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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云梦之谜
“毒中毒”的毒性实在是太烈,沈浪与朱七七把别的江湖人救出来前,还要先给金无望和他的徒弟阿堵解药吃,确保他们不会因为毒发作而出事。而金无望得知自己中毒时,先愣了愣,然后突然大笑了三声,对于今日的落败是再没有怨言,自认技不如人,彻头彻尾的折服了。
不过今日的古墓里实在是有点太热闹了,这一去一回又节外生枝出不少的事情,另一边的谢怀灵全然不知。她本来就是不想再在古墓里待了,提前和白飞飞回了宅子,到屋子里后又立刻舒舒服服地去洗澡了,没有千里眼在脸上,哪儿能神通广大知道每时每刻发生着什么。
是沈浪与朱七七迟迟不回来,她才想到恐怕是又有了些事,正想去和白飞飞吐槽,那三人就没有被事耽搁太久的踏进院门了。
朱七七声音比人先到,热热闹闹的,她的抱怨老远就跳过来了,夜色里一跃一跃的,跨过了院中的空明一片:“……和他说那么做什么,天下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要是让我再撞见了,我一定要把他的皮剥下来!”
她把话说的恶狠狠,可是凡是认识她的人看见了,都明白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如若真让朱七七去剥人的皮,是给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的,嘴上硬气的大小姐,真到那时候怕是跑得比谁都快。
沈浪的声音因随其后,他是清楚朱七七的,懒懒地笑了,却也颇有几分的无奈,道:“真要有那个机会,我定要将他绑起来。”
能让沈浪也这么说,事情就真的有意思了。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懒洋洋晒月亮的谢怀灵睁开了眼睛,一推边上的白飞飞,白飞飞早站了起来,又变成那副羞怯弱气的白羊模样,给她端茶倒水,表演得滴水不漏。
朱七七还在抱怨,一进来谢怀灵就知道要发生什么。看见院门后她半怒半嗔的面容,谢怀灵就暗道了不好,先坐直了身子在朱七七风风火火地杀过来前一伸手挡住她,念叨着:“且慢!先去沐浴!”
她真介意朱七七一身的尘土,朱七七怎么能不明白。本来就有一肚子的火和委屈要跟谢怀灵情绪,见她这副样子,更是恼怒得连她也一同生气上了,朱七七一跺脚就说:“好啊,你还来嫌弃我,我今天就是被欺负完了!”
说完她就要往屋子里跑,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谢怀灵不听就不听,她是非说不可了,抢了白飞飞坐过的凳子,就抱着自己的腿坐在了谢怀灵身边,亮晶晶的光在眼睛里透亮的转了一圈,就像是庭院里积水似的月光,然后最后也变成泪珠没落下来,还是憋不住的一吐为快了。
朱七七愤恨地一拍石桌,说道是:“怀灵你知道的吧,丐帮那个‘见义勇为’的金不换。我当他是个什么人物,名声那么好,结果就是个阴险小人,龌龊贼子!”
接着她又是一拍,还好这是个石桌,不然还怎么得了。
让朱七七去说,这事就没有一刻钟说不完了。沈浪也走了过来,温和地哄了两声朱七七,再把发生了什么说给谢怀灵。
原来在她走后,沈浪一行人去救人,到了牢房却发现里面的人都不见了,再去找,才遇到了金不换。这金不换是金无望父亲的义子,也是金无望的弟弟,也是因为如此,金无望今夜偏偏没有给他下迷药,此人徒有虚名,道德水准直指汴京城里的豪杰们,他的名声都是他刻意经营所得,实际上阴险狡诈、唯利是图,竟然趁机绑了其他江湖人,逼沈浪和朱七七给他些钱财。
仗着自己是金无望的弟弟,他还试图说服金无望站到他的那边,还好金无望斥责了他。只是其他人的性命在他手上,沈浪也没有办法,却也不愿意让朱七七来写欠条,宁愿自己来背这桩委屈,咬破了手指就要写给金不换,就在这时候,“毒中毒”发作了。
霎时间金不换就倒在了地上,惨叫连连,惨不忍睹,活像置身于阿鼻地狱。沈浪看得是额角冷汗都快要掉下来一滴,但不能不为之感到庆幸,他原本在清楚谢怀灵安排给朱七七的事后是不大赞同只能默认的,此刻却也觉得终究是谢怀灵思虑周全。
可是形势百转千回,就在他们趁机想将其他人搬走时,金无望下的迷药彻底失效了,“毒中毒”的药性也结束,被绑架的江湖人徐徐转醒。再往后的故事,就是金不换借着自己中了毒,反咬了沈浪一行人一口,说他们与金无望勾结,合谋绑架众人,凭着“见义勇为”的名声,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他的鬼话。
唯一的好消息是沈浪脑子转得快,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没让这盆脏水真的淋下来,而是与众人约好三天为限,三天之后定会找到证据让他们信服,再给金不换找来解药,让这“见义勇为”的金不换改口。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那个金不换还说什么他是大忠大义之士,有证据给他看就行,不要脸到祖宗家去了!其他人居然也信他的,一并说着什么赞成他的话,全都是瞎子!”
朱七七愤怒地全都点了踩,全都骂了一遍:“难道要真给他去找证据不成,我才不干呢,我要把他套麻袋打一顿,我要把他的牙都打下来!”
她眼里都快喷火了,一边的金无望沉默地等她说完,他也没想到金不换如此不顾及兄弟情谊,一心要害他们,开口说:“是我连累了你们。”
“才不关你事。”朱七七这么说,她恨一个人时就是专心地恨他,“现在好了,这证据要去哪里找?可恶,我才不去找证据,我要揍他。怀灵你听见没有,我要揍他!”
谢怀灵耳朵里全是她那个“揍”字,真是绕梁三日的架势,微微地叹了,没说话。沈浪则是好声相道:“可是三日为期,已经被诸多江湖人见证了,如果违约或者金不换出了什么事,这盆脏水,就真的要泼过来了。他毕竟是个丐帮长老,‘见义勇为’的名声又太好,你我总不能名誉扫地。”
他也觉得很头疼,但证据在他来看是必须要去找的,但朱七七不这么觉得。
往常的这时候,朱七七已经被他劝好了,火气降下来听他的,这时她却秀眉一拧,反对他说:“听我的,说了不去找就是不去找,一个‘见义勇为’丐帮长老,难道很了不起吗?那么多江湖人看着又怎么了,难道事情还收拾不了了?”
金无望听她这么说,以为她是大小姐脾气发作了,不知天高地厚,“活财神”家财万贯但也保不住她这么霸道行事,想提醒她一下,看见朱七七转头去看谢怀灵,摆明了是让谢怀灵说话。
而谢怀灵也说话了,躺椅悠悠地晃,道:“的确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没必要那么紧张。”
她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眼皮掉下来打了个哈欠:“为这种事为这种人思虑太多真是浪费生命,沙曼——”
冷面美人的身影自门后走出。跟着谢怀灵东奔西走了这么久,不如说这才是她最应该去干的事,也是最没有难度的事,已经准备好了,在等谢怀灵的下一句:
“去给任帮主修书一封,就写金不换为人不正,金风细雨楼代他清理门户了。此外再劳请他写一封将金不换扫地出门的信,速速送来。”
“是。”沙曼应下。
与陆离的树影,弱弱的一姿摇曳还要快,比翻过自己看倦的一页书,更不费吹灰之力,就有定局骤然敲定。
“好了。”谢怀灵淡淡道,“三日之后,众人眼前,去取他的命吧。”
高山仰壁一般的权势,要压倒一个人,就是如此的易如反掌。
沈浪这时才意识到了自己思维上的狭隘。他从不曾仰慕名利,所以也不曾有权势加身,又见惯了谢怀灵使计谋定,此刻方才清晰地认识到,其实天下绝大多数人,连见到她计谋的资格都没有。
这还不是在汴京里,如果是在汴京城中,今夜金不换就该人头落地了。谢怀灵想要一个人的性命,那么很多时候,这个人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的命会比一阵风更轻 ,比一颗土更不值钱,比一个笑话更值得让人发笑,也比一粒尘灰,更不值得让人在意。
丐帮长老,也不过是个丐帮长老而已。
沈浪想说些什么,见朱七七大喜过望,很是欢喜谢怀灵明白自己的心思。不过其实她也没有想过真让金不换死,大小姐说的再残忍,本质上也才不过十八岁:“好好教训他就是了,把他打得半死再丢回丐帮去,反正他以后再也骗不成人了。”
谢怀灵摇了摇头,又把感动得眼泪汪汪、觉得“好姐妹为自己出了气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妹”的朱七七再度推了回去,催她去洗澡。
两人嘀咕着说话,见状沈浪也没有要再说什么的意思。朱七七看不出来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摆在明面上,比如此刻她们看起来好得像一家养出来的姐妹俩,但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来去如烈焰好像要把所有人都烧一把的那个心软得像一朵棉花,平静如水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那个手中生杀予夺。
谢怀灵要对金不换下手,金不换就必死无疑,绝不可能再有苟活的机会。如果她这样的人物对他宽容,那汴河里日益增长的尸体又要从何说起呢,折在她手上的、用生命给她累就威严的人,也会要颇有微词了吧。
世上最善杀人的,终究是“权”字。她始终是江湖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也是最精于权势的女人,有时人命对她而言,数一数就能一笔带过,这一点不该被忘记。
所以沈浪一直都清楚,他与谢怀灵,是绝做不成朋友的。
但是这又何妨呢,没有什么需要介意的。天下如此之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的选择,沈浪是更清楚的。
哄走了朱七七,沈浪也去沐浴了,充当侍女一职的白飞飞去喊人给金无望收拾屋子出来,留着金无望站在树下,谢怀灵继续摇着椅子,悠哉悠哉地闭目养神。
诸色朦胧,待第二日日光重新开;万籁俱寂,一呼一吸也作细针落。她似乎是根本不怕才从柴玉关手底下转投过来的金无望对她做什么,庭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也惬意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两颗红痣是来自天穹的两滴眼泪。
但是这是对的,金无望的确不会做些什么。
他的嘴唇蠕动了,几秒后突兀地吐出一句:“你是‘素手裁天’。”
谢怀灵眼睛都懒得睁,将嘴上的那一句唱完,绵长的小调尾音跑丢在了空气里。她说:“你会说出去吗?”
金无望一扯嘴角,只说:“……不会。”
他也只能说不会,因为:“我还没有活够。”
然后他静默了,又变成那张冷酷的脸,流淌不出情绪,难看的三角眼盯着空中的某一处,就会更冷酷地再一动不动。
然而谢怀灵没有再接着唱,就意味着这场由金无望发起的对话不会轻易结束。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闭着的眼睛铺洒了半张脸的银白月华,再织就成银纱,银纱不肯落下,所以她的声音和月华一起流动:“那么就我问你答吧。沈浪救了你的命,你已背叛了柴玉关,这总不能做假。”
再是她问:“你对柴玉关知道多少?”
金无望一味的静默,并不说话。他的义是真,那么对柴玉关的忠也会是真,面对这么一遭,嘴就好像被缝起来了,传不出话。可惜谢怀灵最擅长的也是对峙,让人在沉默的对峙中反复揣摩她的心绪,再不安再徘徊,她永远不会落下风。
金无望的安静是安静,谢怀灵的安静,就是逼迫。
逼迫到人走投无路,知道自己绝对会输。她甚至明白这样的死寂在什么时候会结束,她就是明白,自己一定能听到想听的,听到金无望说:“他与我交流不多,叫我过去除了吩咐,就是教我武学。我知道的是他九年前在衡山假死脱身,拿到了天下的大多数武学,然后九年苦练。”
“除了这些呢,他的四使都是些什么人,这些年在关外,都做了什么?”谢怀灵又问,“我要提醒你,你的命是沈浪的。”
金无望扯着嘴角:“我知道。”
他说了。只要开了这个头,全部说出来也变得不为难:“‘酒、色、财、气’四大使者,分别是‘酒使’韩伶,‘色使’‘妙郎君’,‘财使’我,‘气使’独孤伤。不过现在,‘色使’已经换成了司徒变,‘财使’,也是白愁飞。
“至于在关外做了什么,我投入他麾下也不算太久,只知道他入关之时,手上钱财也不算少。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他是被人请进关内的。”
谢怀灵睁开了眼:“请进?”
金无望预判到了她要问什么,说道:“我不知道是谁,也没有见过,他对此也从不肯透露他要去做什么,但是从他挥霍钱财的态度,我看得出来他并不在乎日后过不上挥金如土的日子。此外……”
金无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真不愧曾经是柴玉关的心腹,一张嘴,就引入了一个重要的人:“我曾经听见过他和追随他最久的独孤伤说话,只听了个大概,找他入关的人,最开始是在同他打听‘云梦仙子’,他说‘云梦仙子’九年前就死在了他的手下,哪里还会活着,那人就没有再问。”
“云梦仙子”。
这个名号又被提起,谢怀灵这才拿到了谜底。
是这样呀,她暗暗想着,人言中死于“沈天君”手下的王云梦,被他说死在自己手下,哪里还能想不明白。定然是九年前,柴玉关与王云梦合谋了衡山之祸,谋图江湖各派的武林绝学,再伪装假死脱身,途中柴玉关再生歹念,偷袭了王云梦企图独占武学,却不成想王云梦没有死成,九年来藏在暗地里,一直凝视着他。
如此这般,王云梦要做的事情也就明了。江湖魔头频出,女恶徒之辈也众多,唯独到了她这一代,才有了江湖第一女魔头,这便能证明她的手段与心性。这样的王云梦,必然恨不得对背叛她的柴玉关生吞活剥,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找柴玉关的人要做什么,还不太清楚,但柴玉关还是入关了,就说明此人还是交给了柴玉关一件让他去做的事,边关的消息闭塞,也定是他的手笔。能说得动柴玉关的人,拥有如此大能耐的人……
谢怀灵心中有了想法。这一趟,果然还是来对了。
那么王云梦呢,多年前王云梦又究竟做了什么,“死”了九年后还要被人惦记,一直惦记到如今,甚至不惜找到关外的柴玉关身上去?还是说,这位昔年的天下第一女魔头,手上掌握了某个惊天的秘密,惊天的宝物?
至于她和柴玉关又是什么关系,为何会联手设计衡山之祸,谢怀灵不去探究也知道答案。能让一个女子之中称天下第一也无愧的女人,跟着一个处处不如她的男人,还不对他设防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爱他。
而这份爱几乎让她付出了生命为代价,时过境迁,就会烧成叫人粉身碎骨的恨。
事情愈发的扑朔迷离,谢怀灵却只会觉得心中愈发的舒畅。拨开四起的涟漪,离谜底越来越近,如同是一片一片剥落了枯萎花木的黄叶,残余下的真貌才得以探出一点头,那般的痛快,又哪里是其它一切事能比得上的。
甚至可以说,她还有些期待起了被公子找上门的时刻,对届时能窥探到王云梦的多少消息,她还有些打算。
银练似洗,千华不归,谢怀灵继续唱她的小调,天心月流转一庭幽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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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什么时候才找上门来,谢怀灵说了是能算一半的。她也没给人家留出太长的时间,“毒中毒”还在那儿,想的是两三日的功夫,人就会来找她算总账,再被她算总账了。
只是世事短如梦,常变总相疑。她想的很快,人来得更迫不及待。
又是一天过去,沈浪和朱七七、金无望整日的忙碌不必多说,沙曼也新查来了点东西,揪住“色使”这一条线索,查到了几桩少女失踪案。谢怀灵用过晚饭后还得接着上班,整合目前的所有线索,给远在汴京城里的苏梦枕写信,事无巨细,什么东西都得写进去。
才划拉出来几个汉字,就被自己的字迹又给丑到了的人咬着笔头,想着这回要不要塞点私货进去,左思右想之际,窗外夜色醉春风,探出山光自陶,不远处的民居连瓦横檐,看到一两盏灯徐徐地熄灭,合拢出了一个美宵良辰,虚虚实实的淡淡朦胧。
但是她是关了窗的。
谢怀灵心湖照影,临夜自静。她似愁非怨地缓缓滑去一眼,目光跌下又舞动,升起时眼波能触及到的地方,有了一张凭空出现的脸。
她没有被吓到,还没忘记搁了笔,以免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被墨点糊成黑色的一团,本就看不大清的字成为一道填空题。她说:“你要做贼吗?”
“可以。”公子一口应下,夜中他换了张更英俊些的脸,总算是能称上美男子一词,也能说赏心悦目,借着月光倾泻得最漂亮的角度,略微一歪头,脸上的优越就尽显无遗,刻意地送至她眼前,“夜下窃美,也算得美谈。正好了,你得跟我走一趟。”
“为了解药,真是大费周章啊——被我耍的感觉如何?”
公子合上唇,默了两息,他心必有恨,但竟是又笑了出来,道:“那当然是一直、一直在想着你啊。”
再是他恣清无限,轻言细语,好像是不介意再稍微忍上一段,实则寒芒自予:“不过太可惜了,今夜其实也不能说是我来请姑娘,要见你的人不是我。”
他将头低下,脸埋去了人看不真切的黑暗里,好似是妖物的动作,再抬起时也的确像是聊斋里的桥段,只因他的脸已经换了。如银泠泠的光泽中,抬起的脸男女难辨,她曾说的“漂亮”二字,已然在这张脸上芳心暗许,仿佛面有余香。
公子含笑而道:“我的母亲要见你。”
谢怀灵便知晓了他与王云梦的关系,歪了歪头也不说话,公子还想说些什么,一线冷光点在了他脖颈上,一张漂亮的脸后,还有更漂亮的脸
“这么热闹,不妨带上我。”白飞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