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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又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

  穆砚钦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身侧的手越握越紧,泛白的骨节踩压着暴起的青筋,血液在一处淤堵凝固。

  他沉默不语气压骤降。

  “穆砚钦?你看了短信能懂我意思吗?”

  他当然懂,这么重要的线索竟然没人发现。

  一个将死之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撞上了她的车, 那事情的真相还能是什么?

  他这些年究竟在做些什么, 接近王家却没查出任何东西。

  还有王庆国身患绝症,警方当初怎么可能会查不到。

  可事实就是没有, 阮诺的车祸就是被盖棺定论成了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穆砚钦脑子里千回百转, 身体僵硬,霜见感觉到他的异常, 手指戳了戳他的肩侧。

  “你想什么呢?我在跟你说话呢。”

  穆砚钦侧身凝住霜见, 眸光落拓, “对不起。”声音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

  霜见怔忡望着他,“你道什么歉?”

  “我有感觉事情不简单,但这么多年我什么也没查到,最后还是你自己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如果你没有重来呢, 那是不是就这么一直不明不白被埋在了万福园?”

  他剪了寸头, 眼底的情绪再也没有了遮挡,明晃晃的自责搅动着漆黑的眼球。

  霜见眸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发顶, 又从发顶滑到了他的那双凤眼上,最终落在那颗“泪痣”上。

  她真的很幸运, 能重来一次发现他。

  霜见捧起他的脸,目光温柔中透着坚定:“我还活着, 一切都不晚, 而且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

  她清甜的笑容稍稍缓解穆砚钦心底窒闷的情绪。

  是啊, 幸好她还活着, 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霜见问:“你知道王奶奶生病了吗?也是李佛美尼综合症,不过她得的是乳腺癌。”

  穆砚钦诧异摇头:“我不知道,是最近的事吗?”

  霜见说了陈芳妹生病她在医院撞见王霏霏的经过,“所以王霏霏要钱应该是替她奶奶看病。”

  事到如今,他们把所有事串在一起,对当年车祸的发生有了大致的推测。

  霜见可以确定刘天柱和王庆国和她没有仇怨。

  唯一和她算得上有恩怨的人只有阮常梦。

  可能是阮常梦记恨阮亚则,所以要杀了他的女儿?

  阮常梦找到刚出狱不久不走正道的前夫刘天柱帮她做事,刘天柱为了自保找到了已经活不长的王庆国?

  王霏霏是知道点什么的,所以时隔多年因为奶奶生病需要钱,才去到刘天柱。

  而刘天柱又去找了阮常梦要钱。

  可是六年前王霏霏只有十来岁,她又能知道什么?

  似乎有了答案,可这答案又有太多的不合理。

  阮常梦虽恨阮亚则,但那么多年过去了,不至于在六年前突然起杀心。

  况且,她下手的对象还不是阮亚则,而是他的女儿。

  难道只是因为原主要去见自己,阮常梦知道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那原主的那场交通事故呢?她不相信和阮言无关。

  霜见越想越觉得混乱,本来已经隐隐浮出水面的真相又被狠狠压进了水底。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谜团似解非解,再次陷入了困局。

  霜见叹了口气,“去医院,我去找王霏霏聊聊。”

  “不要打草惊蛇。”穆砚钦说。

  “放心,我心里有数。”

  霜见拎着一篮水果再次出现在王老太病房时,王霏霏略显无措。

  “你,你怎么又来了?”

  她从蓝色椅子上站起,那椅子晚上拉开就是陪护床。

  霜见走到床边看了眼老太太。

  王老太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此刻双目紧闭应是睡着了。

  霜见轻手轻脚把水果放在王老太床头柜上,“来看看王奶奶,手术时间定了吗?”

  “下周五。”

  “你一直在这陪护,不用去上学吗?我帮你请个护工吧。”

  “不用,高三就是复习,我在哪复习都一样。”

  霜见瞥见椅子上刚刚被她放下的历史书和笔记本,她来之前她应该确实在复习。

  王霏霏穿了件黑色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马甲。

  霜见发现每次见到她,她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明明是青春的年纪却总是带着一股死寂。

  其实这个小姑娘长得很清秀,大眼睛鹅蛋脸,只不过她太瘦了,颧骨高高凸起,闭着嘴巴也不能完全包住牙齿,隐约能看见唇间一点白。

  霜见走过去拾起椅子上的历史书翻看,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但字迹清晰工整。

  “以后想读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上虞大学新闻专业,离家近能多陪陪奶奶”

  霜见合上书,很真诚点点头:“上大的新闻专业很不错,能排到全国前三。”顿了顿她说:“霏霏,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有了目标就不要犹豫,一直向前走别回头。”

  她声音轻柔,语调平和:“当面前有不同选择时一定要坚定自己的初心。”

  “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或者穆砚钦,高三学业繁重,王奶奶这边我可以帮忙请个护工,到时候你给我打个欠条,以后等你工作了连本带息还给我。”

  王霏霏搓揉了下鼻尖,喉间反复吞咽后抬眼看向霜见:“霜见姐姐,谢谢你。”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霜见。

  她咬住下唇沉吟片刻后问:“你知道新闻的‘新’指的什么吗?”

  “新鲜?新奇?刚刚发生?”

  王霏霏点头:“对,还有另一种‘新’,就是被报道的事实早已发生,但刚刚被披露出来。”

  她意有所指。

  霜见手指蜷起轻轻发颤,目不转睛盯着王霏霏的脸,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我如果能够梦想成真,成为新闻人,第一件事就是揭露多年前的真相。”

  霜见迫切询问:“那现在......”

  “现在我只想救我奶奶。”她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没有比她对我还重要的人了。”

  “你自己呢?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霏霏,不要走错路,我说了,我和穆砚钦都可以帮你。”

  “欠人人情是要还的,等我以后能还得起的时候,才有资格寻求你们的帮助。”

  霜见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心底深处隐隐感到不安。

  她是真的想帮她,她怕她酿成大错,毁掉自己的一生。

  可王霏霏太过固执,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

  她抛过去的善意,都会被她当成刺伤她的武器,她在用她自己创造出的铠甲保护着自己、王老太、甚至是死去的王庆国。

  霜见无力动摇分毫。

  -

  七天后,也就是王老太手术的前三天,霜见刚下课就接到穆砚钦的电话。

  “这时候怎么打电话给我,约我晚上吃饭?”

  穆砚钦那头小心翼翼道:“跟你说个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霜见心不由提起,忐忑问他:“什么事?”

  “王霏霏......死了。”

  霜见眼前一黑,心跳一阵混乱,她感觉身体的温度突然之间流逝,说话止不住地哆嗦:“你说什么?”

  “你别慌,先听我说,她现在尸体还在东清湖,不少媒体记者在现场,我是看到网络上消息知道的,警方在她身上找到了身份证。”

  他说:“我马上赶过去,但是我离得远,等我过去怕来不及。”

  不等他说完,霜见深呼吸后说:“我去,我现在就去,聆听离东清湖近。”

  穆砚钦有点担心,“你可以吗?”

  霜见心脏绞痛,泪水不断分泌,她手背擦泪,坚定点头,“可以。”

  “你去了先了解一下情况,我很快就到。”

  霜见到时,东清湖岸边斜坡上被拉起警戒线。

  警察、记者、群众将不大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霜见挤过人群,急切问看守的警察:“我和她认识,是她的朋友,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警察打量了一眼霜见,她说话听不出多少哭腔,但眼眶红肿,泪水不断滑落。

  “你认识死者家属吗?我们联系不上。”

  死者。

  多么冰冷的两个字,明明之前她还是个有着无限可能的高中生,还在跟她说想考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

  现在短短两个字概括了她的所有,她的所有社会属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路上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霜见痛哭出声。

  为什么年轻的生命都这么脆弱?

  她是。

  原主是。

  王霏霏也是。

  周围人劝慰着她看开些。

  她没有什么看不开的,她也只是局外人。

  躺在医院里的王老太才是王霏霏唯一的亲人,她知道后会怎么样?霜见不敢想。

  霜见手里被周围热心群众塞满了纸,“确实可惜了,看着还像个学生,怎么这么想不开,小姑娘你也节哀。”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霜见胡乱擦着眼泪,“不会的,她不会是自杀,她奶奶还在生病住院呢。”

  “警察同志,她只有一个奶奶,老人家现在还在医院,马上就要做手术,她那么爱她奶奶,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可能自杀?”

  有几个记者听到这边动静,走过来围住霜见,霜见被挤着连连后退。

  “这位小姐,我们能给您简单做个采访吗?请问您和死者什么关系?”

  霜见感觉自己被堵得透不过气,她看着眼前黑压压人群一阵晕眩。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霜见挤出围堵她的记者再次来到那个警察身边,“能让我进去看看她吗?”

  “现在看不了,里面正在取证,可能一会还要麻烦你和我们去趟派出所做个笔录。”

  霜见双手抓着警戒线,远远眺望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王霏霏。

  她穿的还是几天前的那套衣服,黑衣黑裤黑色的运动鞋,头顶黑发仍然高高盘着,徒留下那张惨白如雪的脸。

  那簇雪快被正午阳光融化,成了一滩冰凉刺骨的水蔓延在她周身,越聚越多。

  她的脸越来越小快要融化殆尽。

  一张比雪还白的布缓慢且彻底地盖住了她。

  王霏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王霏霏被带走,看热闹的人群也三三俩俩散去。

  “我要赶紧回家做饭,马上孩子要回来吃饭了。”

  “都这个点了,我还约了人下午看电影呢。”

  “你们不说不觉得,这么一说我感觉都饿了。”

  ......

  东清湖的水面平静无波,阳光照耀下像是面巨大的镜子。

  一个人的到来,一个人的离开,都激不起它一丝浪花。

  太阳照升,雨点照落。

  霜见怔怔望着王霏霏被抬上一辆车,车门关上,视线隔绝。

  她收回目光却瞥见一点钟方向的男人,他目送王霏霏上车后转身离开。

  霜见嘴巴微张,心跳加速,她顾不上腿脚发软,跑到路边打车跟上。

  才上车没一会儿,穆砚钦电话打来。

  “我到了,东清湖边已经没人了,你现在在哪?”

  霜见声音发抖:“穆砚钦,我看见刘天柱了,他就在人群里看着,就那么冷冷看着霏霏,是他,一定是他。”

  穆砚钦声音里透着焦急:“阮诺,你现在在哪?给我站着别动听到没有,我去找你。”

  “来不及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阮诺!”

  霜见挂掉电话,点开微信给穆砚钦发去位置共享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她的车一路跟着刘天柱来到郊外。

  下车后,霜见远远跟在刘天柱身后。

  刘天柱不认识她,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得鬼鬼祟祟,大大方方正常走路反倒不惹怀疑。

  可刘天柱越走越偏,到最后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霜见便不敢再光明正大出现。

  她或借树遮蔽,或藏在电线杆后,东躲西藏小心谨慎。

  刘天柱穿过一片菜地,到达河边,那处毫无遮挡霜见不敢再跟上,她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探着脑袋往那处张望。

  刘天柱像是听到动静霍然回头,霜见惊得躲避。

  她心跳如鼓震得身体都似在发颤。

  霜见屏住呼吸,吓得一身冷汗,直到隐约听见东西落水声,她才小心翼翼露出两眼去看。

  刘天柱已经往一个方向走去,而他刚刚停留的地方,正前方的河面泛起层层波纹。

  他好像扔了什么进河里。

  霜见等刘天柱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敢来到河边,她探身往河里看,冬季河床干涸,水位很低。

  她脱掉鞋袜外套,卷起袖口裤筒,不顾河水刺骨脚尖点水,一点点往水里落。

  等完全站在水里,她冻得所有毛孔紧缩,止不住地哆嗦。

  她弯腰在水里摸索,开始还顾及衣物,努力不沾水,后来找着找着也顾不上许多,上衣裤子都湿了。

  她豁腰埋头正找得认真,就听岸上一道幽森声音传来:“你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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