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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老婆死后的第六年》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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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只要你,不要光
霜见被夹在两面墙的阴角处, 身前是穆砚钦强势的宽硕体格,他双手撑在两侧墙上,将霜见牢牢锁在逼仄之处。
霜见单薄的身躯完全隐在了暗处,电梯门开开合合, 往来人都会看上一眼, 可他们眼里只能看见穆砚钦高大背影,再无其他。
男人压着背, 垂着头, 眸光侵略地紧咬着霜见不放,等一群人进了病区, 霜见这才开口:“穆砚钦, 你干嘛?”
穆砚钦嘴角弧度带着股痞劲儿, “你猜。”
“你让开。”
“那你推我。”
霜见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像个地痞无赖,冷脸盯着他,“穆砚钦你上次凶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别又惹我。”
“那现在就算,你想怎么算?”
霜见:......
穆砚钦绷直的双手忽然卸力, 撑在墙面的手掌改为手肘。
两人距离猛地拉近, 他身上凛冽的气息将霜见淹没。
近在咫尺的人就那么直勾勾盯着自己,霜见的心彷若落进了沸水里, 滚烫煎熬,难以自制地胡乱跳蹿。
男人的体温霸道惊扰她, 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霜见慌乱看了眼周围, 见没人, 猛地用力推他。
穆砚钦似是招架不住她的力道, 一个踉跄顺势抱住了她, 口中还装模作样轻哼了声。
霜见双手还撑在他胸前,但人已经跌进了他的怀里,懵了两秒,扭身挣扎。
这人怎么这样,合着让自己推他就这个目的。
“穆砚钦,你放开我,被人看到了。”
穆砚钦半分不松,牢牢把他禁锢在怀里,“就抱一下,随你怎么想,哥哥抱妹妹也行。”
什么哥哥抱妹妹?
他会这么抱穆遥吗?
霜见耳边全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鼻尖是独属于他的薄荷味。
身体被他完全包裹住,唯一的缝隙只够向她肺部输送空气。
他近乎偏执地紧紧圈着她,贪婪的呼吸不断搔动霜见最敏感的耳垂。
她因反抗而僵直的身体逐渐绵软,随着他的力道与他紧密贴合。
巨大的体型差,让她完全嵌进了他的身体里,若不是他叉开的双腿下有两条纤细的小腿,没人能看见她的存在。
穆砚钦勾着背,下巴压在她的肩上,“你别推开我,也别着急说离开,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我,我会把所有问题解决然后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霜见眼底发酸,泪水在他胸前衣襟洇开。
“如果我们真的注定见不了光,那就只能委屈你陪我做个瞎子。”
他松开霜见,拇指划过她的眼角,替她擦干泪水,“这一次,我不要光,只要你。”
“可是我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兴冲冲满是期待,最后换来的又是一个冰冷的答案。
她什么都不要了,也不敢要了。
就连她越来越在乎的陈芳妹也躺在了病床上,她还敢奢求什么?
还有难觅,他那么辛苦经营起来的。
以前那么贪图享乐的一个人,为了难觅付出这么多,马上就要上市,这么关键的时期,难觅的董事长是不能出一点丑闻的。
穆砚钦落在霜见眼角的拇指僵硬停住,目光一瞬不瞬凝住霜见的眼睛。
霜见不躲不避,两人沉默僵持,呼吸摩擦。
“算了吧,穆砚钦。”
穆砚钦自嘲点头,人的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最坚硬的当属人心。
“阮诺,你好样的。”
霜见擦掉眼泪,提着饭菜,转身离开。
-
霜见虽然课少,但也不能一直请假。
白天护工照看陈芳妹,晚上她下班过来换班。
周末,车妍笑约霜见吃饭,见她支支吾吾察觉异常,一再逼问下才知道陈芳妹生病了。
她气得把霜见骂了一通:“阮诺,你是不是换了新身份,就有了别的亲闺蜜了?”
“当然不是。”
她想要抓住的人,都会以极为扭曲的姿态离开她,连车妍笑她也不敢过度亲密。
霜见有时候想她上辈子应该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桩桩件件。
车妍笑怒斥:“不是怎么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不麻烦我你要麻烦谁,我请几天假去陪护,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有了车妍笑的帮忙,霜见终于在家安心睡了几晚,陈芳妹出院第一天霜见再次请假在家陪她。
人的年纪伪装得再好,一场病痛就能打回原形。
陈芳妹病了这一场,很突兀地从之前的活蹦乱跳变成了现在的老态龙钟,几天前的陈芳妹和如今完全两副样子。
她暂时没办法独立行走,曾经走路带风的老太太终是坐在了轮椅上。
中午吃完饭,霜见推着陈芳妹下楼晒太阳。
小区活动中心有不少老年人,霜见和他们打听有没有靠谱的保姆推荐,她准备给陈芳妹请个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回家路上,暖阳照在祖孙俩的身上。
秋天到处都是金黄色的,银杏树下,陈芳妹拉住轮椅手刹,霜见推不动止住脚步。
“怎么了,外婆?”
“别花那钱,你该上班上班,我又不是完全不能动请什么保姆?”
陈芳妹不愿承认自己真的老了,要成为霜见的拖累了,态度极为坚决。
“要不你还是把我扔给你妈吧,虽然我整天骂她,但她对我还是有点孝心的,我说两句好话她就能把我接去。”
“外婆。”霜见红着眼睛在她面前蹲下,“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也不是不愿意照顾你才给你请保姆,我可以辞掉工作在家陪你,但你肯定不会同意对不对,请保姆只是暂时的,你大病一场一个人在家我真的不放心。”
霜见握住陈芳妹的手,掌心里的手背没有一点水分犹如干枯的树皮。
“外婆,你在我心里比谁都重要,我不会离开你,也不允许你离开我。”
陈芳妹不想霜见担心,最终还是妥协,可靠谱的保姆并不好找,霜见准备线下线上一起看看。
翌日早上,霜见安顿好陈芳妹,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门铃突然响起。
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个干净朴素的短发中年女人,约莫四五十岁。
霜见愕然,“请问您找谁?”
“我是穆先生介绍来的保姆,我姓宋。”
穆先生,穆砚钦?
这时,躺在餐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您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打电话来的正是穆砚钦。
男人的声音像是刚睡醒,透着一丝慵懒,“妹妹早啊。”
阴阳怪气的口吻。
霜见咽下一口气,“有个姓宋的阿姨来我家,说是你介绍的,”
“不是我,是我家新的保姆阿姨介绍的,她托我家阿姨帮她找工作,我家阿姨请我帮忙,你要是不需要就让她走吧。”
霜见才准备说话,就听电话里传来嘟嘟声,电话被挂断。
什么人嘛!
霜见无法,只得请门外的女人进来。
两人坐下详谈,霜见发现这个宋姨很符合她的要求,虽然第一次做保姆,但是一直在家照顾自己病弱的母亲,照顾老人很有经验。
她的老母亲一个月前离世,她这才拜托穆砚钦家的那个阿姨帮她也找份工作,而且她要求的薪资很低,只要五千块一个月。
霜见又带她见了陈芳妹,两人聊得很投机,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霜见本来还准备一会去附近家政公司做个登记,现在不用了。
宋姨照顾老人确实很有一套,帮陈芳妹擦洗推拿,定点带她出去户外活动。
她甚至是看过陈芳妹所有医院诊断报告后,根据她的各项身体指标给她配的餐,十分专业。
霜见中午在家,原本只需要宋姨做顿晚饭。
可是中午的饭宋姨也一道做了,就连打扫卫生、洗衣服的活宋姨也全都抢着做。
现在她不仅是给陈芳妹一个人请了个保姆,还顺便给自己送了个福利,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家务活都被宋姨承包了。
霜见实在不好意思,在阳台上和正在晾衣服的宋姨说:“宋姨,辛苦你了,你放心,工资到时候再给你涨几千。”
“不用,不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
五千还算高?
看来宋姨家里条件不算好,霜见满脸感动,想着到时候一定要给宋姨加工资。
宋姨却在心里嘀咕:五万五一个月,家里总共就俩人,而且这个姑娘自己的事都自己做了,人美心又善,这样的人家上哪找去。
宋姨的好让霜见极不踏实,自从她正常上班后,每天宋姨照顾陈芳妹吃完晚饭后就会打车来聆听给她送晚饭。
她拒绝过几次,宋姨嘴上说着知道了,可到点她都会准时把饭送到。
霜见无奈,就这么吃了一周热乎乎的晚饭后她不再多言,欣然接受了宋姨的好意。
“谢谢宋姨,辛苦了。”
她接过宋姨手里饭盒,用手机替宋姨打好返程的网约车后坐到桌边吃饭。
霜见现在课少,饭后只有一节课就能下班。
她出了教室,大厅里还坐了不少家长,她现在出现总会受到家长们若有似无的打量。
起初霜见面对这些视线感觉很难堪,穿过大厅前要鼓足很多勇气,现在反倒不那么在意了。
她目不斜视坦然走过,完全忽视所有的不友善,出了聆听正准备打车,余光有个女人走近她。
她狐疑抬头就看见嘴角噙着笑意的陈知乐已然站在她的面前。
“阮小姐,有时间找个地方坐坐吗?”
两人去了聆听附近的一家茶馆,才坐下陈知乐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起身为霜见斟茶,她的态度和前两次见面截然不同。
“谢谢你愿意和我出来,以前的事我跟你道歉,是我太用力想抓住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才伤害了你。”
“你和楚川,你们?”
“分手了,我们的开始就是错误,所以结束的了也没什么不好。”
她和楚川在一起三年,但是她追了他整整一年。
若有人问她什么样的男人最帅,她说不上来具体的特征,只知道在她心目中,楚川那样的男人最帅。
为亡妻苦苦守候,心里只有死去的挚爱,她有她的眼睛,好像也能感受到他的爱。
“我以为他只要爱他死去的老婆一天就不会离开我。”她看着霜见,“但是我错了,如果有人比我更像她,他就会毫不犹豫丢下我。”
霜见难以理解,嘴里的茶水有点苦,她皱眉看着她,“即使她都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觉得他很爱他的亡妻?”
“当然。”
“那你到底是喜欢楚川,还是只是喜欢他对他亡妻的‘深情’?”
陈知乐顿住,她愣愣看着霜见。
“你难道不想找一个只对你情有独钟的人吗?你只是有阮诺的眼角膜,但你不是她,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做别人的替身哪有做自己来的自在?”
有层薄雾似乎在陈知乐眼前散开,她好像突然看清了这么多年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霜见见她不说话,也给她倒了杯茶。
“就像这茶,不管用什么技艺熬煮,用什么茶具去盛,再多的手法也不过是为了让茶客品到这茶本身最纯粹的味道,绿茶再怎么煮也不会变成红茶。你替代不了别人,同样别人也替代不了你,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陈知乐唇角翘起,她拿起茶杯撞了一下霜见面前摆放的杯子,如喝酒般一口气喝掉杯里的茶,“谢谢你。”
霜见很和煦地弯起唇,“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是怎么认识阮言的?你第一次来找我时手机里的照片是她发给你的吧?”
陈知乐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我答应楚川不告诉任何人我和他在一起的事,但我知道阮言是阮诺的妹妹,我因为她姐姐的眼角膜获得了光明,所以不想欺骗阮诺最亲近的人,就瞒着楚川告诉了阮言。”
果然,阮言什么都知道。
陈知乐看了眼桌面上的手机,抬眼看向霜见:“我和楚川已经分手了,那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
陈知乐颔首,拿起手机,“听到了吗?该说的我都说了,该问的也帮你问了,我们到此结束了。”
霜见盯着她手机,满眼疑惑。
陈知乐挂断电话,“抱歉阮小姐,这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你的话我受益匪浅。”
陈知乐出门的同时楚川从门外进来,两人擦身而过只匆匆对视一眼。
霜见目光渐渐变冷,直至楚川在她对面坐下。
“诺诺,我和你说你可能不信,现在知乐跟你说你应该能相信我对你的心了吧?我真的只爱你。”
楚川,她曾经的丈夫,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走过很长的一段路。
她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谁知她的一辈子只有24年。
她和他已经回不去了,她曾经努力靠近过他,却被狠狠他推开。
现在他想抓住她,她也没法如他的愿。
他们都奋力奔向过对方,只是时间交错,不是双向的奔赴都是徒劳。
“楚川,我不是阮诺。”
“你别在我面前演了,我知道你是。”他伸出的手在快要抓住霜见时落了空,“诺诺,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不好。”
穆砚钦优哉游哉走了进来,简单两个字打断了霜见和楚川之间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