担忧:“不会露陷吗?”

李妙坚定的拍怕她的肩:“雷蕾,婚姻不仅是一次对幸福的追求,跟是一次赌博,对女人来说,这是一场输不起的赌博,而有时候谎言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在这件事上,男人有时候也会宁愿你骗他,最好能骗他一辈子。你骗了他,这个事就必须烂在心里,以后如果以前跟你一起玩的人找到你,你绝对不要跟他们来往,知道吗?”

雷蕾苦笑:“姐,我的事他们没人知道,那个男孩就跟我们混了几天,家人就把他带走了,听说去了新加坡,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那些人来往了,姐,现在我自己做买卖,自己能挣钱,让我妈不那么辛苦了,我可以挺胸抬头的做人了,这种日子才是我想要的,我不会回头去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而且大斌子对我是真的很好,我也真的爱他,我对不起他这一次,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他的。”

李妙找唐枫帮忙,悄悄的给雷蕾做了手术。术后两周后的一天,雷蕾兴高采烈的跟李妙说:“姐,我和大斌子要去登记,我们打算过了元旦就去登记,你和叶队呢?”雷蕾完全是夫唱妇随,跟着大斌子一直叫队长。

李妙看着雷蕾粉嫩的小脸,笑呵呵的问:“怎么的?突然要去登记,什么意思啊?有□□?”

雷蕾脸红了,有几分羞涩的道:“是啊,我们在一起了,大斌子乐的直嚷嚷要请客呢!姐,我觉得”她眉梢眼底的春情让她显得异常娇媚,好像被露水滋润的鲜花,透出了鲜活的灵秀来:“很幸福,真的,姐,他对我,更好了,我很开心!”

当然,她没好意思告诉李妙,开了荤的大斌子是如何不知疲倦,通宵达旦的化身野兽,让蕾蕾充分体会了嫁给当过兵的警察是不可言说,但这不可言说的确需要良好的身体素质,在两人亲热了一个通宵之后,苦命的雷蕾手抖的拿不起衣服,还是大斌子亲自帮她穿的衣服,她愤恨的踹了他一脚,大斌子笑嘻嘻的说:“咦,媳妇,你还有力气踹我呢?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滚”雷蕾恼羞成怒,觉得两腿酸软的成了面条,整个人活像跑了马拉松回来似的。大斌子可不管这些,抱着媳妇去洗漱,买早点,看着床单上的殷红像得了宝贝似的,简直想拿个喇叭去四处宣传一下。

“咱晚上请队长和姐吃个饭吧?”

雷蕾警惕的看着他:“干嘛?你要请客干嘛?”

“主要想显摆一下我如花似玉的媳妇呗!”大斌子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媳妇,雷蕾几次说自己不是断手断脚了,他都坚持要喂。

雷蕾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你少来,我累的要命,我要好好睡觉,我一会还得去店里呢,没工夫陪你瞎闹,我姐一向害羞,你口没遮拦的,别把我姐整的不好意思了,回头,我未来姐夫不收拾你?”

大斌子看着雷蕾娇滴滴的眼神,娇慵的靠在椅子上,浑身无力的样子,就想起昨晚,她娇媚的在自己身下不科研说的不可言说的的样子,身上立刻就跟着了火似的,裤子有点发紧,他放下碗,拿起水猛喝了一口,却不小心呛着了,咳嗽起来。

雷蕾连忙帮他拍背,一边说:“你都多大个人了,喝水急什么啊?谁还跟你抢啊?”

大斌子顺势就搂过雷蕾,抱在怀里火热的吻了上去,大手在娇躯上下不可言说,嘴里嘀嘀咕咕的说:“宝贝,再来一次吧,我还没要够你呢……”雷蕾立刻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手推开他,一手掩上衣襟和脖子以下不可言说的部分:“还来?你,你没完了是吧?你想弄死我啊你?我告诉你韩斌亭,今晚你给我回宿舍住去,不许碰我!”

韩斌亭见雷蕾火了,忙涎着脸道歉:“媳妇,我错了,我错了,再不敢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啊……”开什么玩笑,不开荤成天惦记着日子还凑合着,顶多晚上让“五姑娘”安慰安慰一下自己,可开了荤了,晚上还让自己一个人住,那怎么熬啊?

雷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他眼珠乱转,准没安好心眼,自从搬进了新房子,他三五不时的就赖在这里不肯走,宁哲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总说韩斌亭自己单身在外,无亲无故的,这房子还是人家出钱买的,所以对他格外宽厚,虽说没结婚,可也拿出对女婿的架势来了,知道他是南方人,爱喝汤,家里三五不时的炖点汤,特意在客厅给韩斌亭搭了床,被褥都是宁哲新作的。

☆、第 94 章

可这个无耻之徒,居然半夜偷偷溜进了自己的闺房,偷香窃玉(她忽略了自己有心勾引的事实),偷完了还不走,还没完没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偷到了天亮,幸好今天宁哲有事,和雷大强一早就去了婆家,不然自己非被老妈骂死不可。

在恋爱方面,韩斌亭一直秉持着“好女怕缠郎”的宗旨,基本上可以归纳为:脸皮好厚,心肠要黑,脑袋要灵,嘴巴要甜,态度要热。不顾雷蕾的白眼,殷勤的把女朋友送到了店里,路过鲜花店的时候,特意定了一束雷蕾喜欢的香水百合让人送去,一路盘算着晚上给女朋友买个什么礼物哄她高兴,哼着小曲就上班去了。

王循见了调侃道:“怎么着啊这是?你小子是不是买了彩票中了五百万,乐成这样?”

韩斌亭脑袋一扬,神奇活现:“切,俗啊,政委,五百万算什么?我这个是比五百万还美的事!不过,我就不说!”

王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了然于胸,笑吟吟的说:“哦?还有这么好的事呢?不是你小子占了人家姑娘什么便宜了吧?”

韩斌亭大惊:“这你都能猜出来?”

“你那一脸□□样,是个男人都能猜出来”王循不以为然的道:“谁还不是从你那时候过来的,小伙子!”

韩斌亭摸摸脑袋憨憨的笑了,可不是,人家政委孩子都上小学了,经验丰富着呢!

李妙对于雷蕾的幸福也觉得很是欣慰,欣慰之余,也有些难过,自己怎么办?虽然叶践行从来不提,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也从来不提过分的要求,尽力克制着自己,可不能要求他以后一直这样吧?自己也想过找心理医生,可怎么说?哪个心理医生都会要求患者坦白,可自己真的坦白了,哪个医生会相信自己是吃了后悔药重新来过的?

李妙的心里真是白转千折,举步维艰。

元旦过后不久,叶灼和唐枫约李妙出来聚聚,这是毕业之初她们就说好的,每个月最少要出来聚一次,可惜啊,自从唐枫上了班,就忙的不可开交,基本上就没倒出时间来,为此已经被叶灼和李妙多次声讨了!

聚会丁在了李妙的新屋子里,作为罪人,唐枫提供本次聚会的所有饮食,叶灼不客气的点了好多东西,什么一手店的棒棒肉、厚德福的酱肉、川味坊的辣鸭舌、秋林公司的红肠和肝肠??????

“嗯,味道真不错,唐枫,去,给我倒杯酒来”叶灼啃着鸭舌头,自在的坐在地上靠在靠垫上,一副地主老财的享受样,唐枫没好气的倒了杯啤酒来:“来,叶老爷子,您的酒来了,您留神喝别呛着啊!”

叶灼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呀?怎么的?你还有什么不满?就因为你,我们都半年了才聚上的,你知不知道?”

“是,是,我错了,我有罪,我没信用,小姐,你都说了二百多次了”唐枫穿着黑色修身毛衣,头发烫成了大卷,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她捏捏叶灼的粉嫩小脸,笑道:“你说你,都上班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女孩的样子?我看着你就觉得我在单位备受摧残,心境老了何止五岁?”

“怎么?在银行工作不开心啊?”唐枫被家人送进了一家中外合资的私有银行工作,待遇非常好,听说单位供应一日三餐,顿顿都有酸奶水果,工资待遇也高,一个月三千多,在2004年,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薪了。

唐枫沮丧的喝了口酒,没形象的把脚丫子伸到了沙发上:“我跟你们说,记住了千万别给资本主义打工,完全不是人待的地界儿,这半年来,我就没有七点之前下过班,开会、学习、考试、清库、整理内业,节假日休息,还给你布置一堆的学习任务,翻译工作。我的天啊,老板给了你多少钱,你得付出比这酬劳高的多的劳动来,我现在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我认为地球上的资产阶级就是为了剥削我们这些无产阶级的,是蛀虫,是无耻的吸血鬼。”

李妙被唐枫的话逗乐了:“看这意思,你怨恨深重啊!都快赶上白毛女对黄世仁的苦大仇深了!”

“拉到吧,白毛女还能躲山上去呢,我可没处躲没出藏啊!”唐枫恨不能全身放松躺在地上去:“就这样,我妈还说呢,要努力啊,要力争上游,妙妙啊,我简直羡慕死你了,我都想辞职咱俩开个补课班得了!”

“好啊,我不反对,只要你妈也不反对就行!”唐枫瞬间泄了气:“那还不如你让她把我大卸八块得了,这个工作我爸妈不仅拖了人情,还花了挺多钱呢!还是叶灼好,人家就根本不用花钱,动动嘴就行!”

叶灼在省劳动厅下设的专业军人安置处工作,每天清闲的把报纸从头看到尾,连中缝都看了,天天在网上玩游戏,日子过的悠闲自在,家人现在正在为她介绍男朋友,叶大小姐每周都有饭局,兴致勃勃的出入本城各大酒楼,对各家好吃的经典菜肴了如指掌。

叶灼对唐枫的抱怨不以为然:“切,你是只看见我清闲,没看见我受罪了,我每天对这一大堆老头老太太,关切问你,小叶啊,你的个人问题怎么样了?小叶啊,这个资料你来整理一下,这个电脑还是得你们年轻人啊,我们老了,靠,一个个的把我当小工使唤,还摆出长辈的架子来,一副为了我好的架势,你好歹是在年轻人多的地方,忙点忙点,好歹有话说啊,你说我,我能跟一群老头老太太讨论越狱的男主角帅不帅,还是跟他们说说现在最热的韩剧?成天就听他们说什么老公啊,儿子啊,孙子啊,我都快闷死了!”

唐枫和李妙笑的直揉肚子:“你家人怎么想的?怎么把你扔那么个单位去了?”

叶灼沮丧的说:“还不是我吗说那里清闲自在,还稳定,我才二十四,就连我后半辈子都计划好了,我都可以想见的到我未来是什么样了,保准跟那些老头老太太一样,成天喝着茶水看报纸,没事喂喂鱼,浇浇花,抽空工作一下,我们那里就俩个年轻人,那个还刚生完孩子,没上班呢,哎,郁闷死我了!我不管啊,今晚我一定要尽兴狂欢,咱们一会去酒吧喝酒吧,我好长时间都没去酒吧了!”

☆、第 95 章

唐枫赞成:“好,好,今晚咱们就住李妙这了,必须一醉方休。”

李妙笑笑:“行啊。”

唐枫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妙妙,你一直找工作,就这么给学生补课,怎么样啊?行不行啊?”

“还行啊,我现在跟我表妹开了个童装店,白天就在店里跟她一起忙乎,晚上给学生上课,现在一共是三个学生,基本上周末都安排满了,收入也不错,每天忙忙碌碌的,也挺开心的!”童装店现在已经开始挣钱了,生意非常红火,经常连午饭都吃不上,雷蕾雇了个小姑娘。

唐枫羡慕的说:“妙妙,你的日子过的太爽了,你看你,房子有了,买卖有了,男人也有了,对了,你是不是明年真的嫁人啊?”

叶灼笑嘻嘻的说:“当然了,明年四月份,她就是我嫂子了,呵呵,怎么样,我哥比较狠吧?到底把妙妙追到手了!”

“真狠!叶灼,你这小红娘当的也不错嘛,第一次出马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哎,以后你跟妙妙就是姑嫂了,妙妙性格温柔,心眼也好,你有这么个嫂子,有福了!”

“那是,不好,能让我哥娶回来吗?咱这眼光,这智慧,必须的!”叶灼洋洋自得,被两个抱枕砸了个正着。

晚上,李妙和叶灼、唐枫出现在了蓝夜酒吧,蓝夜酒吧是本城著名的以乐队闻名的酒吧,本城内的所有乐队和歌手都以能到蓝夜来演唱为光荣和契机,因为著名的歌手苏郎和曹昆就是在这里被星探发现的,所以这里的乐队几乎每个月都会换一批,演唱的歌曲也是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酒吧的设计是著名的设计师米亚的杰作,带入了江南水乡的古典韵味,门口处,是一面大大的水幕,,既有玻璃的通透,又有很好的隐秘性,达达的水声,配以幽兰的灯光,在都市的喧嚣中,折射出雨打芭蕉的幽深寂寥,穿过水幕,是一座古朴的石桥,吊顶上顺着水晶不满了灯带群,星星点点,仿佛夜空的神秘朦胧,进入酒吧的大厅,却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这里划分了很多区域,有日式的榻榻米,有欧式的高大沙发,有半透明的玻璃卡座,用的都是一串串仿佛水幕的珠帘做遮挡,造型墙上用蓝色荧光片和小闪灯勾画出一片闪烁的夜空,舞池和舞台也都是用同样的蓝色荧光片,整个酒吧完全契合了它的名字“蓝夜”。

李妙和叶灼、唐枫找了离舞台比较近的欧式卡台来坐,今天的乐队据说是本城最出色的乐队之一“冷漠”乐队,主唱冷漠俊美的不似凡人,从门口处知道今天的主场是冷漠,叶灼就春心打动,强烈要求要找一个离舞台最近的位置看偶像。

“哇,他好帅啊,他的声音好磁性啊,他的身材好完美啊,哇,他的歌唱得真好听啊……”叶灼一脸的花痴像,捧着脸蛋直勾勾的看着舞台上正抱着吉他唱歌的男孩。

唐枫笑道:“哎,亲爱的,矜持点行不行?我看你快流口水了!”

叶灼不屑一顾:“切,你不要笑我,你不觉得他特别像那个韩国的帅哥宋承宪吗?多帅啊!”

李妙笑道:“行,你看吧,好好看看帅哥,将来找男朋友就照这个标准找啊!”

“那我这辈子还能嫁出去了吗?”

三个人叫了一打啤酒,一个果盘和若干干果,听着冷漠在台上慢悠悠的唱着一首古老的英文歌《The Color Of The Night》。

you and I moving in the dark行进在夜色中你我相伴

bodies close but souls apart身体近在咫尺灵魂却相隔甚远

shadowed smiles secrets unrevealed朦胧的笑容寓意难猜

i need to know the way u feel我想知道 对爱有何感觉在你的心海

i“ll give u everything i am我愿奉献给你我的现在还有我的未来

and everything i want to be我愿其皆由你来掌握

i“ll put it in your hands if u could open up to me oh只要你把心扉向我敞开 嗬

can“t we ever get beyond this wallcause可否尝试你我越过这堵心墙

all i want is just once to see u in the light我想要的只是一次在光亮处好好的端详你but u hide behind the color of the night但你却总是藏在夜色的背后

……李妙很喜欢劳伦·克里斯蒂的这首歌,冷漠的嗓音跟他俊秀的外表截然不同,是浑厚沙哑的磁性,这首歌旋律悠扬,略带忧伤,非常适合他的嗓音,在他唱来反而比女声多了一种黯然神伤的味道。

一曲终了,一个乐队的成员站了起来,说:“今晚是我们乐队在这里唱歌的第一天,为了答谢那些一直支持和喜欢我们的歌迷,我们今晚欢迎歌迷上场来和我们合唱,也欢迎挑战者来跟我们对唱,亲爱的朋友们,欢迎你们……”然后是一串激昂的架子鼓,仿佛一群傲视群雄的武者,随时准备亮剑迎敌的感觉。

唐枫喝了几口酒,笑道:“现在这乐队,花样越来越多了,也不错,还挺吸引人的。那些歌迷们不得扑上去啊……”她的话音还没落呢,立刻就冲上去两个小姑娘,要求和冷漠一起合唱一首《明明白白我的心》。

☆、第 96 章

两个小姑娘八成把这里当成了KTV,其实现场乐队伴奏和用伴奏带是两回事,不是专业或是长期配合乐队的人很难跟上乐队的节奏,而且面对台下那么多的人,也有些紧张,两个小姑娘音域本来就窄,唱起来有些黄腔走板,她们自己也觉得尴尬,到了后半截,基本上就是两个小姑娘在台上看着冷漠一个人唱了。

叶灼一边看一边说:“就这点水平也敢上台唱?妙妙,你上台唱一首,震死她们!”

李妙没理她,继续和唐枫聊工作和生活。叶灼一看,眼珠一转,居然站了起来,大声的说:“哎,我们这里有挑战者!”

一言惊四座,音乐声一下子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叶灼。

李妙大惊,赶忙拽叶灼:“你干什么啊?快坐下。”叶灼笑嘻嘻的说:“哎呀,你就去唱一首嘛,我很久都没看见你唱歌了,求求你了,唱一首嘛……”

唐枫笑道:“你这家伙是不是一天不惹事你就难受啊?”

乐队的贝斯手看见站起来的叶灼,拿着麦克风问:“挑战者,你既然出言挑战,那就上来吧!”

李妙气的直磨牙:“对,既然你出言挑战,那你就上去吧!”叶灼一下子傻了,马上拽着李妙扮可怜:“我错了,姐姐,好姐姐,好嫂子,亲爱的,你上吧,我五音不全,我上去了,估计全场的人就全跑了,老板会咬死我的……”

乐队的鼓手也站了起来:“哎,挑战的美女,上来吧,都等着你呢!说完了就要坐下,这可不对啊,不是说完了就害怕了吧?小姑娘?”

唐枫忙跟着劝:“好了,妙妙,你就上去唱一首吧,我们也很久没看你唱过歌了,你就当为我们姐俩唱了啊!”

李妙无奈,认命的摸摸鼻子说:“叶灼,你等着,回来我就咬死你!”她走出卡座,走上舞台。

乐队的五个成员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是个风姿绰约的美女,穿着一件灰色的连体毛衣,一双鹿皮靴,长发披肩,看上去清丽端庄,估计是个女大学生吧!

贝斯手是个桃花眼男孩,看着李妙笑呵呵的问:“美女,唱什么歌?”

李妙环视了一下乐队的几个男孩,年纪都在二十四五岁左右,有的长发披肩,有的剃着光头,看上去都个性十足,很有点音乐人的范儿。

“I've Never Been To Me”

乐队的成员都是一愣,他们会的英文歌很多,但这首他们并不知道。

“什么?你再重说一遍。”

“I've Never Been To Me”

几个人面面相觑,李妙微微一笑:“借把吉他给我吗,我自弹自唱吧!”

吉他手正是冷漠,他眸光一闪,将吉他递了过去。

李妙熟练的调了调弦,坐在冷漠的位置上,安静的拨动琴弦。

Hey lady,you, lady, cursing at your life嘿,这位太太,你这对自己的生命充满怨恨的太太You're a discontented mother and a regimented wife你是个不满现实的母亲,是个失去自由的妻子I've no doubt you dream about the things you'll never do我深信你梦想着那些你永远无法作的事But I wish someone had talked to me like I wanna talk to you但我真希望有人曾经对我说过现在我想告诉你的事I've been to Georgia and California, anywhere I could run啊,我曾到过乔治亚、到过加州,还有任何我可以去到的地方Took the hand of a preachman and we made love in the sun我牵过一个神职男人的手,一起在阳光下缠绵But I ran out of places and friendly faces但如今我已无处可去、也没有朋友

Because I had to be free只因为当初我非得自由

I've been to paradise, but I've never been to me我曾经到过天堂,但我从未找到过自我Please lady, please, lady, don't just walk away求求你,这位太太,求求你,别就这样走开Cause I have this need to tell you why I'm all alone today因为我希望能告诉你,为什么今天我会如此孤独I can see so much of me still living in your eyes我可以在你的眼中看到太多过去的我

Won't you share a part of a weary heart that has lived a million lies可否请你分享一些我这曾经活在千万谎言中的疲倦心情Oh,I've been to Niece and the Isle of Greece啊,我曾到过尼斯和希腊的岛屿

While I sipped champagne on a yacht坐在游艇上啜饮着香槟

I've moved like Harlow in Monte Carlo and showed 'em what I've got我曾像是珍哈露般的款摆在蒙地卡罗,秀着我的本钱I've been undressed by kings我曾被王侯宽衣解带

And I've seen some things that a woman ain't supposed to see看过好些普通女人看不到的事情

I've been to paradise我曾经到过天堂

But I've never been to me但我从未找到过自我

(spoken) (独白)

Hey,you know what paradise is It's a lie嘿,你知道天堂是什么?那是个谎言

A fantasy we create about people and places as we'd like them to be一种我们创造出来,所有人和所有地方都尽如我们期望的幻想But you know what truth is但你知道真实是什么吗?

It's that little babyyou're holding那就是那个你怀抱中的小宝宝

And it's that man you fought with this morning那就是那个今天早上你跟他吵架

the same one you're going to make love with tonight而今晚又将与他缠绵的同一个男人

That's truth, that's love那就是真实,那就是爱

Sometimes I've been to crying for unborn children有时候我曾经为了那我从未生过

that might have made me complete或许可以让我成为完整女人的孩子而哭泣But I, I took the sweet life但我选择了甜蜜的生活

I never knew I'd be bitter from the sweet我从不知道有一天我会由甜转为苦

I spent my life exploring the subtle whoring我付出一生去阐述放纵形骸的生活,为了所谓的自由付出得太多。

that cost too much to be freeHey lady, I've been to paradise嘿,太太,我曾经到过天堂

But I've never been to me但我从未找到过自我

☆、第 97 章

这首歌是美国蓝调女王夏琳·邓肯在1977年制作的,也是她流传于世的唯一一首歌,歌曲的叙述方式十分特别:描述一个历经沧桑的女人,见到一个因不满自己目下的生活、准备去追寻“自由”的怨妇,忍不住真挚地提出忠告“我自己也曾经有过放荡形骸的生活,甚至为追寻所谓的自由走遍了世界;而且凭借年轻和美貌,曾得到过别的女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快乐时光;但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等到年纪大了,发现自己追求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甚至从未有过真正的自我”。虽然歌中唱的是劝告别人,但听起来却像是在规劝另一个自己,一个几十年前的自己。她规劝那位彷徨的妇女,“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拥有,珍惜自己怀抱中的孩子,以及那经常拌嘴却是真心爱自己的丈夫”。她说自己虽然到过所谓的快乐“天堂”,却从来没未找到过自我,希望别人不要再重蹈她的覆辙。

台湾艺人黄莺莺早在歌曲在美国走红前慧眼识珠,发现并翻唱了这首曲子;1995年,初出茅庐的CoCo李玟将此歌收录在自己的首张英文专辑《Brave Enough to Love》中;在2002年青春少女组合S.H.E也翻唱了本曲。而S.H.E的版本则明显稚嫩了很多,不过想来也是,几个二十出头就风光一时的年轻女孩,又怎能演绎得出这样深刻的中年沧桑呢。李玟的版本则加入了她一贯的风格:纯正的黑人R&B,若即若离的转音、升滑自如的真假声为这首歌注入了新的听觉效果。

读书时,父母长辈经常告诫我们,人生中充满着选择,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因此抉择必须慎重,三思而后行。而年轻的我们则往往只是把这些告诫当做陈辞滥调,常常为了眼前的方便或者一时的痛快,而做出了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另一方面,我们又总是被世俗的“乐土”(Paradise)的定义所羁绊。随着浮躁的社会风气,我们茫然的追求着“白领、外企、高薪、出国”。很多人因此牺牲了自己的家庭、爱情;放弃了自己真正钟意的爱好;而埋首于报表、试卷甚至觥筹交错之间。一厢情愿的说“有了票子、房子、车子,就会找到快乐的”。其实,你去寻找那所谓的“乐土”的时候,真正的幸福正从你的身边溜走。

希望当我们两鬓斑白时,不要发出“I've never been to me”的叹息。

在动人的旋律下,这首歌有着相当发人深省得内容。歌曲描述了一个历尽沧桑的女人,看见另外一个已婚妇女在悲叹自己的命运,忍不住提出一些忠告。她曾经有过放浪形骸的过往,走遍整个世界,凭着自己的青春美貌,享受着犹如天堂一般的快乐时光,王公贵族甚至神职人员都曾是她的入幕之宾,但是到头来,她却只落得一场空,不但走投无路,连个肯友善相待得人都没有。天堂是什么?那只是人们用来欺骗自己的幻想,她劝那位彷徨得妇女,好好珍惜自己拥有得,怀抱中得宝宝,还有那个虽然有时会吵架、但真心爱她得男人,才是真正珍贵得,那才是爱。或许她到过天堂,但是她从未找到过自我,请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对李妙而言,这首歌仿佛是她的前生和今世,她能够充分的体会到那种茫然失落无助的痛楚,幡然悔悟的痛彻心扉,她的嗓音低沉圆润带着淡淡的忧伤,那种沧桑寥落的感觉,让所有人,包括那些根本听不明白歌词的人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乐队的成员们都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刮目相看。冷漠破天荒的跟着李妙走下舞台,来到她们的卡座。叶灼看见偶像亲自来了,激动的要命,差点要拿出笔来让他签名了。李妙倒是不解:“你有事吗?”

冷漠倒也坦率:“我觉得你的吉他和嗓音都非常出色,可以加入我们的乐队吗?”

“啊?”三个姑娘都一愣,李妙随即笑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并不喜欢做歌手,只能谢谢你的好意了!”

冷漠很失望,多少人渴望加入他们的乐队,多少女孩渴望他,可面前的这几个,一个是礼貌温婉的拒绝,一个倒是喜欢他,可看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想也知道她只是把他当偶像了,另一个始终在笑,但也只是对着这两个女孩在笑而已。第一次,俊美的无往不利的冷漠感到了挫败。他只好讪讪的走开了。

叶灼撅着嘴嘟囔:“我嫉妒你了,妙妙,你的吉他和歌都太好了,刚才我听了你唱就觉得心里酸酸的,特别想哭。”

李妙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我也不用上去唱什么歌,你过来我先咬你一口再说!”她故意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要抓着叶灼的胳膊来咬。叶灼尖叫这躲在唐枫的怀里,唐枫趁火打劫也要咬她,几个人闹成一团。一个男人的生意蓦然插了进来:“你们干么呢?”几个人一抬头,居然是叶践行和三个男人。

李妙愣了:“你怎么来了?”

叶灼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刚才我哥来电话,问咱们在哪里呢,我就顺便告诉他了,他正好在旁边的天天渔港吃饭呢,说过来跟咱们凑凑热闹。”其实,叶践行今晚招待几个战友,知道妹妹和女朋友今天和同学聚会,因为不放心几个女孩会不会喝多了,打了电话问问,谁知道叶灼大大咧咧的说她们去了酒吧玩,心里立刻悬了起来,上次在深圳李妙和叶灼在酒吧被人调戏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他皱了皱眉,放下电话告诉战友,换个地方聚会。

叶队长的女朋友漂亮,几个人闻名已久,有机会见见怎么可以错过,立马跟着就来了。

☆、第 98 章

远远的就就看见一个俊美的男人从她们的卡座中走了出去,叶践行走到跟前,看见三个姑娘闹成一团,挺纳闷的,问道:“刚才那是谁啊?”叶灼嘴快,忙说:“是冷漠啊,就是乐队的主唱,好帅的是不是?他刚才听了妙妙唱歌,惊为天人,邀请妙妙加入她们的乐队呢,可惜我们妙妙不干!”

李妙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我才不能上去丢人呢!”

叶践行笑笑,给几个人引荐,他带来的三个战友,一个叫岳志军,是宏安派出所的所长,一个叫慕振,消防支队的副队长,一个叫许之航,一家家族企业隆升公司的副总。三个人的年纪都是三十左右岁,岳志军已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非常圆滑,慕振个子不高,身材精壮,面目英俊,尤其笑起来,麦色皮肤雪白牙齿,脸上还有酒窝,颇似能颠倒众生的古天乐。

许之航是他们中唯一一个当过兵却最后成为生意人的,白净斯文,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像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只有自己人才知道这个人下手又多狠,诡计多端,部队大集训的时候,没少出馊主意,弄得他们的对手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咬牙切齿。

岳志军一见李妙就狠狠的给了叶践行一下子:“队长,不够意思啊,这么漂亮的嫂子不说让我们大家伙见见,你自己留着藏着的,怕我们看见了抢啊?”

慕振借口笑道:“嫂子,我叫慕振,麻烦问一下你有妹妹吗?我还没女朋友呢,我先在你这报名,你给我安排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呗!”

岳志军笑道:“嫂子,你千万别听他的,他女朋友多的能绕他们家楼站两圈,上次我们几个练练手,他一个不小心让我给揍了个熊猫眼,好家伙,连着四次我碰见他不同的女朋友,四次都被人声讨。那小姑娘小嘴巴巴的,说的我简直想切腹表示歉意了……”一群人哄笑起来。叶践行抬手招来服务生,让再上一打啤酒和两支红酒。

他侧过身低声地问李妙:“你吃过饭了吗?”李妙摇摇头,光忙着说话忘了。

叶践行叹了口气,这个丫头,对别人的事门清,到自己这就犯迷糊。他穿上大衣说:“我出去给你买点粥,你的胃不好,空腹喝酒会胃疼的。”

李妙看着众人揶揄的目光,脸一红,忙拦着他小声说:“不用了,我,我不饿!”岳志军老奸巨猾,忙笑着说:“原来嫂子没吃饭啊,队长,对面就是皇牌粥铺,你带嫂子去吃一碗,我们在这先玩着,你们回来咱接着喝。”

叶践行点点头,粥打包拿回来不热了就不好喝,还是出去喝吧,他笑道:“也好,你们先喝着,我们一会就回来,今天我请客。”

“好咧”一群人哄笑着,李妙无奈只好跟着叶践行穿上大衣走出去。

李妙出了酒吧大门,被冷风一吹,觉得脑袋清醒了一些,身上有些冷。回头看见叶践行看着她,眼睛里有温暖的笑意,心里倏然觉得一阵暖意,这样寒冷的冬夜,有这样一个男人愿意一直站在你不远处看着你守着你等着你,是一份多么可贵的温暖。

叶践行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带进怀里,低声的说:“冷不冷?”

“不冷”有你,我觉得很温暖。

叶践行摸摸她的秀发,宠溺的说:“你啊,总是不记得照顾自己!”他牵着李妙的小手,走进了粥铺,给她要了一碗海鲜粥,还细心的叮嘱不要放葱花和香菜。

因为是冬夜的关系吧,粥铺里的人很少,舒缓的音乐轻柔的荡漾在室内,合着粥蒸腾而出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觉得一片岁月静好。

李妙喝着鲜甜的海鲜粥,对面的男人温柔的目光,这一切无一不让她觉得心里宁静安详,前生今世的痛苦喧嚣仿佛都已远离,只有此时此刻,仿佛幸福是真的可以绵长隽永。

两个人走后,叶灼就大发感慨:“看看,我哥是个多么重色轻妹的人啊!就这么把我这个妹妹扔在这了,都不问问我饿不饿?唉,唐枫,我这地位啊,咋就蹭蹭的下去了呢?”

岳志军笑道:“妹妹,你可是你哥的贵人,我们退伍后大部分人都有女朋友了,有的都结婚了孩子都多大了,就你哥一直也没个女朋友,我们这些战友啊都惦记着呢!看来这命中注定这回事,还真由不得你不信,估计啊你哥就是等你上大学了好给他带回来个好的呢!”

慕振也说:“对啊,小妹,你们同学里还有没有好的了,给我也介绍一个吧,我觉得你的品味挺好啊!”

叶灼洋洋得意的一指唐枫:“这个是我同学,闺蜜,唐枫,目前没有男朋友呢,你看咋样?”

慕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一来就看见唐枫了,虽然没有李妙的清丽精致,却也清秀甜美,身材尤其出色,一身黑色毛衣靴裤洒脱俏丽,气质端庄,一看就是个出色的女孩。

他刚想搭话,旁边一直不吭声的许之航开口了:“你喜欢这首Everytime?”

唐枫一直在凝神听歌,这首小甜甜布兰妮的《Everytime》是她的最爱, Everytime I try to fly每当我要展翅高飞I fall without my wings 却又从云间坠落I feel so small 渺小的我I guess I need you, baby 多么需要你的呵护And everytime I see you in my dreams 每当在梦中与你相见I see your face, it's haunting me 你的脸孔总让我魂牵梦系I guess I need you, baby我多么渴望你的呵护……

☆、第 99 章

传闻说everytime是布兰妮写给贾斯汀(justin-以前男友)说对不起的,Everytime旋律非常优美。一个布兰妮式的怀念和想念,不是丝竹小调,不是低语婉转,也不是撕心裂肺的痛哭,而是略带嘶哑的嗓音,长吁短叹,仿佛午夜梦回,独自起身看庭前灯火,默默流泪,生怕别人看到。寂寞如随,一切都成追忆,是高处的寂寞和真诚的惋惜。

在左岸走后的许多日子里,唐枫都是合着这首歌沉沉的睡去,那个终于走出她生命的男孩,那个她深爱的男孩,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追逐自己的梦想,很多次,她都想像着,如果有一天他们重逢,她会问问他,梦想实现了吗?会比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吗?

唐枫一听到这首歌就忘记了周围的这些人,所以当她听到许之航的问话一时愣住了,许之航又问了一遍,唐枫才想起回答:“哦,是,我很喜欢。”不知为什么,她不喜欢眼前男孩灼灼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盯上的猎物,随时有被吞噬的危险。

许之航轻轻的一笑,将嘴巴贴近唐枫的耳朵轻声的说“我也很喜欢这首歌,和你听歌的样子!”

唐枫一惊,许之航的声音里有着太多的暧昧,让她觉得有点发慌。

许之航眯着眼睛,看着唐枫,嘴角挑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睛中志在必得的光芒即使神经大条的叶灼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唐枫吸了口气,站起身跟叶灼说:“我想去洗手间,你跟我去吧!”叶灼愣愣的跟着唐枫走了。

留下的三个男人相视一笑,许之航对慕振说:“这个妞我势在必得,你要是也喜欢,咱们可以公平竞争。”

慕振脸涨的通红,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靠,你他妈不是明摆着玩我吗?你许大少爷下场,哪里还有我的份?”

许之航笑笑,伸手拍拍慕振的肩膀:“我欠你一次,兄弟。”

慕振立刻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他们是一起经过生死考验的兄弟,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翻脸,何况,许之航这个人,虽然现在做了生意人,身上当兵的感觉还在,很重义气的,他欠自己一个人情,比自己欠他的好多了。

岳志军笑着打圆场:“这么些年,航子难得动心一次,你慕振要妞啥样的没有,这次你的给兄弟一个机会,你又不缺女人,哈哈,来来,咱们一起干一个,干完了,说说航子你咋看上那个唐小姐的。”

慕振是个洒脱惯了的人,略一犹豫就放开了心胸,嬉皮笑脸的打趣道:“说说,说说,你可别告诉我你一见倾心啊!”

岳之航抿了口酒,看向唐枫原来坐着的位置,那个女孩,不记得他了吧?她看他的眼光如此的陌生,陌生的让他心里生出了隐隐的痛楚来。

那时候是半年前吧,他跟银行的人谈贷款,她还是初来的新人,穿着职业装,被上司指使的满屋子乱转,谈判进行的很顺利,中间休息时他走过楼梯听见抽泣声,好奇吧,他推开门看见那个陌生的小职员揉着鼻子,似乎刚刚哭完,他就笑了:“小姑娘,被上司批评了?哭鼻子呢?”

小姑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冲了出去。他摸摸鼻子,讪讪的走了,心里真觉得挫折,想他岳少爷走到哪里不是女孩们争相讨好的对象?小姑娘哪个不是迫不及待的抛媚眼,献殷勤?第一次碰壁,哎呀,这姑娘八成眼神不好吧?自己这么个青年才俊都没看清?

晚上,他们公司在酒吧招待银行的几个老总,凑巧的又看见了那个小姑娘,她换了衣服,头发放下来,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入神的听着歌,似乎喝了不少酒,眼神迷迷蒙蒙的,看上去有了几分妩媚。他心中一动,然后又皱了皱眉,这个小姑娘胆子还真大,一个女孩子在酒吧里喝酒,不怕招惹是非吗?

身边的一个朋友看见他注意一个女孩,笑道:“怎么了?岳少爷看上人家了?那就去试试吧,我也见识见识岳少爷的魅力。”

他冷笑一下,低下头继续喝酒,再抬头,却发现那女孩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四十多岁,英俊成熟,似乎跟她很熟悉,揽着她的肩膀,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这个男人他认识,是酒吧的老板——何非池。

原来,这个女孩是他的人,难怪可以自己在酒吧里喝酒却没人敢来招惹呢!

他胸口有些闷闷的,心想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老男人!这何非池是他的朋友,人非常仗义,开酒吧的嘛,一般都有点黑社会的关系,这位何非池也算横跨黑白两道的人物了。

不过他好像有老婆,而且红颜知己也不少啊!这个女孩是他的新欢?

终于送走了几位老总,他刚从门童手中接过钥匙,一个男人的声音就跟着来了:“岳少,是你吧?”

他回头,看见何非池站在身后,旁边正是那个小姑娘,何非池似乎很着急,一把拉住他的手说:“我家有点事,刚刚老婆打电话找我,我这正要送我外甥女回去,你家是不是住在绿萝湾?能不能顺道替我送送她?这么晚了,我实在不放心。”

岳之航楞了一下,点点头,“没问题,你放心吧!这位是你外甥女?”他早就从绿萝湾搬出来单过了,可是朋友拜托的事情怎么能拒绝?何非池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解释:“这个真是我外甥女,我就一个姐姐,比我大十五岁,我这个外甥女最近刚上班,心情不好,来我这喝了几杯。小姑娘嘛,总有些多愁善感的!”

岳之航心情大好,笑着点点头,打趣道:“是啊,小姑娘嘛,我这个做叔叔的肯定送到地方。”何非池苦笑,心说你还真不要脸啊,你才多大啊?比我外甥女大五岁顶天了,就敢自称叔叔了!

何非池回头对唐枫说:“小枫,这位是岳之航,是我们酒吧的常客,也是我的朋友,我让他送你行不行?”

唐枫慵懒的点点头,坐上岳之航的蓝鸟。

☆、第 100 章

岳之航侧头看看她,这女孩似乎没少喝啊,脸红红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他忍不住想逗逗她:“哎,我白天见你你就哭,晚上还泡吧借酒浇愁,不就是被领导指使指使吗?至于愁成这样吗?”

唐枫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呆呆的看着前方,半晌忽然说了一句:“法国好吗?”

“啊?”岳之航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低哑的磁性,:“你要去法国吗?”

唐枫摇摇头:“法国,我恨那个国家!”

岳之航差点跟前面的车顶上,心想大姐你还真敢说啊,你恨人家法国干嘛啊?你们家祖上被八国联军欺负过啊?

唐枫又古怪的一笑:“可是他喜欢,说那里很美,很美,美的让他可以忘记一切,包括我!”

明白了,这小姑娘失恋了,男朋友应该是远走法国了。

岳之航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怜惜:“那个地方不怎么样,就是风景好点,地上到处是狗屎,法国女人长的又高又壮,身上的狐臭味喷二斤香水也遮不住。”

唐枫被逗得笑了起来,结果呛到了又开始咳嗽起来,岳之航忙将车停在路边,帮她拍背,半晌她才喘着靠在座椅上,迷迷蒙蒙的笑道:“对,我诅咒他,天天踩到狗屎,被法国女人的臭味熏死。嗯,呵呵”她自以为得意傻乎乎的笑起来,岳之航也笑了,这女孩真是幼稚。

车重新启动,顺利的开到了绿萝湾,唐枫晃晃悠悠的下车,再三道谢,鞠躬都快赶上日本人的九十度了,岳之航简直想说小姐你等我葬礼时再这么礼貌好不好?

那以后,他又去了林非池的酒吧几次,却再也没有遇到她,不过在林非池的嘴里听到了一些她的情况。唐枫,二十四岁,A大英语系毕业,家境优越,性格开朗,品行端庄,在大学里处了一个男朋友叫左岸,毕业后俩人分手,左岸去了法国。唐枫很伤心,家里给介绍了很多男孩都不看,说是需要时间平复伤心。

今晚他又见到她了,她还是在那里入神的听歌,眼神迷蒙,双颊嫣红,他终于相信,这个女孩就是命运安排给他的女人,是注定的缘分,他们俩,谁也跑不掉的!

那晚之后,唐枫小姐陷入了一个令她头疼的局面里,大把的鲜花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银行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唐枫的男朋友是隆升公司的少东家岳之航。

“妙妙,快,告诉你老公,能不能让那个姓岳的疯子离我远点?““姓岳的疯子?谁啊?”

“就是你老公的战友岳之航,他现在没事就在我单位门口等我,天天送鲜花,我跟他说了我不可能接受他,可他说他追他的我拒绝我的,说他的追求是他的自由,我的拒绝也是我的自由,我真想踹死他,我们银行所有人连老总都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见鬼了,我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了?你告诉你老公,让他离我远点行不?”

“呵呵,这事啊?还真没辙,叶践行现在不是他的队长了,他们只是战友,没有战友追女孩他还干涉的道理吧?再说,他说的也是事实啊,他有追求你的自由啊!”

“自由个鬼啊!他是自由了,我受不了啊?你知不知道,他就跟幽灵似,我怎么躲,他都能把我翻出来,我从前门走,他在前门,我从后门走,他就出现在后门,有几天我故意请假躲在家里,他居然出现在菜市场跟着我买菜,他什么人啊他?”

“哦,这个我给你打听过了,他原来吧是侦查连出身,因为身手好,脑筋灵,被叶践行特别要到特种部队的!”

“靠,侦察营?!你老公手底下都什么人啊?我不活了!李妙,我不管,我是通过你老公惹上他的,你给我摆平他,不然我就天天骚扰你,让你和你老公没时间亲热!”

“哈哈,好啊,要不你跟岳之航说你给我老公当妾了,所以他没分了!”

“滚!我现在就冲过来掐死你!”

叶践行对俩人的事情比较看好,认为老话说的有道理啊,“烈女怕缠郎”,对唐枫这样痴情又有点死心眼的姑娘,就应该用这样的方法。

元旦一过,离着春节就不远了,家家户户都忙乎着采购年货,雷雷的童装店生意火爆,过年了嘛,过的就是孩子,再困难的人家也得给孩子买几件新衣服啊!

因为医生和护士过年期间都得值班,李丹夫妻只好接了公婆来家里过年。好在婆婆检阅了一下家里,发现日用品齐全,家里收拾的整洁有序,李丹的确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以前的不满倒去了几分,看俩人忙的昏天黑地,尤其李丹,最近科里来了个危重病患,李丹几乎两天就得值一个夜班,婆婆私下跟儿子嘀咕:“丹丹忙成这样?将来你们俩如果有了孩子,她能有时间照顾孩子吗?”

贾哲新倒满不在乎:“这个我们俩都商量好了,等她有了孩子就辞职,她妈给她陪送了一个门市房,一年光租金就七八万块钱呢,她就是不干活也够了。”

贾母吓了一跳,这李家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原来这么有钱呢?这个亲家可得好好对待。

李家今年的三十本该有些冷清的,因为李丹嫁人了,按传统出嫁的女儿是要在婆家过年的,可贾母存了些心思在,就让贾哲些撺掇李丹俩家三十一起在饭店吃饭。李丹当然求之不得啊,李家没有儿子只有俩闺女,父母虽然爱如掌珠,可俩个女儿如果都出嫁了,这大过年的只有老两口在家过年,想想都觉得心里难受,婆婆既然提出来俩家一起过,她当然高兴。贾哲新特意定了一家大酒店的包房,酒店内部设施齐全,不仅有餐饮还有洗浴和麻将休息房,吃晚饭就可以去打麻将,还可以洗澡躺在休息大厅看春晚,多舒服啊!

☆、第 101 章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聚在一起吃饭,吃完饭李仲文、宁朴和贾父贾母迫不及待的支开麻将桌,稀里哗啦的开始搓麻将。李丹和李妙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休息大厅里看春晚,嗑瓜子聊天,贾哲新负责伺候麻将局,给四个老人端茶递水,十分殷勤。

李丹晃着脖子舒服的直叹气:“真舒服啊,长这么大这是我过的最舒服的年了,还可以躺着啥也不干看电视,太爽了!”

李妙笑道:“姐,你也够没追求的了,我还以为你得琢磨着明年上哪个更大的酒店,或者什么三亚啊上海什么的地方过年呢!”

“切,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的规矩大年初一都得去爷爷奶奶那拜年,初三三姨一家上门拜年,就是外面下金子也得过了初五才能走!咱爸和咱妈本来想着过年去三亚的,还不是因为这个把计划搁浅了!”

“那也没办法啊,这是老规矩嘛,再说了,老人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么一天可以一家团圆的坐在一起,怎么着也的随了他们的心愿啊!”

李丹盘膝坐起来说:“明年你也结婚了,咱们就可以支两桌麻将了,对了你们家叶先生会打吗?”

“还真不知道,我觉得他妈妈应该会,明年再说吧,我现在觉得单身的日子是很可贵的,都有点后悔答应他四月份结婚了,真的,姐,我觉得有点害怕!结了婚就不能这么自由了,还要看公婆的脸色,我想想就觉得还是现在好!”

李丹白了她一眼:“去,都多大了?这种事还能答应了反悔的?叶践行这个人看上去是严肃了点年龄也的确大了点,可我觉得吧他对你确实是好,而且真挺拿你当回事的,小年就开始往咱家搬东西,他们单位分得那么多东西基本上都给咱家送来了!你婆婆人也不错,去趟广州出差还不忘给咱妈捎点花胶和燕窝,妙妙啊,你记住了,只有男人拿你当回事,他们家才能高看你一眼。这结婚就跟买东西似的,你觉得东西好,但也得看看厂家不是?你只有把叶践行哄住了,他拿你当心肝似的,自然全家都得拿你当回事了!”

李妙笑道:“姐,是不是姐夫特别拿你当事啊?”

李丹笑笑:“这男人啊就跟孩子似的,你得让他习惯你依赖你,时间长了,他就知道前半辈子他靠得是母亲,后半辈子他得靠老婆,你姐夫这个人吧,有点小孩性格,好使小性子,不过他不敢跟我使,没事跟他妈耍耍,还得我说着呢!哦,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件事来,明天去爷爷家,你离李绣远点啊!”

“怎么了?”

“听大娘说,李绣现在天天在家使性子,脸拉的老长,说话跟炮仗似的,好像所有人都欠她钱似的,前几天吃饭不知哪不顺心了,楞把桌子给周了,把爷爷气的当时就要撵他们一家人走,还是二大娘好说歹说,连哭带嚎的才算了的!”

“哦,她心情不好,我干嘛要离他远点啊?”

“你眼瞅着就要嫁人了,还是个年少有为家世不俗的,她看着你能顺眼?你现在是春风得意,她现在是跌倒谷底,你就是什么都不干,站着她都得觉得你碍眼!”

“不至于吧?”

第二天到了李泰山家,李妙才发现自己真是不如姐姐高瞻远瞩啊,李绣看见她就开始冷嘲热讽:“呦,这不是准新娘来了吗?怎么妹夫没跟着一起来啊?也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司令员的公子是什么样的?”

宁朴当即就火了:“绣绣,你怎么说话呢?一个当姐姐的说话怎么这么没分寸?什么叫开开眼?你没见过人啊?”

李绣不甘示弱:“是啊,我就是没见过人,怎么了?我知道你们现在都看不起我,我跟你姑娘没法比,说句话难道也有罪了?三婶,老话说破鼓万人捶,你们也不用这样吧?”

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泼妇像还真让人吓了一跳。李绣本来只是个稍微有点清秀的女孩,嫁了冯万达后成天花枝招展的,还有几分青春气息在那,倒也好看,可自从冯万达死后,她自暴自弃,成天在家里埋怨这个,怨恨那个,除了吃饭就是上网,不过半年胖了起码三十斤,头发染的黄黄的,看上去竟像一个中年妇女了!

那小菊知道李妙要嫁的是个官二代,有心巴结,忙把女儿推开“一边去,你这孩子大过年的,你消停点行不行,弟妹啊,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自从那件事后啊,她就成天哭,哎呀,我这姑娘的命啊真是不好,妙妙啊,别跟你姐一样的啊,来,快进屋坐着去,你们小姐几个唠唠嗑,我们去做饭啊!”

这一番话说的还真有几分长辈的慈祥,李丹和李妙心知肚明,心里冷笑,表面上都笑盈盈的说:“我们知道了,二大娘你们忙去吧,我们几个进屋看电视去!”

屋里坐了四个人,李敢是一直跟手机游戏对话,李丹是一直跟李妙闲聊,只有李绣,看谁都觉得不顺眼,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拎着一本《爱人》倚着被垛看起书来。

“对了,你和雷蕾定了一天登记啊?”李丹轻声问李妙。

李妙点点头,这个是雷蕾提议的,说是以后结婚周年庆也可以一起玩,比较热闹,日子选的也比较搞笑,2月14日,情人节,以后人家过情人节的时候他们一起庆祝结婚周年。

“也好,那天买花也特贵,让你们老公都狠狠出回血!你们就当为国民经济做贡献了啊!”李丹调侃道。

李妙也觉得雷蕾选的日子纯粹是凑热闹,笑道:“我也没办法啊,蕾蕾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她天天忽悠我,把我给忽悠晕了!”

李丹拿出手机来查查日子:“哎呀,你们这个日子定的可真好啊,正好是正月十三,还没出十五呢,估计你们得提前一天去填表什么的,我和大新去登记的时候就听说了,逢着比较好的日子登记都要排队,有的都排一天呢!”

☆、第 102 章

“这么麻烦啊?”李妙无可奈何:“那也得去啊,登记是大事,叶践行他妈都催了好几回了,差点年前就让我们去登记了!”

李丹笑呵呵的:“你老婆婆是真喜欢你啊……”

俩人正说的热闹呢,李绣忍不住了,“啪”的把书往床上一扔:“你们俩故意的是吧?明知道我现在这个情况,非要在我面前谈论结婚啊登记啊,故意气我呢是吧?”

李丹和李妙都一愣,这是什么逻辑啊?人家结婚登记关她李绣什么事啊?谁非故意气她啊?

李丹冷笑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你不高兴,你失意,我们就都不能高兴不能幸福了是吧?你老人家谁啊?太阳啊?地球都得围你转?”

李绣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李丹道:“你们就是故意的,李丹,打小你就看我不顺眼,现在你得意了是吧?不就嫁个小牙医吗?臭美什么啊?有什么可得瑟的啊?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还不是小老百姓一个?我告诉你李丹,少臭美了你,你一个小护士也就嫁个大夫吧,还能怎么着啊?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吧……”

李丹气的脸煞白,李妙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姐,姐,咱出去吧,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李绣又来劲了:“李妙,你也别得瑟,以为嫁个什么官二代就了不起了,告诉你,那些少爷我见过,没他妈什么好玩意,现在看你漂亮,当个新鲜玩意,玩一段时间腻了就换人了,到时候你也会和我一样,残花败柳,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李丹听她诅咒妹妹,真是怒了,当即提高声音,骂道:“李绣,你少满嘴喷粪,我和我家妙妙就算嫁的再不好,好歹我们是堂堂正正的给人家当老婆,没说给人家当小三,当炮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给人家当小三搏上位,自以为自己魅力无限,狗屁,不过是让人家当枪给使了,残花败柳?你不仅是残花败柳,还是个不长大脑的残花败柳!”

李绣听了浑身直哆嗦,扑上来伸手就要打李丹,李妙拦着,三个人竟纠缠在一起了,李敢吓得扎煞个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高喊:“妈,二婶三婶……”

屋外的人听见了忙进来拉开三个人,李泰山不高兴的说:“怎么回事?大过年的,姐妹几个居然打起来了,说出去像话吗?李绣你能不能消停几天?怎么你就没完没了的惹事呢?”

那小菊一听不乐意了:“爸,你刚进来问都没问就说我家秀秀,你也太偏心了?”

李泰山哼了一声道:“我偏心?你们一家三口在我这住了半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三口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你们家绣绣,就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似啊,不是跟这个找碴就是跟那个吵架,去菜市场买个菜都能打个遍,周围的邻居她哪个没吵过?李妙和李丹都不是惹事的孩子,要不是她找碴能吵起来?”

那小菊非常不满,又不能当众顶老爷子,撅着嘴捅咕李仲武,李仲武是个聪明人,知道惹翻了老爷不是好事,忙打圆场:“哎呀,都是小孩子瞎闹,大过年的,别掰扯这些了,咱该开饭了吧?”

宁朴冷笑道:“二哥,还是问清楚了的好,丹丹,妙妙,到底为什么啊?”

李丹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了,宁朴和李仲文都皱起了眉头。一向老实的李仲文都不满的说:“二哥二嫂,你们该好好劝劝绣绣,虽说她上次婚姻失败是冯万达谋划,拿了绣绣当枪使,可她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可能一点主意都没有吧?这里面难道就没有他的责任吗?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要怨天尤人,应该重新振作,整天疑神疑鬼,认为所有人都针对她,这样下去,谁还敢和她相处?她才二十几岁,难道以后不工作不嫁人吗?”

李仲昆也道:“老二,绣绣这次出的事不仅让她自己难看,咱们李家也让人讲究啊,你们不要老想着怎么挣钱发大财,好好教导绣绣才是正理。都这么大个姑娘了,自己妹妹要结婚不说恭喜,想着帮忙,反倒诅咒人家,这也就是一家人……”

李绣听所有人都向着李丹姐妹说话,脸气的煞白,梗着脖子说:“我说错什么了?那些官二代本来就没什么好东西,李妙早晚就是被人玩的命,到时候恐怕还不如我呢,你们现在巴结她,有什么用……”

李仲武这个气啊,本来他是想借着今天跟李仲文好好唠唠,毕竟是亲哥俩,以后自己想东山再起,恐怕还要借着人家姑爷的势力呢?自己和那小菊还计划着让李绣好好跟李妙搞好关系,将来在叶践行的圈子里找个差不多的官二代啊,或者警察什么的,这可好,她这一顿吵吵,人家还没结婚呢就诅咒人家被抛弃,自己和老婆的这点心血全白费了!

李仲武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清脆响亮,打的李绣满眼金星,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屋子里的人也都楞了片刻,那小菊哇的一声就哭开了:“你打闺女干啥啊?你连我一起打死得了……”

李仲昆两口子连忙上前来拉着,李仲武还舞舞扎扎的要武打,李泰山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高亢,犹如雷鸣,震的大家都吓了一跳:“够了!”

“大过年的,你们这是干吗?我一年到头就盼着一家团圆,看看你们这些孩子们,好,你们都回来了,回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吗?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老爷子是个一辈子刚强的人,在儿女面前更是威严,今天这一幕是在让老爷子伤心了!

李仲文忙上前一步:“爸,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二哥的……”

李泰山疲惫的一挥手,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带出了沧桑和无奈:“算了,你们都回家去吧,今天这顿团圆饭,不用吃了,我怕自己噎着!”李仲文连忙跪下,周围所有人也都跟着跪下了。

李泰山坐在椅子上,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一大堆的儿孙,老了,自己真的老了,老伴来到他身边,轻轻的拍拍他的肩,小声说:“老头子,别生气了,孩子们都给你跪下了!算了啊!”

☆、第 103 章

“老伴啊!我们俩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也没指望着他们能成龙成势,就想着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彼此和睦,就行了,可现在你看看,这一个个的,都琢磨着自己,谁想想别人?”

李仲昆连忙认错:“爸,妈,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啊……”

哥几个跪在地上,求了半天,李泰山才让他们起来,可团圆饭是吃不成了,一家子都觉得心里闹得慌,李仲昆两口子带着李敢先走了,李仲文两口子带着两个女儿也走了。

晚上回家,李仲文半宿没睡,第二天嘴上就起了水泡,宁朴劝了又劝,最后研究带着李泰山俩口子去三亚玩些日子,反正过年了保姆放假,老爷子在家里住着也心烦,一辈子也没去过海南,正好趁着腿脚还好去溜达溜达。主要李仲文觉着对不住爸妈,想尽尽孝弥补一下。

李泰山年轻时也走南闯北过,岁数大了,成天在家也嫌闷,儿子有这心思当然乐不得的带着老伴跟着儿子旅游一圈。李泰山虽然年纪大了,可心思清明,收拾行李的时候还不忘把房照户口本身份证和存折都带着,放在家里,这二儿子和媳妇指不定就给抄了,万一再给卖了自己和老伴临死都没出安身,可就惨了!

李仲昆听说三弟要带着老爷子老太太去海南旅游散心,连忙和媳妇给爸妈送来了一万块钱,又再三表示自己工作太忙初八就得上班,不能陪父母示去逛逛十分歉意云云。

机票定在了初六,初二李妙作为准儿媳妇去了叶践行家拜年,初三按民俗是姑爷上门的日子,李丹和贾哲新,叶践行以及雷蕾和韩斌亭,宁朴和雷大强都上门拜年了,李家前所未有的热闹。

好在今年搬了新家,李家一百多米的房子装了十多口人,还不显得拥挤。一群人分了几波聊天,李仲文陪着雷大强聊天,韩斌亭叶践行和贾哲新作为连襟,又是同龄人在一起聊些政治军事和足球,韩斌亭和叶践行是老战友,在一起呆了将近十年,共同的话题当然多,贾哲新对军人仰慕加好奇,时不时的问这问那,气氛倒也融洽。

北方的姑娘是没出嫁的姑娘在娘家一般是不下厨的,所以李丹去了厨房帮宁朴和宁哲做饭,李妙和雷蕾躲在房间里嘀嘀咕咕。

俩人的小店虽然开了不到半年,可年底结账一算发现居然挣了三万多,净利润啊!俩人乐坏了,对小店的前景一片憧憬。

“姐,再过几天就登记了,怎么样?高不高兴?”雷蕾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眉飞色舞:“我的计划吧是这样的,我跟大斌子都说好了,让他请假一天,咱们一起去登记,然后一起去试婚纱,定婚纱照,这个季节照婚纱照能便宜挺多呢,然后咱们再找个地方一起吃饭庆祝一下,怎么样?”

李妙眉心微蹙,按照本地的风俗,两人登记就算订婚了,就可以住在一起了。可她该怎么办呢?

雷蕾擅长察言观色:“姐,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李妙张张嘴,又叹了口气。雷蕾见李妙欲言又止,心思飞转,忙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姐?是不是叶践行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是,你后悔了?”

李妙摇摇头,沉吟了一下,附到雷蕾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雷蕾的眼睛越睁越大,一脸不可置信。

“姐?你,你不是吧……”

“雷蕾,我想,想求你个事!”

“什么事?”

“你家大斌子在市局工作,能不能帮我找一种药,嗯,就是那种□□之类的东西……”李妙咬咬牙,破釜沉舟吧,总不能这样一辈子,如果那样还不如不结婚了,即便叶践行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己也不能真的坑了他,无性婚姻对生理有缺陷的人或者可以,可对生理健康的男人无意是一种残忍的折磨。无论如何自己也应该试试,如果可以用药物突破第一次的恐惧,以后或者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雷蕾拿了杯水猛灌了一大口,拍了拍胸口,想了一会,才点点头:“姐,你放心,你帮过我,这次我一定帮你!就算用满清十大酷刑,我也得逼他给你弄出药来!”

李妙一脸黑线,不过是弄颗药,不用那么慷慨激昂吧?

初四叶践行来找李妙,请她跟自己参加一个聚会,据说是他的发小,都是大院子弟,小时候一起长大,现在都分散在各地,他们约定每年都会回来聚会一次,如果谁有女朋友了一定要带着大家看看,前提是这个女朋友不是玩玩就算了,而是要谈婚论嫁的。

李妙跟着叶践行走进酒店的大包房里,见一个屋子零落的坐了□□个男女,一见叶践行进来都迎了上来。当前一个是个相当壮硕的男人,三十多岁,满脸油光,“哎呀,践行,你可来了,来来,快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可等了多少年了!”

叶践行笑笑:“这位是李妙,我女朋友,我们四月份就要结婚了,妙妙,这个是周锦文,我们大院里的孩子头,从小就领着我们干坏事,基本上我们干的坏事都是他教唆的,他现在是C市军校的教导主任,已经明目张胆的去误人子弟了!”

周锦文朗声大笑:“哈哈,你小子又糟蹋我是不是?弟妹,你这么朵鲜花怎么插这么一坨牛粪上了,还是个冰冻过的牛粪,我可告诉你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是不跟他了,哥哥我负责给你介绍好的啊……”

一群人跟着起哄,看来这些人感情十分深厚,彼此嘲弄也显得分外亲昵。

然后李妙又认识了B军陆军指挥部的干事齐辉,A市武警医院的医生庞爱军,狱警郑毅,缉毒大队大队长褚庆民,军医大学副教授韩亚楠,警校教官王治。此外还有周锦文的妻子——娇小俏丽的少妇路月月,王治的妻子——活泼大方的刘巧,郑毅的女朋友——乖巧明媚的冯嘉尚。

☆、第 104 章

因为周锦文是老大哥的关系,路月月作为大嫂很有主人风范,安排大家就坐,招呼服务员点菜,点酒水,还殷勤的问每个人有没有忌口。

菜上的差不多了,周锦文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来,各位哥们和弟妹们,今天是咱们的聚会,也是欢迎咱们这个群体加入了新人,那就是李妙和冯嘉尚,这杯酒咱们欢迎两位弟妹的加入,希望我们大家友谊长存,情比金坚!干!”

一群人轰的站起身,干了一杯。

李妙本来有些惴惴不安,知道这些大院子弟基本都是高干子弟,她很不喜欢那些仗着架势好飞扬跋扈的子弟们,喝了几杯酒聊了一会却发现这群人没有什么跋扈的迹象,反而说话爽快干脆,大概都是军属出身的关系,人反而没有社会上三吹六哨的习气,说起话来很平实很真。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敏锐的感觉到那个叫韩亚楠的女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很尖锐,似乎她不喜欢自己。她看了看那个女孩,三十左右的样子,打扮的很老气,穿着棕色的毛衣,深蓝的牛仔裤,面孔清秀,头发垂肩,表情端庄严肃,看得出她平时也是个表情很少的人,这个样子是很有老师的感觉,可也失去了女人的味道,让男人见了就觉得压抑和乏味。

刘巧笑呵呵的把老公撵到旁边去喝酒,自己坐到了李妙身边:“李妙,我知道你,你是刘悦的补课老师是不是?”

李妙一愣点点头:“你认识刘悦?”

“是我的表妹,嗯,我们俩家是表亲,她的父亲是我的远方表哥,我表嫂又一次说起过你,我还跟她说要请你给我哥哥家的孩子补课呢,可惜他家孩子还没上初中呢,等明年上初中了,能不能请你给补课啊?”

李妙笑着点点头,A市这么大,还能碰见熟人可见真是有缘分了:“好啊,到时候你联系我吧,我现在手上也有三个学生,明年六月份中考完就出手了!”

刘巧笑道:“那我可先定下了,你到时候可别推我啊,我知道你的时间可不好定,我表嫂说有好多学生家长都在找你给补课呢!”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大家觉得我年纪小,跟孩子们虽然也有代沟可没那么深。刘悦后年就该考大学了吧?”

“可不是,那孩子在她们班也排前十名呢,考大学是没问题了,我表嫂的意思是想让她考上海交大,可这孩子死活非要上南开,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你,她上初中那会,那小性子倔的,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理,把她妈气哭多少回了!现在上了三中,爱学习了还懂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表嫂每回说起来都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李妙也笑了,刘悦现在学习很忙,但三五不时的还是打电话给自己,说说现在的学习生活,像个小妹妹向姐姐抱怨老师太严格了什么的,最后一次见她还是三个多月前,她非要请李妙吃肯德基,神秘的跟她说她喜欢上一个男生,是他们班德学习委员,一个清秀温柔的男孩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李妙去了趟洗手间,觉得胸口发闷,就站在酒店门口凉爽的地方歇了一会,忽然听见有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亚楠,你什么意思?”好像是叶践行的声音。李妙连忙将身子隐到一根柱子后面,循声望去,在一个角落里站着的不正是叶践行,旁边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应该是那个韩亚楠吧?

“我什么意思?我就是不明白,你叶践行怎么也跟那些庸俗的男人一样,爱上美色了,还老牛吃嫩草的找了个比你小十岁的,你能不能告诉告诉我。”

“亚楠,我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是我的事情,我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向你汇报吧?”叶践行的声音很冷,很淡,甚至带着一些厌烦。

“当然关我的事,我们俩家似指腹为媒的,你父亲和我父亲说好了的!”

“亚楠,那只是他们老一辈开玩笑时说的一句戏言,我从来都没当真过,你父亲和我父亲也没当真过啊!”

“可我当真的,我一直等着你,我从小就认定了自己是你的新娘子的!”

“韩亚楠,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有些话我不想说出来伤到你,也是顾全我们彼此的脸面,你不要说这些无聊的话了,回去吧!”

“叶践行,你不能这么无情的对我,我等了你二十多年……”

“跟别的男人同居的同时等着我吗?”

“你,你说什么?”声音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鸡毛卡住了,让人听见都觉得噎的生疼。

“从上次我父亲说起你,并有意要撮合我们,我就找人调查过你,事实上你和一个男人同居了两年,期间你为他堕胎两次,后来那个男人另结新欢,你也另结新欢,对方是一个模特,不过他是图你家的地位而已,你们相好不过半年,你就为他花光了积蓄,韩伯伯察觉到了你的事情,要求你为了家族的荣誉断绝和他的关系,你才跟他分手的,然后你开始频频在我父亲面前示好,说你一直记得他跟我父亲的那句玩笑等等,哄得我父亲想撮合我们在一起。”叶践行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却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的掐住了韩亚楠的七寸,让她浑身发冷,四肢无力,几乎想瘫倒在地上。

“韩亚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你等了我二十年之类可笑的话了,我顾念这我们自小的情分,给你留点面子,以后你好自为之。”

李妙正听的津津有味,一只大手就搂住了她的肩膀,她不由自主的跟着走开了。

“喂,你怎么知道我躲在那的?”

叶践行瞥了她一眼:“我是特种兵出身,如果不是你,只有死人才能偷听我的谈话!”

“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她要喜欢你应该早就说了,到底为什么忽然想嫁给你了?”李妙不死心的问,一双杏眼眨巴眨巴的,充满好奇,带着些甜香的酒味合着她身上的馨香弄的叶践行心里痒痒的,再看见她像小猫似的眨巴着眼睛,睫毛长长弯弯的,像一把小扇子,似乎搔到了他心上,让他身上某个部位开始发疼。

他别过脸,吸了口气:“也许她年纪大了吧!”

李妙恍然,对啊,韩亚南已经三十岁了,她终于决定不再寻找理想的男人了,决定好好找个条件和社会地位家族背景都差不多的人,这个时候叶践行就正好入了她的眼,谁知道,叶践行竟然找女朋友了,还是个小了他那么多的女孩,她当然不甘心,于是,就想扮演痴情女子,借着酒意像叶践行表白……谁知道,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还是块万年寒冰做成的铁板……初六李仲文夫妻和李泰山老两口出发去了海南,叶践行开车将他们送到了机场,宁朴再三嘱咐:“小叶啊,我们都走了,妙妙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本来我也想带她一起走的,可你们定下了登记的日子在正月十三,订好的日子不好随便改,等我们回来咱们再一起庆祝一下。”

“阿姨,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妙妙的。”

“妙妙,要好好吃饭,你要是不愿意做久出去吃,要不去你姐姐家吃也行,你爱吃丹丹做的饭,可不许对付,你的胃不太好,不能因为懒就不吃了知道吗?还有啊,晚上家里门窗都要锁好,咱们那里是新建的小区,保安管得不严,万一上来坏人……”

李妙无奈的笑了:“妈,你再嘱咐下去,飞机就飞走了,你就跑步去海南吧!我都多大的人了,我知道照顾自己,你放心吧……”

☆、105

宁朴无奈的掐掐女儿粉嫩的小脸,跟着老公入闸了。

父母都走了,家里忽然冷清了下来,叶践行不放心李妙一个人住,拎着两件衣服就搬过来当保安了。

初八叶践行上班,李妙和雷蕾去店里开业,当然正月里买卖即便开门也不过就是应个景,多数都呆一会就走人,一般都要过了正月十五才能正式收拾心情稳稳当当的开业做生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话说韩斌亭接到女朋友的命令后就开始琢磨,这事是个麻烦事啊,他跟法鉴科的老孟关系挺好,要颗药倒没啥问题,可问题是,这事让人起疑啊,你没事要这种春|药,人家不怀疑你有问题才怪呢,这传出去他可真没脸见人了。琢磨了半天,他终于想出了办法。

晚上九点,震耳欲聋的迪吧里,吴浩正无精打采的倚在墙角里,过年嘛,迪厅里看着热闹,其实来玩的多是一家子的姐姐妹妹什么的,买□□的人很少,找小姐的人也很少,对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过年是买卖不太好的日子。

吴浩这个名字基本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认识的人都叫他“老耗子”,意思是他猥琐狡猾,人也长得尖嘴猴腮,虽然在道上混了很多年,可仍然只是个马仔,就是个“小弟”,杀人贩毒他没那胆子,顶多也就给人介绍几个小姐,或者捎带着卖点药丸,给警察提供点消息,也就是俗称的“线民”。

有几个小姑娘从他面前走过,细腰丰臀,莺声燕语,他混浊的眼睛才泛起一点快活的光来,妈的,年青真好啊!他沮丧的摸摸自己半秃的头皮,其实他才三十五,可谁都觉得他有四十多岁了。

一个巴掌“啪”的拍到了背上,他一激灵,回头一看,荷,熟人啊,他立马点头哈腰起来:“呦,韩警官,您有事吗?”

韩斌亭皮笑肉不笑的搂着他的肩膀,拽着他走到安静的角落:“老耗子,你最近挺消停啊?”

老耗子捏捏鼻子,舔着脸,装出一副老实样来:“那啥,这不过年嘛,各个码头都消停着呢,你们警察过年,黑社会也过年不是?您老找我啥事啊?”今天出来右眼皮就跳,就知道没啥好事,这不警察上门准没好事,妈的,早知道今天就应该老实在家呆着。

韩斌亭似笑非笑的说:“老耗子,找你给我弄两颗药,给女人用的那种,你们新出的那种叫什么情人3的那种就行。”

老耗子吓了一跳,以为韩斌亭炸他:“韩警官,我现在不整那玩意了,我早就在政府的感召下改邪归正了,我决心以后都好好做人,踏踏实实的工作”

韩斌亭不耐烦的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手腕子正顶在他脖子的位置,稍稍一用劲,老耗子就满脸通红“嗷嗷”直叫,韩斌亭低声说:“你他妈别跟我装人,我又不是抓你,你装什么装?你改邪归正?你自己说完了自己信吗?别他妈跟我废话,我要这东西有用,快点!”

老耗子张牙舞爪的让韩斌亭放他下来,捂着脖子大口喘粗气,嘟嘟囔囔:“早说你自己用嘛,我还以为你那啥呢,”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的说:“您自个用?不能吧,这是给女人用的,韩警官,您这是看上哪个妞了?”

韩斌亭脸一红,没好气的说:“滚,老子有女朋友,让你拿就拿,你哪那么多废话?”

老耗子立刻恍然,明白了,肯定是韩警官跟女朋友那方面不和谐,所以弄颗药试试,嘻嘻,这年头,警官也有男人的烦恼啊。

他鬼鬼祟祟的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里面三颗深蓝色的小药片,笑嘻嘻的递过去,□□着解释:“大过年的,这个就算我孝敬您了,这是最新出品的,效果特别好,多么三贞九烈的女人都扛不住一颗,据说要是吃了两颗,两三个男人都扛不住,那啥,韩警官,你可小心啊,别给女朋友吃多了啊!”

韩斌亭接过药片塞进兜里,伸手拿出五百块钱来递过去:“拿着,老子可不欠你这人情,不过你给我嘴严点,这事我要是在别的地方听到一点风声,你在这行就甭混了!知道吗?”像老耗子这么点胆子的人是绝对不敢得罪警察的。

老耗子连忙点头:“那是,那是,您放心,我这嘴严着呢!”两眼放光,跟警察做买卖还能拿着钱,靠,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啊!

雷蕾第二天就把药片交给了李妙,李妙迟疑的接过来,忐忑不安的咬着嘴唇问:“那个,这个东西,行不行啊?”

雷蕾笑嘻嘻,媚眼如丝的瞟了她一眼:“我试了一颗,效果不错,呵呵。”李妙大吃一惊,这这妹妹也太负责了,还亲自尝试了一下,忙问:“没什么后遗症吧?不是,我是说你没什么痛疼恶心啊什么的吧?能不能上瘾啊?”

雷蕾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姐,你可真逗,你至于吗?你把这个当毒品啊,还上瘾?我告诉你啊,这个东西吧,吃了之后,先是觉得有点热,然后吧”雷蕾附在她耳边一顿嘀咕,李妙的小脸是红了发紫,紫了发蓝,呈现出万花筒般的效果。

当天晚上,雷蕾看着韩斌亭在屋子里来回兜圈子,纳闷的问:“你干嘛呢?跟百爪挠心似的?”

韩斌亭吧嗒着嘴,一脸沮丧的说:“唉,你说,咱们和队长家咋就离这么远呢?这要是就在对面楼该多好,那个望远镜就可以偷窥一下了!”

雷蕾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怎么着?你们警察也有这么阴暗的嗜好啊?”韩斌亭领悟力多高啊,立马嬉皮笑脸的凑上来道:“不是,我这不是惦记着好奇吗,媳妇,主要这事吧关系到咱姐的终身幸福,我这不是出于对我媳妇的爱,这叫那个啥来的?爱屋及乌!”

雷蕾踹了他一脚,笑骂:“滚你的吧,少跟我来这套!”韩斌亭一把攥住媳妇白皙的小脚,顺势向前摸去:“那咱们换一套呗”

☆、106

叶践行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机关单位在初八后就都正常上班了,说是正常办公,事实上十五之前基本都出于半休息状态,叶践行在单位闲着没事,就早早的买了菜溜达回家了,虽然和李妙住在同一屋檐下,可两人的关系真是要多纯洁有多纯洁。吃饭,聊天,洗漱,各自回房,以前还敢搂搂抱抱,亲亲什么的,可只有俩人在一起,叶践行连这样也不敢了,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吓坏了李妙。叶践行觉得自己现在德行高尚的,已经可以跟历史上著名的君子柳下惠媲美了!

可是,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吃过饭,李妙就钻进房间洗澡了,叶践行抓抓脑袋,纳闷,这么早洗澡,睡觉吗?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他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会,一身馨香的李妙从浴室里出来了,坐在离叶践行不远的沙发上,穿着宽大的水粉色毛巾浴袍,白嫩如玉的脸上带着胭脂般的红晕,一头秀发湿漉漉的披散着,散发着洗发水甜美的芳香,她斜着身子坐着,状似慵懒,一对雪白的玉腿架在沙发上,脚趾圆圆的泛着粉红色的光泽。

叶践行咽了口口水,声音沙哑:“我,我去洗澡。”也不待李妙回答,转身就冲进了浴室,迫不及待的打开花洒,他用的是冷水,希望这冰冷的水可以浇熄他滚烫的体温。

出了浴室,他发现李妙不在客厅,他穿好衣服,敲敲李妙的房门:“妙妙,你睡了吗?”门打开了,李妙穿着深紫色的吊带睡衣袅袅婷婷的站在门口,眼波柔媚,如烟笼春水般,醉人心弦。叶践行一愣:“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吗?”李妙吃吃一笑,竟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糜】荡:“我好热,你身上真凉”她的手顺着叶践行的衬衣下摆溜了进去,摸上了他光滑强健的胸,叶践行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刚刚降下去的体温又一次燃烧起来。

他吃力的抓住那双小手,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下颌的线条绷的紧紧的,咬着牙嘶哑着说:“别闹。妙妙,我不想伤到你”可惜,怀里的女孩根本就没听见去,她浑身娇软的偎进他怀里,手被抓着不能动,就抬起头,诱人的红唇轻巧的衔住了他的嘴唇,小小的香舌吐出来,沿着他的嘴唇来回舔、舐,这一下就像在油桶里扔进了一支火把,叶践行只觉得浑身都被点燃了似的,体内的野兽嘶吼着,想要挣脱束缚,他的眼神一下子幽暗了下来,咬牙切齿的看着怀里娇滴滴的女孩:“李妙,你自找的,这次,我不会停”

一把抱起李妙,直奔李妙的大床而去。李妙被他轻轻的放在床上,等她再抬起头来,叶践行已经利索的将身上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浅麦色的皮肤光滑干净,宽肩,细腰、窄臀,胸部和腹部的肌肉一块块的隆起,充满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力量,李妙本来还想再欣赏一下的,可惜,叶践行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他豹子一样迅捷的窜上了床,大手一挥,李妙的睡衣就不知去向了,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的紫色丝质短裤。

叶践行痴迷的看着身下女孩皎洁娇媚的tong体,滚烫的唇饥渴的吻上李妙的嘴唇,舌头灵巧的勾引她的小舌,在她的嘴里四处搜索,叶践行虽然兴奋,但也格外留意这李妙的反应,生怕自己太大的动作会弄疼她,让她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中,因而他的力道控制的非常温柔。李妙迷迷糊糊的,她只知道自己要的更多。

作者按:为了和谐,为了不被禁,亲们,把眼睛闭上耳朵打开,听听吧!

“我难受,嗯,好难受……”

“别着急,宝贝,我就来了!”

“你别出去……”

“亲爱的,咱们换一个让你更舒服的东西好不好?”

“啊呀,疼你出去出去!”

“宝贝,乖,一会就不疼了…”分明就是一只骗人的大灰狼,坏叔叔。

一个小时之后。

“你骗人,还是很疼。”泫然欲泣的控诉带着娇】喘和细】吟,让人倍感娇弱。

☆、107

“你骗人,还是很疼。”泫然欲泣的控诉带着不可言说和不可言说,让人倍感娇弱。

“这个,嗯,可能是尺寸问题,这个问题不是我能控制的,亲爱的适应适应就好了!”语调中有着明显的自得。

“好累,我累了,我要睡觉”

“没关系,亲爱的,你睡你的。”虽然已经彻底占领了高地,可叶队长意犹未尽,仍然占据其中恋恋不舍。

“你这样,人家怎么睡啊?”有人在你身体里披荆斩棘,辗转腾挪,谁睡得着?

“没关系,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叶队长的笑声极其阴险,用心甚为险恶,一面说还一面变换了姿势,让李妙侧卧着,一条修长的玉腿勾在他的腰上,他的不可言说更加不可言说,惹的李妙尖叫连连。

“啊,呀,你,你混蛋”骂声夹在女子娇媚的不可言说声中,让人更觉热血沸腾。

三个小时之后。

“混蛋,你有完没有,我的腰快折了。”

“宝贝,混蛋一般都这样,你喜欢这个姿势吗?”彼时,叶践行正抱着李妙在各个屋子巡视,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部位紧密的相连,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运动一番,地面上蜿蜒在各处的乳白色的汁液,让人不难想象,他们把这个屋子巡视的多彻底,啧啧,连书柜跟前都有。

“你不是混蛋”李妙觉得自己快累死了,有没有人是因为不可描述过度被送去抢救的?“好老公,好哥哥,我错了,你不是混蛋,嗯,啊”叶队长对高地发起了最后冲锋,李妙被叶践行顶在门板上,两条玉腿圈住叶践行的腰,身子被剧烈的不可描述的前后摇晃,身体深处一层层迭起的不可描述,让她眼前白光直现,她努力的向上,却无法抵御下身那不可描述的部位的不可描述深入更深入叶践行粗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可描述:“叫我,叫我老公”

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没有现在狼狈吧,李妙现在乖巧温顺的像一只小猫咪,让叫什么叫什么,让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求快点结束这场没完没了的运动去睡觉。

“老公,老公,求求你”

“嗯,让我考虑考虑”

天终于亮了,叶队长思考的时间显然有点长。

下午四点,李妙终于腰酸背疼的醒了过来,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雷蕾八成也给了叶践行那个混蛋一颗药。明明自己比他小十岁,明明自己才是吃了药应该无比亢奋的那个,怎么最后可怜兮兮告饶的那个居然是自己?

想想雷蕾那时警告自己找个当过兵的男人,最要命的就是体力跟不上的问题,当时自己还真没听明白,现在她明白了,可是,好像有点晚!

她动了动身体,发觉叶践行不在身边,长出了口气,看看四周,好像收拾过了,自己身体也没有黏腻的感觉,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部位还有点清凉的感觉,好像是上过药了。她掀开被子,还好,身上被穿上了睡衣,脚踩在地上,腿居然在打颤,她的胳膊也同样在打颤,好像大学是跑了三千米之后体力透支的感觉。

“起来了?”叶践行兴高采烈神清气爽的出现了,手上端着一杯热乎乎香喷喷的牛奶“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了吧?来喝杯牛奶吧!”叶队长殷勤的奉上牛奶,李妙也不吭声,端起来就喝,她觉得自己饥肠辘辘,体力严重透支。

叶践行看她喝完了,拿过空杯子,笑着说:“我煮了你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你来喝点吧?”

李妙点点头,她现在想把锅子一块啃了。急忙洗漱一番冲进厨房。

饭桌上,叶践行笑眯眯的看着李妙狼吞虎咽,吃了整整一锅粥,李妙终于感觉吃饱了,摸着肚子靠在沙发上,感觉怎么那么想虎口余生呢?

收拾完碗筷,叶践行又撤去了染了落红的床单,换上了干净的散发着香味的床单,然后凑到李妙跟前,李妙直觉的向后一躲,警惕的看着他:“你干嘛?你离我远点!”她现在要是再被他折腾一番就真得进医院抢救去了。

叶践行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的上半身斜躺在他的身上,李妙稍一挣扎,叶践行威胁道:“我就想抱你一会,你要是再挣扎,我可不敢保证干什么了。”李妙马上就老实了,温顺的躺在叶践行的怀里,叶践行的大手一下下的抚摸她的头发,脸颊,脖子,胸部李妙一下子僵住了:“你不是说就抱一会吗?”

“是啊,我提供了人肉沙发,顺便收点服务费嘛!”叶队长一脸的理所应当,手将李妙不可描述的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部位揉来揉去,好像小朋友新得的玩具,爱不释手。似乎男人对于女人的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部位有一种本能的喜爱,这种类似于恋母情结的本能让全世界的丰胸事业一直如火如荼。

李妙对于叶队长的无耻简直咬牙切齿,不过她敢怒不敢言:“那个,我可以坐到旁边去,这样太麻烦你了!”你看她多客气,多善解人意。

叶践行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嘴唇贴到她的耳朵旁边,声音沙哑:“你可以考虑坐到我身上来,宝贝,你昨晚在我身上坐得很好,我很喜欢”李妙的脸一下子成了红富士,这个男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李妙无语了,消停了,叶队长看着电视里的重播春晚,怀里抱着美人,手上摸着香香滑滑的不可描述,觉得人生完满了。

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妙妙,昨晚,你怎么有些奇怪呢?不害怕反而”叶队长狐疑的看着她,李妙的脸红的更厉害了,这事怎么说啊?总不能交代说自己找人买了□□来吃,就为了试试自己能不能过这一关吧?

“我,我没怎么啊?我想吃苹果,你去给我削一个来。”李妙越是顾左右而言他,叶践行就越是觉得不对劲,逼供,一向是叶队长擅长的。

他眼睛微眯,手臂稍一用力,李妙立刻就被他压在了身下,他的唇紧贴着李妙的脖子,牙齿白森森的,在灯光下寒光闪烁:“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好吗?”

☆、108

李妙一缩脖子,挣扎着摇摇头,这一说就得暴露雷蕾和大斌子,不行,她是个有气节有义气的老师,她要坚贞不屈,宁死不从。

叶践行也不着急,笑呵呵的一只手将李妙两条纤细的手臂固定在头部,两条强健的大腿死死的压住不停扑腾的两条玉腿,一只手将李妙的睡衣推了上去,一低头就衔住了一只雪乳上的红果,轻舔慢吮,李妙浑身一颤,身体熟悉的松软下来,叶践行一只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当年出任务,为了等一位国际走私巨头,他在稻田埋伏不吃不喝整整两天。耐性是战士的必备心里素质,想要拿下目标就要有良好的耐性和忍耐力。

叶践行用了二十分钟,将李妙全身用舌头膜拜了一遍,李妙浑身酥软麻痒,像被一千只蚂蚁叮咬,察觉到他的头竟然埋在她的腹下,李妙立刻尖叫了出来:“我投降,我交代,你你,你快出来”叶践行坐直身子,一脸遗憾的砸吧着嘴:“这么快就投降了?我还没尝够你的味道呢”

李妙羞愤的想咬死他,但看着叶践行兴致勃勃的目光,跃跃欲试的身体状态,她相信只要她敢呲牙,叶践行立刻会将她就地法办。于是马上从善如流低下头,装出一副老实的样子来,如实的交代了事情原委。

叶践行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叹了口气:“你就是怕登记了还是无法跟我亲密,觉得那样会害了我,才想出这么个主意的是吧?”

李妙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心说早知道你丫整个就是个禽兽,我就不应该这么好心,找什么药,就应该让你一直憋着,憋死你!

叶践行无奈的将她搂进怀里,温柔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无奈和宠溺:“你啊,以后不准再吃这种药,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妙妙,如果我只是为了这个,早就可以找到药让你吃的,可我,舍不得,你懂吗?”

李妙一激灵,她忘记了叶践行是干嘛的,这种药对他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可他一直没有,甚至提都没提过。仅仅只因为舍不得她,怕对她有副作用?

李妙有点想哭,她的声音暗哑:“你,怎么那么傻啊?”

屋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屋内,橘红的壁灯昏暗温暖,相拥而坐的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并不需要语言,仿佛,仅仅只是这样的拥抱,就可以抵御世间无边的寒冷,抵御时光无情的侵袭,这便是相濡以沫吧?或者心灵的温暖足以让一切遗憾都微不足道。

有你,我便可以相信,爱,信任,原是值得等待和期许的。

登记的前一天两对新人就到结婚登记处去填表了,准新娘因为身体疲惫,眼眶发青,脾气都不是很好,俩准新郎屁颠屁颠的去领表填表,姐妹俩拎着两瓶饮料有气无力的坐在凳子上闲聊。

雷蕾看表姐的样子就明白药效不错,低声八卦:“怎么样?队长的表现还行吗?你满意吗?”

李妙懒懒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满意,满意个屁,我快累死了!”

雷蕾笑嘻嘻一脸暧昧:“哇,看来叶队长的体力不错啊,技术上怎么样?”

李妙的脸红了,有点恼羞成怒:“我说你怎么那么八卦?我没都没问你,你干嘛老问我?”

雷蕾落落大方,满不在乎的一挥手:“你想知道啊?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妙一瞪眼:“我,我才不问呢!”

“切,姐姐不好意思了?”雷蕾笑的很暧昧:“我找小姐妹认识的婚纱店定了时间,一会咱们一起去试试呗?”

李妙懒懒的应道:“嗯。”

填表交完了,就等着2月14日那天领证了,两对准新人心情很好的又去了婚纱店,李妙和雷蕾过足了婚纱瘾,足足试了一上午,终于各自定了两套礼服,一件白纱,一件拖尾长婚纱。

中午,四个人找了一家鲁菜馆准备好好吃一顿,叶践行忽然站起来跟李妙说:“你和雷蕾先点菜,我和大斌子出去抽根烟。”李妙点点头,纳闷叶践行什么时候烟瘾这么重量了?

叶践行和韩斌亭对视一眼,出了饭店门,一个装作不经意的站在那里吸烟,一个绕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后,一伸手,一把勒住了那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了男人试图反抗的手,轻声说:“别动,再动,我就扭断你的脖子!”他的手力度分明,而且放在男人脆弱的喉结部位,男人聪明的放弃了反抗,声音涩涩的:“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叶践行看看四周,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抓住男人的胳膊拖进附近一个僻静的巷子,韩斌亭默契的在巷子口放风,叶践行眯着眼睛,寒意瞬间布满了那男人的周身,他有点害怕了,这个男人是谁,这一身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嘴唇有些颤抖:“你,你们要干嘛?我,我可告诉你,我认识警察的”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一直跟踪我们,从早上到现在,我们先后去了三个地方,我都看见你在后面跟着,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你手上拿的是微型数码相机吧?你是干什么的?”叶践行伸手从他的兜里摸出了一部小小的相机,只有巴掌大,暗灰色的。

男人揉着自己被捏的生疼的脖子,哑着嗓子说:“我是私家侦探,有人委托我,拍那个女孩子叫李妙的那个。”

“拍她?”

“对,对方是深圳的老板,要求我拍一些她的生活照,了解一些她的生活状态,我没有恶意的。”

叶践行眼中精光一闪,淡淡一笑,伸手删除了相机内的照片:“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的雇主,李妙的生活从此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三角恋,一准是三角恋,私家侦探心里呐喊,愁眉苦脸的接过相机,这次任务失败了,做了这么久,第一次被当事人发觉,这世界变化太快,真不知道是自己退步了还是这年头的当事人警惕性都这么高。

李妙刚点完菜,叶践行和韩斌亭就神情愉悦的回来了。

“我们点了香煎鲈鱼,冰糖肘子,一品茄子煲还有嗯,凉拌海蜇,你看怎么样?”

叶践行一笑:“挺好,我都爱吃。”

韩斌亭点头:“好啊,有肘子吃,我最爱吃冰糖肘子了,媳妇,一定是你点吧?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雷蕾娇嗔:“去你的,能不能不给我丢人!”在他们欢声笑语的同时,远在深圳的齐浩然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他沉默了半晌,才苦涩的笑道:“好,那就算了吧,钱我会打到你账号的。”

他跌坐在老板椅上,年轻英挺的脸上满是沧桑和忧伤,她要结婚了?妙妙,真的要结婚了?两年多啊,他们才分手两年多而已,她居然这么快就要嫁人了。他真的失去她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可潜意识里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吧,希望她痴情不改,仍然在等着他。

现在他终于可以死心了,可死心的感觉怎么这么疼?这么冷?胸口仿佛被穿了一个大洞,风从洞中呼啸而过,空落落的,生生的疼。

拿着红本本回家的路上,叶践行的嘴角一直上翘着,李妙看着结婚证上巨傻的照片,不满的嘀咕:“好丑啊,我觉得这照片照的跟身份证上的照片似的,真傻!”

叶践行一边开车一边扫了一眼,轻笑:“没事,媳妇,我不嫌你傻!”

李妙白了他一眼:“你不嫌我?我还嫌你呢!”

“那也晚了,在法律上,在实际上,你都是我媳妇了!”叶践行意有所指,笑容中的不怀好意十分鲜明。

李妙看着这可恶的笑容就想起前一晚,他没完没了的折腾,那些限制级的□□裸的圈圈叉叉画面涌入脑海,脸刷的就红了。伸手就给了他一下。叶践行浑厚的笑声在车内回荡。

两人登记对叶家和李家都是大事,只是李仲文和宁朴都在外地,米菲菲兴高采烈的要求两人拿了本就回家,一家人出去庆祝一下,饭店都订好了。

这次吃饭,李妙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叶爷爷,老爷子八十多岁了,是叶将军的长子,头发花白,气质高贵,和叶践行的姑姑一道从北京赶来的。


☆、第109章


老爷子笑眯眯的给了李妙一份见面礼,一直冰凉翠绿的翡翠镯子,即便不太懂,也能看出这只镯子碧绿通透,肯定价值不菲,李妙立刻觉得这只胳膊金贵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决心回家就把镯子藏进保险箱里去。

叶姑姑长的很漂亮,即便眼角有了鱼尾纹也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她很喜欢李妙,拉着李妙的手问长问短,见面礼也十分阔绰,一块卡地亚镶钻经典情侣表,估计价位在十万以上。

叶灼笑嘻嘻的在一旁看着,撒娇说:“姑,你也太偏心眼了,妙妙有见面礼,我就空着手,不太好吧?咋也得意思意思啊?”

叶姑姑捏捏她粉嫩的小脸,笑道:“你这丫头,我每次回来你要不敲诈我你都觉得对不起我是不是?”

叶灼诚实的点点头:“姑,我觉得吧身为你的最可爱的侄女,我十分有必要帮你消耗一点你不喜欢的奢饰品!”

“小丫头,嘴越来越滑了!”叶姑姑笑骂完还是拿出一只大盒子给了叶灼,一套雅诗兰黛化妆品,里面还有一只安娜苏的新款许愿精灵香水。

叶灼拉着李妙去一旁显摆,还小声嘀咕:“告诉你啊,我们家最好贿赂的人就我我姑,我姑父是一家集团公司的大老板,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所以从小我就特别热爱敲诈我姑,他们家就一个表哥,还跑国外学什么艺术去了,一年到头也不回来,所以我姑最喜欢我了,每次来都给我带好些礼物呢!”

李妙点点头:“意思是我以后得跟你学着一起敲诈你姑?”

叶灼大眼睛一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笨呀,这是当然啊,咱们穷人家的孩子靠什么活着,劫富济贫嘛!”

李妙仰天长叹啊,叶老将军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懊恼的再死一次:“叶灼,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无耻的样子特别生动!”

吃完团圆饭回到家,刚坐到沙发上唐枫就打来电话:“大新闻啊,妙妙,路笑笑要结婚了!”

“什么?”

“刚才通知我的,估计一会就得给你打电话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啊?”

“下周周六,咱们都得去,我以为你就够快的了,这可好还有比你快的,你说咱们寝室是不是风水太好了,毕业一年就嫁掉俩?”

“回头你去看看风水吧!”

电话挂断没三分钟,路笑笑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下周末,美丽的我就要嫁人了,亲爱的你可一定得到啊!敢不来我就咬死你!”经典的路笑笑式威胁。

“到,肯定到你,不过美女,能不能先告诉我们新郎是谁啊?”

“你们不认识,是我家的世交,我老公叫柯骏,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我跟说……”接下来路笑笑开始巴拉巴拉她和她老公的罗曼史。李妙抱着电话斜倚在沙发上,没在意一旁的叶践行对小媳妇对自己的忽视生出了一丝不满。

才登记就对自己这么忽视,太有损丈夫的尊严了,叶践行决定身体力行的为自己讨个公道。

他温凉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的顺着李妙的毛衣溜了进去,沿着滑腻的肌肤向上攀爬,很快就掌握了那团绵软的雪兔,李妙身子一僵,脸一下红了,捂着电话轻声说:“我讲电话呢!”

叶践行不在乎的继续揉捏,“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他的手伸到背后,轻轻一挑,李妙的胸罩就松了下来,两只滑嫩的小白兔落入了魔掌,李妙挣扎了几下,发现叶践行的手跟钳子似的,自己这点小力气根本就不是个,叶践行干脆将身子压在她的大腿上,手将李妙的毛衣完全推了上去,让李妙洁白的上半身曝露在灯光下,难怪人常说佳人如玉,李妙皮肤晶莹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一对雪玉似的双乳丰满白皙,顶端的红蕊因为接触到了空气,绽放的更加鲜艳,叶践行爱不释手,低头衔住了一颗,辗转吸吮、舔舐,李妙觉得浑身一激灵,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尾椎一直通向头顶,她忽然变重的喘息声让电话那边的路笑笑察觉了,忙问:“你怎么了?”

李妙忙说:“没事,没事……”于是路笑笑继续巴拉巴拉,李妙周身酥软,无可奈何的任身上的男人为所欲为。

叶践行灵活的舌头一边逗弄着红蕊,一只手还抽空揉捏这另一只,并不时用手掌上的茧子摩擦娇嫩的红花,让它们更加坚硬殷红。李妙一面试图挣脱双腿,一面咬牙切齿,叶践行好笑的看着小妻子面色潮红却无奈的样子,心里痒痒的,舌头和手指动的更加活跃了。

李妙咬牙强忍着男人在她身上的挑逗,体内荡漾起一层层的麻痒,一面还要应付电话那边路笑笑罗利巴索的问话,一心两用,却又觉得分外刺激。

叶践行见李妙还在忍耐,轻声一笑,俯下身顺着李妙的小腹向下吻了过去,李妙今天穿的是一条苏格兰风情妮子短裙,里面是一条黑色竹炭裤袜,叶践行轻松的拔掉了裙子,李妙挣扎着不让他动里面的裤袜,叶践行干脆用大腿压住她的脚,两只手一用劲,干脆连里面的小内裤都一起拽了下来。

李妙吓得几乎从沙发上掉下来了,再也顾不得路笑笑说完没说完,飞快的说了一句:“我,我这边有点急事先不跟你说了,明天打给你!”放下电话,李妙立刻抓起裙子挡在身前,义愤填膺的指着叶践行:“你干什么?”叶践行邪恶的一笑:“干你!”

大手一挥,李妙手上的裙子就飞的无影无踪了,李妙尖叫一声准备跳起来冲进卧室,被叶队长拦腰一抱,又扔回到沙发上。李妙只好装可怜,装小白兔:“好老公,好哥哥,你就饶了我吧,你昨晚折腾的人家好久,我还没歇过来呢!”叶践行一边脱衣服一边慢条斯理的回答:“嗯,那今晚做完了一起歇着吧!”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李妙跳起来叫道:“叶践行,你是个大坏蛋,大色狼,你是个精虫上脑的兽类……”


☆、第110章


当然,这个时候,李妙有点出离了愤怒,忘了自己下半身□□,雪白挺翘的小屁股在精虫上脑的兽类眼里,这是一副多么诱人,多么让人想喷鼻血的画面啊!

叶践行脱衣服的速度是真快啊,不到一分钟吧,他就浑身精赤的抓住了面前怒火冲天的小女人,黑眸暗沉如火,牙齿雪白,晃的李妙有点心虚,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很好,我是兽类?那就让你看看兽类是什么样的!”

现实是惨痛的,血淋淋的教训,李妙昏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她错了,他不仅是兽类,还是个禽兽!

北方冬季的清晨总是来的晚些,七点多钟,才懒洋洋的露出了金黄色的光辉,晨光透过水粉色的窗帘撒进室内凌乱的大床上,可以隐约的看见一个健壮的□□的男人支着胳膊,靠左在床头,满眼深情的看着身边昏睡的女人,女人皎洁玲珑的身子上满是粉红的吻痕,男人的大手仍然流连忘返的在她白皙的背上摩挲。

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妙妙,你不知道我等待的有多难熬,两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你,此刻我像拥有了全世界,幸福,如此令人欣喜。

路笑笑的婚礼定在B市举行,李妙、叶灼、唐枫三人欢欢喜喜的扛着红包去参加婚礼了。

唐枫和叶灼都是请假出来的,李妙是跟叶践行请假出来的,叶队长虽然不满,媳妇的理由是充分的,婚礼啊,必须参加,只好吧嗒着嘴再三品尝了一遍到手的美味,检查了媳妇准备的行囊,开车送了两人到车站,又买了一大包妹妹和媳妇喜欢的零食,然后就看见郁闷的唐枫从许之航的车上下来了,李妙和叶灼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前几天还听见唐枫在诅咒他呢,怎么这么快两人就好上了?”

叶践行和许之航见面分外亲切,叶践行看了一眼唐枫,笑道:“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拿下阵地了!”

许之航瞟了一眼唐枫,腼腆的谦虚:“还没有呢,只是她输了点东西给我!”

叶践行跟他多少年的战友了,深知此人诡计多端,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摸样,实则是一个腹黑男,他既然看上唐枫了,那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小子悠着点,那丫头跟我老婆和妹妹是好朋友,你真把我们家这俩得罪了,可有你好看的!”

许之航抓抓脑袋,一脸不好意思:“队长,你放心,我肯定对她好,不过你也知道,这块高地固若金汤,要想拿下来,总得用些心思,嘿嘿,我有分寸,你放心……”

唐枫和李妙叶灼根本就没听见俩人的嘀咕,三个女孩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就上车了,苦命的男人把大包小裹送上车,还殷勤的送上几瓶水,叮嘱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等等。

天知道,从A城到B城不过八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坐上车唐枫就立刻被俩闺蜜逼供。

“交代吧,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让他滚远点吗?还诅咒他不举来的,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对啊,还拿我当挡箭牌,害我错失了一次相亲的机会,你知道吗,那天定的是北京烤鸭啊,在那见面唉,那里的烤鸭啊,香而不腻,皮脆肉嫩……”

“去,怎么一说就跟吃的有关,让唐枫交代啊!”

“对,交代!”

唐枫没好气的喝了一大口水,苦恼的捏着眉心:“交代,我倒霉嘛,遇到许之航这个狡诈的小人,他跟我打赌说如果我能连喝五瓶啤酒他就以后不再纠缠我,如果不能,我就得做他女朋友。”

李妙诧异:“你的酒量是咱们寝室最好的,别说五瓶,十瓶都没啥问题啊!不可能输啊!”

唐枫苦笑:“我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那个混蛋居然包下了酒店,要经理告诉我,只有四瓶啤酒,没有酒了!”

李妙和叶灼面面相觑,果然够奸诈!

“于是呢?”

“于是,我就输了,他居然,居然”唐枫想起来就咬牙:“他居然第二天就跑到我们家去提亲,我爸妈吓了一跳,虽然没答应提亲,不过一致认为他人好家世好,跟我们家门当户对,是个上好的人选,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只要睁开眼睛,我妈就跟我叨叨,天啊,我快疯了!”

“人才啊!这都能想得出来?果然神勇!”

“他还天天在单位门口接我下班,我要不上车,他就装出特别沮丧的样子,第二天就让花店送来一百朵黄玫瑰,弄的我们老总都跟我说,小唐啊,男孩子年轻犯点错误难免的,你要大度些,不要再生气了!”唐枫诉苦大会正式开始,巴拉巴拉,总而言之,这个许之航无所不用其极,完全是人渣中的人渣,混蛋中的混蛋。

可是,李妙歪着脑袋看着诉苦中的唐枫,多久了,自从左岸离开后,她们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生动鲜活的唐枫了,那个把她气的半死的男人,虽然她不停的咒骂他,可李妙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爱情的开始这样鸡飞狗跳也没什么不好吧?充满了热闹的喜悦。

路笑笑的确让他们吓了一跳,居然是奉子成婚的,虽然才两个多月,没有显怀,可那份容光焕发,和行动中的小心翼翼却不容忽视。路笑笑的老公柯骏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三十四岁,是一家网络公司的老总,不太爱说话,稳重体贴,看得出对路笑笑一往情深。据说,这位先生自路笑笑十三岁就一直在等着她长大,是典型的萝莉控,十年的耐心守候,终于抱得美人归,实在让姑娘们羡慕,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路笑笑是怎么走了狗屎运,挖到这么痴情的男主?第二天,顾敏之和董媖也到了,寝室的姑娘们聚在一起,当然是欢声笑语,各自交代毕业后的生活工□□情。

顾敏之在杭州一家国企工作,男朋友是一名见习期律师,董媖考上了研究生,依然留在学校读书,身边还没有男朋友。


☆、第111章


顾敏之看看路笑笑,又看了看李妙,感慨道:“你们俩实在太狠了,毕业一年就结婚,我看我们也应该抓紧了,争取两年之内全都嫁出去,这样咱们寝室估计就能成为A大传奇型寝室,后来的学妹们都会争着抢着住咱们寝室的!”

路笑笑骄傲的扬着下巴,笑道:“那是,咱们寝风水好,都是美人嘛!”

叶灼也感慨:“路笑笑,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走运,这样的好男人居然就让你找到了?唉,他有没有兄弟,给我介绍一个!”

唐枫也凑热闹:“给我也来一个!”合着柯骏他们家的兄弟跟萝卜似的,谁来谁挖一个走。

叶灼不满:“你跟我抢?你一名花有主的人也跟我抢?小心你们家许少爷知道你有意爬墙,把你抓起来关禁闭!”

唐枫一撇嘴:“什么叫我们家许少爷?他跟我没关系啊!”

路笑笑插嘴道:“你们俩太逗了吧?我老公是独生子,没兄弟姐妹,你们抢这么热闹干嘛?哎,唐枫,这个许少爷是谁啊?给姐妹们交代一下吧?”

唐枫翻了个白眼,扑过去咯吱叶灼,俩人闹成一团。

李妙解释了一下唐枫的追求者,路笑笑恍然大悟:“切,这么好的男孩子干嘛不答应?唐枫你傻啊?现在这么优质的男人多么难得啊,赶紧抓住了,我觉得比左岸强多了!”

顾敏之也点头道:“可不是,唐枫你别犯傻,你就是为左岸守身如玉,当了尾生也没用,你抱着根柱子等死的时候,人家指不定怎么风流快活呢!”

唐枫停下手,一边扎头发一边苦笑道:“我知道,可是就是不甘心,总觉得许之航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他越逼我,我就越不想束手就擒!就想跟他斗斗。”

一群人恍然:“合着你们这是玩情趣呢?切!典型欠揍嘛?”

路笑笑特意给寝室的姑娘们在宾馆包了房间,姐妹几个就成天陪着准新娘到处忙乎。试婚纱、做指甲、看酒店、预演婚礼过程、跟司仪讨论接亲路线、试妆、接待提前来的亲朋好友……好在只有两天时间,姐妹团的成员们分工合作,总算在婚礼前准备完毕。

叶灼全身呈大字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抱怨:“我强烈要求以后结婚就旅行,坚决不办什么婚礼,麻烦死了,累死我了!”

唐枫倚在床头,一边捶着腿一边问李妙:“唉,你们的婚礼打算弄成什么样啊?”

李妙一边晃着脑袋活动脖子一边笑道:“旅行,我也受不了这样啊,不过我就是旅行也不能去太远,我学生今年中考,正是紧要关头,我要是只顾着自己度蜜月也不好,太不负责任了,所以跟叶践行定了出去两周,就去江南水乡走走看看就行,以后有机会每年都出去玩一次,婚礼嘛,回来办个答谢宴就行了。”

唐枫感叹道:“真快啊,一转眼你都结婚了,想想咱们大学入学时咱们那傻样,就好像昨天似的,日子是真不抗混啊,感觉似乎转眼咱们就出了校园,就走进社会了,唉!”

叶灼抓了袋薯片“咔叱咔嗤”的吃了几片,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对了,我今天陪笑笑找去看场地的时候又见到她哥了,就是那个美的不像人的那个哥哥,还看见丁翰了!”

李妙和唐枫对视一眼,好奇的问:“看见路畅和丁翰了?怎么了?”

叶灼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看见他们俩没什么稀奇,关键我发现了一大事。”

“什么大事?”

“那个丁翰被咱们排骨美人薛秀凝给拿下了,好像孩子都好几个月了!”

“啊?”这新闻可太爆炸了!

几个人问路笑笑,路笑笑一脸无奈,还透着一点鄙夷:“这个事啊,唉,别提了,薛秀凝怀孕了,本来丁翰不要,可薛秀凝居然找到丁翰家去了,跟丁叔叔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丁叔叔逼着丁翰娶了她,生了个女孩刚满月,为这事,我现在都不敢去他们家,丁家跟我家本来是世交,关系挺好的,丁翰跟我哥是铁哥们,发小,就因为她,我现在特别不好意思见他们家人。”

“这话怎么说啊?不是孩子都生了吗?那不挺好吗?”

“好什么好啊,丁翰本来就不情愿,薛秀凝还天天找碴跟他吵架,要不就跟丁婶念叨,丁翰这不好那不好,不惯着她,不顾家了什么的,他不好你还哭着喊着的非嫁他?本来丁婶就没看上她,她那性格你们也知道,任性、倔强,还不会来事,一张嘴从来都是别人的不是,她自己永远有理,一来二去的,丁婶也不愿意搭理她了,让他们俩口子搬出去单过,给买了套房子,又给雇了保姆照顾她,可她这也不满意,三个月换了四个保姆,丁翰烦的根本就不回家,薛秀凝又挺着大肚子跑到公司闹,丁翰气的要跟她离婚,可人家薛秀凝根本就不在乎,说法律规定了,在女方妊娠期间是不允许离婚的。”路笑笑摸着自己还看不出来的肚子,叹了口气:“后来俩人就这么打着闹着的总算生了孩子,丁翰他们家是五代单传,她要是生个儿子还好些,可生的偏是个女孩,这就麻烦了,我看他们俩早晚的事!”几个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置信,这薛秀凝也太猛了,居然上人家去逼着男方娶她,还上老公公司闹,这孩子原来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这么傻呢?用东北话说这不是“虎”吗?这下老公婆婆都得罪了干净,这场婚姻她注定是个输家啊!

婚礼当天,一群人见到了丁翰和薛秀凝,虽然刚生完孩子,薛秀凝依然很瘦,一张小脸画着精致的妆,却依然掩不住眉梢眼底的戾气,看到李妙一行人,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李妙等人看她的样子,觉得可悲又可怜,也没说什么。


☆、第112章


因为路笑笑和柯家在当地都是有身份的人家,婚礼是西式的自助餐酒会形式,参加婚礼的来宾基本上都穿着礼服,李妙等人也都在路笑笑的婚纱店里定了相应的礼服,李妙穿着一身白色抹胸小礼服和粉色公主裙的叶灼一起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歇歇脚,作为新娘的姐妹团,她们先是坐床,为难新郎,然后被新郎带来的兄弟团全都从床上拉下来,热热闹闹的跟着接亲的车环城一周,然后在酒店大厅典礼,唐枫和叶灼负责捧着包和盆,这是新娘的嫁妆,当然只是个意思,嫁妆早就运到新房去了。

姐妹团的人还要跟着敬酒,帮着新娘换礼服,处理一些罗利巴索的琐事,招呼来宾,这一套行程下来,人人都被累的无精打采,饥肠辘辘。

看着餐盘里色泽红艳的炸大虾,叶灼闷闷的:“唉,这高跟鞋累死我了,我发誓以后绝不穿这破玩意!”李妙找了个椅子坐着,活动着酸疼的脚踝:“我也是,我好饿,可现在真累,觉得吃不进去什么!”叶灼抱怨:“看着这么多的好吃的却吃不到,真郁闷!”李妙笑道:“谁也没拦着你,你去吃呗。”叶灼看看身上的礼服,嘟着嘴:“这衣服勒的我喘气都费劲,怎么吃啊?我要是真吃了,一会衣服再崩开,我就丢人丢大发了!”

李妙笑的直弯腰,还不敢大声,只好用手捂着嘴,半晌才笑道:“你也是,挑这么紧的礼服干嘛啊?这样吧,等会就完事了,咱们换了衣服我请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叶灼忙献媚:“嫂子,就知道你最好了!”

第二天,李妙等人终于回到了家,叶践行和岳之航来接站,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唐枫没力气跟岳之航斗嘴,第一次温顺的上了岳之航的车,李妙因为前一晚睡的不好,上车一会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发现自己正睡在自己的大床上,盖着被子,身上的衣服也都换成了睡衣,房间里飘着暖洋洋的香味。

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下了床,走到客厅发现叶践行正在厨房,看见她出来了,放下勺子迎了过来。

“睡醒了?”

李妙点点头:“叶灼呢?”

“送她回家了,我妈照顾她呢,我煮了些鱼汤你喝点吧?”

李妙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摇摇头:“不了,我还是困,还想睡”

叶践行娇宠的拥着她,用脑袋亲昵的蹭蹭她的额头:“小懒猪,都睡了三个小时了,还困呢?”

李妙慵懒的靠在他怀里,嘟着小嘴撒着娇:“就是困嘛,我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回家了你还不让我睡?”

叶践行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美丽的脸庞,一双大眼睛半闭着,睫毛长长的,像一把浓密的小扇子,晶莹红润的小嘴嘟着,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觉得心都酥麻起来,浑身发紧,恨不得马上就把她嵌到身体里去。

“好,你睡,好好睡吧!”他抱起李妙,轻轻的走到卧室,将她放到大床上,盖好被子,在她白皙细嫩的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又温柔怜惜的看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同一时间里,唐枫也醒了,她和李妙一样有择席的毛病,换个地方就睡不好觉,上了岳之航的车不久就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心里暗叫不好,这家伙把自己拐到哪里去了?

她翻身坐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发现衣物玩好,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连忙下了床,打开房门才发现自己在一间极大的别墅里,自己是站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下面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大厅,而大厅里空无一人。唐枫心里掠过一丝不安,空旷陌生的别墅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她快步走到一楼大厅,试着推门,门是从外反锁的,一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浓重的夜色。

她高声喊:“许之航,你在哪?出来!”

没有人回答,她忽然生出了一种恐惧,这个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像电影里演得那样,把自己关在一个无人的房间里,在什么监控器里观察,用别人的恐惧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

她摸摸身上,手机放在包里面了,包在哪?她又重新跑回房间,找了一下,没有。

她越发的慌乱了起来,咬着嘴唇琢磨是不是应该先找到厨房,摸把菜刀防身。

“你醒了?”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唐枫吓的一哆嗦,回身一看,正是许之航,手里捧着一盒披萨,笑嘻嘻的看着她,莫名的她放松下来。

“这是哪里?你把我带这来干嘛?”唐枫眉毛一拧,心里十分不悦。

许之航笑笑:“这是我家的别墅,离你家比较近,我送你回家,你睡着了,到你家一看,你爸妈昨天去了外地,今天回不来,我联系了你舅舅,他说让我先照顾你一会,等会他来接你。没办法,我只好先把你抱上楼休息,你睡的还真沉,我把你抱上来你都没醒。”他特别强调了“抱”字,而且神情委屈,仿佛唐枫曲解了他的好心,他是那个倒霉的吕洞宾似的。

唐枫皱皱眉,想起来父母昨天的确打来电话说要去外地,让她回家后让表妹来作伴,自己光顾着忙乎了,把这事给忘了。

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歉:“哦,对不起啊,我忘了,我醒过来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自己也不认识,有点害怕,不好意思!”

许之航一笑,举起手上的披萨:“走吧,你去洗漱一下,下楼来吃披萨吧,我刚叫的外卖,别墅区,外卖不让让进,我只好去门口取的,你睡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饿了吧?”

唐枫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俩人是第一次没有针尖对麦芒的相处,因为平静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一起安静的吃着披萨,唐枫吃相斯文,安静,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养,大概刚睡醒,胃口不好,吃了一块就停下了,浅浅的喝着香浓的奶茶,奶茶很香,口感顺滑,她恍惚的忆起自己很久没有喝过了,上次喝奶茶还是学校门口那家连锁店的。

“就吃这么少?你不是也减肥吧?”许之航看看她,女孩刚刚睡醒眼睛里还有这迷蒙的睡意,脸刚刚洗过,不施脂粉,光洁的像刚刚剥好的鸡蛋,他心里一动,心里缓缓爬上一丝奇怪的感觉,酸酸的甜甜的,却仿佛很满足。


☆、第113章


唐枫不是个顶美的女孩,长相只能算清秀而已,只是一双极为清澈的眼睛和唇边两粒小小的笑涡,让她看上去甜美清新,仿佛是个极乖巧的小妹妹,让人见了就想宠她,帮她,其实她的性格很绝强,不服输,骨子里有种不动声色的强悍。

唐枫摇摇头:“不是,只是刚睡醒,没什么胃口。”她的身材属于怎么吃也不胖那类的,叶灼对此愤恨不已。

她忽然觉得许之航有什么不一样了,抬头仔细看看,才发现他摘下了眼镜,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第一次见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内双的双眼皮,睫毛很密,黑眼仁很大,眼波流动间仿佛波光潋滟,看上去十分妩媚,世人都称这是一双“桃花眼”。

左岸也有这样一双眼睛,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他就是这样看着她,温柔的笑着,她当时就心如鹿撞,后来才知道他看所有的女生都是这样,温柔缱绻,仿佛一往情深似的一时间,她恍惚了,愣愣的看着他,客厅的灯光明亮,却在这男人身后投下巨大的黑影,她怔忡的看着那黑影,仿佛看着那个翩然远去的少年。

他走了多久?不过一年多吧?她却仿佛经历了一世的沧桑。

他走后的那些日子,她将所有他们约会过的地方走了个遍,他们共同吃过的东西重新吃了一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口口吃掉两人份的冰激凌,舌头口腔甚至心都是冰凉冰凉的。

“我们会永远相爱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恋爱中的女孩问得问题都那么傻。

男孩的回应则是沉默,在爱最浓烈的时刻,他依然是清醒、冷静的,给自己和她都留下了余地,以为他始终明白,他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分离是必然的结局,而他给她的只能是过程。

在他走后很久,唐枫回忆起这细微的情节,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场爱情里,穿着红舞鞋一直独自痴迷的只有自己许之航看着唐枫迷蒙的眼神,她在看着自己,却仿佛透过自己看着很远很远,自己永远碰触不到的地方,心里蓦然生出一股怒火来,他啪的放下杯子,冷冷的看着她:“能不这么看我吗?”

唐枫一愣,低下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他看,她苦笑,自己这样看人像不像花痴?许之航不会以为自己原来的拒绝其实都是装模作样吧?

许之航两步上前坐到她的身边,用手抬起她的下颌,正色道:“我愿意你看我,但请你看我的时候,心里想的人不是别人。”

唐枫一愣,这男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细密至此吗?

许之航放下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直烟来,礼貌的问:“可以吗?”唐枫淡然一笑:“能给我一只吗?”

许之航的眼睛一眯:“你会?”

唐枫娴熟的将烟点燃,深深的吸一口,再吐出去,姿势熟练,明显的是个老手,她的笑容冷淡,却生出了成熟的明艳,那淡漠的笑容让许之航胸口一滞。

“许之航,你喜欢我什么?”难得只有两个人,索性一次把问题解决了也好。

“不知道”许之航答的干脆,谁知道自己喜欢她什么,追他的女孩不知凡几,哪一个条件比她次?哪一个不比她温柔体贴美丽聪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邪?自从第一次见她,就对她上了心。

唐枫悠然的吐了个烟圈:“因为我拒绝,激起了你的求胜心?”

“为什么这么说?”许之航皱眉,心里十分不痛快,合着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追求落在她的眼里就是为了求胜?

唐枫冷笑:“那你图什么?我家世凑合,但跟你的身份一比就是个贫民百姓,我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学历一般,说老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值得你这么苦追不舍?”

“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之航,你跟我好朋友的老公是朋友,咱们间接也算是朋友,我不知道你到底图什么,我很累,我不想每天跟你斗智斗勇,不想每天都琢磨着要走前门还是后门,不想三五不时被你抓住陪你吃饭看电影,我真的觉得很累,你可不可以放过我?”

许之航的脸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原来自己的努力在对方眼里是一种麻烦和负担,他深邃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愠怒:“不能!”

唐枫苦笑,这个家伙,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他到底想怎样?

许之航缓慢的抽走她手上的烟,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十几岁的时候是个太保似的流氓,不爱上课,喜欢领着一群人打架飙车泡女生,我十四岁就开过荤,十六岁打架失手将人打残了,我家三代单传,我两个伯父加上我家就我这么一个独苗,家里宠我宠的要命,我家境好,什么事都有人去摆平,后来我大伯见我闹的实在不像话,才把我送去当兵,当兵的头一年,我受不了,几次要逃跑,被指导员抓了去关禁闭,打架惹祸,一年有几个月都在禁闭室呆着。后来我遇到了队长,是我们队里最伸手最好的人,我不服,上去挑衅,被他揍了一顿,我还是不服,一共单挑了他十九次,都被打倒了,我服了他,就跟着他,在部队里呆了七年,他成立特种部队,我被要去,在那里呆了三年。在部队的日子我才知道,人活着,需要经历的不仅是肉体的历练,精神上的磨砺,还有情感上的坚持。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这没什么,我来的迟了,不怨任何人。即便你的心已经为了他成为废墟了,我也能在废墟上种出花来!”

他将烟头直接在手心里攥灭,灼热的烟头烫在皮肤上发出“滋拉”一声,一股焦臭味飘了起来,唐枫目瞪口呆,浑身发冷:“你疯了,你干什吗?”她伸手去掰他的手,却被他死死的按住,强迫她认真的看他的眼睛:“唐枫,我许之航不是个玩玩就算了的人,我认准的女人,是要一辈子的,我不能,也不想放弃你,你懂吗?”他的眼睛幽深明亮,深不可测的眼仁倒影着她的影子,闪烁着璀璨狂热的光芒,一时间,那炙热的光芒震慑了她,唐枫呆住了。

一辈子的?她在另一个男人那里苦苦追寻的承诺,这个男人郑重的许下了,那样强大的自信和坚持让她所有的拒绝都变得无比软弱,唐枫忽然生出了无力的感觉

☆、第114章


李妙一直在一片白雾中奔跑,仿佛有什么人在追赶她,然后一个毛茸茸的爪子抓住了她,她不断闪躲,却无处藏身,那只爪子瞬间撕碎了她的衣服,竟将手指□□了她的身体,而她无法挣脱,那手指无比巨大,仿佛烫平了她体内所有的褶皱,让她身体有了撕裂般的痛楚,她无力的挣扎,然后她竟在这撕裂般的痛楚里品味到了一丝快感,她觉得无比羞辱,却不能抑制体内春潮涌动,那手指开始律动,她的身体本能的跟着节奏收缩,一丝□□陡然滑出了嘴,她急了,拼命的大喊,身子一用力,一下醒了。

睁开眼,她就看见叶践行放大了的脸正在她头顶上方,身体内酥麻的感觉更加明显,显然有一根巨大粗热的家伙正在她的身体里嚣张的插着。叶践行看见她醒了,大嘴一下子压了下来,一个深长的差点让她窒息的湿吻:“宝贝,醒了?”

她挣扎了一下,□□了一声:“你,一大早的你就”

叶践行邪恶的一笑,缓缓的运动起来:“晨运一下嘛,多运动对身体好!”

她难耐的动了动身体,没有干燥摩擦的痛楚,这个家伙可定已经做足了前戏,看了一下床头的小闹钟:“才六点钟,这么早”

叶践行也不急,九浅一深的捣弄,汁水四溅,皮肤之间带着水声的“啪啪”声回荡在室内,感觉更加淫靡。

“早睡早起身体好嘛!”开了荤的野兽在禁欲了几天后终于忍无可忍了,昨晚心疼她坐车辛苦,只好守着软玉温香装木头,早上醒来看见怀里冰肌玉骨的美人酣睡正好,柔软丰盈的雪峰若隐若现,上面的红花娇柔殷红,他的欲望立刻苏醒过来,百爪挠心般,他舔舔嘴唇,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是自己的老婆了,合理合法了李妙被逗引的浑身酥软麻痒,身体深处传来一股奇异的轻颤,娇媚的□□不自觉的滑出口外,可是仍然不甘心这样被吃了,故意出难题:“我饿了,我要吃饭”

叶践行的动作越发的快了,激烈的律动晃的李妙脑袋发晕,叶践行粗重的喘息夹着得意的轻笑:“饿了?我先喂你的小妹妹吃点牛奶再说”

李妙红着脸骂了一句:“流氓”

叶践行邪恶的一笑,伸手将她翻了个,以跪趴的姿势趴在床上,雪白的臀部高高的翘起,叶践行身子一挺,,一杆进洞,发起第一波冲锋:“呵呵,流氓的老婆不能饿着,一定得喂饱了”

“呀,嗯,你轻点”娇媚的□□合着肉体撞击发出的“噼啪”声,三月的清晨,微白的光线迟迟的顺着粉红的窗帘透了进来,照在大床上纠缠在一起的男女,浅麦色与粉白的肌肤亲密的贴合在一起,即便窗外春寒料峭,此处也仿佛春意深浓李仲文夫妇携李泰山夫妇兴尽而归,桌子上堆了大堆的海南特产,椰子干、芒果干、椰子壳做的小饰品等等,李泰山夫妇年纪大了,觉得累了,李仲文让叶践行先送二老会去休息,和妻子女儿坐下兴致勃勃的聊聊在三亚的趣事风景。李丹和贾哲新嚼着芒果干,认真的听着,李丹不满的噘着嘴:“妈,明年我也去玩,听你们说觉得太舒服了,大冬天的可以下海游泳,还有那么多的水果,太舒服了!”

宁朴笑道:“想的美,过年你和大新不值班啊?就是串班也赶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吧?要不你们俩个过完年一起休年假,再一起去吧,对了你们挑几样给你们婆婆拿去,人家每次来都给拿这拿那的,我们出去一次不送点东西不好。”

李丹和李妙笑嘻嘻的挑了几样特产,李丹跟李妙说:“对了,你定了结婚的日子是四月几号啊?叶家提出来什么时候会亲家了吗?怎么过礼啊?”

李妙放下手上的东西,跟宁朴说:“姐要不问我差点忘了,昨天叶践行说,他妈让问问咱们的意思,想等你们回来安排个时间会亲家,定日子,我和叶践行的意思是想旅行结婚,大办太麻烦了,回来办答谢宴就行了,再说现在上面有规定,处级干部的婚宴只能开十五桌,,不能大操大办。我看我姐那样结婚就挺好,省得麻烦!”

李仲文听了沉吟了一下:“叶家这是尊重咱们家的意思,你告诉践行,我们回来了,让他家安排时间会亲家吧,咱们先把日子定了,至于结婚的形式,这个咱们商量看看,过礼嘛,也不要太过了,毕竟以后是你们俩过日子,婚礼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米菲菲是个急性子,立刻就定了下周末会亲家,选了本城最大的高档酒店,要求叶军长就是火上房了也必须出席。

会亲家当日,双方都盛装出席,米菲菲和宁朴年岁差不多,性情相投,聊的十分投机,李丹在李妙大一就认识叶灼,这又是妹妹未来的小姑,当然要用心笼络,叶践行和贾哲新作为连襟当然要表现出友好来,贾哲新对这个连襟是十分敬仰的,叶践行虽然性格沉默,这样的场合也少不得要寒暄一下,俩人聊的还算融洽。李仲文和叶军长一文一武,男人的对话大多是些严肃话题。什么军事啊、金融啊、国家最新的政策条文啊李妙的婚事就在空前和谐的气氛中定了下来,俩个人四月二号出发去旅行,二十号回来,二十六号晚上办答谢宴,宴会低调进行只请自己家的一些亲友,叶家在丽景豪庭给俩人买了一栋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多平米,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李妙和叶践行都大吃一惊,米菲菲得意的笑道:“我特意没跟你们说,我也知道,妙妙家已经陪送了房子,可是咱家是男方,咱们的规矩是男方家出房子,我和你爸商量了,你们住不住是你们的事,但是我们老人必须得给你们预备好,如果你们不住,将来给孩子留着也行。”

叶家给李妙过礼十万,米菲菲还另外给李妙一个不大的首饰盒,说这是叶家祖传的,传给长媳的。李妙小心的放好,心想买个保险柜是多么必要的事情啊。

李家回家一看,首饰盒里面是一套金碧辉煌的头面,好像是过去给新娘子带的那种,镶着碧玺石和红宝石的凤钗,凤头下面缀着一串珍珠串,珍珠串下面是一颗大拇指大小的浑圆南珠,珠光流转,熠熠生辉。掐着金丝的珐琅彩的发箍,上面嵌着大颗的珍珠,一对实心的纯金手镯,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蝙蝠和桃花。


☆、第115章


李家一家面面相觑,半晌,李丹才松了口气说:“妙妙,咱家那个保险柜,要不换一个吧。我看这东西太贵重了,咱换一个指纹的保险柜吧?”

李妙有点惶恐,嗫嚅道:“这,太贵重了吧?妈,我要不要还他啊?”

宁朴被逗的笑了:“说什么傻话?人家叶家指明了这是祖传的给长媳的,说明人家叶家认可你了,你好好收着,我看你婆婆人不错,你公公人虽然严肃了些,但也不是个事多的人,妙妙啊,你有福了!”

李仲文也叹息了一声:“妙妙,叶家越是看重你,你越因该好好做人家媳妇,虽然现在不像过去了,讲究什么晨昏定省,你公婆就践行一个儿子,你们要经常回去看看,知道吗?”

李妙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和叶践行商量过,打算每个月都回去住一个星期,妈,丽景豪庭的房子太大了,我们俩人住有点大,我还是想先住在这里,离你们还近。”

宁朴摇摇头:“不行,你这样,你婆婆的一番心意会白费的,还是去住一段时间吧,等你们有了孩子,或者践行出差你再回来住,这样好些。”李妙想想也是,笑道:“妈,还是你想的周到!”

三月底李妙和叶践行,雷雷和韩斌亭一起去照婚纱照,从早上八点一直照到晚上五点钟,四个人累的精疲力竭,笑容都僵在脸上。找了个老菜馆一顿狼吞虎咽,雷雷摸着脸靠在椅子上抱怨:“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照这破玩意了,累死我了,我笑的脸都抽筋了。”

李妙一挑眉,道:“你还想以后照呢?大斌子,你们家媳妇现在就算计着要抛弃你了!”韩斌亭立刻就委屈了:“媳妇,我没做过啥啊?你怎么就要抛弃我了?”雷蕾白了李妙一眼,道:“姐,不带这样的,你这是明显的没事扒拉事嘛!”李妙笑道:“都累了,娱乐一下大众嘛!呵呵,对了你们定了几号啊?”

因为韩斌亭父母双亡,俩家也没有会亲家,只是韩斌亭的一个叔叔从江苏赶来吃了顿饭,说以后这孩子就拜托雷家了,给俩人留下了一万块钱,算随礼了。宁哲和雷大强商量了一下,把日子定在了五月三十号,因为没有婆家,就跟李妙一样办个简单的答谢宴就行了。

“五月三十号。”雷蕾扭动了一下脖子,刚才吃的太饱,现在觉得肚子涨涨的:“咱俩正好隔了一个月,你就可以参加我婚礼了。”本地的风俗,两个新娘子婚礼日子在同月内是不可以参加彼此的婚礼的。

李妙点点头,感慨道:“咱俩居然都嫁了,还是一年嫁的,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唉!”雷蕾也点点头,叹息道:“想想我们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一去不返了,我怎么忽然就有点后悔了呢?”李妙心有戚戚焉:“嗯,应该再多当几年小姑娘才对。”可以想上哪玩就上哪玩,怎么撒娇都不为过,可以随性而走,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旅行,体验独自旅行的乐趣。可以三五知己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谈古论今,八卦各自的男人,不用担心有人会查岗,多么自爱?当初怎么会脑袋发热就答应了结婚的呢?唉,后悔也晚了,俩人都有点无精打采。

对面的俩男人一直在聊什么战友啊,局势啊之类的,基本没听见李妙姐妹在说什么,不过最后一句叶践行听见了,眸子里精光一闪,看着李妙的眼神有点深沉,李妙瞬间就觉得后背发凉。

果然回去之后李妙急急忙忙的就要回家,被叶践行一把拉住带进怀里:“后悔了?”李妙连忙解释:“没有,我开玩笑呢!”

“想再当几年小姑娘?”叶践行的鼻息热热的喷在李妙的脸上,男人清新略带烟草味的体味热热的将她环住,眼睛里带着笑意,可鼻子里略带威胁的意思,李妙还是听出来了:“开玩笑的,呵呵”登记都登了,她现在已经是叶践行的媳妇了,也就是那么抱怨一下,随口说说罢了。

可叶队长不那么想,自从岳父岳母回来了,他又过回了食素的日子,每天只能在下班之后来看看美丽的小媳妇,去补课的学生家里接了她,再一起吃顿饭,晚上回去叹息的着冲冷水浴,这对于一个刚刚吃了荤腥,正在食髓知味的兽类是多么惨无人道的考验?他每天心里数着日子盼4月2日的到来,可以带着媳妇去度蜜月,从此名正言顺天天抱着李妙过着软玉温香,有人疼有人爱的日子了,可小媳妇居然抱怨想再重新过单身的日子,这简直就是心态不端正,思想不正确,刺伤了叶队长火热的心,危及了叶队长对未来美好的设想,是对叶队长尊严的极大挑衅,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叶践行的眼睛微眯,大手轻轻抬起李妙的下颌,嘴唇在离妙的耳朵后面厮磨起来:“咱们换个地方聊聊好不好?关于你想当回小姑娘的事,嗯?”

本来李妙有点身子发热,脑袋发沉,可一听这话立刻警觉了,觉醒了,振奋了,她一把推开叶践行,义正言辞的指责他:“我告诉你,你不要妄想,我妈现在每天都等着我回家睡觉,说了,这也就是现在,过去两人结婚前都不许见面的,你,你赶紧回家,我也回去了”

然后活像后面被狼狗追着一样,嗖的窜了出去,叶践行哈哈大笑,本来只想逗逗她的,看来这个小媳妇的警惕性还很高嘛!

李妙跟陈书屏还有另外两个学生的家长谈了一下自己结婚的事情,估计自己大约一个月不能正常的给孩子上课,对此表示十分的抱歉,希望家长另外给孩子找个补课老师,可家长们都表示理解,陈书屏甚至还封了红包给李妙,表示对这段时间儿子长足的进步非常的感激,另外还约定等五一过后,李妙结束了新婚蜜月旅行,再接着上课。

李妙对家长的信任和理解也十分感动,三个学生现在成绩都有很大的进步,尤其是岳豪,已经挤进了班级前十名之内,让老师大跌眼镜。

李妙的蜜月旅行选择了江南水乡,乌镇、同里、凤凰、婺源等风景优美、环境清幽的地方,因为不是旅游旺季,游人不多,李妙和叶践行悠闲自在的逛了风景,拍了很多照片。

半个月后,李妙和叶践行依依不舍的回来,大包小裹的回了家,李妙和叶践行先回了叶家送了一大堆礼物,然后回李家,分派礼物。

李妙发现母亲的笑容有些沉郁,找了个理由避开叶践行,拉了母亲进屋。

“妈,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


☆、第116章


宁朴叹了口气,说:“你大娘刚才给我打电话来了,说李敢现在越来越不爱和人说话,整天就挂在电脑前面,一宿一宿的不睡觉,辅导员打来电话说这孩子缺课缺的严重,上学期已经挂了好几科了,这学期再挂,可能学校就要让他复读了,你大娘跟我哭了一场,弄的我的心里面也怪难受的,这李敢从小就内向,可小时候看着挺乖的啊?这大了大了怎么这样嗯?”

李妙诧异的问:“大爷没说说他吗?”

“说了,你大爷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人前看着挺和蔼亲切的,其实脾气并不好,你大娘说差点要动手把李敢揍了,那孩子就是不吭声,也不哭,就那么阴森森的看着他们,你大娘吓得不行,怀疑这孩子精神有什么问题。”

李妙也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脑海里不自觉的涌出那些亲手弑父杀母的新闻来,浑身一激灵,赶忙说:“妈,不行找个心理医生给李敢看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宁朴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也是,回头让你爸跟你大爷说说吧,幸好你们姐俩都挺好的,让我们比较省心,要不然,妈可怎么活啊?”

李妙抱着妈妈的胳膊笑道:“要么说您有福生了俩姑娘呢!”

宁朴被逗乐了:“你这是变相的夸自己呢?”

李妙得意的晃晃脑袋,故意逗宁朴开心道:“那是,我和我姐都这么漂亮、温柔聪明懂事体贴,你是不是特别满意生了我们俩啊?没事你要是得意你就说,我们一点都不介意您没事夸夸我们俩!”

宁朴笑着捏捏李妙的鼻子:“你啊,都结婚的人了,还这么皮!”

李妙和李丹开始忙乎答谢宴的事情,宾客名单,司仪人选,酒店布置,新人的衣服妆容,宴席的菜单价钱林林总总,姐俩忙的不可开交,叶践行单位最近会议比较多,每天抽不出多少时间来,很多事情都是李妙一个人说了算。

婚宴的前两天,叶灼、唐枫、路笑笑都到了,顾敏之因为上个月刚刚参加路笑笑的婚礼已经请了假实在不能再请了,只好打来电话表示抱歉,并把礼金打到了路笑笑的账上让她带来。

婚宴当日的上午,董媖忽然打来电话,说让李妙出来一趟,有事找她,李妙刚刚做完指甲,正跟唐枫、叶灼聊天呢,放下电话跟俩人说:“董媖可真是的,怎么还让我出去一趟呢?”

唐枫笑道:“谁知道了,上学的时候她就是个怪人,你去看看吧,不知道她搞什么鬼。”

叶灼笑嘻嘻的要跟着,李妙也没多想,俩人说说笑笑的下了楼,离的很远就看见董媖和一个男人站在小区大门口,李妙的心“咯噔”一下,那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叶灼也发现了,立刻柳眉倒立,冲着董媖就去了:“你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带他来干嘛?存心吧你?”

董媖并没有看叶灼,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水润着,透着无奈的凄寒,她看着李妙苦涩的一笑:“对不起,骗你下来,我很抱歉。”

李妙无奈的摇摇头,她当然知道董媖为什么这样做,这男人,她爱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求她帮忙,她怎么会拒绝呢。

她转向他,笑容安静淡漠:“齐浩然,好久不见!”

齐浩然,好久不见。不到两年的时间吧,四百多个日夜而已,齐浩然,那个总是笔直的站在树下等她的男孩长大了,他的脸庞没有了最初的棱角,一如他的笑容没有的原本的纯净,他的眉宇庄严忧郁,仿佛庙宇中笑容悲悯的佛。

他穿着藏蓝色的西装,质地上乘,贵气逼人,腕上的钻石手表在阳光下精光璀璨,灼人眼睛。

这样的齐浩然,李妙很陌生。

李妙安静的跟叶灼说:“你带董媖先上楼,我一会就回去。”叶灼愤愤的应了一声,她是个识大体的姑娘,虽然有点小任性,却很懂分寸,一声不吭的带着董媖上了楼。

李妙叹了口气,转身对齐浩然说:“今晚我办答谢宴,难为你千里迢迢的来恭喜我,谢谢你了!要上楼吃颗喜糖吗?”她的声音镇静,语气疏离,仿佛他们仅仅是普通的同学。

齐浩然忽然觉得心如刀绞,他觉得自己在干一件极傻的事情,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妙妙会抛下一切,不顾一切的跟自己走吗?他千里而来,其实只是想看看她,在她正式属于另一个男人之前,再看她一眼,可真的看到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妙妙,你好吗?”迟疑了很久,齐浩然低下头,声音艰涩的说。

李妙苦涩的一笑,看看?好吗?这话听上去活像一个讽刺,在他为了前程为了地位毅然抛弃自己,在他向自己表示即便重现选择,他依然会背弃她之后,在她马上要走进婚姻的殿堂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的时候,他来了,站在她的面前问她好不好?

她很想愤怒的扇他一记耳光,告诉他自己好,好的不得了,告诉他自己其实完全有能力帮助他成立自己的公司,告诉他,背弃自己他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告诉他自己吃了后悔药,重新来一次只是希望成为他合格的妻子,希望和他相携到老可是,她不能。

爱情,是最精致的瓷器,漫长的烧制过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怠慢,一个细小的瑕疵就会成为废品,从此只能成为残次,成为绵延一生中苦涩的鱼骨,梗在喉中,难以下咽。

既然不能回头,那就一直向前走吧,我们都只能一直向前,各自天涯,从此相忘于江湖。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吁了口气,心绪慢慢沉淀下来,她睁开眼,对着齐浩然灿然一笑,仿佛春花盛开,让齐浩然一怔:“我很好,要介绍我老公给你认识吗?”仿佛是恋爱中甜美的小女人,像别人骄傲的炫耀自己爱人一般。

那笑容几乎灼伤了齐浩然的眼睛,他咬牙移开目光,尴尬的笑一下:“不必了,你,幸福就好!”

如果你真正的爱上了一个人,你会发现,最终你想要的,只是他能快乐。哪怕,不是与你。


☆、第117章


他身子僵直,腿木木的,像一个□□纵了很久疲惫不堪的木偶,他转身,走远,步伐僵硬、缓慢。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昨晚就到了,在这里整整站了一夜,看着她窗前的灯亮了,又暗了,看着她家里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他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心,一点点的灰了下去,直到董媖发现他,于心不忍的帮他打了电话让李妙下来。

原本只是想偷偷的看看她的,可以近距离的看到她,真好,即使她是那么冰冷疏离,可她面容依旧,甚至更加娇美清丽,那个男人一定对她很好,这就够了,够了“可不可以和我约定,就算忙碌,就算焦虑,也要在空闲之余说一声我想你;就算疲惫,就算郁闷,也要在临睡的时候道一声晚安;就算生气,就算吵架,也要在第二天阳光依稀的早晨眯眼微笑;就算无趣,就算平淡,也要在黄昏的街道上坚定地握着彼此的手。可不可以和我约定,这是我们一辈子的约定”

这是他刚到深圳的时候,妙妙发给他的短信,这条短信他一直留着,每每筋疲力尽、焦躁烦闷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心里就升起了一丝期望,他们,曾经约定了一辈子,也许,他还有希望,也许,她还会等着他事实狠狠的扇了他一耳光,原来人生没有侥幸,爱情更加没有,你既无心我便休,那个女孩,有着骨子里的坚韧和骄傲,他辜负了她,她就勇敢的走开,永远不再回头世上最凄绝的距离是两个人本来距离很远,互不相识,忽然有一天,他们相识,相爱,距离变得很近。然后有一天,不再相爱了,本来很近的两个人,变得很远,甚至比以前更远。

李妙眼睁睁的看着齐浩然萧索的背影,泪水忽然夺眶而出。

就这样,默默的转身,走远,不必道别,不必挥手,更,不必回头,成长是一段稚心的疼痛,不计后果的那段,叫做青春。成长中,我们总是要经历深刻而沉痛的磨练,才能一步一步长大,长成无人能伤害,坚不可摧的模样。

楼上的诸人在叶灼愤然的回来后,已经乱成一团,路笑笑目瞪口呆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董媖,忽然问唐枫:“那个,妙妙不会跟齐浩然私奔去了吧?”

唐枫摇摇头,沉默无语,她忽然想到自己,如果自己在马上就要披上婚纱的时候左岸回来了,她会如何?

叶灼已经满地乱转了,李家一家都在李仲文的房子里接待来道贺的亲朋好友,他们一群女孩陪着李妙在她自己的房子里准备去酒店要拿的东西,如果李妙真的一时激动跟齐浩然走了,她怎么跟哥哥交代?

拿出电话打给叶践行,叶践行听了沉默了半晌,电话那边才传来他镇静从容的声音:“她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哥,可是”

“小灼,对你哥这么没信心吗?”叶践行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平静,让叶灼逐渐平静下来。

放下电话,叶践行对着窗外春日和煦的阳光,眯着眼睛看了看,北方的春日一向是迟的,树枝才舒展开的枝桠只是淡淡的娇怯的绿色,仿佛娇柔的少女,懵懂的羞涩的微笑。

身后传来战友们无拘无束充满喜悦的谈笑,客厅里坐满了亲朋好友,他挺直脊背,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亲切的招呼大家吃糖。

站在宴会大厅看见身穿白纱娇美绝伦的新娘向他走来的时候,叶践行才发现,自己竟然长长的吁了口气,他心里自嘲,原来自己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镇定,信心十足。

洞房花烛夜,叶践行把李妙抱在怀里,抱的格外紧,仿佛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关于齐浩然的到来和离去,他们谁都没有说一句,只是从彼此平静从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相濡以沫的默契。

那夜,叶践行的前戏格外温柔冗长,几乎整整一个小时,都在细致耐心的抚摸亲吻李妙身体的各个地方。对自己身体的剑拔弩张似乎可以视而不见,只是温柔的在李妙的身上宠溺的亲吻出一个又一个粉红的小花。李妙紧紧的攀着他的肩,仿佛是一条缠绵依赖他的藤蔓,热切的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身体的滚烫的,而周围的空气如此冰冷,她需要他的温暖抵御那份空寂。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能满足的欲望而沙哑,身体更是染上了淡淡的美丽的绯红,看上去像一朵盛开的桃花,浓丽馥郁,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叶践行的进入和律动格外缠绵温柔,即便在最后射出的激情时刻仍然一声声的喊着她的名字,李妙忽然觉得心里格外酸楚,紧紧的搂着他,良久,在他耳边低声的说:“践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叶践行的身子一震,半晌,才轻轻的移开身子,翻过身平躺,将她揽尽怀里:“我们会,妙妙,一定会。”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坚定的像一个承诺,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他们的诺言仅仅是世间最普通的夫妇质朴无华的诺言,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无论风雨、灾难、悲喜,我们都在一起。三天回门时,李丹和贾哲新也跟着回来凑热闹,李丹羞涩骄傲的告诉大家,她怀孕了。一家人都十分欢喜,尤其是宁朴,这是她第一个外孙,当然重视。

娘三个进了李妙的房间拉家常,李仲文和贾哲新、叶践行在客厅聊些男人感兴趣的话题。

宁朴拉着李丹的手一叠声的问这问那,李妙也笑眯眯的说:“姐,太好了,以后我外甥的衣服日用品我全包了。”李丹笑着说:“要是外甥女呢?”

“那也包,姐,你要是生龙凤胎我连奶粉钱都包了!”

李妙白了她一眼:“哪有那么好的事,还龙凤胎?做B超看了,是单卵,就一个。”

宁朴笑道:“一个也好,两个得多累啊,头三个月是要紧的时候,你自己要小心点别累着了,不行就请假,多吃坚果,孩子将来聪明,我怀你的时候刚开始就特别困,总是睡不醒,天天就看床特别亲,恨不能一天睡十八个小时才好,那会单位还不让请假,天天困的五迷三道的在单位,我们护士长看我那样,不敢让我给患者扎针,就让我来回取药或者写写病历单子什么的,怕我迷迷糊糊的再惹什么祸出来。”


☆、第118章


李丹问:“妈,我跟你特像,我也老觉得困,还特别累,总想睡觉,现在我晚上八点钟就上床睡觉了,早上七点才醒,妈,你说我怀的是不是也是女孩啊?”

宁朴笑道:“没准啊,要是女孩也挺好,我就觉得生女孩比较省心,要不将来还得给预备房子娶媳妇,看咱们现在这物价的涨势,将来娶个媳妇还不得三五十万啊?”

李丹深以为然:“我也觉得生女孩好,人家说女孩是招商银行,男孩是建设银行,别的不说你就看妙妙吧,叶家娶妙妙少说也花了□□十万吧?还不算他们家那个什么祖传的首饰。我要是生个儿子估计从先开始我们俩口子就得给他打工。”

李妙笑的不得了:“姐,你想的也太远了吧?孩子刚两个多月就想到将来给孩子娶媳妇了?呵呵,要不这样,将来让我外甥倒插门,咱不用花钱,还可以跟女方要点钱。你看咋样?”

李丹嗔道:“去你的,少胡说,我儿子才不给人倒插门呢!将来我要是娶不起儿媳妇就让你帮忙。”

李妙挥挥手,很有气势的说:“没问题,我帮你娶,你要是生个闺女,我帮你养,这总行了吧?”

李丹立刻谄媚:“亲爱的李大款,以后俺家孩子就靠他小姨了!”

一家人正欢欣鼓舞的讨论呢,电话铃刺耳的响起了,李仲文接了电话声音立刻就变了:“什么?你说什么?”

李仲文一直是个脾气性格都很温和的人,很少见他这么大的声音,一家人都愣住了,宁朴和李妙姐俩也从房间出来了,看李仲文放下电话,宁朴忙问:“怎么了?仲文。”

李仲文脸色铁青,道“咱爸来电话说二哥两口子不知什么时候把咱爸的房子抵出去跟人借了一笔钱,做生意,现在人家上门来讨债了,二哥俩口子昨天就没了影。现在一群人堵在咱爸家门口等着要钱呢!”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这太夸张了吧?李仲武真不是凡人啊,老爷子看他落难帮他一把,他居然把老爷子的房子给抵出去了,不出去算计外人专门算计自己亲爹,这种无耻之极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他们李家了?

李妙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啊,爷爷和你们去海南玩的时候不是把房产证、身份证都带着了吗?他用什么抵押的?”

李仲文咬牙切齿:“他伪造了一个房产证。从人家手上贷了七十万出来。”李仲文一辈子都是个老好人,是个书生,总是怀揣着希望家庭和睦,兄友弟恭的美好愿望,虽然李仲武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总是想着从别人身上沾点便宜,不劳而获,李仲文却总是念着毕竟是骨肉至亲,不好意思多计较。这次李仲武做的实在太过分了,连老好人李仲文都压不住火了,拎起衣服就要去父亲家。

宁朴赶忙拦住:“一群人在那堵着,你去管什么用?践行,你认识人多,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办?”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姑爷的。

叶践行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说:“爸妈,是这样,民间放贷按法律规定是不允许的,但是一般有胆量放贷的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所以这件事即便是报警也是只能管一时,不能管一世,我现在找人先把这些人劝走,然后再找人问问,看看对方背景实力如何,咱们再来想怎样解决这件事,你们看可以吗?”

宁朴和李仲文商量了一下,认为叶践行的办法比较稳重,同意了。

叶践行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然后说:“应该没问题,我朋友带人去了,爸妈,咱们去爷爷奶奶家里看看,不行先把两位老人接过来住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解决了,再回去,年纪大的人别再气坏了。”

宁朴和李仲文赶忙换了衣服和叶践行李妙一起赶到李泰山家里,一上楼就被吓了一跳吧,门口居然被人用红油漆写着欠债还钱四个斗大的字,讨债的人刚刚撤走,门口一片狼藉,一进门就见老爷子李泰山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李奶奶在旁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李仲昆比他们来的早,气的面色铁青在屋里走来走去。

李仲文压低了声音问:“爸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李仲昆道:“咱爸是高血压犯了,被老二气的,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偷着把咱爸的房子抵押贷款?他怎么想的啊?气死我了!对了,刚才来了几个警局的人把那些讨债的人给带走了,是不是你们家姑爷给找的人?”

李仲文点点头:“是,可现在问题是这钱毕竟是二哥欠人家的,欠债还钱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放债的公司一般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咱们老百姓招惹不起的,践行可以让讨债的人现在走,可这些人不会就这么罢手的,践行也不能让警察二十四小时在这里守着吧?大哥,你有什么主意吗?”

李仲昆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什么主意?我能有什么主意?七十万啊,那不是个小数啊,咱们俩家凑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钱啊?老二一家都跑了,我打手机都关机,他们肯定是计划好了,拿了钱就跑路,让咱们给善后。”李仲文眉头紧锁:“善后这个事咱们先放放,咱爸的身体估计承受不起,这些人要是隔三差五的来一次,咱爸和咱妈肯定受不了,我的意思是先让爸妈住到我那去,妙妙和丹丹都嫁人了,我家地方大,我现在课业不忙正好可以照顾俩个老人,你看呢?”

“好吧,可是要辛苦你和弟妹了,保姆的钱我来出,老人岁数大了,还是雇人照顾放心一些,老二的这笔钱,哎,不行等咱爸醒了再说吧,看看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第119章


傍晚,李泰山终于觉得好些,坐起来喝了半碗粥,他脸色灰白,可眉宇间仍然是一片坚毅平静,他叹了口气,说:“养不教父之过,我这一辈子,经历了解放战争,经历了□□,经历了□□,老了老了,竟然被自己儿子给坑了,是我自己没有教育好老二,他小的时候就不爱读书,我觉得他聪明、嘴甜,虽然个性有点浮躁,但岁数大了了可能就好了,没想到,岁数大了,他竟然成了这个样子,算了,我认了,老大、老三,你们想办法把这房子卖了,把这钱还上,我李泰山一辈子不欠人情更不能欠人钱。”

李仲昆俩兄弟目瞪口呆:“爸,这房子卖了,你和我妈咋办啊?”

李泰山不以为意的挥挥手:“我和你妈都八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租个房子住就是了。”

李仲昆兄弟都急了,自己老父亲八十多岁出去租房子住,这话说出去还不让亲戚朋友笑话死啊?

李仲昆忙说:“爸,这房子的事,我们再说,可怎么也不能出去租房子住啊,我跟老三商量了,他们家丹丹和妙妙都出嫁了,地方大,你和我妈去住,保姆的钱我来出”

李泰山固执的摇头:“不用,我一辈子最腻歪给别人添麻烦,我和你妈租个四十平左右的房子就行,老三俩口还没退休,都挺忙的,还要照顾我们?我还是跟你妈消停的找个房子住着就行。”

李仲文忙说:“爸,我和宁朴都是快退的人了,现在没什么事,你还是跟我们一起住吧,你和我妈年岁都大了,单独住我和大哥都不放心”

李泰山一辈子当家作主,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管李仲文兄弟怎么劝,就是咬定了要卖了房子还债,出去租房子住。

李妙看父亲急的都快给爷爷跪下了,拉了叶践行到一边小声问:“老公,我看我那套房子在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让爷爷住我那去,离爸妈家还近,照顾起来也方便。”

叶践行点点头,道:“也好,爷爷的房子先别着急卖,我找人先看看贷款的那边是谁,最好还是找到二大爷,这事先别急着办,我们先看看再说!”李妙这声老公叫的他浑身舒坦,而且李妙能第一时间跟他商量,说明真的拿他当亲人看了,这个认知让叶践行觉得更加欣慰。

李妙点头,又跟母亲说了一下,宁朴想想也是,老爷子坚决不跟自己过,也许是习惯了俩人生活,妙妙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给老爷子住着,也省得亲戚背后戳脊梁。

宁朴忙上前跟公公说:“爸,要不这样,妙妙有一套房子,就在我们同一小区,装修好的,屋里东西都齐全,你和我妈搬到那去住,离我们还近,我们去看也方便,那个房间就不大,四十多平米,您要实在不愿意跟我们住,正好住在那,您看这样行不行?”

李泰山一开始也不愿意,最后宁朴被逼急了,笑道:“爸,您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您就付我租金,当事我们妙妙租给您的行不行?”

儿媳妇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泰山也觉得自己要是再犟下去,级有点不通人情了,想了想,点了头。李仲文兄弟如释重负,张罗着第二天给老两口搬家,让保姆秦姨帮忙给收拾东西。

一家人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定下搬家公司,才各自回家。

李妙坐在车上神思恍惚,叶践行也知道她心情不好,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想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李妙一脸疲惫,头靠在车窗上,眼睛半闭着,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爷爷今年八十四了,一辈子风风雨雨的,十三岁自己到城里闯荡,后来参加了解放军,跟着部队走过东三省,围困长春的时候在雪地趴了几天,腿冻伤了,夏天都得穿着绒裤。解放后,在粮库当主任,□□的时候仗着人缘好,没被□□,可□□,家里吃不上饭也没说拿过公家一粒米,我本来还有个姑姑的,那时候才两岁,身体不好,愣是饿死了,我奶奶每每想起来都哭,爷爷因为这总觉得欠我奶奶的,对奶奶特别好。他脾气不好,常常拍桌子瞪眼睛,可我奶奶只要一看他,他立刻就不吭声了,我们家看着好像什么都是我爷爷说的算,其实爷爷也要看奶奶的脸色。”

李妙的声音柔柔的,在安静的车内回荡,听着让人心里不自觉的也跟着柔软了起来,仿佛在梅雨里浸泡的久了,那些漫长而久远的往事纷至沓来,心不知不觉酸楚起来。

“我小的时候,很不喜欢爷爷,觉得他嗓门那么大,脾气那么暴躁,没事就喜欢吼,其实他真的喜欢我们,只要我们去,家里总有好吃的,那会家里都不富裕,爷爷买好多麦乳精啊、奶粉什么的,每人给两包,说我们年纪小,要多点营养。我考上三中那年,我爷爷高兴的不得了,给我买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样子和颜色都特别土,我不喜欢,可我爸说,爷爷跑到商场问人家营业员,哪条裙子最好最贵,那么大岁数了,顶着大太阳,进了他最烦进的商场,据说逛的头晕眼花的。”李妙沉浸在回忆里,神情有一些恍惚。

“今天看见他不再吼了,似乎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似的,我忽然怀念起爷爷原来暴跳如雷的样子,觉得他那时的样子生动可爱。”李妙的眼睛有些湿润:“英雄迟暮,是不是就是这样?让我觉得分外凄凉!”

叶践行最是看不得李妙这样伤感的样子,每次看见都觉得心里像被一根细细的丝线勒着,酸疼酸疼的。

两天后,叶践行终于找到了李仲武一家的下落,原来,李绣有个朋友在海南打来电话,说那边做工程发展的特别好,让李绣去看看,李绣去了之后就打来电话让父母多带钱来,这边有大生意,特备挣钱,她已经把关系搭好了,就等着资金到位就可以开始了,李仲武挣钱心切,居然把修配厂盘了出去,又把李泰山的房子抵押了七十万,凑了一百万,带着老婆直奔海南而去。


☆、第120章


到了海南才知道,李绣加入了一个传销组织,每天振臂高呼要成功,要挣钱,要成为人上人,李仲武虽然爱财如命,但头脑还算精明,知道传销违法,坚决不做,这伙人哪里肯轻易放走他,立刻就被人看上了,电话、身份证都被扣下了,一天24小时有人看着,幸亏李仲武将□□缝到了内裤上,片刻不离身,连那小菊都没告诉放在哪里。

李仲武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自己光着膀子跑了出去,报了警,海南警方联系到了A市的警方,将李仲武、那小菊、李绣给送了回来。

李仲武立刻跪在李泰山面前自己抽自己嘴巴,连哭带嚎的说自己是被李绣给骗了,还当着一家子给了李绣几个耳光。

李泰山冷冷的看着他,半晌,才说:“把借人家的钱还上,你们一家子搬出去住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李仲武五雷轰顶,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那小菊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爸,爸,我们错了,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爸,我和仲武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被老爷子赶出去,一家子可就真没地方住了,修配厂也卖了,钱还完手上也就剩三十多万,要房没房,要工作没工作,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吗?

李仲文兄弟无奈的看着这一幕,无可奈何的去扶李仲武。

李仲武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一把攥住大哥的胳膊,急切的道:“大哥,你劝劝咱爸,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让咱爸消消气吧”

李仲昆憋着气,一巴掌扇在李仲武脸上。打的李仲武脑袋嗡嗡的,愣在那里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当时你想什么了?你做生意需要钱,就拿咱爸的房子偷着去抵押,你想过你一旦生意失败,咱爸怎么办吗?你都多大岁数了?心里就只想着你自己,你想过爸妈被要债的人堵在屋里,差点被人赶出去的场景吗?老二,从小咱哥三属你最聪明,最机灵,可你的聪明就是用到自己家人身上的吗?”李仲昆从小就被李泰山灌输的长兄如父的观点,总认为两个弟弟不好就是自己没管好,他自小就领着弟弟学习,李仲武因为不爱学习,没少被哥哥揍。

李仲武捂着脸呜呜的哭,李仲文连忙推开暴怒的李仲昆,跟父亲求情:“爸,您就饶了二哥吧,他也是一时糊涂”

李泰山冷笑:“一时糊涂?他这辈子一直都这么糊涂,什么时候清醒过?你开过饭店、干过保险、当过保安、卖过水果、开过空车配货,最挣钱的时候,你开着奥迪招摇过市,成天跟人家胡吃海喝,可你给你的哥哥和弟弟买过一件衣服吗?你给你的侄女侄子买过一个书包吗?赔了钱你就到处哭诉,找这个借找那个借,借了钱你还过吗?这么多年了,我不吱声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着一家人,家和万事兴,你爱占小便宜,爱算计,这我都看在眼里,老大和老三家,你至少借了七八万了吧?你打算还了吗?老大大方,老三厚道,都不合你计较,可人家毕竟也是有老婆有儿女的人,为了你,两口子能没吵过架吗?他们都是指着死工资过日子的人,攒那几个钱都是有数的,你可好,舔着脸借了不还,就跟没事人似的。现在更绝,居然算计到自己亲爹身上了!你还真是越活跃出息了,老二!”

俗话说,大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李泰山这一番话,说的李仲武满脸通红发紫,低着头,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一个字也不敢说。

秦筠和宁朴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老爷子在火头上,估计说话只会越来越狠,怕李仲武一家脸上挂不住,俩人对视了一眼,悄悄的退了出去。

李妙、李丹姐妹都在屋外听着,老爷子这番话真是振聋发聩、痛快淋漓,李丹小声的跟李妙说:“唉,你别说,咱爷爷都八十多了,一点都不糊涂啊”

宁朴看姐俩在屋外窃窃私语,瞪了她们一眼,小声说:“爷爷正生气呢,你们嘀咕什么呢?”

李丹撇撇嘴,道:“我们正在说爷爷这么大年纪,脑筋还挺清楚的。”

宁朴蹙眉嗔道:“胡说,你爷爷这辈子都是个精明果断的人,对了你们自己来的?大新和践行呢?”

李丹不以为然:“妈。这是什么光彩的事?让他们来干嘛?”

宁朴正色道:“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边齐呢,谁家还没有个搅事的人?我是想问问践行,这钱还上要多少利息?我可听说那是仿高利贷的。”

李妙忙说:“我问过践行了,那家私人放贷的,是挺有势力的,不过跟践行他们厅一个什么人有点关系,已经说了,把本金还上就行了,不算咱们利息。”

☆、弟121章

宁朴叹了口气:“这次多亏了人家践行了,唉,咱家这事啊,真是让人头疼”

秦筠也跟着苦笑:“可不是,咱家这个老二,从年轻就这么作,岁数大了也不消停,真是愁人,好在你们家有个好姑爷,啥事都能帮上点忙,你知足吧,我这一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李妙忙问:“大娘,李敢怎么样了?我爸介绍的那个心理医生行不行?”

秦筠的笑容更加沮丧:“我领着他去了一次,医生说这孩子是轻微的抑郁症,要及时疏导,建议我每周领他去一次,还说这是现在孩子普遍的一种心理障碍,不愿意面对现实,喜欢在网络的虚拟世界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对亲人淡漠,唉,都愁死我了,你说我好不容易把他供到大学,以为自己能省省心了,这下更操心了,我都不知道这日子将来可怎么熬?”

李妙和李丹都跟着叹气,李敢是他们最小的弟弟,从小就温柔腼腆跟个小姑娘似的,她们都比较喜欢他,谁知道这个男孩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

宁朴安慰道:“好了,孩子到什么时候都是妈的心上愁啊,你也别上火了,知道是什么毛病,咱治好他就是了,总比什么也不知道成天提心吊胆的强啊!”

李丹和李妙也跟着安慰秦筠,正说着,李仲文贺李仲昆兄弟走了出来,秦筠忙问:“咱爸咋说的啊?”

李仲昆神情疲惫而沮丧,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沉闷的道:“咱爸说了,闹出这么一出,他在老邻居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没法再住下去了,翠湖北路那套房子让我给作价卖了,卖了的钱他把妙妙的这套房子买下来,给老二拿五万块钱,让他们一家子出去租房子住。”

宁朴一愣。不解的问:“二哥他们答应了吗?”

李仲文点点头,宁朴松了口气,老爷子挥剑断腕,一次性斩断李仲武的贪婪也是好事,省的他成天老惦记老爷子那套房子,给他们拿五万块钱,让他们自己找地方,省的跟老人挤在一起,惹的老爷子不痛快,这次的事,李仲武做的太出格,估计一时半会还不好意思再跟老爷子开口了。

叶践行听了李泰山的解决方案,倒是很赞成,认为老爷子年岁虽然大了,却不乏精明,钱攥到自己手上,屋子虽然小了,可毕竟是新房,小区环境也很好,离小儿子还近,有个事也方便,人老了难免有个病有个灾的,手上有钱心里就不慌,还不会给儿女带来太大的经济压力,李仲武这样贪心的人,惦记着爹妈手上的钱,也会长去看看,尽孝心的,真是一举数得的办法。

李妙白了他一眼,笑道:“我爷爷虽然年龄大了,可一点都不糊涂,是出了名的精明人,呵呵,年轻的时候,爷爷还有个绰号,叫机灵豆呢!”

叶践行见她眼波流转,风情潋滟,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坐到李妙旁边,低声问:“李丹怎么样了?”

一说起李丹,李妙的眼睛就笑成了月牙:“说孩子特别乖,没什么恶心啊,想吐的反应,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是爱睡觉,整天都迷迷糊糊的,他们护士长看她现在这个状态,让她先请一个月病假在家里歇着,怕她累着,我姐现在老享受了,我姐夫让她指使的跟小工似的”叶践行的唇落在李妙的耳朵后,声音轻的像呓语一般,透着暧昧的温柔:“嗯,你羡慕她吗?”

李妙被滚烫的嘴唇和吐出的热气吹的耳边痒痒的,身子一颤,有些羞涩的躲了躲,娇嗔道:“我羡慕她干吗?”

叶践行的眼睛随之深邃了起来,眼睛中跳跃起某种炙热,他将李妙柔软的身子圈在怀里,轻轻一笑:“羡慕她可以把老公当小工指使啊!”

“那有什么好羡慕的,是不是你羡慕我姐夫被我姐指使啊?要是你羡慕,我可以考虑学习一下”李妙明眸流转,神情间有说不出的妩媚风流。

难得她如此娇俏的样子,叶践行不由食指大动,手顺着薄薄的衬衫探进去,包裹住脖子以下不可言说的部分,嘴里还调笑:“我真是羡慕,我乐意给你当小工,老板娘,赏小的一口饭吃如何?”

李妙推着他的手,身子扭动,像一条活泼的鱼:“我是个吝啬的老板娘,不给饭吃”

“老板娘,小的快饿死了,不给饭吃,怎么给你卖命啊”叶践行的手霸道的不容拒绝,转眼就解开了李妙的衬衫和内衣,灯光下,指尖红梅绽放,脖子以下不可言说的部分萤光流转,皎洁的动人心魄。叶践行的唇替代手指,在脖子以下不可言说的部分轻轻啃噬,李妙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尾椎知道头顶,她细细的喘息着,手指□□叶践行乌黑坚硬的发间。

“哪有你这样欺负老板娘的小工,分明是流氓”

叶践行不可言说的突出脖子以下不可言说的部分,笑道:“老板娘,眼神真好,小的原来就是流氓,呵呵,还是专业的”手动的飞快,转眼就将身下不可言说的部分,一手将李妙的头压住,大嘴毫不客气的盖上李妙的樱唇,舌头强硬的顶开唇瓣,伸到李妙的嘴里用力吸吮,还勾引着她的丁香,跟自己交缠起舞。

李妙忽然尖叫起来:“你,你的手,怎么进来了”叶践行不顾李妙的挣扎,膝盖强硬的不可言说的不可言说的脖子以下的部分,手指依然不可言说,一会的功夫,李妙的身子就酥软下来,水一样萦绕在叶践行的身下。

“混蛋,哎呀,你,轻点,啊”

叶践行看着李妙星眸半闭,满脸酡红,一张小嘴还哼哼唧唧的□□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身上的欲望更加□□炙热。

“我是你的小工嘛,当然要为老板娘好好服务,要不,你不给我开工资怎么办?”叶践行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子,在不可言说的部分,勾起一阵阵的战栗。

李妙立刻就举手投降:“不,不用了,我给,我给你开工资”

叶践行今天耐性极好,“你都参观两次了,还没完啊?我抗议”丰润微肿的红唇微微嘟起,白皙的胳膊举起,又没什么力气的放下,头发因为过于猛烈的律动跟着飞舞,一双水淋淋的杏眼不满的斜睇着上方的男子,骨子里散发的妩媚让叶践行周身都火热起来,咬牙的嘶吼:“小妖精,我真想吞了你!”

李妙随着撞击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招惹他了,本来以为他这几天忙,精力有限,哪知道这家伙战斗力这么高?一波接一波,风起云涌,越战越勇,李妙只好告饶,可惜,叶队长对待俘虏的精神实在不符合国际法的要求

☆、第122章


第二天中午,李妙才才醒过来,揉着酸疼的大腿嘟囔:“混蛋,每次都这样”

百来米的房间空无一人,桌子上用纱罩扣着一碗香菇鸡肉粥,几碟小菜,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我上班去了,你好好吃饭,晚上我去接你。”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简洁有力,符合叶队长的一贯风格。

李妙的蜜月期结束了,该重新给三个学生补课了,一个下午她一边看着砂锅里的腐乳肘子,一边研究中考资料。

晚上将饭摆在桌子上,李妙就去给岳豪补课了。

这是婚假一个月后李妙第一次见到岳豪,依然是眉目清俊的男孩,眼神桀骜,异常的沉默。

李妙拿出喜糖逗他:“来,吃喜糖,怎么不恭喜我?”

岳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眼中的不屑显而易见,不过李妙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个臭小子一贯如此。

“唉,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你这样很不尊师重道啊,很让老师伤心的!”李妙故意罗利巴索的絮叨,终于岳豪的眉毛飞扬起来了,岳少爷冷冷的说:“你有完没完了?恭喜你,行了吧?”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是走进坟墓罢了!”

李妙笑着看了他一眼:“臭小子,就知道你不会说什么好话,等你再去道馆,让我老公好好收拾你!”

岳豪听见她说“老公”,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词特别刺耳。他闷闷的哼了一声,烦躁的翻开课本,不耐烦的道:“喂,到底讲不讲课啊?别浪费我的时间!”

李妙懒得跟他计较,翻开课本,开始讲课。不得不说,岳豪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李妙看了看他的二次摸底成绩,盘算了一下,再加把劲,估计进三中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

李妙把历年的中考考题题型进行了一个总结,将重点必出的题型列了出来,提醒岳豪容易出错的地方,然后又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讲完课一看表已经八点了,李妙拿起包来跟陈书屏告辞,陈书屏现在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不像刚回来的时候那么憔悴虚弱了,面色红润,眉宇间带了一丝恬静的温柔,她客气的将李妙送到门口,告诉岳豪:“小豪,你把李老师送下楼,门口那的路灯坏了,黑,别把李老师吓着。”

“不用了,我老公来接我,陈姐,你别客气。”

岳豪根本就不理她的反对,穿上鞋就走在了前面。

李妙苦笑一下跟着上了电梯。

岳豪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低着头,刘海盖住了眼睛,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结婚有意思吗?”闷闷的声音,感觉好像很不高兴。

李妙被这孩子气的问题逗乐了:“你觉得结婚因该有意思吗?”

“不知道,看我爸和我妈那样,我就觉得结婚也没什么意思,要不就吵,要不就谁也不理谁,我妈就喜欢躲着人哭,我看不出有什么意思来。”

“那是过去吧?他们现在不是好了吗?”

岳豪懒懒的抬头,眼睛中略带讥诮:“好?是啊,他们现在不吵了,相敬如宾,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什么话说错了,让对方难受,我看了觉得更难受!还不如干脆吵一架呢!”

李妙怔了一下,任何伤口的复原都是需要时间的,心头的伤口更是如此。

“岳豪,给他们一些时间,手上扎根刺还要疼上一会呢,何况是心里?你是儿子,是他们最看重的人,多体谅他们。”

“如果有一天叶大哥也出轨,你怎么办?”

李妙笑着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说:“我刚结婚唉,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过分了?”

岳豪固执的问:“你怎么办?”

李妙气的乐了:“什么怎么办?谁也不能保证人的心永远如初,只能保证自己尽可能的理智、冷静的解决问题,保护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将伤害减低到最小。”

岳豪的眼帘低垂着,电梯里煞白的灯光投映在他的脸上,“就像你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什么齐浩然一样?”

李妙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知道齐浩然的事,只是觉得他的语气有种莫名的讽刺,惹得她心生几分被窥探的恼火,“岳豪!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长了本事,连你老师的私生活也研究起来了?!”

岳豪没吭声,抿着唇,别过脸盯着电梯楼层的显示灯一层一层的明灭,李妙看这孩子莫名其妙的别扭样儿,又缓了缓语气,“岳豪,每个人面对感情和婚姻的态度都是不同的,遇到的人不同,处理的方式不同,最终的走向便也各异,我可以理智地离开齐浩然,并不代表我有一天会离开叶践行,同样的,你父母的婚姻并不美满,但你不能认为这世上所有的婚姻就都是坟墓。”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走廊的灯坏掉了,望过去黑洞洞的,李妙刚走出两步,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得踉跄一下,岳豪听到声音,回过身来抓住李妙的胳膊,领着她往前走。

不同于他桀骜冷漠的性格,岳豪的掌心很热,李妙感慨这小子除了嘴巴臭点脾气拧点,还算个好孩子,老怀安慰地正想开口道谢,就听岳豪冷哼一声:“这里有台阶,笨死了!”

李妙愤愤地收回刚才的想法,这臭小子就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觉悟!

出了单元门口,就看见叶践行从车的驾驶位上走下来,李妙看着一夜劳作后神采飞扬的叶大队长,想到了“被”一夜劳作后腰膝酸软的自己,顿感十分不公,将手里的提包塞给叶践行。叶践行接过包,扫了一眼岳豪,顺手一把环住李妙的腰,“那小子送你下来的?”

“嗯,一楼走廊的感应灯坏掉了,陈姐怕我害怕,让岳豪送送我,”李妙脸有点红,往下拽叶践行的手,好歹她的学生还在呢,为人师表的,还是注意点影响的好,“践行,别闹。”

叶践行不乐意了,手搂得更紧,一双寒芒毕露的眼睛眯起来睨着岳豪,“岳豪可是好久没来跆拳道馆了,上次的赌注我们可都记得呢。”当他没看到么?那臭小子刚才可抓着他老婆的胳膊!!

一提起那次差点输掉内裤,岳豪就炸毛,“哼!我绝不会食言的!不就是三中么?你们等着看好了!”说完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被叶践行紧紧搂在怀里的李妙,那晕红小脸上的羞恼和甜蜜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让原本精致动人的五官平添了一股娇媚而摄人的风情,与平日里认真而淡然,理智又随性的形象相差甚远,岳豪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一股悸动夹杂着苦闷和迷茫让他无所适从,慌乱着步子匆匆跑回了漆黑的楼道。

“叶践行!你给我放开!我学生面前你就给我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李妙犹自和叶践行铁箍一般的胳膊奋战抗争,被叶践行一把捞起来塞到了车里。


☆、第123章


“你干嘛?以后不许在我学生面前这样!”李妙愤然的看着叶践行,眼睛瞪的大大的,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嘟着嘴唇,红嫩的嘴唇闪烁着明亮的光泽,叶践行心中一悸,这个傻丫头,浑然不知,那男孩看她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恋慕和痛楚。

叶践行不动声色的发动车子,抿了抿唇,道:“肘子很好吃,你晚上没吃多少吧?饿不饿?”

李妙有点发愣,一时没适应这家伙的转变,皱了皱鼻子,不满的嘟囔:“讨厌,转移话题,我要吃蜜汁鸡翅,吃烧烤。”

叶践行微微一笑,打舵,掉头奔南四道街去了,那里有一家“巨好吃”烤翅是李妙爱吃的。

李妙啃着金黄香脆的烤鸡翅,心中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了,叶践行要了一瓶啤酒,坐在对面,看着李妙一个人吃的欢天喜地。

心底一种喜悦一点点的发酵出迷人的芬芳来,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被一个小女人的喜怒哀乐左右情绪,为她的欢喜而欢喜,为她的忧伤而心生怜惜。他不喜欢她皱眉,不喜欢她有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不满。

他又想起岳豪,微微冷笑,那个男孩俊美聪明,身手也不错,就像大斌子说的,是个可造之材,可是只要想想他看李妙时眼睛中的痴迷,他就觉得心里很郁闷,这小子,有空得好好的教育教育他,要让他知道学习自由搏击和空手道的同时,还得学习日本空手道的精神——尊师重道。

李妙对叶践行的想法毫不知情,她啃着鸡翅就想起了叶灼,蜜汁鸡翅、红烧鸡翅、可乐鸡翅都是叶灼的最爱,见到了就两眼放绿光,她问叶践行:“对了,老公,叶灼昨天相亲相的怎么样了?说是你二舅给介绍的,条件非常好,叶灼觉得怎样啊?”

叶践行无奈的一笑:“同意了,妈上午给我打的电话,说小灼同意处处,男方也很满意。”

李妙诧异:“真的?叶灼前前后后看了得有十多个了吧?每个都挑出好多的毛病来,每次看完都跟我汇报一大堆问题,这次没有动静,我还纳闷呢,原来她看中人家了?呵呵,真难得,她看中这个男孩什么了?”

叶践行一摊手,表示他也不知情。

第二天,叶灼就跑来向李妙公布答案了。

“他也很爱吃鸡翅,而且还很会做饭,跟我说了好几种鸡翅的新吃法,我们还一起讨论了一下哪家的辣子鸡最正宗,哪家的酸菜鱼特别酸,哪家的明炉烤鹅用的是正宗广式青梅,哇,你都不知道,他特别博学,还知道韩式泡菜饼得用低筋面粉呢!”叶灼双眼冒着星星,一脸的陶醉,看的李妙一脑袋黑线。

她咽了口口水,才道:“合着你们俩就是有着共同的爱好——吃啊?”

叶灼立马抓住李妙的手臂,严肃的说:“你不是说过吗?爱情里一定要有的几个要素,一是信任,一是共同爱好和目标,你看我们俩有共同的兴趣了,将来彼此有共同语言,然后就会有共同的目标,吃遍东西南北,然后我们就可以互相信任,组建美好的家庭”

面对叶灼的远大志向,李妙只觉得语言是匮乏的,想象力是有限的,现实是残酷的,叶大小姐的爱情观是令人惊奇的。

网上怎么说来的,没有最雷人,只有更雷人啊!

她无力的抓抓头发,郁闷的嘟囔:“老天爷啊,这两口子将来组建的家庭得是什么样啊?”

对于叶灼横空出世的男朋友,唐枫和李妙一直持审慎态度,要求叶灼在交往一个月后带出来她们俩审查。

本来叶践行也是准备出席的,谁知明水县发生了一起恶性奸杀幼女案件,媒体对这起案件连篇累牍的报道,网络上也风传这起案件的凶手是官二代,是当地官员在案发后故意拖延,有意包庇了杀人凶手,影响恶劣,省公安厅厅长下令叶践行和市局共同组成专案组,去明水进行深入调查。

叶践行不放心李妙一个人在家,怕她害怕,特意把李妙送回娘家住,在出租公司为李妙包了台车,要求按时接送,又大包小裹的买了一大堆李妙爱吃的东西,走的前一夜,以要出差很久,要求媳妇给自己补充能量为由,尽情的叉叉圈圈一番,以至于第二天叶队长神清气爽的出差去了,被折腾的四肢无力,咬牙切齿的小媳妇根本就没起来床,楞是在床上躺到了中午才爬起来吃饭。

宁朴看见女儿还苦口婆心的说呢:“妙妙啊,可不能这样,践行走,你也不起来送送他,你可是给人家当媳妇了,可不是在娘家当姑娘呢,这是不住在婆婆家,践行对你也没话说,不然让人家笑话你不懂事啊,以后可不能这样,还有啊,你以后不要睡懒觉,早上践行上班,你给做顿早饭吃,你的课都是在晚上,白天也没什么事,怎么能让男人空着肚子上班呢”

李妙这个郁闷啊,心说你以为我不想早起啊?这个男人从晚上十点折腾到凌晨三点,我又不是超人我起得来吗?可这话还没法跟妈妈说,只好闷着头边吃饭边点头,愤愤的咬着清脆的莴苣丝,想像这就是叶践行的胳膊。

一会就接到了叶践行的短信:“我上车了,镜子很好,等我回去在卧室装几面。”

李妙瞪着那条短信,羞愤的简直想把手机吞下去,脑海里迅速播放昨晚他抱着自己在镜子前面缠绵的情形,身前是冰凉的镜子,身下是不停□□的炙热,背上不时落下火热的吻,刺激的她浑身战栗李妙咬牙切齿的回了一个字“滚”。

坐在车上的叶践行看着她的回复,无声无息的笑了,半闭上眼睛回味着昨夜的美妙叶灼的男朋友叫王辰,在省发改委工作,正科,三十岁,父亲是本市的副市长,母亲是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主任,根正苗红的官二代,瘦高个,面容清秀,笑起来有几分腼腆,颊上还有一个酒窝,看上去挺可爱的。

对李妙和唐枫很是殷勤周到,布菜倒酒,很有几分在领导跟前当秘书的感觉,就是老百姓讲话的会来事的人。

李妙觉得很奇怪,本来以为会是个和叶灼一样单纯的男孩,看来不是,这男孩看叶灼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和爱护,说话间反应敏锐,谈吐间滴水不漏,分明是和唐枫家那只一样,是个标准的腹黑型公子。看着人畜无害,实则满腹心机,而且这男孩的臂上的肌肉十分结实,一看就是经常健身,一个对自己身材要求这么严谨的人,一定也是个很自律的人,怎么能是个跟叶灼一样贪吃的人呢?

李妙和唐枫对视一眼,目光又落在叶灼身上,洋娃娃似的叶大小姐没心没肺的啃着一只鸡爪子,俩人心里暗叹:“这傻妞啊,落入了人家的彀中还懵然不知呢,也罢,傻人有傻福吧,这个王辰貌似很喜欢叶灼,对喜欢的姑娘用用心思也是无可厚非的。只要,他不是冲着叶家的家世”


☆、第124章


为了不当电灯泡,吃晚饭唐枫和李妙就借口有事走了。时值六月份,正是天气刚刚转热的时候,俩个人直奔商场,在商场里享受冷气的同时,看看新上市的夏装。

李妙看中了一件孔雀蓝彩条露背长裙,有些波西米亚风格,两条细长的带子在颈后交叉,裙摆直到脚踝,前胸是深凹型的设计,高腰线设计,恰到好处的显露出李妙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高挑的身材,试穿的时候就有很多人驻足观望,还有女孩也要服务员拿同样款式的试穿一下。

唐枫看了也觉得不错,动员李妙买下,一看价格,李妙蹙眉:“四百七,这么贵?”

唐枫白了他一眼:“你才刚结婚,能不能不现在就拿出黄脸婆的态度来计较价格?不趁着年青貌美赶紧穿还等什么?等你过了四十岁穿,谁还看你?”

李妙点头,有道理,一回头,发现一件白色亮缎抹胸短裙来,胸前是磨砂绒质地交叉勾勒胸型的,上面是星星点点的水晶珠饰,下摆是裹臀修身型,这样的衣服一看就是需要极好身材的女孩子穿的。,李妙拿起来要唐枫试穿,唐枫刚要推辞,李妙立刻就拿出她刚才说的话来堵他。唐枫无奈的进了试衣间。

唐枫自幼学习舞蹈,个子虽然没有李妙高,但身材绝妙,尤其胸部,是E杯罩,哇,多少人羡慕的辣妹型号啊!腰肢纤细,大腿和小腿比例极佳,非常秀美。可唐枫极其讨厌那些对着她胸部流口水的人,所以上学时每天都穿着完全看不出身材的大T恤,到了银行工作后,特意定了大两码的工作服来穿,平时有活动恨不能套着麻袋出场才好。

唐枫穿上裙子,李妙立刻打了个口哨,真是美呆了,这件修身连衣裙完全符合唐枫的身材和气质,火爆的身材,清秀甜美的五官,身上糅合了天使的清纯和魔鬼的妖媚,整个就是日本娱乐常说的那个“童颜□□”嘛!

唐枫看着周围赞不绝口的女孩们,瞪了李妙一眼,没好气的说:“打什么口哨,你流氓啊?”

李妙笑眯眯的说:“嗯,不错,大爷看你长的好,你还是从了我吧!”旁边的服务员都跟着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笑道:“这位小姐,我卖了十多年的衣服,还真没见过像两位小姐身材气质这么好的。”

李妙爽快的说:“行了,这两件我们都要了!”

唐枫撇撇嘴,道:“要就要,我买了,我先去脱下来。”李妙立刻拦住她:“你少来,每次跟你买衣服,你都是买完了就放柜子里睡觉,今儿咱俩就这么穿着走吧!我请你喝咖啡去。”

唐枫无奈,只好让服务员把自己原来穿的T恤牛仔短裤包上。

两人跑到商场顶楼的星巴克一人要了一杯冰摩卡,唐枫不太习惯穿这么少的衣服,被人瞩目,拉着李妙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李妙笑道:“喂,你不过是穿件性感点的衣服而已,又不是做了贼,至于吗?”

唐风没好气的鄙视她:“切,你还敢说我,我就不信你们家老叶在家能让你穿成这样出门。”

李妙想了想,还真是,叶践行对她的穿着打扮基本不干涉,但太性感的肯定不行,他的原则是这样的衣服只可以穿给他看,别人看了那就是占他们家的便宜了。

李妙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还好吧?我这没露出大腿小腿,就露了一点后背而已嘛!”

唐枫懒得理她,懒洋洋的啜了口咖啡,说:“有能耐你就这么穿着等你们家老叶回来看,对了,你看叶灼那个男朋友怎么样?我怎么觉得有点太会来事了,感觉那么不踏实呢?”

“我觉得是个聪明人,人聪明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明用不到正地方,我看王辰还行,聪明,对叶灼很用心,只要他喜欢的是叶灼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地位,这就行了!”

唐枫叹了口气,摇摇头,神情有些黯然:“叶灼天真善良乐观,可有这样显赫的家世跟着,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有太多人想攀附她并不是因为她,而是看中她的背景,对于叶灼而言,危急不是在婚前,而是在婚后。”

李妙点点头:“走着看吧,如果他只是个城府深的投机分子,早晚会露出马脚的,我公公和婆婆都是久经宦海的人,这样的人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说说你吧,你和许之航处的怎么样了?”

唐枫迟疑了一下:“还好,妙妙,我想问你件事,”她的眼帘垂了下来,睫毛密密的遮挡住眼睛,有些晦涩难言:“你,那天想过要跟齐浩然走吗?”

李妙心中一动,向后靠了靠,不动声色笑道:“想过啊。”

唐枫一下子抬起头,惊讶的问:“想过?为什么?”

李妙淡淡一笑:“我跟齐浩然四年的感情,我说我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你也不会相信的对吧?我想过的,放弃一切跟他走。”

“那为什么没走?”唐枫的表情有些迫切。

“如果我跟他走,我伤得不仅仅是叶践行,还有叶灼,我的父母和践行的父母,如果我跟他走,我会怎么样呢?我要的仅仅是做一个居家小女人,稳稳当当的过日子,而齐浩然呢?他要的是成功,是事业上的辉煌,他势必要付出很多的时间、精力去追逐,而我呢?我能为他做什么?每天做好饭等着回家?等着饭凉了再热 ,可再多的等待还是有一天心会凉的,心凉了,那些原来横亘在心底的刺就会冒出来,我就会琢磨,他在哪,他是不是又找到别的富家小姐,对他事业更有帮助的女强人,他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了?”李妙缓缓的喝了一口咖啡,日光斜照,暗影投在她的脸上,唇角略带嘲讽的笑,显得有些悲凉、苦涩。

“我会猜疑,会不安,会觉得自己背负着那么多的埋怨和恨,他怎么可以辜负我?我会渐渐怨恨他,会和他争吵,爱情就像过了保鲜期的罐头,变了味道,难以下咽,然后,我们仍然会分开,唐枫,说到底,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更爱的是我自己。我不跟他走,是舍不得自己,舍不得自己委屈,舍不得自己难过。”她将肘支在桌上,眼神透过唐枫看着外面的街景,安静的神情,带着淡漠的自嘲:“你瞧,这就是我的理由,很现实很乏味是不是?”

唐枫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咖啡,良久,才道:“不,你说的,很对!”她的声音因为用力有些嘶哑,李妙从她的眼睛里甚至读出了一丝悲壮。

两人沉默了一会,唐枫才又一次开口:“左岸回来了,他要我跟他一起去法国。”

李妙挑了挑眉毛,没有做声。

唐枫苦笑:“你猜到了是吗?”

李妙点点头:“你问我为什么不跟齐浩然走的时候就猜到了!”

唐枫深吸了口气,自嘲的一笑:“我很傻是不是?还是不愿意死心,居然还犹豫了,想着也许我跟他一起走,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李妙摇摇头,宽和的一笑:“难免的,左岸是你的初恋嘛!”


☆、第125章


唐枫眼神黯淡,神色迷茫:“妙妙,他这次回来,变了很多,总是跟我吹嘘法国怎么好,怎么美,好像我这辈子不去一次法国,就白来世间走一遭一样,他还没有毕业,就已经开始准备在法国定居了,我看到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我问我自己,这就是我喜欢了四年的男人?这就是我念念不忘的男人吗?有那么一些时候,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叹了口气,苦笑着:“是我变心了是吗?”

李妙摇摇头,斩钉截铁:“不,是因为你长大了!”

唐枫咬咬嘴唇,无奈的摇摇头:“我觉得很失望,分不清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李妙莞尔:“你对许之航的感觉怎么样?”

唐枫耸耸肩:“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怎么样,那句网络经典语言怎么说来着,生活就像□□,不能反抗,那就学着享受吧。我拒绝不了就只能顺其自然,看他什么时候自己觉得烦了,自动自觉的撤退呗!”

李妙钩钩嘴角,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亲爱的,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呢?你是在享受许之航的追求吗?枫枫,你八成早就对人家许之航动了心,却硬是压抑自己,催眠自己,说自己不喜欢他,不能喜欢他”

“去你的”唐枫愤恨的看着她:“我这么苦恼的跟你倾诉,你就看出这个问题来了?喂,麻烦你站队不要站错好吧?许之航虽然是你老公的哥们,我可是你的闺蜜!”

李妙笑道:“正是因为你是我的闺蜜,我才坚定明白的帮你分析你那颗乱糟糟的内心啊!”她乐滋滋的道:“你看,经历了许之航先生,你终于明白男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一个男人的最终体现,要在他处事的勇气、毅力和魄力上,说老实话,在这几点上,左岸与许之航相去甚远,我个人的观点呢,还是比较看好许之航,前提是即使他不是我老公的战友,我的观点仍然不变!”

唐枫撅撅嘴,沮丧的趴在桌上,李妙用指尖戳戳她粉嫩的面颊:“喂,美女注意气质啊!”

唐枫不满的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都这样了,还要什么气质?你的观点基本上就代表大多数人的观点,因为你李小猫就是个精明的小狐狸,而且你判断的事情基本偶读是真确的,可我就是不服气,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就非得跟那个许之航?”

“哦,原来是不服气啊,那你说说吧,你到底对许之航哪里不满意?”

哪里?家庭?许家不说是富豪吧也相去不远,样貌,许之航白净斯文,身材高瘦,谁也挑不出错来,学历,人家是一工商管理硕士,她唐枫也不过是个大本毕业生而已。诚意?许之航对她爸妈恭敬有加,年节时拜访礼物一样不差,对唐枫也表现的呵护备至,全行的人都知道,唐枫有个24孝男朋友,平时接送也罢了,有一次许之航出差去广州,不知怎么知道本市下大雨,居然打电话让手下来接,有一次唐枫血糖低在单位晕过去,许之航15分钟飞车赶到,一把抱起来就送了医院。

还有一次单位文艺汇演,银行临到邀请了很多大客户来观赏,唐枫当时在舞台上表演了一段新疆舞,不知怎么,后台的烟雾剂不知怎么泄露了,满台的烟雾啊,所有人都慌了神,以为着火了呢,大家都乱了营了,纷纷抢着往外跑,只有许之航,几个箭步窜上舞台,抓住唐枫带着她往外跑。许少爷的英勇形象已经成为全行未婚女性的择偶新标准了:“我不要求你富有,不要求你身高,我只要求你在灾难来临时抓住我的手。”

哪里不满意?唐枫张口结舌半天,还真说不出来,她的不满,似乎只是一种女孩子的矫情而已,因为他不尊重自己的意愿,因为他不管不顾,就对所有人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了,甚至根本就不通知她就直接登堂入室向父母提亲,以一种霸道、蛮横的姿态站在自己身边。唐枫想想就咬牙切齿,就想跟他作对,可翻过来想想,如果他真的尊重自己的意见,那么此刻俩人只怕形同陌路了。

唐枫觉得自己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李妙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也不点破,微微一笑:“行了,咱们该回家了,我今晚去学生家补课,正好在你家旁边,咱俩一起走,我上你家呆一会,再去补课!”

“好,我妈今天正好在家,前些日子还说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了,问你怎么样了?说咱们三里面属你最聪明,早早找个好老公嫁了”俩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唐枫家去。

李妙笑唐枫:“唉,你说,要是你这前后俩男朋友撞在一起会怎么样?许之航能不能把左岸给吃了?”

“去你的,你少诅咒我啊”

事实证明,李妙不仅是个重生的幸运儿,还是个有先见之明的乌鸦嘴。

当唐枫用钥匙打开房门时,立刻就愣在那里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中间富态白皙的中年妇女是唐妈妈,左边穿白色T恤,白色牛仔裤的是左岸,右边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的是许之航。

左岸五官精致清秀,许之航白净斯文,在气势上左岸像个风度翩翩的斯文公子,而许之航就是高贵霸气的掌权者,二者坐在一起,高下立见。

唐妈妈的笑容僵硬的如同干结的快要断裂的石灰层,许之航的笑容灿烂,灿烂的有些阴森,左岸的笑容勉强,勉强中透着尴尬。

这是一个多么华丽诡异的场面啊!前男友和现男友大撞车,影视剧里重复的快要烂掉的经典桥段在明晃晃、金灿灿、华丽丽的上演中,空气在凝滞,气氛在怪异。

门口的两个美女瞬间也断电死机了,俩人相互看着的眼神中,电流在刺啦刺啦的迸发着火花。她们在心里狂吼,眼神在对话:“李妙,你这个乌鸦嘴。”

“我承认我是乌鸦嘴,可我真是没想到啊,姐姐,这气氛诡异,环境危险,容我先撤可好?”

“你敢先撤,我就咬死你”

“现在怎么办?我能帮你什么?”

“我摆平许之航,你给我摆平左岸”

“好,为姐妹,我勇往直前,我要是壮烈了你给抚恤金吗?”

“滚”

唐妈妈终于缓过神来了,看着自家女儿,简直要泪流满面了:“闺女,宝贝,你可回来了”天知道自从唐枫小姐十岁之后还没听过她妈叫她宝贝呢,听了这句话之后,顿时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李妙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展开了甜腻度堪比奶油泡芙的微笑,热情洋溢的冲着左岸说:“哎呀,左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同学,咱俩都多长时间没见了?你可真不够意思,你在法国怎么样啊?学习怎么样了?你妈妈还好吧?”李妙一屁股坐在左岸身边,成功的隔开许之航虎视眈眈,冷气森森的视线。


☆、第126章


唐妈妈明显的松了口气,看见俩人仿佛见到了救星,借口给俩人拿水果,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唐枫聪明的端着盘子去了厨房,小声问:“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撞一起了?”

唐妈妈一巴掌拍在唐枫脑袋上:“你还敢说,你个死丫头,我买菜回来正好看见他们俩都在楼下呢,都说是来找你的,许之航三天两头来,不用说了,那个左岸什么时候窜回来的?你怎么没跟我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尴尬死我了!”

唐枫也委屈:“我哪知道他怎么跑家里来了?”

唐妈妈出主意:“你还是先跟许之航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吧?我看那孩子虽然一直在笑,可笑的怪渗人的,我告诉你,枫枫,我还是看好之航,稳重、有风度、有责任感,你可不能错了主意,再说,他现在才是你的正牌男朋友,你先可着他来吧!”

唐枫摸摸脑袋,撇撇嘴,也不知道这许之航给父母吃什么了,俩人都稀罕他,自己这个正牌女儿都比不上了!

她回到客厅,对左岸笑笑:“你先坐着,妙妙好久没见你了,正好你们俩聊会,许之航,你跟我过来,我的笔记本有点问题,你帮我看看。”

许之航睨了左岸一眼,欣然领命。

一进唐枫的闺房,许之航就露出狰狞的真面目了。

他一把将唐枫按在门板上,修长的身子紧紧的压在她上面,白森森的牙齿泛着冷幽幽的光芒,刺的唐枫直眨眼。

“说吧,墙头的风景好吗?”他仍然在笑,就是笑的没什么温度,唐枫觉得挺冷,这家伙气场真是强大,都快赶上冷气机了。

墙头风景?唐枫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许之航是在说她红杏出墙,不由来了气:“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谈过恋爱,但也是同学啊,他回来见见我,犯法啊?”

许之航冷笑:“跟初恋见面当然不犯法,不过我许之航的家法不允许,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他为什么找上门来?”

唐枫本来是不服气,但在许之航灼灼的目光中就有点心虚,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找上门来,我就见过他一面,说了几句话而已,也没怎么样,你干嘛啊,跟审贼似的!”

许之航的眼睛眯了眯,用审视的目光盯了唐枫半晌,退开半步,突兀的道:“去把衣服换了。”

“啊?”唐枫有点傻,不是说左岸的问题吗?怎么扯到衣服上去了?

许之航又一次贴近她,贴得非常紧,眼神幽深炙热,仿佛黑亮的钻石,嘴唇热热的凑到她细腻的脖子旁边,粗野的说:“你要是不愿意自己换,我很乐意帮忙。”他恶意的挤了挤,唐枫胸前雄伟的波涛顿时汹涌起来,而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肚子上对方炙热凸起的棍状凶器。

唐枫吓了一跳,立马从善如流:“换,我马上换,你出去先”

许之航不为所动,退后两步,抱着肩膀靠在墙上,淡然的说:“我不出去,你就这么换,你是我女朋友,你不让我上,我看两眼也不犯法吧?”

唐枫被堵的面红耳赤,咬牙道:“就算我是你女朋友,我们还没结婚呢,你,你也不能看我换衣服啊?”

许之航故意做出色迷迷的表情,笑嘻嘻的:“看来你是比较喜欢让我亲手帮你换,亲爱的,助人为快乐之本,我特别乐意”说着居然伸出手去,吓得唐枫一下子窜了出去,赶紧拿了一件宽大的蓝色T恤,背对着许之航躲到衣柜后面匆忙的换上。

许之航看着她俏生生的背影,眼神愈发幽深复杂,这个傻姑娘,根本就没意识到她穿着这样的衣服有多么诱惑,他在客厅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心被一只大锤狠狠的砸了一下,然后就是口干舌燥,裤子立刻就绷紧了,他相信只要性取向正常,是个男人就会对唐枫绝美的身材垂涎三尺,可是,他看看左岸,手就痒痒的,很想把那个小白脸的眼珠子挖出来,然后再把唐枫包裹紧,不让任何人看见。

唐枫换好衣服,站到他面前,不满的嘟嘟囔囔:“这样行了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衣服了,你是做生意的还是做土匪的,呜呜”她的小嘴被凭空而降的大嘴堵了个严严实实,许之航火热的舌头立刻伸了进去,在她的口腔里打着旋的搜索,坚实的臂膀紧紧的圈住她纤细的小腰,轻轻收拢,让她紧贴在他的身上,他的嘴唇反复吸吮,舌尖灵活的挑逗她的丁香,勾引她来自己的嘴里共舞唐枫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全身似乎只剩下一张嘴,男人炙热的舌头蚕食着她的理智,雄性特有的味道让她两腿发软,身子发麻,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许之航的唇离开她的唇,落到了她的香肩上,大手顺着衣服的下摆溜了上去,捧着那对硕大诱人的丰满揉捏起来,她才反应过来,危机感立时让她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狠狠的推开许之航,低声叫:“你干什么?放开我”

许之航舔舔嘴唇,颇为遗憾的咂巴两下嘴:“真甜,亲爱的,再让我亲亲行不?”

“滚!”母狮子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许之航瞬间想到自己怎么那么像溜进来偷情的罗密欧呢?都是歹命人啊!


☆、第127章


唐枫整理好衣服,准备开门出去,毕竟客厅里还坐着自己老妈和闺蜜以及前男友呢,俩人在卧室呆久了不好。

许之航一把按住她要开门的手,面容严肃起来,他仔细的看着唐枫,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唐枫,你是我的女朋友对吗?”他的声音很小,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仿佛这几个字是在唇齿间粘滞了太久,才吐露出来的。

唐枫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自己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是他的女朋友,面对左岸,许之航的心里有了些犹豫,所以他要自己一个确定的承诺。

如果这话是在今天之前问,唐枫或许真的要迟疑了,可今天听到李妙的一番言论后,唐枫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执着非常傻,爱又怎样?初恋又如何,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多的不甘心也不过是心头往事中一道细细的伤痕,就像一只打碎的花瓶,即使粘好了,难道还能摆出来见人吗?

唐枫安静的抬头,轻轻的说了一个字:“是”。

许之航的脸上仍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有眼睛中的狂喜迅速的绽放出摄人的光芒来。

左岸被李妙抓住东拉西扯的问,心里却五味陈咋,对李妙的问题也神情恍惚的敷衍,好在李妙也没指望俩人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那样,聊的热火朝天。

门开了,穿着宽大T恤的唐枫和许之航走了出来,唐枫的嘴唇明显的有些红肿,左岸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了,心中展开了一整套黯然销魂掌,掌掌都击在心里。他咬咬嘴唇,笑的极为勉强:“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正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唐枫连忙说:“我送你!”

许之航笑的更加灿烂,以一副主人的口吻礼貌的客气:“哦,那以后有空常来玩吧,小枫,你送送你同学吧,我去看看咱妈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李妙在一旁好笑,这个许之航还真是损啊,看见左岸受了伤还得在伤口上撒点盐。

左岸礼貌的跟李妙和唐妈妈告辞,神情黯淡的走了。

一出门,唐枫就叫住了他,左岸转身,站定,面对着唐枫,唐枫刚要开口,嘴唇上就多出一只冰凉的手掌,左岸的手非常的漂亮,修长、白皙,没有一点茧子,看上去是一只温润如玉的公子的手,唐枫恍惚的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握着这只手,恨恨的说:“有没有搞错,你一个大男人,手怎么这么漂亮?”

她听见左岸低低柔柔的声音:“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能跟我去法国了是吗?”

唐枫静默了片刻,点点头,仰起头,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左岸,两年不见吧?他依然俊秀精致,眉眼间带着淡然的温柔,仿佛无论过多久,他永远都是她心目中那个深情缱绻的小王子。

最让我感动的,是你对一朵玫瑰花的执着。

曾几何时,我们都背弃了最初的梦想,放弃了最初的自己,成为另一个面容尖锐内心似铁的陌生人。那些柔软、温柔、纯真、幻想,都被遗忘在哪里了?

唐枫听见自己清了清嗓子,低柔清楚的说:“是,我不去,法国是你的梦想,但,不是我的,左岸,谢谢你回来找我,让我觉得在这段感情中,我还不算失败,再见,左岸!”

左岸闭上眼睛,再睁开,伸出手,理了理唐枫脸颊旁垂落的细碎头发,笑意温柔凄然,转过身,走了出去。

夕阳金红色的余晖笼罩在他修长的身上,仿佛是舞台上巨大的定位灯,他的身上满是金色的光晕,如梦似幻,他的步伐很坚定,身后的投影被拉的长长的。

唐枫在原地伫立了很久,直到感觉到脚都麻了,才艰难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木然的回身。

七堇年曾经说过:有很多人,你原以为可以忘记,其实没有。他们一直在你心底的一个角落,直到你的生命尽头。在尽头你会怀念每一个角落里的黑暗之中的光,因为他们组成你的记忆与感情,但是你已经不能拥抱他们。只能在最后明白,路途是一个念念不忘的失去的过程。

再见,唐枫,再见,亲爱的姑娘,我选择沉默的离开,作为对自己遗失你的惩罚,而终我一生,你都会是我记忆中唯一的黑暗中的光。

六月末,李妙和她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紧张的中考,整整俩天,李妙和家长们一起承受了紧张、担忧和烦躁不安,晚上怎么也睡不实,吃饭有点食不知味。英语答案出来的时候,三个学生都打来电话,估分都在115分以上,李妙长长出了口气,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李丹看她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你说你这人,你一个补习老师,又不是班主任,又不是家长,你紧张成这样子干嘛?”

李妙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笑道:“我当然紧张了,这是本老师的声誉问题,妹妹我还要指着这行吃饭呢,不出成绩谁搭理我啊?”

“你就是什么也不干,你们家叶践行也养得起你的,对了,你们家叶处长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都去了有半个多月了吧?”

“嗯,二十多天了,说是案子很麻烦,当地相关职能部门的阻力非常大,那个凶手家的背景很深,所以上面才让叶践行去的。你这些日子没上网吧?网上现在对这件事热议呢,光跟帖的人都好几十万了,听说电视台去当地采访还遭到了黑社会的威胁,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了,听说那个凶手年纪还真不大,案子发了都快一个月了,居然还在拘留室呆着,审讯程序都没过完,更没提请公诉,网友们骂声一片。”

李丹晃晃脑袋:“官官相护嘛,我现在倒不怎么上网,我们家大新说辐射大,死活看着我不让我上,不过我单位的同事天天都讨论这件事,听说那个凶手才十九岁,你说什么人家能把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培养的这么丧心病狂啊?奸杀幼女,那个被害的小女孩才五岁。我想想都觉得心寒。这样的败类禽兽,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李妙笑着看看李丹还平平的肚子,笑道:“姐,注意胎教,你别再教育出一个大侠来!对了,你都快四个月了,怎么还是不太显怀啊?”

李丹白了他一眼:“哪有四个月,我这才三个月多一点,基本上看不出来,这孩子挺乖的,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不恶心也不吐,就是爱困,总觉的累,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

“真好,这么乖,将来生下来能挺省事吧?”李妙兴致勃勃:“姐,赶明把你要的东西拉个单子出来,我让蕾蕾给你上点好的,当时我们俩这当姨的给外甥的礼物。”

李丹靠在床上懒洋洋的笑道:“行啊,我家宝宝真是个有福的,没等出生呢,这姨就开始惦记着给买东西了。”

姐俩正说的热闹,宁朴和李仲文去早市大包小裹的回来了,自从退休后老俩口就过上了悠闲自在的日子,每天不是买买菜逛逛超市,就是到处溜达,全是各个大公园都走遍了,又研究着要去承德避暑山庄,感受一下皇帝避暑的感觉。


☆、第128章


李妙赶忙上去接东西,“爸,妈,你们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啊?咱吃的完吗?”

宁朴笑道:“你姐这不是怀孕了吗,我琢磨着给她做点鱼吃,多吃鱼,孩子聪明,今天早市这鱼还新鲜,你看看,活蹦乱跳的,正好做个酥鲫鱼,还有这排骨,也挺好的,你不是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吗?这些鸡脚是我要给你爸做着吃的,你也吃点,含胶原蛋白,对皮肤好”

李妙和李丹一起帮忙收拾,一家人说说笑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快乐的氛围。

门铃忽然响了,李丹皱皱眉:“谁啊,这一大早的?”

“我”声音挺熟,是个女的。

宁朴从门镜看了看,“蕾蕾?”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提着皮箱的女子,正是蕾蕾。

李妙纳闷:“不是去c市上货去了吗?这么快就上完了?你你你怎么了”李妙话还没等说完,蕾蕾已经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哇”的一声哭开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所措。

李妙忙拉着蕾蕾进屋,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上货的钱丢了?”在她的印象中,雷蕾对钱的感情比较深,很有利益比天大的商人嘴脸。

雷蕾一边哭一边摇头。

“那是怎么了?”李丹也纳闷,这雷蕾想来泼辣,谁能把她气成这样啊?

“是,是大斌子”雷蕾一边哭一边抽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雷蕾去c市上货,厂家老板十分热情,吩咐老板娘和小老板一起招待雷蕾,去本地一家知名的饭店吃饭。

吃晚饭,雷蕾去洗手间,忽然发现在左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搂着一个女孩缓步前行,雷蕾当场就怒火中烧,冲上前去大吼一声:“你行啊你?韩斌亭,我才出差你就出来打野食儿了?你个王八蛋”

谁知韩斌亭一脸理直气壮,还跟她叫板:“怎么着?老子腻歪你了,不行啊?我告诉你,我早就烦了你那泼妇样,一天到晚啥都管,没有你管不到的地方,我一个大老爷们,一天被你管得跟孙子似的,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早就想跟你离婚了,你看见了正好,回头咱俩就办手续,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雷蕾气的眼前发黑,眼冒金星,觉得自己脑袋发晕,赶忙扶住旁边的柱子,等她缓过神来,那对奸夫□□早没了影了。

蕾蕾气急败坏在周围四外搜索了一圈,没有结果,又气又急,差点晕过去。

没奈何只好坐车先回来,想着这家伙就是要离婚也得回来办手续吧?再说他单位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不信他不出现。

雷蕾一夜没睡,心如刀搅,脸色灰白,满脸泪痕,李妙和李丹姐妹都跟着气愤填膺,俩人刚结婚一个月,韩斌亭就闹出这么一出来,简直是罪该万死嘛!

李妙看着雷蕾十分心疼,忙问:“你从昨天就没吃东西了吧?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这件事先放放一会再说。”硬是拉着雷蕾做到餐桌前,给她倒了一碗豆浆,拿了一根油条,雷蕾木然的端起豆浆,刚喝了一口,就觉得胸口憋闷,一股浊气上涌,豆浆的豆腥味让她胃部痉挛了起来,捂着嘴就冲进厕所里大吐起来,宁朴和李仲文也吓了一跳,忙跟过来问:“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李妙忙帮着拍背,又是端水,又是擦嘴,忙乎了半天,才把脸色蜡黄,虚弱无力的雷蕾扶了出来,让她靠在床上,宁朴端了一杯盐糖水来:“喝了它,雷蕾,喝了就不会那么想吐了。”又坐在床边看着她喝了水,半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安慰道:“雷蕾,你和大斌子是新婚,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如果是误会,等他回来解释清楚也就没事了”雷蕾就哭起来了:“什么误会?我亲眼看见他搂着那个女的”

李妙心中一动,迟疑的问:“大斌子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们办完婚宴半个月吧,他们那说有案子人手不够让他去帮忙,就走了。”

“走了多久了?”

“五天了”雷蕾见李妙问得郑重,抹抹眼泪坐直了身子:“说是又任务,出差了,谁知道他是个大骗子,借口出差跑出去泡妞”

李妙蹙眉,迟疑的问:“雷蕾,你看见他的时候周围还有别人吗?”

“啊?”雷蕾摇摇头:“我没留意啊!我当时都快气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啊!”

李妙忽然一笑:“你个傻丫头,大斌子八成是在出任务,做卧底什么的,正好倒霉被你碰上了,无奈何才骂了你一顿。”

“啊?”雷蕾一惊,脑筋转得飞快,大斌子跟她交往了一年多了,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了解的,再说俩人才新婚不到一个月,哪里就谈到腻歪的问题,想想他当时说的话,说嫌自己烦,嫌自己管东管西,想想俩人过日子,自己很少干涉他,宁哲总是教育雷蕾,要给男人留面子,要照顾男人的情绪,自己又忙,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管他,反倒是大斌子是个超级醋坛子,看见有男的熟客跟自己唠几句磕都酸溜溜的说上几句怪话,气的自己没少掐他。他也不躲,皮糙肉厚随便她掐,等她掐够了,就嬉皮笑脸的说些甜言蜜语,然后就开始上下其手自己被气糊涂了,竟然忘了他是个警察雷蕾悚然一惊:“姐,那,我跟他那么一吵,他不会被发现吧?会不会被怀疑啊?万一,万一被对方怀疑,会不会杀了他啊?”电影里那些卧底们血淋淋的场景一下子全都涌上脑海,雷蕾现在不生气了,改成担心了。

李妙忙安慰她:“不会的,别担心,他们上司肯定会权衡利弊,如果他真的暴露了,一定会”

话还没等说完,门铃就尖锐的响了起来,宁朴打开门,韩斌亭就火车头一样冲了进来,一看见宁朴和李仲文,连忙说:“大姨,姨夫,蕾蕾来了没有,我刚才回家里,她没回去”

宁朴看他挺大个个子,风尘仆仆,满脸汗水的样子,就笑了:“在屋里呢,你去看看吧!”


☆、第129章


韩斌亭急忙冲进卧室,看见老婆大人小脸蜡黄,眼泪汪汪的,心疼的不得了,马上冲上去一把抱住,慌乱的解释道:“蕾蕾,我那时出任务,旁边有人看着呢,那个那个女的使我们队的,我没有在外面找小三,你别生气”

雷蕾又哭了起来:“你没事吧?你怎么还去卧底啊?我跟你吵架人家怀没怀疑你啊”

李妙和李丹相视一眼,心里苦笑,这俩口子,一大早上我们家来表演悲喜重逢来了?

俩人赶紧出来把屋门戴上,让这俩口子在屋里肉麻兮兮的继续倾诉去吧!

李丹抚额长叹:“这是什么世道啊?我们家怎么跟演话剧似的?我儿子不能被这俩人吓到吧?儿子,你可千万要记住啊,不能学着俩人拿着肉麻当有趣,妈妈可受不了!”

李妙诸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中考成绩出来后,李妙的三个学生均考上了三中,其中岳豪虽然是勉强过了分数线,进不了尖刀班,但也足以让岳家欢天喜地了。岳天楚和陈书屏拎着大堆礼物亲自上门跟李妙道谢,李仲文充分体会了后继有人的快乐,认为自己一辈子教书育人,现在女儿接班成为一个优秀的老师,这就是值得自己骄傲的事情。

学生中学习一向不错的苏镇此次超常发挥,是本市的文科状元,英语成绩119.5,是全区最高分,李妙一跃成为最为热门的补习老师。李家诸人的电话在分数公布后的一周里几乎被打爆,很多都是亲戚朋友同事拖了关系求李妙去给孩子补课。

李妙也接到了刘巧的电话,电话里刘巧笑道:“我可是去年就预约了,你可不能推我啊!”

周末李家一家人对着满屋子的礼物发愁。

李丹郁闷的靠在沙发上嘟囔:“怎么办啊?我这边有七八个同事跟我打了招呼了,要让妙妙去给补课,还有我们主任和医务科的主任也都开口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推了!”

宁朴抱着肩膀瞪着李仲文:“你说说吧,怎么办?我光接待咱家那些老邻居都接待了四波了,你居然一点都没考虑就答应了你们同事,还一次就答应了俩个,对了,还有那个你大哥的上司的女儿补课的事,你当咱家妙妙是机器人啊,能帮那么多孩子补课?”

李仲文也郁闷:“我也没办法啊,那些都是老同事原来关系都特别的好,人家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嘛,大哥那边,那是他顶头上司,我能说不行吗?”

宁朴发愁:“你看看,这满屋子都是人家送来的礼物,妙妙的那个学生家长,居然送了两只宣威火腿来,那么大,我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了,还有一个学生家里,就是那个状元啊,送来了两大盒的燕窝,还有什么阿胶、虫草、天麻什么的,他们家是开药店的吗?这几天咱家收的东西都可以开杂货铺了,妙妙啊,你待会给你公公婆婆送去一些,你婆婆喜欢宣威火腿,还有那个瑶柱和虾仁,对还有那猪蹄和鸡翅,叶灼不是最喜欢吃的吗?统统拿去,咱家实在是没地方放了,那个丹丹啊,一会你也拿一些回家啊,你不是最喜欢黄花鱼吗?这里有两条,都是三斤多的,拿回去烧烧吃吧!”

李妙苦笑:“妈,昨天我婆婆就给我打电话了,说她有好几个战友找她要让我给补课,他们家也有别人送来的很多东西,还让我给你们拿点来呢!”

“啊?那我给你二姨送去一些好了,哎呀,你说说,这人缘太好,行情太火也是个愁人的事,你给这个补吧就要拒绝那个,就要得罪人,妙妙,要不咱谁也不给补了,你就说你要去外地,或者,说你怀孕了?”

“妈,你这出的什么主意啊?”李妙郁闷的撅着嘴。

李仲文插话道:“要不,你开个补习班好了,这样所有的人都可以兼顾,谁也不得罪,你还不用到处跑,只要去一个地点就好了!”

李妙眼睛一亮:“对啊,爸,这个主意好,哇,老爸你真是太聪明了,难怪人家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大家一起合计了一下,零零散散托关系找上门来的就有十多个,还有几个亲戚家的孩子,加起来也足有二十个了,办一个小型的补习班正合适。

李丹想起自己一直空置的那套房子,便提议在那里开办补习班,那套房子的位置虽不在市中心,但临近大学城和几所中学,交通很是便利,而且房子八十平米左右,正是二楼,当时顺便将楼下的那套门市房也一并买了下来,这样在楼下开一间小店,二楼用作补习工作室正合适。

李妙想了想,也觉得那套房子位置大小都很理想,便道:“姐,这样吧,你那套房子我租了,租金就按照那地方的房价来,以后你就是我的地主啦,在家里安心养养胎,收收租子,生活多惬意~”

李丹心知李妙的性格,绝对不肯白用自己的房子,便笑着道:“行啊,以前你不是一直希望当个地主婆嘛,我就先代你享受一下待遇,过后跟你发表一下感想哈!”

李妙大大感叹一声:“唉,我志向猥琐,除了地主婆,当个甩手掌柜什么的也凑合,我琢磨着,你那套房子二楼用来办补习工作室足够了,一般补习班除了周末都是晚上上课,楼下那套门市我就打算开一个书吧,那附近大学生很多,咱整点小资情调,弄点小咖啡啦,播点小民谣啦,生意肯定不错。”

李丹也帮着出主意:“嗯,我看行,雇几个兼职的大学生看店就行,你当你的甩手掌柜,平时白天没事的时候也可以享受一下小资情调,你吉他弹得好,不是也喜欢唱歌嘛,还可以去驻场弹个曲儿啊,献个唱啊什么的……哎呀呀!这日子太滋润了!”

事情一商定,李妙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装修那套房子,脚不沾地地忙活起来。

李妙将二楼的房间开出一间五十平米的教室,一间办公室,一间休息室,还购进了一批现代化教学仪器,有模有样的归置成一间补习工作室。

工作室的装潢以简约清新为主,又有几分俏皮温馨,而下面的书吧装修却复杂了很多,全落地式磨砂钢化玻璃隔断,布艺的软椅和浅色实木打造的书架和桌几,墙面、栏杆、窗棂和家具上都攀着花梗、花蕾、葡萄藤,一派欧式田园风情,暖色轻纱窗帷勾勒出一片沉醉在午后的花影藤风。

李妙将吧台一角设计得很复古,彩绘的玻璃吊灯和石磊的壁炉,巴洛克式的铁艺围栏圈起了一个小小的表演台,和四周柔暖浪漫的气息有些格格不入,却有着一种奇妙的和谐与吸引力,只有李妙知道,这种感觉就是即将引领一段风潮的混搭时尚。

她知道大学生往往是一个具有相当敏锐的流行嗅觉的群体,他们更乐于接受新鲜的事物和流行元素。她的书吧不做则已,做了就要做到最好,一个八十平米的小店要想成功,一定要标新立异,这个时候书吧还很少见,单单只有南方的一些大都市出现过,所以李妙打算针对的就是小众群体,那些有钱有闲,还有点小品味小情调的大学生。

对于书的购进,让李妙很是头疼,书吧既然称之为书吧,书就要是一个亮点,她连着几天跑遍了城里几家老牌书店,购进了一批国内国外的文学名著,还有一些经典的新锐文学小说,以及各种诗词文选。李妙对古诗词和悬疑推理小说比较偏爱,所以她还特意搜罗了不少市面上罕见的古本和原文书,有不少连李妙都爱不释手。

满满一地的书摊在散发着古旧沉香的木质地板上,新书特有的油墨味掩盖了残余的油漆味,唐枫看着李妙夸张地躺在书堆里打滚,不由打趣:“我看你这么些日子没见你家老叶,都快被这些书引诱得移情别恋了。”


☆、第130章


李妙懒洋洋的调整自己的姿势,像一只小猫一样趴在书堆上,用手肘支起下巴,抛出一个十分妩媚的眼风:“你别说,最近太忙,都快忘了我们家老叶了,呵呵,古人说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现在准备住在黄金屋里看着男版颜如玉,怎么样?”

唐枫坐在浅紫色小碎花的软椅上,浅浅的啜一口焦香四溢的摩卡,漫不经心的问:“你这书吧准备叫什么名字啊?”

“不可言”李妙干脆的挥挥手,得意的翻检出几本书放在书架上。

“妙不可言?”唐枫笑了:“即合了你的名字,又凸显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不错,不错,这个名字起得真不错。”眼珠一转,又问:“对了,你这个书吧除了书还有演唱的地方,你不是准备天天自己抱个吉他在这里驻唱吧?还有咖啡呢?不准备雇个专业煮咖啡的吗?”

李妙笑嘻嘻的搭上唐枫的肩膀:“说到这个呢就得麻烦唐大小姐你了,驻唱歌手呢这个不难找,我这店装修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大学里的乐队找上门来,毛遂自荐要求来这里驻唱了,可这好的咖啡师呢就得拜托你了,我知道你舅舅是开酒吧和咖啡屋的,手上漏一两个差不多的专业人才给我就行,还有西点,我这里呢不准备设厨房了,没那么大的地方,想上你舅舅那个咖啡屋每天进一些西点,听说那里的西点请的是知名的西点师,做出来的点心非常地道,很多人都慕名而去,你看”

唐枫指着她无可奈何的说:“李小猫,我就知道,你找我要请我吃饭准没安好心,合着你不仅要奴役我的肉体,让我帮你干活,还要我帮你牵线,我鄙视你!”

李妙涎着脸笑道:“我接受你的鄙视,你赶紧给我办妥这两件事,我打算下个月就开业了!”唐枫恨恨的叫:“你无耻的样子真跟叶灼那妞看见鸡翅时一样!”

晚上九点,李妙和唐枫终于将所有书籍按类别分类上架,饥肠辘辘的在永和豆浆吃了一碗卤肉饭各自回家。

因为离自己的新房近,李妙决定先今晚先回新房住,明天再顺便好好打扫一下房间,算算日子,叶践行走了快一个月了,虽然每天都来电话或者发短信,但仍然没有确定归期。

李妙发现自己并不十分想念叶践行,按说俩人正处在新婚之中,骤然分开这么久,自己应该非常想念他,可是,没有,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她全心投入的给学生补课,心无旁骛的装修书吧和工作室,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有时想起叶践行,心里总是觉得十分笃定和温暖,他们才新婚,却仿佛已经在一起一世的老夫妻似的,有一种相濡以沫的默契和熟悉,那是一种历经沧桑的灵魂才拥有的牵引,也许真正能在平淡岁月中相守的,正是这样一种相似的灵魂吧!

房间里有着空了太久的污浊空气味道,李妙皱了皱眉头,将两个房间的窗户都打开了,他们的房子是南北通透的格局,窗子一开,新鲜的空气和夏日里有些湿热的风立刻涌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李妙用电水壶烧了热水,打开热水器洗了个澡,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菊花茶,用厚厚的大浴巾擦着头发,抱着大大的玻璃杯坐在客厅,顺手打开电视,正在播英文版的《乱世佳人》,李妙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电视,年青的费雯丽正咬牙切齿的从地里拔出一根带着泥土的萝卜,从未经历过苦难的小姐对着夕阳下的土地发誓,此生再也不要挨饿又换了一个台,晚间新闻,美丽的播音员正在用冰冷的语气报道明水奸杀幼女案,她放下遥控器,电视上公安厅的发言人是副厅长穆乘风,有些南方口音,斟字酌句的说案情得以告破,厅市两级办案人员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务必要还受害人一个公道云云,最后的结果是法院一审判决嫌疑人死刑,嫌疑人郑某不服判决,上诉至高院,高院将择日进行最后判决李妙楞了楞,死刑?她放下杯子,沉沉的叹了口气,一个幼小的孩子死了,又一个年轻的生命也将随之终结,会有很多人在网上叫好,为死者伸冤的最好方法仿佛就是血债血偿,在西方人的眼中,用一条生命来祭奠另一条生命是愚蠢的,他们更倾向于拯救那个人的灵魂,救赎他的更好法方是宽恕,但中国人不这样认为,他们更倾向于这样绝对的正义和偿还,那个凶手据说有个非常显赫的父亲,但是舆论群情汹涌而至,权势在这样强大的舆论面前也必须退让,所以,这场战斗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宣告人民胜利了,正义得到了保护,死者灵魂得到了安息,家属得到了告慰,可李妙只觉得茫然,那个孩子的母亲真的得到了安慰吗?那个杀死她女儿的凶手死了,可她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这难道就是最终的安慰吗?

李妙走到窗前,夜风清爽,她长长吐了口气,想这些干嘛呢?自己一不是神职人员二不是执法部门三部是死者家属,自己这样忧心忡忡有什么用呢?

她用力甩甩头,半湿的头发贴在身上有些难受,她一向不喜欢用吹风机吹干,每次洗头都拿着毛巾来回擦拭,叶践行在家时总是帮她擦头发,他非常喜欢她一头黑亮浓密的秀发,总是用毛巾轻柔的搓,再拿牛角梳子缓慢的帮她一点点的通开,有时候他擦的太舒服,李妙会沉沉的睡去,醒过来就发现头发干了。

李妙摸摸头发,发现现在她有点想叶践行先生了!

清晨,李妙被一阵门锁声惊醒了,她警觉的坐了起来,眯着眼睛侧耳听,好像有人在转动门锁,她一惊,心里砰砰乱跳,不是吧,自己就回来呆一晚上,就找贼了?看看表,才六点钟,小偷也这么敬业?

她咬咬嘴唇,跳下床,抓起一根棒球棍,这是李丹送的,说是让她留着将来学棒球用的,将来俩人有空好去练习。

她悄悄躲在门后,看着门被打开了,咬咬牙,抡起棒子就冲着进门的人砸去,棒子带着的风声让那人警觉的向旁边一躲,一伸手抓住了棒球棍,李妙更害怕了,拼命的扯动棍子,然后她听见一声轻笑:“你是打算谋杀亲夫吗?”

叶践行稍一用劲就夺下了棍子,李妙楞楞的看着他:“你,你怎么回来了?”昨天发短信的时候还没说要回来呢。

叶践行看她吓的小脸煞白,心疼的一把搂过她来,轻声说:“本来是要后天回来的,穆厅觉得我还是新婚,出一次差就出了这么久,有些不好意思,让我提前一天回来,我 本来想先回来换件衣服再去妈那边接你,谁知道你居然在家呢。”

李妙松了一口气,不满的嘟着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来坏人了呢。”

她看看叶践行,有些黑了,也瘦了,一身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下,皱皱巴巴的,忙倒了一杯水给他,大概是真的渴了,叶践行一口气喝干,开始解扣子,李妙忙问:“你饿不饿?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叶践行点点头:“也好,我还真饿了,给我下碗面吧,我去洗澡。”

李妙换了件家居服,去厨房给叶践行下了碗紫菜虾仁面,家里冰箱基本没有青菜只有几颗鸡蛋,又煎了两个荷包蛋,做好了叶践行正好洗完澡,赤着上身,穿着丝质睡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狼吞虎咽的吃了饭。李妙让叶践行先休息一会,自己要去书吧安排进餐具,工商局那边还要去拿执照。

叶践行看妻子站的挺远,一丝玩味的笑意就掠上了唇角,黝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暧昧的光晕,他懒懒的靠在床上,朝她招招手:“过来”

李妙警觉,这家伙这么久没回来不至于刚一回来就想那什么吧?自己真要是被他放倒,不到天黑是绝对起不来的,她摇摇头,脸上绯红,语气却低柔:“今天真的忙,晚上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第131章


叶践行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薄薄的唇勾出一个缱绻的笑来,他利索的起身,上衣柜拿起一件衬衫换上,李妙纳闷:“你刚回来,就要去单位吗?”

叶践行一挑眉,“你办书吧这么多事情我都没帮上忙,好容易回来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呢,我去帮你,今天给你当小工!”

“可你昨晚坐了一夜的车”李妙有些迟疑。

叶践行笑了,亲昵的用手捧起她的小脸,用力的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傻媳妇,熬几夜对我来说算什么!”

李妙笑了,如春花初绽,心里有小小的感动,别人都说自己有福气,有个好老公,她一直不觉得怎样,也许,她真的是有福气的吧?

李妙选的碟子都是白瓷手绘粉彩,颜色明艳,图案却并不花哨,杯子是方形骨瓷的巴洛克风格,图案却多半是中国古典的缠枝花图案,颜色素雅,看上去很复古。

书吧餐桌上的瓶子李妙选择了浅蓝色的碎花玻璃瓶,烧成了各式形状,里面都放上一枝浅紫色的仿真勿忘我,李妙最喜欢这种花,主要是喜欢这种花的名字,勿忘我,缠绵纠结,像情人哀怨痴缠的目光,从今生到来世一般。

叶践行充当劳工,老婆大人发话,搂起袖子把成箱成箱的碟子搬进店里,开车拉着老婆去工商局,被服务人员苛刻,说手续不全,李妙对这些一窍不通,开童装店的时候都是雷蕾跑的,看着手上大堆的材料,拿不准到底哪不对,叶队长拿起电话打过去,一会,工作人员就笑盈盈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公章噼里啪啦的盖下,半个小时搞定。李妙两眼冒星星看着叶践行,谄媚:“老公,你太棒了!”

叶队长一本正经的将嘴唇贴到李妙耳朵边,轻声说:“我更希望在别的地方听到这句话!”

李妙的耳朵和脸一下子全红了!恶狠狠的丢了个白眼珠给他,取消对这个色狼的崇拜,顺便还掐了他一把。

听说叶践行回来了,宁朴忙招呼俩人中午回去吃饭,满满当当的做了一桌子好菜,俩人吃晚饭又买了一些东西回了叶家看望米菲菲。

晚饭在叶家吃完,俩人才开车回家。李妙问起案子的事情,叶践行阴郁起来:“初审死刑,但到了高院就难说了,郑品松的姑姑是原来高院的审判长,虽然现在退了,但人脉还在,那些人总要有几分顾忌。”

“可现在舆论这么大,高院也不敢徇私吧?”李妙皱皱眉,觉得有些发冷,从早上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奔波了一天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越发明显了,腰隐隐的酸疼,小肚子也下坠般的疼,她郁闷的想,不是这么倒霉吧?

叶践行没有发觉妻子的不适,正在全神贯注的倒车,一边回答:“这也不好说,毕竟郑品松的年纪还小,才十九岁,是个大一学生,高院可以在这一点上为他开脱,那个小子,哼”叶践行冷笑:“我们提审的时候还很嚣张呢,看的我同事当时就想揍他,什么东西?”

李妙向座椅使劲靠了靠,觉得周身发冷,肚子疼的越发明显了,额上的冷汗开始往外冒,真是倒霉啊,她的月事一向不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中考和开补习班的事情,可能精神太过紧张,月事居然推了十天,现在才来。

叶践行见李妙不说话,回头看她,才发觉李妙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李妙有气无力的说:“好像来事了,我肚子疼。”

叶践行停好车,打开车门,一把将李妙抱了起来,大步向家门口走去,李妙忙挣扎:“不要了,让人家看见怎么办?”

叶践行不以为意:“我抱的是我自己的老婆,有什么不对?”李妙实在没有力气跟他挣扎,只好把头靠在他身上,不吭声。

李妙自小就有痛经的毛病,每次来月事都浑身发冷、肚子疼的直不起腰来,得吃镇痛片止痛,益母膏、中药不知吃了多少都不管用,所以每次来月事李妙都要在请假在家里躺两天。

叶践行一直把李妙抱到家,放在床上,盖好毛巾被,将冷气开大,就转身出了卧室。

李妙浑身无力,肚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绞着似的,疼的她浑身冒汗,她弓着身子,用手用力的按着肚子,第一万次发誓下辈子坚决不做女人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一股姜汤的味道,睁开眼,看见叶践行端着一只碗坐到身边,将她抱起来,将碗端到她唇边:“我冲了红糖姜水,你喝一碗。”

李妙勉强坐起来端起碗喝了,叶践行又从浴室绞了一条温热的毛巾给她周身擦了一遍,李妙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乖乖的躺下了。

过了一会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身边的床垫一沉,叶践行也上来了,躺在她身边,大手轻轻按在她的肚子上,温温热热的,另一只胳膊将她圈进怀里,仿佛她只是个娇弱的小女孩,被宠溺关爱着。

不知是姜糖水的作用,还是肚子上那只温热的大手,李妙觉得肚子似乎没那么疼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埋在叶践行的胸口沉沉的睡去了。

李妙睡的并不安稳,每次月事一来,她就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弄脏床单,所以总是辗转反侧,不停的翻来覆去,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的做,她模糊的呓语着,蹙着眉头,有时还会模糊的喊疼,叶践行只好搂着她拍着她,帮她灌了热水袋放在肚子上,半夜还起来给她找止疼药吃下去,几乎一夜都没合眼。

早上李妙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看看身下的床单,唉,倒霉,果然又粘上了血渍,她咬牙捂着肚子跳下床,伸手去拽床单,叶践行正好进屋,看见李妙忙问:“你干什么呢?”

“床单脏了”李妙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扯下床单,准备去浴室洗干净。叶践行伸手从她手上抢过床单,不高兴的说;“去洗漱一下,我洗!网上说了,女人这个时候应该多休息,不要碰冷的东西。”

李妙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洗?男人不是都觉得女人的经血是特别脏的东西吗?还有迷信的认为碰了会走霉运的。可是,叶践行已经神态自若的接过去了,还边走边说:“我熬了些当归鸡汤,你一会趁热喝点,我上网查过了,你这样的体质比较寒,这个时候最好多休息,多吃热的东西,我还熬了粥,买了芝麻饼,好好吃点饭,身体就会觉得好一些,知道吗?”

李妙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坠落下来。叶践行和齐浩然不同,他很少把爱挂在嘴上,而是以一种男人的强势立场,捍卫自己的领地。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划进他的疆域,无论是美好还是污浊,都是他守护的城池。洗手间里叶践行严肃地瞪视着床单上残留的血渍,很是认真地搓洗着,李妙想,也许,这才是爱一个人的姿态吧?

叶践行在家陪了李妙两天,又被单位召回去了。李妙觉得身体好了很多,找了李丹准备工作时的事宜。

李丹怀孕三个月,因为心情和身体都很好,显得神采奕奕。看李妙脸色惨白,眼珠一转暧昧的说:“这是怎么了?前天看见你还好好的呢,你老公一回来你就一脸苍白虚弱无力的样子,明白了,禁欲一个月,这家伙回来就玩了命了是吧?告诉你们家老叶,好歹也顾惜一下你的身体,你年龄还小,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第132章


李妙郁闷啊,没好气的说:“姐,你说什么呢,我是来例假了。”

李丹笑道:“哦,我说呢,这叶践行也真狗背的,怎么回来就赶上你来例假了?我说你还是去看看中医吧,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我看了都觉得难受。”

李妙气的直咬牙:“姐,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李丹忙投降:“好好,知道你这人脸小,咱说点正经的,你的工作室基本上筹备完事了,什么时候上课啊?下面的书吧人手也差不多了吧?”

“召了两个大学里的女生当服务员,咖啡师是唐枫的舅舅给介绍的,叫庄涯,据说会调制一百多种咖啡,西点的问题也解决了,绣然咖啡屋提供给咱们,姐,你现在反正也不上班,没事你在书吧里看着吧,刚开业估计有挺多事,我没干过,也不擅长这个,你成天接触人,什么人都见过,你来坐镇,我比较放心。”李妙比比划划的解释:“补课工作室这边呢,我研究了一下,也初步跟家长们沟通了一下,八个初一的学生定在每周周六周日上午补课,五个初三的学生定在下午,十个初四的学生定在周五、周六周日晚上五点到八点。我做好了课表,你看怎么样?”

李丹点点头:“行,不过,这样周五、周六和周日晚上书吧驻唱就要晚些开场,得等孩子们上完课才能开始。”

“对啊,我还真忘了这茬了!”

七月底,李妙的英语补习工作室和“不可言”书吧正式开业了。

上午八点,八个学生和八个家长整齐有序的坐在了教室中,李妙的补习教室布置的很舒服,不是像学校教室那样,整齐僵硬的木质桌椅,而是粉绿色的半圆形舒适软椅,粉绿色的小课桌,课桌也不是摆放在黑板对面,而是呈一个半圆形摆放,中间的位置放了一个小小的桌子上面是一部幻灯机,前面的黑板是两用的,黑板的旁边挂了一把木吉他,两边也没有什么书上有路之类的标语,而是挂了几幅色彩柔和的山水油画。

这间教室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教室,更像一间会议室。中间的位置还站着一个不像老师的老师,身材修长,面容秀丽年轻,穿着件白色休闲款的连衣裙,浅笑盈盈,一张口吐出一大串流利的英文,她的声音不很清脆,带着些微的沙哑,却有着奇异的魅惑,让人觉得柔和优雅。

“in youe life,there will at least one time that you forget youeself for someone ,ssking for on result ,no company,no ownership nor love.justask for meeting you in my most beautiful yeara.”李妙斜靠在桌子旁,姿势懒散,完全不是严谨的老师风范,反而更像脱口秀之类节目的主持人:“各位同学,谁能把我说的这段英文翻译过来?”

学生们面面相觑,这种补课方式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不是应该一上来就告诉他们课本上的习题题型啊,还有什么卷子上的重点之类的吗?

李妙微微一笑:“这段话翻译过来是这样的,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记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这是电影《恋恋笔记本》里台词,我很喜欢,希望你们也会喜欢。”

一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都有些发呆,这是一个什么老师啊?学校里的老师别说跟他们说电影台词了,恨不能一天三遍的提醒他们不要早恋,更不可以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这个年轻美丽的老师却肆无忌惮的告诉他们,希望他们喜欢这样的电影台词?

李妙看着那些傻愣愣的小脑袋,笑着摇摇头,她拍拍手:“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都喜欢什么英文电影?有没有没有看过的?注意,我说的是原版的英文电影,不是翻译过来的。”

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举了下手:“我,我看过原版的《肖申克的救赎》。”

李妙笑了:“You know some birds are not meant to be caged,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你知道,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Y”

“你也喜欢这句台词吗?”

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蛋点点头。李妙示意她坐下:“以后回答问题不需要站起来,在这里,在我的课堂上,我希望你们是自愿的有兴趣的来学习英文,而不是因为你们的父母逼着你们来学习,英文不是我们的母语,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能应用,所以我希望你们在这里不仅能够学习到书本上和卷子上要用的英语,还可以说,可以写,可以唱,可以让英文成为你们将来生活中一项技能。所以我给你们布置了舒服的环境,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这里不仅仅是课堂,也是你们可以玩,可以轻松学习的地方!”

孩子们有点小兴奋,这是一个多么与众不同的学习班,一个多么奇怪的老师啊!

一个胆子比大的男生说:“老师,你墙上挂着吉他,你会弹英文歌吗?”

李妙耸耸肩,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当然,我是大学里吉他社团的首席吉他手呢!”

她随手摘下吉他,搬过一张椅子,轻松的拨动琴弦弹了一首旋律轻松的歌:“See the pyramids along the Nile Carla BruniWatch the sun rise from the tropic isleJust remember darling all the whileYou belong to me

See the market place in old AlgiersSend me photographs and souvenirsJust remember when a dream appearsYou belong to me

And I'll be so alone without youMaybe you'll be lonesome tooFly the ocean in a silver planeSee the jungle when it's wet with rainJust remember till you're home againYou belong to me”

李妙慢慢得拨动吉他,在清脆悠扬的旋律中缓慢的说:“这首歌是一只非常老的歌,是1952年的单曲,由三位词曲作者合作而成,歌词的大意是,你属于我,看着尼罗河畔的金字塔,注视着热带岛屿的日出,回忆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你属于我,看着古老的阿尔及耳集市,想到寄给我的相片和纪念品,回忆着梦里的一切,你属于我,没有你在身边我很孤单,也许你也和我一样寂寞,乘着银色飞机飞过海洋,望着正是雨季时的丛林,回忆着一切直到你归来,你属于我,没有你在身边我很孤单,也许你也和我一样寂寞。”

低沉微带沙哑的哼唱,木吉他空灵淳朴的声音,如柔细的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碧色涟漪,荡漾着岁月深处的寂寞,琴声勾勒出的沧桑绵密的冲击着每个人的内心,带着憾然老去的无奈和温柔,安静的看着回忆中,曾经韶华芳菲的热烈

☆、第133章


吉他声一停,一个女孩就兴奋的站了起来:“老师,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李妙放下吉他,笑道:“哦?你喜欢吉他?还是喜欢英文歌?”

“都喜欢!”

“呵呵,好,如果你能把我一会出的考题答对一半,我就教你!”又有几个孩子站起来说也要学。李妙拍拍手:“好了,娱乐时间告一段落,现在我们得学习了,如果我再不交给你们一点东西,你们的家长一定会以为我在骗钱了!”

孩子们都笑了起来,心想这个老师不仅漂亮、年轻,还才华横溢、幽默风趣,难怪自己父母千方百计托人送礼也要送自己来这里补课了。

“各位学生家长,麻烦你们去楼下书吧歇一会,你们在这里会给孩子们增加紧张的气氛,你们每天都盯着他们,也很辛苦,在我这里,请你们放心,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好吗?”李妙客气的清场,各位家长也十分配合,都下楼去了书吧。

学生们答完卷子,李妙初步的看了看,这八个学生都是初一的孩子,底子都不错,有的英文可以达到初三的水平了。

李妙纳闷:“你这样的英语成绩干嘛还要补课呢?”

那个学生叫尹思甜,是个长相乖巧的女生,个子不高,深情怯懦,听见李妙问她,神经反射似的站了起来:“我,我,我妈让我补的,说你补课的学生都上了三中。”

其他的孩子都笑了起来,尹思甜脸刷的涨红了。头低下,不敢看任何人了。

李妙将声音放柔和,怕吓着她:“你的英文程度不错,你的其他科目怎么样?”

尹思甜的声音很小,如果不细听几乎听不到:“我我数理化不好,刚刚及格。”

李妙更纳闷了:“那你应该补习数理化啊,怎么了补习英语呢?”

“我妈说,你补习的孩子都上了三中,也许你这里风水好!”这次连李妙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周围的孩子们更是哄堂大笑。

看来这个家长还挺迷信的。

下课后李妙将尹思甜的妈妈留下来,坦率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尹妈妈岁数不大,看上去一副精明样子。

“李老师,我们家思甜很乖的,你就帮她补补课吧!”

“可这孩子的英语真的非常好,我觉得既然她的数理化是瘸腿,应该找这方面的老师帮她补课才对啊!”

“我给她找了数理化的家教老师,你这里我也想给她提高提高,李老师,就拜托你了,你可千万别不让她来”这位尹妈妈真是能说会道啊,足足说了半个小时,说的李妙脑袋都疼了,只好答应让尹思甜继续留在这里补课。

李妙揉着太阳穴下楼到书吧,看见李丹正帮店员装点心,原来在楼下书吧里等孩子的家长觉得这里的点心非常好吃,要打包几块给孩子带回去。

点心几乎被这些家长一扫而空,李丹忙完了坐在椅子上给绣然打电话,让下午再送一批点心来,然后又吩咐两个小姑娘收拾杯子和碟子,去外面买几份午餐来,还问李妙想吃点什么?

李妙一边看卷子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随便,你看着点吧!”

李丹笑呵呵的说:“那就来份韩式拌饭吧,给我来份辣白菜炒饭,再来碗泡菜汤,你们愿意吃什么自己点,标准是每人十元,自己随意,问问庄涯,他想吃什么?”她噼里啪啦说完,又转过来跟李妙说:“妙妙,你这个点子可真好啊,在补课工作室楼下开书吧,那些家长反正也没地方呆,在这里吹着冷气,点一杯咖啡,看看书,偷得浮生半日闲,感受一下小资生活,有的还买了几本回去,我还以为咱这书吧得晚上才能有客人呢,要么也得等大学生们都放学了,现在看,光这些家长就是个强大的消费团体啊,你琢磨啊,他们肯花每堂课一百块的价格来给孩子补课,就绝对消费的起咱们一杯二十块钱的咖啡。”

李妙刚喝到嘴里的水险些喷出去:“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不像老师,倒比较像一个无孔不入的奸商了!姐,你好不好注意一下胎教,别把我外甥教的跟你似的,总琢磨生意经,你也玩点高雅的,我这里这么多书,你没事就看看,顺便熏陶一下我外甥。”

“喂喂,我这是替你欢喜好不好?你的买卖兴隆了,我的房费才能交的痛快,我这当房东的是在替自己的租金筹谋,有什么不对?这租金可是我儿子将来娶媳妇的老婆本啊!”

李妙立刻做出一副狗腿相笑道:“东家,您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误了你的租金的!”

“老板,有人找你!”店员顾倩倩是个女大学生,生的娇小玲珑,性格也外向活泼,她手上拿着买来的便当,一边往桌子上放一边说。

李妙站起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清秀高瘦的少年。

“岳豪?”李妙惊喜,这臭小子自从考完试就没了影,他妈妈说安排他去香港玩了,当时自己还嘀咕着臭小子真没良心,考完了也不说来看看她:“你从香港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不好玩?你好像瘦了啊?那边的东西不合口味吗?”

李妙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却发现岳豪就是愣愣的看着她,眼神幽深,看不出是喜是悲。

“怎么了?”李妙不解,不过是一个月没见而已,怎么感觉这孩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呢?

“我,能单独跟你说会话吗?”岳豪神情恍惚,嗓音嘶哑。

李妙看了看他,心里有些不安,跟李丹打了个招呼,带着岳豪上了二楼办公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妙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给他。

岳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妙坐在他对面,不安的看着他,岳豪看起来瘦了很多,眉宇间虽然少了些戾气,却多了份不合年龄的沉郁,眼睛里有了些她看不清楚的东西。

岳豪重重的吐了口气,用尽全力压下心中翻滚的渴望,那些让他挣扎纠结的悸动随着不再见到李妙的日子越发的蔓延了起来,他离开这里去了香港,在陌生的城市里游荡徘徊,他后来还去了新加坡去了马来西亚,他的父母在身边陪伴着他,小心翼翼的宠着他,可他并不开心,完全提不起情绪,直到有一天,在新加坡一所大学的门口,他看见一个长的跟李妙有几分相像的女孩走过,心里忽然一惊,几步跟了上去,确认那不是李妙,他心里奔涌的失望浓烈的让他感觉窒息。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居然爱上了她,那个总是安静、随性的女人。


☆、第134章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岳豪嘴里发苦,喉咙里似乎梗着什么东西,他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才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李妙失笑,这个别扭的孩子,来看看自己还用的着这样沉闷?

“吃中饭了吗?我们正好要开饭,一起吃点吧?”

岳豪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我走了!”他站起身,手□□裤袋,身姿笔直,李妙愣愣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情况?就是来看看自己,说两句话就走了?

她在琢磨着该说什么的时候,岳豪已经走出书吧了。李妙只好恨恨的感叹:这个别扭的小孩啊,半点都不可爱!

顾倩倩和另一个女孩江晓维看着岳豪走出去,好奇的问李妙:“老板,这是谁啊?”

“我学生”

顾倩倩深深舌头:“好帅啊,又酷又帅,等再大些肯定是少女杀手!”

李妙好笑:“他现在就是好不好,他学校里好多女孩迷恋他呢!不过这孩子脾气别扭的要命,哪个女孩喜欢他都不是什么好事!”

庄涯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看了看李妙,冷不丁来了句:“那孩子多大?”

“十六七吧!”李妙不太确定,基本上没问过。

庄涯点点头,眯了眯眼睛,没再做声,拿过一盒盒饭慢慢的吃起来。

庄涯是个性格古怪的女人,三十五岁,个子很高,五官艳丽,神情倨傲,很有几分冷艳的味道,手指纤长白皙,如十根白玉雕就得水葱,对咖啡有着非同寻常的热爱。店里本来预备了虹吸壶的,可她拒绝使用,自己拿了一套比利时皇家咖啡壶,磨咖啡粉、煮咖啡、做花式咖啡拉花的时候,手法娴熟优雅,每一个动作都精致华美的如同舞台表演,收放自如、旁若无人,比酒吧的调酒师更显华丽明艳,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下午是初三的学生上课,五点半下课后,书吧里陆陆续续的多了很多附近大学的学生,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晚上八点,李妙定的一支乐队来了,三个男生一个女生,乐队的名字叫似水年华,听上去就很酸,主唱是那个叫橙子的女生,抱着吉他在舞台上缓缓的唱《那些花儿》。

叶践行来接李妙的时候正好看见,眉心微蹙。他不喜欢别人唱这首歌,甚至原唱歌手唱得都不喜欢,因为李妙唱歌的那一幕深烙心底,便觉得这是他的隐私,是他内心深处至美的画面,他讨厌任何人的破坏。

先送了李丹回家,两口子才开车回家。李妙有些累,靠在车窗上合着眼睛休息。

叶践行忽然问:“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块点心,没什么胃口。”李妙有些苦夏,天气一热就不爱吃东西,每到夏天都会瘦几斤。

“我饿了,陪我吃一点好吗?”李妙看看他,有些心疼:“这么晚了你还没吃晚饭吗?怎么不早说呢,对不起,我这些日子有点忙”李妙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忙的连老公都没时间理,真不是个好妻子。

叶践行笑一笑:“没事,天气热,我胃口也不好,晚上开会又是盒饭,也没什么胃口,看见你了,倒想吃点什么了,咱们去吃烧烤吧,你喜欢那家的烤翅,我想吃那家的拌面了!”

吃烤翅的时候李妙被叶践行哄着喝了一瓶啤酒,头有些晕晕的,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就扑到床上睡了过去,一夜没有做梦。早上起来有时神采奕奕,在衣柜里挑衣服,正好看见上次跟唐枫一起逛街买的那件波西米亚风情的长裙,兴致勃勃的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老公,好不好看?”叶践行正倚在床头看手机里的备忘录,研究今天的行程,一抬头看见李妙穿着一件色彩浓丽的长裙站在镜子前,心中一动,再看她转过来露出的□□,叶践行挑眉,从床上起身,站到李妙的身边,大手抚上李妙露出的雪白后背,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娇嫩的肌肤,李妙身子一颤,向后一躲:“干什么?我问你好不好看呢?”

叶践行低头将唇印在她颈上的肌肤,声音有些含糊:“我更愿意身体力行的告诉你答案!”

李妙终于没能穿着这件长裙出门,那件艳丽的长裙被揉成一团丢在角落里,上面沾满了白色的可疑液体。

李妙看着脖子上粉红色的印子,终于了见高领半袖衬衫去上班了,站在教室里她必须依着桌子,后来仍然觉得双腿酸楚打颤,搬了椅子坐下给学生讲课,心里将叶践行骂的狗血淋头。

直到多年以后,李妙这条艳丽长裙始终没有机会穿出去,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叶队长思想保守,不愿意老婆在人前露的过多,找寻各种理由和印证方法,阻止这条长裙出现在人前。

李妙的日子平静如水的向前进行,童装店和书吧的生意兴隆,补习工作室进行顺利,她跟学生们相处融洽,大部分孩子的成绩的到了显著的提高,家长对李妙的认真、细致非常感激。

李丹终于辞职,全身心投入到书吧老板娘的伟大事业当中,每天坐在吧台后面品味着地主婆收租子的美妙日子,要知道,书吧里每天都有着不同的人上演形形□□的事情,简直是免费的港剧、韩剧、台剧情侣桥段大合集啊!李丹每天看的津津有味,看的兴致盎然,看的幸福指数嗖嗖上升。

李妙的租金被免掉,成为李丹入伙的股份,对于正式成为书吧的半个老板,贾志新倒是非常赞成,毕竟两口子都在一个单位工作,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过的太乏味。而且自从在书吧看情景剧看的兴高采烈之后,回家对贾哲新不在挑剔管教,横眉立目了,有时还兴致勃勃的把书吧里有意思的一幕讲给贾哲新听,两口子说说笑笑,气氛空前融洽,贾医生感到自己的幸福日子到来了。

李丹对于观察客人十分有兴趣,尤其最近对一对大学生恋人兴致高昂。

“看啊,又来了!”李丹撇撇嘴,示意李妙看左侧前方八点位置。李妙无奈的看了一眼,嘴里发酸,笑容发涩,哦天啊!那对经典情侣又来了!

男孩抓着女孩的手深情款款,好像世界在他眼里都消失了,只剩下女孩,朗诵般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只有看见你才觉得日子过的有意义,每天跟你分开回到寝室,我都觉得万分空虚和寂寞,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你的美丽,你的一举一动,这一切好像已经深入到了我的灵魂”

女孩眼含热泪,嘴唇扇动,也一往情深:“我也是,只要睁开眼睛,我就觉得天空阴云密布,只有看见你打来电话找我,我才觉得阳光突然出现,每次跟你分别回到寝室,看见室友们讨厌的面孔,我都万分憎恨学校的男女生寝室分开制度,如果我们能天天在一起该多好啊”


☆、第135章


书吧的人们都抚摸着身上滚滚而下的鸡皮疙瘩,每个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头发被这电流击的开始卷曲,极大的节省了大家烫头发的钱。

按说这是个人隐私,偷听实在是件不道德的事,可架不住这对情侣每天都在客人最少的时候来这里上演琼瑶戏,声音颇大,气场十足,演得还极为煽情。

“哦,亲爱的,我真是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

“我也是,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庄涯冷冷的嘟囔了一句:“靠,上大学以前怎么长这么大的?”一干人等都低下头,闷着头乐,顾倩倩实在忍不住冲进洗手间狂笑,笑完了擦擦眼泪,继续回来工作。

庄涯递给李妙一杯咖啡,冷冷的说:“尝尝这个。”李妙郁闷的看着咖啡杯,最近,庄大姐不知怎么了,对给李妙普及咖啡知识的兴趣非常大,没事就让她尝试各种咖啡,还给她讲解咖啡的起源、发展,咖啡的风度、醇度、酸度,咖啡的种类,喝咖啡的规矩等等,天晓得李妙受父母的影响,从小只喝茶和花茶而已,对咖啡从来就没什么兴趣。

不过,李妙不好意思拒绝庄涯的好意,只好接过杯子,尝了一口,“嗯,很独特醇厚的芳香。”

庄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摩卡,是也门摩卡,在咖啡中,蓝山可以称王,摩卡可以称后。摩卡咖啡拥有全世界最独特、最丰富、最令人着迷的复杂风味:红酒香、狂野味、干果味、蓝莓味、葡萄味、肉桂味、烟草味、甜香料味、原木味,甚至巧克力味。摩卡咖啡口感特殊,层次多变,像足了女人的心情,慢慢品尝时你所能体验到的感受从头到尾都不会重复,变化不断,越品越如同品饮一杯红酒。有人曾经这样形容:如果说墨西哥咖啡可以被比作干白葡萄酒,那么也门摩卡就是波尔多葡萄酒。也门咖啡豆生长在海拔900~2400米的陡峭山侧地带,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咖啡,这个品种的豆子较小而香气甚浓,拥有独特的酸味和柑橘的清香气息,更为芳香迷人,而且甘醇中带有令人陶醉的丰润余味,独特的香气以及柔和的酸、甘味。”

李妙又喝了一口,老实说,她还是没有喝出来庄涯说的这些独特的芳香,她只好苦笑:“看来我真的缺乏这方面的天赋!”

庄涯冷冷瞥了她一眼,眼中的鄙视十分明显。

“啪”随着清脆的一声,一个女孩掩面哭泣,飞奔而去,一个男孩尴尬的站在原地,脸上的掌印鲜明。

李丹感叹:“本周的第二个巴掌了,现在流行野蛮女友啊,看来我对我老公还是太温柔了!”

“唉,妙妙姐,你那个学生又来了!”顾倩倩对岳豪俊美的外表十分迷恋,虽然岳豪的年纪比她小很多,也不能阻挡顾小姐对花样美男的热爱。

自从上次来看过李妙后,岳豪几乎每两天来报道一次,都是放学后,背着书包,坐在角落里喝一杯咖啡,安静的玩着手机,一开始李妙还说说他,怎么不回家学习呢,告诉母亲了吗?在这里耽误时间干嘛?

可人家岳豪冷冷的说,我妈知道,我这是劳逸结合,你不是说过有时候也要让大脑放松一下吗?

一句话噎的李妙没了词,反正人家岳少爷钱多,每天一杯咖啡完全是小意思,时间长了李妙也懒得管他!

岳豪看见李妙,淡淡的点个头,连声老师也不叫,对着庄涯来了句:“给我一杯曼特宁。”转身走进空着的座位,埋头看手机。

庄涯应了一声,开始找咖啡豆,磨粉,加水煮,动作熟练优美,李妙在一旁抱怨:“现在这都是什么孩子,根本就不懂尊师重道!”

庄涯抬眼看看她,低下头,答非所问的说:“曼特宁盛产于印度尼西亚的苏门达腊,具有相当浓郁厚实的香醇风味,并且带有较为明显的苦味与碳烧味,苦、甘味更是特佳,风韵独具。有人说如果用咖啡来说明爱情,夏威夷科纳咖啡有一种兼有葡萄酒香、水果香和香料香的混合香味,就像这个火山群岛上五彩斑斓的色彩一样迷人,那是热恋的甜蜜味道,而苏门答腊的曼特宁则是暗恋,浓烈的巧克力糖浆的甜味无法掩盖它本身的苦涩和炭烧味道,就像暗恋,再多的幻想也不能掩盖隐忍爱恋的压抑和无奈。”

李妙怔了一下,仔细的看了看庄涯,看来之前她一直没发现,这个外表冷艳的女人,有一颗这么敏锐的心。俩人对视了几秒钟,李妙移开目光,看着远处卡座内茫然看着手机的俊秀少年,轻轻的吐了口气,慢慢的说:“你曾经告诉过我,维也纳咖啡代表温暖闲适的生活,也代表释放自己和恰到好处的爱,庄姐,麻烦你给岳豪送一杯维也纳咖啡,告诉他,这是我请他的,当然,也可以顺便给他讲讲维也纳咖啡的含义!”

维也纳咖啡是奥地利最著名的咖啡,是一个名叫爱因舒伯纳的马车夫发明的,也许是由于这个原因,今天,人们偶尔也会称维也纳咖啡为“单头马车”。 以浓浓的鲜奶油和巧克力的甜美风味迷倒全球人士。雪白的鲜奶油上,洒落五色缤纷七彩米,扮相非常漂亮;隔着甜甜的巧克力糖浆、冰凉的鲜奶油啜饮滚烫的热咖啡,更是别有风味!

这种维也纳咖啡有着独特的喝法。不加搅拌,开始是凉奶油,感觉很舒服,然后喝到热咖啡,最后感觉出砂糖的甜味,有着三种不同的口感。


☆、第136章


岳豪茫然的看着手机,很多人都以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过是在手机上玩玩游戏,没有人关注过他,他的手机的界面始终停留在一张照片上,一个长发女子回眸一笑,似乎在跟前面的人打招呼,手机像素很高,相片拍的很清晰,女子笑的自然甜蜜。显然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这样的照片在岳豪的手机里还有很多,她笑着招呼客人的时候,她亲切的跟学生家长谈话的时候,她看到叶践行妩媚流露的时候,她皱着鼻子喝清咖啡的时候 “你的咖啡”岳豪抬起头,今天送咖啡的居然是那个冷冰冰的咖啡师,叫什么他不知道,这里的人都叫她庄姐,她抱着肩膀坐在他对面,玩味的盯着他,他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这女人的眼神太锐利,仿佛什么都瞒不住她。 他低下头,看看面前的咖啡,棕色的液体被白色的奶泡盖住,散发着甜甜的芳香。 他皱眉:“这不是我要的曼特宁。” “这个是维也纳咖啡,你老是请的。” “我不喜欢这样的咖啡”岳豪不满,他一贯不喜欢甜腻的东西。 庄涯看看他,向后坐了坐,手肘支在桌上,一只手托在腮上,懒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维也纳咖啡,有着漂亮的外观和三重滋味的芬芳,代表闲适的生活,也代表着,恰到好处的爱。” 岳豪一震,抬起头盯着庄涯。目光炯炯,像带着锋锐的寒冰。 “恰到好处的爱,是什么呢?”庄涯当做没看见,继续懒洋洋的说:“第一重是奶油甜蜜冰凉的滋味,代表着爱的清醒,只有清醒自己和所爱人的位置,才知道自己的爱是对还是错,第二重,是咖啡香浓略带酸味的原味,代表着爱本身的苦涩和隐忍,不是所有的爱逗可以见光,可以大白于天下,所以很多时候,爱必须是压抑的,隐忍的。第三重,是砂糖的甘甜,这种甘甜必须经过前两重的滋味才可以体味的到,他代表释放自己,成全和宁静,这就是一份完整的恰到好处的爱!” 岳豪的脸色一路苍白下去,他脑袋里轰隆隆的响着,她看出来了,他们都看出来了?她送他这杯咖啡是别有深意的。 岳豪远远的看了李妙一眼,她正和李丹在说话,笑容挂在脸上,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他。他接过那杯咖啡一饮而尽,滋味如何他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嘴里非常苦,苦涩的感觉一直延绵到胃里,他的胃部开始酸胀疼痛,他冷冷的看了庄涯一眼,将咖啡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起身冲出了书吧。 已经是九月末了,夜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他茫然的在街上乱走,根本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走到哪里。 恰到好处的爱?她是想告诉自己,她已经洞悉了他的心事,希望他的爱慕能停留在这里不要在往前走了,她的身份?她是他的老师,她已经结婚,她大他很多,种种障碍在他们之间构成了一道天堑,他们永远只能相隔于两端,她在告诫他,他必须停止心底对她的恋慕。 岳豪蹲下身子,整个人因为沮丧和痛楚弯成了拱形,他紧紧的圈住自己,用力的吸着气,带着寒意的空气顺着鼻腔冲进肺部,生冷的疼,人也仿佛一下子清醒了。 恰到好处的爱你,呵呵,岳豪的唇边挂着凄冷的笑,我何尝不知道,何尝不想?如果可以,压住心底疯狂的渴望,可以剜去心底刻骨的思念,该多好?他垂下睫毛,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有轻盈的水珠顺着睫毛无声的滑落,仿佛深秋暮色中清冷的露水,寂寞、寒凉。 同一时间,庄涯叼着一支烟,靠在书吧门口的廊柱上,月光很好,如银色的轻纱笼在四周,她抬头看看月光,又看看地上自己的影子,神色有些恍惚,好像很久以前,她尚年幼,看见母亲以同样的姿势,倚在家门口的梨树下,雪白的梨花落了满地满身,母亲神情倦怠忧伤,看着远方,那一幕一直烙在她的心上。 今天是星期一,书吧的人不多,李妙和李丹说了会话,叶践行发来短信,厅里有会,要稍晚点到,让她别着急。 李妙想在门口透透气,却看见正在抽烟的庄涯,她不像一般女人,用中指和食指夹着烟,而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掐着烟,在月光下,冷艳如妖,她楞了一下,靠在门口的另一方。 “怎么了?” 庄涯吸了口烟,再吐出去,姿势曼妙,她安静的问:“如果,他不是你学生,只是个爱慕你的少年,如果你现在还没结婚,你会接受他吗?” 李妙看了她一眼,庄涯的态度不是玩笑,是很认真的在问,她想了想:“不能,即便我不在乎年龄,地位和一切外在的条件,仅仅是为了爱情,也不可能,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庄涯挑眉:“你喜欢的类型?你家老叶那样的?” “我要的爱情,是平淡、安稳的感情,飞蛾扑火的激情岁月让我觉得害怕。” “你看起来更像是我的同龄人,你的爱情观也是。” 李妙没做声,其实我们就是同龄人,甚至我比你还要老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你怎么了?我觉得你今天感慨良多啊!” 这次轮到庄涯不做声了,她的的牙齿咬到了烟嘴,留下几个清晰的牙印,她掐熄了烟,远远的弹了出去,动作虽然不文明,却异常的干脆流畅,带着几分帅气。 李妙看了看她:“你抽烟的样子像个男人。” 庄涯转身的动作一滞,然后开了门走了进去。 “你抽烟的样子像个男人!”很多年以前,也有个人这样说过她,那人用流利的带着意大利腔的英文,带着几分笑意。 周三,书吧里继续上演精彩剧情,这次是三角恋。 一个女孩柔弱的看着对面高傲的女孩,夹在两人中间的男孩一脸尴尬。 高傲的女孩冷笑:“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脚踩两只船,你也踩个像样的,这种货色你也要,饥不择食吧你?” 男孩愤然,又知道自己理亏,只好咬咬牙低声说:“是我的错,要怪怪我吧!” 柔弱女孩带着哭声:“是我的错,学姐,你骂我吧!” “不,是我的错” 高傲的原配愤然:“你们俩跟我这儿装什么一往情深呢?当自己情圣呢?告诉你,本小姐没工夫搭理你们,蛇鼠一窝,看着就恶心!”原配转身潇洒走一回,后面又上来一个,面如冠玉的男生,男生颤抖的手指指着男孩:“你,原来你骗我,你又喜欢女孩了” 周围看热闹的下巴眼镜同时落了一地,靠,双性恋,重口味啊! 柔弱男还柔弱女同时同指责的目光看着中间这位性取向复杂的男生,男生叹了口气,懊恼的说:“对不起,我错了,可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爱该怎么安放?我分不清该爱男孩还是女孩,请你们给我时间,给我选择的自由,让我看清楚自己的心” 李丹小声嘀咕:“真想大嘴巴抽他,还玩上琼瑶台词了!” 柔弱男滴下几滴清泪绝尘而去,柔弱女挽住复杂男一往情深:“我等你!” 两人相依而去,后面一片景仰的目光目送二人的背影。 这年头,真是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啊! 几个人正在小声嘀咕刚才的一幕,美男控顾倩倩忽然振奋了,从门口冲到几个人面前,声音颤抖,面红耳赤,几个人怀疑她被打了鸡血:“快看啊,快看,美男啊,极品美男啊” 李丹挺着大肚子艰难的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兴奋的眼睛冒光:“哪呢?在哪呢?” 门口处走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第一眼看过去感觉就像看到了壮志凌云时期的汤姆克鲁斯来了,黑色的头发,蔚蓝的眼睛,五官深邃鲜明,身材高大健美,尤其那双眼睛,仿佛爱琴海最深处的海水,碧波荡漾,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沉醉其中。连李妙这样对男色比较冷淡的女人都不得不赞一声“真是一个美丽的男人。”

李丹看着绝色美男,眼睛发直,嘴里喃喃的说:“能不能让他给我儿子采生?”本地风俗,出生婴儿第一个见到的外人,孩子将来的性格长相就会像谁。 男人似乎对周围这样仰慕的目光十分习惯,嘴角噙着淡然自若的笑,径直走到吧台位置,用纯正的汉语对庄涯说:“请给我一杯曼特宁。” 庄涯的表情十分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慌,最后变成了僵硬。 “没有”语气干脆,表情冷淡。李妙愕然,没有?刚才不是才给别人调制好一杯吗?

美男子不以为意,眨眨眼睛,继续说:“那么来一杯拿铁”这是每个咖啡馆必备的咖啡,是最常点的花式咖啡了。

“没有”周围人都吸了口冷气,明白了,这位帅哥肯定是认识庄大姐,而且两人有仇。看庄涯脸色铁青,神情冷峻就可以明白了。

跟这么美丽的帅哥结仇,真是让人忧伤惋惜啊!

美男脾气非常之好,仍然笑嘻嘻的说:“看来凡是我要喝的咖啡都没有是吗?”

“对”庄涯十分干脆。抱着肩膀仰着下巴,一副挑衅的架势。

美男温柔的笑笑,继续:“那么可以给我来一杯酒吗?”

“这里是书吧,不卖酒,你没看见吗?”

“我只要一种酒,上好的龙舌兰酒,这种酒非常好,对我而言也有非常特别的意义”

庄涯神色一僵,粗暴的打断他:“先生,这里不是酒吧,如果你要喝酒请你去酒吧找,这里不是你要来的地方。”

美男神色自然,绅士风度表现的完美,面对庄涯的臭脸一点都没有动怒,反而越发的兴高采烈:“这种酒对我有特别的意义,勾起了我无限美好的回忆,我很乐意说给你听听,那是在五年前” 庄涯暴怒:“我没兴趣听你说什么回忆录,麻烦你出去!”

美男仍然好脾气的笑着,周围的群众们可看不下去了,顾倩倩道:“庄姐,你干嘛啊,怎么能对顾客这种态度?”

李丹也说:“姐姐,对顾客要春天般的温暖,对敌人要入秋风扫落叶,你现在的态度很混乱啊!”

庄涯深吸口气,伸手解开围裙,摔在吧台:“今天我不舒服,我请假!”

她风一样从吧台后面冲了出去。

美男见状就要追出去,李妙拿着衣服追到门口,跟美男说:“这是庄姐的皮包还有衣服,麻烦你拿给她,天有点冷了!”

美男自然的接过来,笑着道谢,然后飞奔而去。

李妙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低声叹息:“看来要重新找个咖啡师了!”


☆、第137章


关于庄涯的番外

庄涯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很小的时候就老是把名字里的涯写成“雅”,她觉得自己名字听上去别扭,写起来更别扭。雅字多好,雅致文雅,女孩子有这样的名字才好听,才能长的漂亮。母亲告诉她这个涯代表着“天涯”,她的父亲远在天涯。她不明白,就像她始终不明白,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父亲为什么要远在天涯?

十二岁,母亲病逝,第二天,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告诉她他是她的父亲,她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心中充满了惶恐。父亲是英籍华裔,在英国最富有的华人圈子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的母亲是父亲在世界各地的情妇之一,她也是父亲众多私生子之一,这个之一代表了她注定卑微的地位和无足轻重的命运。

她被带往英国,住在一个单独的公寓,有管家有佣人,对她恭敬有加,她上的是最好的贵族学校,□□里每月都有一笔固定数额的零用钱。她再没见过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

庄涯开始了孤独的成长历程,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一群陌生人之间,没有人知道她的恐惧,没有人明白她的孤单,她只有一个人咀嚼内心深处的寂寞。她不停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强大起来。她让管家给她寻到了一个中国籍的武术老师,陈龙,老师来自唐人街,是某一届武术大赛的冠军,长相英俊,留着两撇小胡子,很有几分雅痞的味道。

他教庄涯练习咏春拳,这种拳法集内家拳法和近打于一身,动作灵活敏捷,快速,讲究刚柔相间,比较适合女孩子练。庄涯跟随陈龙练习了整整八年。

小胡子老师不仅教她咏春,还教她用英语骂人,英国人最害怕什么,被人骂是黄种猪的时候怎样还回去,去哪个街区的小店能买到最地道的英式红茶和最好吃的松饼,英国人喜欢的马术和击剑有多么无聊,哪里的小镇有最美丽的风景,怎样抽烟比较帅,遇到表白爱慕的男孩子应该怎样利用。

他是她此后岁月中唯一的朋友和亲人。

八年之后,庄涯长成了一个冷艳桀骜的女孩,在曼彻斯特大学里,黑发飘飘,长身玉立的庄涯是一道绝妙的风景线,她很少有朋友,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她愿意交往的男朋友多数都是非亚裔,美国人、爱尔兰人、巴西人等等,交往的时间都不长,几乎没有超过三个月的,有男孩子不甘心,纠缠她,被她三下五除二利索的打到在地,从此,庄涯成为曼彻斯特的传奇,男生们试验彼此勇气的象征。

大学毕业后,一个自称是父亲律师的男人找到了她,给了她一张支票,让她在一份放弃财产继承的文件上签字,她冷笑,不仅签了字,拿了支票,还写了一封感谢信给这位父亲,感谢他给予她这么多年的帮助。

她在一家报社当记者,干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转行去一家武馆当老师,之后开始去欧洲各国旅行,二十四岁的时候,她的武术老师去世了,白血病,这个小胡子男人面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微笑着看着她,笑嘻嘻的说:“傻姑娘,哭什么?谁不都有这样一天吗?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不是也这么漂亮,你看,我这样的人上不了天堂,估计只能下地狱了。不知道地狱里有没有美丽的姑娘和好喝的红酒,还有醇美的咖啡,这实在让我很忧伤,”

庄涯擦干脸上的泪水,问:“你干过什么坏事?干嘛会下地狱?”

老师笑道:“那可多了,比如我跟我师兄一起喜欢了我师妹,可惜他赢了,我就在他新婚的时候,装喝醉了酒,领着一大帮人去闹洞房,害他新婚之夜只能看着我们这么多人挤在他的洞房里,呵呵,还有哇,我在我老师的酒里面兑过醋,在我师兄的被窝里放过死耗子,我对门的武馆生意比我好,我就在他们家门口放块牌子,牌子上写着“来的都是猪”!”

庄涯被他逗的破涕为笑:“你真坏啊!”

“我还干过很多坏事呢,你愿意当我的牧师,为我在死前告解吗?”

“你又不信天主教!干嘛要告解?”

“你没听说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小姑娘,你老师都要死了,你难道不肯帮这个忙吗?”老师吹吹他的小胡子,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好吧,那你说吧!”庄涯坐在床头,努力的看着他,这是她十二岁以后唯一与她有关的人,在此后的岁月中,唯一让她感觉温暖的男人,他也要离开了,从此她又将是一个人了!

“我其实是个很懦弱的男人,很多时候,喜欢逃避问题,我在国内得罪了武术队的领导,又拱手把师妹让给了我师兄,然后一个人跑到这个一年到头没几天好天气的鬼地方,我很不喜欢这个国家,不喜欢这里的天气,也不喜欢这里的人,可我在这里呆了十五年,”他苍白的脸上浮着一丝怆然的笑:“我最大的罪,是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可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从来也没有,我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玩,一个人茫然看着旷野,在打雷的时候把自己藏在桌子下面,冷漠的面对所有人,我知道她不快乐,她很孤单,其实我很心疼,可我只能在她身边呆着,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交男朋友,看着她用桀骜不驯来掩饰内心的寂寞”

庄涯在他的叙述中,瞪大眼睛,脸色一路苍白下去。

陈龙又微笑起来:“傻姑娘,老师再教你一件事,听到一个男人表白的时候,即使你深深觉得他是在痴心妄想,也不要流露出来这样震惊的表情,太伤害我的自尊了!”

庄涯觉得自己在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微笑中,一点点的凝固起来,整个人像被泡在了冰水中,冷的彻骨。

在老师最后的时间里,她始终守在他身边,在他弥留之际,她附在他的耳朵上轻轻的说:“老师,我一直爱你,只是一直怕你拒绝,不敢告诉你,我以为你知道”

她看到陈龙的眼睛里迸发出神奇的光彩,像她幼年时只在过年时才能看见的烟火,在空中飞快的绽放,光华万丈,然后瞬间消失失去了老师的庄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茫然失措,她在欧洲各国游荡,有时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上半年或几个月,她写一些杂乱的游记发给国内一家刊物,他们有时会刊登,有时会向她约稿,二十五岁,她忽然喜欢上了咖啡,因为那个咖啡师长的实在很像她的老师,她给这个叫汉尼的咖啡师做了情人和徒弟,她有很好的悟性,一年后就参加了WBC。

WBC(World Barista Championship)世界百瑞斯塔(咖啡师)大赛是由SCAA(美国精品咖啡协会)和SCAE(欧洲精品咖啡协会)联合发起的世界顶级专业咖啡师竞赛。这项每年在不同主办城市举办的国际性赛事,现有63个成员国,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咖啡师参加,所有咖啡师都是其所在国家赛区的冠军,因此百瑞斯塔也被誉为咖啡界的“奥林匹克”竞赛。

她成为一个知名的咖啡师,并且很快得到意大利一间著名咖啡店的邀请,去那里做专业咖啡师。

她喜欢西西里岛温暖闲适的生活,意大利人热情、有礼,并且对来自各个国家和种族的人有很好的兼容性,她的心情变得好起来,不再整夜整夜的失眠。

二十八岁,她利用一切假期走遍了意大利所有的海滨小镇,在布拉诺小镇遇到了当时只有十九岁的萨缪尔,意大利和中国混血儿,罗马大学建筑系高材生,美丽的如同天使一样的男孩。


☆、第138章


如果时光可以重新来过,如果庄涯也可以得到一片后悔药,她想她绝对不会在那年夏天,跑到那个色彩浓丽如同童话王国的布拉诺去,她绝对不会喝多酒,一个人跑到河边散心,更不会吃饱了撑的看到被人抢劫的萨缪尔一时兴起当了英雄。

十九岁的萨缪尔当时被三个男人抢劫,年轻气盛的男孩当然不肯交出钱包,尤其那三个男人一脸淫邪的看着他,其中一个砸吧着嘴说:“难得碰到这么好的货色,哥们你们要钱好了,我只要这个男孩,我要让他在我身下好好爽一爽。”

萨缪尔当时就气疯了,他挥舞这拳头冲上去,却被揍的遍体鳞伤,其中一个用棒球棍击向他的胫骨,他哎呀一声倒在地上,巨大的疼痛让他全身战栗,他咬牙切齿,更痛恨自己干嘛这么轻率,抛下伙伴一个人出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响起,非常地道的伦敦口音:“你们烦不烦?打扰到我休息了知道吗?”

一个穿着黑色短裤白色T恤的亚裔女孩走了过来,一米七十多的个子,一头垂到腰际的黑发,纤细高挑的身材,一双神秘深邃的凤眼,黑色晶亮的眼珠透着清寒冷漠和不耐烦。

三个男人见了十分高兴,其中一个笑道:“我喜欢这个妞,很有味道”

萨缪尔忙叫道:“快走,你快走”他想自己不能连累了这个女孩,他的话音还没落,女孩却凌空跳了起来,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其中一个男人踹出去好远,半天都爬不起来。然后她两步上前,用快的无与伦比的速度出拳,五分钟不到,另外两个男人也被打倒了,萨缪尔觉得自己有点发愣,这个女孩一定是中国女孩,他肯定,只有那个古老的神秘的国度才有这样传奇的功夫。

庄涯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没事吧?能站起来骂?”一头黑发乌黑如瀑布般垂了下来,他闻到了清冽的馨香。

“我还好,可是腿好像受伤了。”他不知不觉用了流利的国语。

“你会说国语?”

“嗯,我母亲是中国人。”

庄涯耸耸肩,暗叹倒霉的扶起他,好歹算半个老乡吧,帮人就帮到底吧,她扶着比自己高了一头多的塞缪尔去了医院,又送他回旅馆。

庄涯很快结束旅行回到帕勒莫的咖啡店,开始新一季的工作。

帕勒摩(Palermo)是西西里岛的第一大城,也是个地形险要的天然良港,歌德来此时曾称赞帕勒摩是“世界上最优美的海岬”。 随着统治者改朝换代,帕勒摩历经多种不同宗教、文化的洗礼,因此市区建筑呈现截然不同的风貌。曾有一位地理学家这样形容帕勒摩:“凡见过这个城市的人,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这里的古迹建筑虽然没有金碧辉煌的傲人外观,但都已经与巴勒莫的公园绿地、市街广场融为一体,因此丝毫不显得突兀。

庄涯工作的咖啡店在主要街道艾玛纽大道上,咖啡店的做的都是来此旅行者的生意,非常忙碌。

这天老板庄尼找到她,说自己的侄子想要学习做咖啡师,请她帮忙教导他,庄没多想就答应了,等她看到那个阳光天使般的美少年的时候,就开始后悔。她才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不过她懒得揭穿,对于这个美丽非凡的少年,她并没有太多想法,只觉得麻烦而已。

塞缪尔十分热情,称她老师,并且恭敬地向她请教咖啡的各种冲泡方法,态度认真,庄涯无语,想着也许是这位少爷一时兴起,等他开学了,总要回罗马读书的,那时候自己就解脱了。

可赛缪尔对她却十分殷勤,他关注她的口味,她的喜好,他拿手机偷拍下她的照片放在自己的空间里,他称她是他的恩人和师傅,对她关怀备至,殷勤体贴,无论她怎么找麻烦,怎么冷淡都不生气,总是喜滋滋的看着她,好像她冰冷的嘲讽他几句都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庄涯只好郁闷的等着他开学,终于塞缪尔开学了,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谁知道,塞缪尔几乎每天一个电话的问候她,如果她不接,就会有无数短信飞奔而至,塞缪尔有着意大利人热情浪漫的天性,在短信里有殷勤的问候,有浪漫的诗歌,甚至甜的腻人的歌词。庄涯干脆换了手机,总算清净了半个多月,可惜,塞缪尔没有放过她,居然利用实习假期跑来看她,庄涯无可奈何的问他:“就算我是你的恩人,你报答的也够了,麻烦你能不能回罗马去,你整天这样缠着我干嘛?”

天使般的美少年瞪大了眼睛,诧异的问:“我在追求你啊?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庄涯张大嘴巴半天没吭声,咽了口吐沫才说:“小孩,我比你大九岁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那有什么关系,这跟我爱你有关系吗?”塞缪尔理所当然的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你的英姿,你的美丽深深烙印在我心上,回到罗马这些日子,我觉得度日如年,没有你的日子每天对我来说都像是煎熬,庄,接受我好吗?”

庄涯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将烟弹出很远,义正言辞的说:“听着,小子,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人,也从来没有打算找个你这样的小男孩做男朋友,你的喜欢,我深感荣幸,但是谢谢,我对你没感觉。”

塞缪尔的眼睛迅速的黯淡了下去,仿佛湛蓝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他死死的咬住嘴唇,看着女人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心里像被炸了窟窿出来,冷嗖嗖的。

夜晚,庄涯一个人在公寓里喝酒,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到处流浪,茫然四顾,最终还是形单影只,她想起十几岁跟着小胡子老师跑到英伦小镇去玩,那晚下了大雨,老师怕她害怕来找她,发现她正躲在桌子底下,抱着膝盖,两只漆黑的眼睛嵌在苍白的脸上,像两颗熠熠生辉的黑水晶,老师一低头,也钻了进来,轻柔的问她:“你在干吗?”

女孩木然的看着前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声音嘶哑:“妈妈说,这样就不会被闪电打死了,这样就可以不害怕。”

“老师陪着你,你一样不需要害怕。”

女孩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能永远陪着我,我早晚都是一个人,我妈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桌子比男人的诺言可靠的多!”

老师无语,怔怔的看着她良久。

那以后,不管他住多远,不管她在那里,只要下雨,老师都会赶过来陪她,陪她一起坐在桌子下面。

他没有许给她任何诺言,但他陪了她十几年的岁月,虽然最终,他还是走了,也许正是因为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他才保持了沉默,到死都不给她任何诺言吧!


☆、第139章


大概是因为她果断的决绝吧,塞缪尔消失了一个月,一个月后,消瘦的少年又出现了,他毕业了,并且在岛上一家建筑公司找到了工作,每天都来咖啡店报道两次,虽然不怎么纠缠她了,但那双火热充满渴望的眼睛还是时刻追随着她。

老板庄尼有此开玩笑似的说:“庄,所有人都看出来塞缪尔在迷恋着你,疯狂的迷恋你,你现在也没有情人为什么不接受他呢?”

庄涯冷冷的说:“他比我小九岁,还是个孩子,他只是一时对我有兴趣罢了,过段时间就会忘了!”

庄尼耸耸肩,不解:“小九岁怎么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会是最热情的情人,会让你满意的!”

庄涯翻了个白眼,她忘了意大利人浪漫的天性,对他们而言,在爱情和□□中根本没有年龄之分,只要你喜欢,哪怕差三十岁也可以成为情人。可她还是没有忘记中国的传统观念,没办法忘记两个人之间年龄和身份的差异。

中国人的中秋节到了,一些岛上的华人都离开这里回去过节了,庄涯忽然觉得分外孤单,她在酒吧里喝了很多龙舌兰,这家酒吧的主人是墨西哥人,这里卖最正宗的龙舌兰酒,酸涩清新激烈的味道冲击着味蕾和感官,庄涯最喜欢这种酒。

那天她喝了很多酒,还没忘买了一瓶酒回家,晃晃悠悠的回了公寓,刚躺在床上,一个雷就在半空炸开,刺眼的闪电撕裂了沉厚的乌云,庄涯的酒瞬间就醒了,她几步就跑进了桌子底下,抱着酒瓶子瑟缩在里面,她分外憎恶这样恶劣的天气,每到这样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分外无助和软弱。

她抱着肩膀靠在桌子腿上,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敲门,她挣扎着开了门,门口赫然是浑身湿透了的塞缪尔。

庄涯大吃一惊:“你,你怎么来了?”

塞缪尔喘着气道:“走来的,车子被雨水灌的熄火了,今天的雨下的真大,我打你电话你一直不接,我怕你出事,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没事”庄涯觉得自己有点不知所措,塞缪尔住在罗马大道,离这里开车都要半个小时,走来起码要一个多小时,在这样电闪雷鸣的大雨天里,他顶着暴雨走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来确定她好不好?

赛谬尔挥挥手,干脆的说:“你没事就好,我走了!”

庄涯忙拉住他:“你浑身都湿透了,先去洗个澡,我给你烘干衣服,等会雨停了你再走吧!”

塞缪尔高兴的露出雪白的牙齿和两个深深的酒窝。

她的公寓里没有男士衣服,塞缪尔洗过澡只好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宽宽的肩膀,健壮的肌肉,每一块隆起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都流露出男孩子的性感。庄涯有点不好意思,她给塞缪尔冲了杯热咖啡,可男孩子一眼看到了那瓶龙舌兰酒,兴奋的道:“你也喜欢这种酒?我最喜欢龙舌兰了,给我一点喝好不好,我觉得有点冷。”

庄涯看他双眼流露的渴望,只好无奈的倒了一杯给他,又问:“需要柠檬片或者海盐吗?”

“不,我喜欢这么喝。“塞缪尔兴高采烈,痛快的喝了一大口。激烈的口感让他发出嘶嘶的声音。

庄涯低头笑了笑。也拿了杯子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把酒喝了个底朝天。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关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庄涯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一双迷蒙的凤眼波光潋滟,她难得的温柔妖娆让塞缪尔倒吸了口凉气,脸一下子红了,他浑身发热,热烈的看着她:“你真美”

庄涯意识朦胧,吃吃的笑了起来,用手指戳着他的胸:“你也很美啊,我第一次看到你,还以为是个可爱的天使呢!”

塞缪尔湛蓝的眼睛一下子幽深了起来,他靠近她,小心的将她带入怀里,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是吗?你觉得我美丽?那你喜欢我吗?”庄涯被耳边传来的热气刺激的有些发麻,身子软软的靠着,手无力的抬起又落下,懒洋洋的说:“喜欢,你长的好看,可以摆在家里当装饰品,呵呵”

塞缪尔生气的在她耳朵上轻轻一咬,当装饰品,她拿自己当石膏像吗?

他的手伸进睡衣内直接摸上她浑圆的顶端,轻轻揉捏,庄涯情不自禁的发出低低的□□来。

她离开前一任情人已经两年多了,太长时间的寂寞让她在这个雨夜变得分外孤单和软弱,她舍弃了白日里的坚硬防护,任凭身体背叛自己的意志,她热情的回应男孩的深吻和抚摸,任凭他将自己剥的一干二净,他的热情温存,他的激烈狂暴,他的辗转吮吸,他的花样百出,她都热情的响应顺从,这一夜,她听凭自己放纵在欲望的国度,她觉得心内那个自私的小魔鬼在欢欣鼓舞的歌唱:“就这样,就这一次,让这个男孩帮我赶走寂寞”

天还是亮了起来,理智仍然回到了庄涯的脑子里,她小心的从男孩八爪鱼一样霸道的怀抱里挣脱,郁闷的看着自己浑身青紫色的吻痕,腿间白色的汁液印子,满室凌乱不堪的样子,室内空气里散发着腥甜的气味。

她懊恼起来,自己怎么会跟这个麻烦的小男孩上床?天啊,以后该怎么办?

塞缪尔睁开眼,看见收拾整齐的庄涯坐在沙发上抽烟,他慵懒的起来,毫不在意自己赤条条的裸着身子,走到她身边,温柔的看着她:“你醒了?怎么这么早?”

庄涯懊恼的看着他,咬咬牙清清嗓子:“你去洗洗澡吧,我做了早餐,吃了你还要去上班,我也该去店里了,昨天的事,嗯,你当没发生好了!”

塞缪尔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昨天的事当没发生?她把自己的爱当成什么?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身上忽然散发出冷冽的气势来,倒让庄涯吓了一跳。

塞缪尔站起身子,一把把庄涯拽了起来,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他狠狠的亲吻□□她的嘴唇,直到她喘不上气来,才沙哑着嗓子说:“当什么都没发生?小姐,我还是处男呢,你得对我负责任!”处男?庄涯简直快被口水呛死了,他一晚上跟她做了四次,每次都变着花样来,说他身经百战她都信,说他是处男?她打死也不信,可这种事女人可以有证据,男人你还真没办法证明,她气的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塞缪尔看她被气的怔住,反而高兴了,大咧咧的说:“亲爱的,你们中国人不是很看重这个的吗?我的第一次交给了你,你一定得对我负责啊?”

庄涯气的拿起钱包抽出一打钞票,准备摔给他,可塞缪尔看了看,笑道:“这些钱,怕是不够吧?”

“那你要多少?”

“亲爱的,像我这样的人才起码要一千块才够,我说的是欧元,而且是每次,我们昨晚做了四次,要四千欧元呢!”真是无耻的没天理啊,他以为他是谁?汤姆克鲁斯?

庄涯抛了个白眼给他:“你以为你是谁?”

塞缪尔伸长舌头忽然在她的颈子上舔了一口,庄涯一个激灵:“干嘛?”

“我是你的塞缪尔,亲爱的,既然你不给我钱,那就这样偿还我吧!”他忽然一把抱起她来,将她抛在床上,然后在她跌的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时,合身扑上来,以庄涯的身手,当然可以三下五除二将他摔下去,可是塞缪尔十分聪明,他仗着男人的力气将她的四肢死死的压住,伸着嘴唇在她身上的敏感部位四处挑逗她的热情,让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的柔软下来,等她的理智再回来时,她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第140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庄涯更为懊恼的发现,自己被这个比自己小九岁的男孩吃的死死的,他无耻的将自己的身份定位成她的情人和男朋友,他经常带着鲜花来咖啡店,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她,如果她表示拒绝,他就沮丧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哈巴狗,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睛里的伤感让所有女同事都指责她的无情,他风雨不误的准时出现在她的公寓门口,如果她不开门,他就门口唱意大利情歌,高亢嘹亮的嗓音引来所有人的侧目,然后她不得不放他进门,进了门他就化身人狼,不停的挑逗她,勾引她,直到把她勾引上床,他像所有意大利男人那样热烈浪漫,半夜里拉着她翻墙进公园散步,压着她在公园的树上热吻,如果不是她及时喊停,他们很可能在公园里亲热开了。他知道她害怕雷雨夜,每到雷雨夜里,他就搂着她抱着她哄着她,仿佛她比他小很多是个脆弱羸弱的小女孩似的。

这样热闹的日子颠覆了庄涯的生活,他霸道的闯进她的生活,似乎无所不在的入侵她的世界,让她冰封的外壳一点点的融化,她开始惶恐,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小男孩。

直到那一天,一个娇小美丽的中国女人找到了她,她自称是塞缪尔的母亲。

那一刻,庄涯知道,她的梦,该醒了。

“庄小姐,我叫郑朗月,你可以叫我月姨,”月姨是个美的精致的女子,身上的高贵气质和穿着让庄涯明白这个女人来历非凡。

“月姨。”

郑朗月安静的看着庄涯,半晌,叹了口气:“庄小姐,我们都来自同一国度,本来可以成为非常好的朋友,我儿子喜欢你,前几天他回家告诉我他爱上了一个女孩,非常的爱,他疯狂的迷恋着这个女孩,想娶她为妻。”庄涯震惊,他从来没有说过。

郑朗月接着说:“塞缪尔是我们家最出色的孩子,从小就有很多女孩喜欢他,但是他都不喜欢,我曾经怀疑这孩子性取向有问题,苦恼了很久,他宣称爱上了你,老实说我非常高兴,于是我派人调查了你,很抱歉,我知道这很不礼貌,可对于我们欧德思卡尔基家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欧德思卡尔基?”有一秒钟,庄涯觉得自己很傻。她居然从来没有问过塞缪尔他姓什么,如果早知道,他姓欧德思卡尔基,也许,她会跑的远远的,永远当做从来没认识过他。

欧德思卡尔基家族,意大利人人皆知的贵族,其渊源可以追溯至达芬奇时代,虽然已经取消了君主制,但对于上流社会来说,这个家族的存在就以为这高贵血统的存在,意味着高贵永远存在,等级永远不能平等,欧德思卡尔基是意大利贵族的标准,他们家的城堡和传说永远都是意大利人向往和谈论的神秘所在。

郑朗月也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塞缪尔姓什么?”

“不知道”庄涯面无表情。

“你比他大九岁,是个咖啡师,这都没什么,可是你是个私生女,这一点,我怕家族的老人们无法接受,庄小姐”郑朗月忧愁的看着她:“我不知道该怎样跟你说,才能不伤害你”

“不必说了,我离开他。”庄涯冷静的放下杯子,礼貌的微笑:“夫人,我明白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塞缪尔少爷,不,也许应该称他王子殿下,您的好心我明白,也一定会尊重您的心意,我会尽快离开意大利,并且永远不再回来。”她干脆利落的让郑郎月吃惊。

三天后,庄涯离开了意大利,在欧洲绕了一圈回到英国,又从英国返回中国,从此消失在塞缪尔的世界。

她以为,她和塞缪尔的故事终于结束了,他们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他将成为她暮年时充满浪漫的回忆直到,他又一次出现在,在她面前。

她狼狈的奔出酒吧,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追了上来。

她站定,冷冷的看着他,美丽的少年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只有那双澄澈的蓝眼睛依然深情款款。

“你有什么事?你怎么来这里的?”

“来这里?我追随者你的脚步来到中国已经五年了,可你进了中国就像石沉大海,我只好在博客上发了你的照片,讲述了我们的故事,网友们同情我,在网上发起了人肉搜索,在各个城市寻找你,终于在前天,一个博友发了一张你在调制咖啡的图片给我,确定你在这个城市,我就飞来了。”

庄涯大惊:“你来了五年?”

“是,我找了你五年,从意大利到英国再到中国。五年,亲爱的,终于找到你了!”塞缪尔深情款款,手紧紧的抓住她,好像怕她忽然飞走了。

庄涯压住心底巨大的震撼,努力向后撤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是却挣不脱塞缪尔的大手:“松手,很多人在看。”

“我不在乎”塞缪尔根本就不看周围,只牢牢的盯着她:“我只在乎你。”

庄涯只好拉着他的手走到僻静的角落:“你想怎样?”

“我爱你,始终如一,嫁给我吧!”

庄涯揉揉眼睛,低下头,理了理思绪,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平静:“塞缪尔,我比你大九岁,我是个私生女,你是欧德思卡尔基的贵族,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们”

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蓝眼睛幽深的像黑色丝绒布上的蓝宝石,充满了火焰和冷冽,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轻的细语:“不要跟我强调这些理由,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亲爱的,当年你一声不响的跑了,我找你找的几乎发疯,我告诉我自己,这辈子我如果找到你,就算是求黑手党的人出手,我也要把你绑回意大利,绑回我身边,我找了你五年,这五年来,一千多个日子里,我煎熬的几乎疯掉,我每天都这样告诉自己,这样鼓励自己,我要找到你,如果你还是不肯做我妻子,我就把你绑架回去,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等你答应,但是,你一定得再我身边”

庄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声音很轻,语气很重,很认真,像一个誓言,她觉得嘴巴发苦,眼睛发酸,挣扎了半天才有气无力的说:“你看起来更像个无赖,哪里像贵族?”

蓝眼睛男人莞尔一笑:“遇到你这样绝情的女人,我的贵族气质不能够赢得你,只好出此下策!”

他眯着眼睛,笑的风轻云淡,可周身散发的阴鸷和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庄涯忽然有种陷入网中的感觉,仿佛四周都是这个男人布下的天罗地网,而她,将无处逃生。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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