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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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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她的猜想定不会有错了——刚刚这一回套话,许是套出了条诛连九族的死罪!
苏池, 苏池,他怎敢——
林姝妤只觉一阵痛心,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 眼底已窜燃着熊熊火光,锐利十分。
"他们许给你们什么条件?我能给你们出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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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水郡,林麒宴正亲自清点要发给受灾民众的物资,昔日的同窗、如今的宁王苏池正站在他旁边, 与他聊天的语气与从前无二。
"阿妤最近可有给阿兄写过信吗?"
林麒宴淡声道:"宁王殿下,这声称呼臣承担不起, 阿妤也受不住这样的期许。"
苏池苦笑:"阿妤与我生分, 你也与我生分至此。我这个殿下做得可真失败。"
林麒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三人少年时在国公府的小院中欢声笑语,那些笑语好似承载了几个春秋,却也化作时光洪流里遥不可及的情愫,永远失去了。
林麒宴袖下的拳头握紧:"殿下,这一切究竟为何,您心中应该有数。道不同不相为谋。”
“赈灾银究竟有多少进了百姓的口袋, 又有多少送给了那些将百姓视作鱼肉的人,殿下心底有数, 怎能对这些充耳不闻、掩耳盗铃?"
苏池眉宇间凝了愠色:"阿兄, 你不在我的位置, 又怎知我难做?有些事并非我能主导。”
“水至清则无鱼,阿妤未经手朝政,不知这其中事,你读了那么多书, 又在户部历练多年,却也还不知这个道理么?"
林麒宴轻哼了一声:"殿下,臣只知道,如一个人忘记了自己为何出发,终将在错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苏池笑容僵在脸上,语气有几分失控:"你是说我是为了自己?"
林麒宴反问:"难道不是吗?"
正在此时,一小厮慌慌忙忙跑过来,在苏池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麒宴见苏池面色大变,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只摇摇头,继续清点自己的账目。
身边小厮问:"郎君,这些天您是觉也没怎么睡,眼下都发青了,真的要这样查下去么?"
林麒宴淡淡瞥了他一眼:"多话。"
他脑海中浮现家中父母殷殷期待的眼神,阿妤在随顾如栩离京时磕磕绊绊上马却依旧坚毅骄傲的眼神——
还有那日在莲香阁,阿芷眼神迷离像是吃醉,却能精准一举夺下他手中酒杯的画面。
他们都在等他回去。
他可不能叫他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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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池没有回自己府中,而是去了淮水郡城南一处偏僻的小院,这是穆青黎的住处。
半月前,她自作主张从汴京追来了淮水,他拒不让她入府,此女便自己又在这里租了间屋子。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未成婚的夫妻。
苏池心中只觉窝火,他踏入这间小院时的步履匆快,袖口下文人的腕骨上却盈满可怖的青筋。
"殿下,你来啦。"穆青黎正坐在桌前绣花,面色温柔知足。
苏池垂眸一看,一方洁白的绢布上,鸳鸯鸟并翅而立,恩爱非常,生动得仿佛下一刻便能从绣品上跃出来。
他一把攥起那人的腕骨,将她提至身前,再狠狠地甩到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去动阿妤?"
清俊公子的脖颈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是要杀人的凌厉。
穆青黎面色惊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来传闻中宁王对林国公之女一往情深,竟是真的。
正在此时,一阵兵戈相撞的声音由远至近地传来。
苏池回眸看去,却见是穆唐领着兵过来,他看了眼怔坐在地上的穆青黎,面色沉沉地道:"殿下,是臣自作主张去劫持的那国公府女儿,与阿黎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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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眼见着那几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一阵,脑子里已彻底冷静下来。他们如今在交谈,便说明他们对她的话将信将疑,甚至对她开的条件动了心。
"我们凭什么信你?你一个小小女子又有何权力去许诺这些?"其中一人跳出来说了这话。
林姝妤继续诱导:"我是林国公嫡女,家中除我之外只有一个哥哥,从小便备受宠爱。”
她顿了一顿,又道:“我的夫君是当朝督帅大将军顾如栩,对我更是倾尽宠爱,恨不得将心肝掏出来都给我。”
说到此处,她语气颇为骄傲,“为了我,你们开什么样的条件,我家里和夫君都会答应。"
话音刚落,林姝妤却注意到他们的脸色愈发不对,随即心头一紧——方才她是说错了什么吗?
下一刹,便见其中一名长相粗莽的壮汉道:"哥哥别听她的,这可是顾如栩的女人,你放了她,那人会让你好过吗?咱们大王可都在他手下吃过亏。"
又有一长眉细眼的男人跟着附和:"是啊,而且主子交代过……"
很快,他们又切换成了方言交流。
林姝妤缓缓后退,打量周遭环境,额头上浸了层细细密密的汗。
这些人对顾如栩——有这么恨?
几人商讨完毕,狞笑着上前:"今儿哥几个也算是享着福了,顾如栩的女人,
我们也算是享过了。"
林姝妤屏住呼吸,手心里的簪子也浸上一层薄汗,只待他们其中一人先上来,她便要将此簪插进那人的脖颈。
如今她的力气和准头都比以前要大上不少,就算一击不能毙命,也可以叫那人吃些苦头。
她便要趁此机会往回跑,能争一分时间是一分。
突然,那个警觉性最高的粗壮男人走上前来,朝她扑过来,一把揽住她腰后。林姝妤并未挣脱,而是顺势被他带上前来。
"小娘子,哥哥疼你……"那男人身上汗馊的味道直熏林姝妤的眼睛。
这回,林姝妤没有闭眼,一双眼睁得又圆又亮,毫不犹豫将那簪子朝那男人的颈部刺去。
那动作极快,男人来不及闪避,只是听见身后一声提醒"小心",他微微偏头,锋锐的簪子在他肩部划成一道小蛇般的伤痕。
下一刹,那凶悍男人狠狠给了林姝妤一巴掌,将她打得一懵,整张脸偏过去。
从小到大,还未有人打过她。
林姝妤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委屈,拔腿便往回跑,手上不忘攥紧那簪子,鲜血顺着尖锐的锋芒向下滴。
这回她跑得有些绝望,这段时间她有苦练骑马,却未好好锻炼自己逃跑的功夫。
才跑出去十几米,林姝妤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身后的几个男人虎视眈眈,一边口中骂着——她虽不知为何意,却能猜到必是荒淫恶劣的粗俗话。
想到被抓住后可能有的下场,林姝妤用力闭了闭眼睛,脚下却万不敢停。
汗水落到颊边时,耳侧传来一声破空的啸鸣。
姑娘有些惊诧地抬头,却见一道惊鸿掠影从眼前闪过,随着一声嘶鸣长啸,玄黑的斗篷如同大鹏展翅般遮住她的视线。
下一刹,林姝妤滚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她眼睛顿时湿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顾如栩,你怎么才来?"她狠狠掐着男人的臂弯。
顾如栩只觉心都要碎了,一手揽着林姝妤,将她拦腰提起,另一手刷地拔出长剑,目光凶戾地望着那穷追上前的几人。
"留活口。"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字,语气中却盈满了恨意。
一阵刀光剑影的打斗之间,那几个西蛮人很快便被制服,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回没再让那几人得逞自杀,他们很快便被绳索缚住。
顾如栩听见怀中嘤嘤的啜泣,他心血一阵上涌,提剑就要冲上去,将那几人头颅斩下。
这回是怀里的姑娘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娇气却坚定:"审他们。"
顾如栩垂眸,却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眼。
他这才瞥见白皙如瓷的脸上那抹刺目的红,心里一阵绞痛。
顾如需面无表情地抚上姑娘红肿起来的侧脸,语气寒凉似冰:"是谁?"
林姝妤感受到他的怒气,莫名安心。
她眨了眨眼,神态间是被爱人保护的底气,姑娘迅速从那斗篷下钻出来,气势汹汹地叉腰上前去,精准无疑地找见了方才抽她巴掌的那人。
林姝妤果断抬手,脆生生给了他一耳光。
“啪——”
再一巴掌。
“啪——”
“啪——”
“啪——”
“啪——”
“啪——”
............
林姝妤皱眉瞧了眼手心的油,颇为嫌弃,但好在心情放松,想着方才被扇巴掌之仇得报之时,视线却一黑。
顾如栩将她眼睛遮住,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撞入鼻尖。
林姝妤好奇探出脑袋,却见一朵红花炸开,紧接着便是一只飞出去的断肢——
她侧目看向身边,顾如栩持剑将那人的手生生斩了下来。
男人侧颜冷峻逼人,眼底的愠意藏着浓重的杀气,那双幽如寒潭的眼眸,映在天光下,令人多瞧一眼都觉凌厉。
林姝妤下意识吞咽了下,直至鲜血味撞入鼻腔,她才想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见过死人,却没见过斩人手脚。
她一时间腿脚发软,血如凝固。
下一刹,一阵粗粝的温暖便将她的手掌包住,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耳侧传来:"阿妤,我们回去。"
。
经一番拷打审问,那几人还是不说究竟何人指派。
顾如栩看向他们的眼神寒凉,却令人摸不透其中情绪:"你们如今困在这营中,背后那人承诺你们的再多好处也拿不到。若是说了,除了生机可博,也许还有黄金万两。"
经几个时辰的审讯,几个恶徒心神早已不坚定。
其中一人终究被说动,最终松了口,说出了几个名字。
顾如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人在供词上按下手印,命人将口供需好生收起来,然后静静走到一旁的桌边,男人拿起佩剑,走到才松一口气的那几人面前。
"你们不该伤了她。"
一剑封喉,血如泉涌。
顾如栩将淬血的剑扔在地上,转身从容地走出去。
林姝妤回到屋里,尚有些惊惧。
她想今夜是要做噩梦了——那人的手飞出去时,血如泉涌,简直和猪蹄无差。
她只吃过猪肉,却没见过菜市场是怎么宰猪的。
冬草还在一旁揽着她肩膀小声哭:"小姐,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呀?还不知这一路要遇到多少危险,咱们就不该离京。这样的事若是老爷夫人他们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门外,顾如栩听到这话,静静站着,袖下的拳头却攥紧。
紧接着,便是姑娘那圆如珠玉的嗓音,"冬草,我既已决意与顾如栩行军,夫妻二人便为一体,今日我遇之事,却是他此生所遇危险中最为平常的一件。”
“若是这样想,你可会觉得好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今日是没见夫君为了给我报仇,将那人的手生生斩了下来,就跟剁猪蹄似的。"
“我信他,会护着我。”
“从来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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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妤有在好好成长,不再是那个遇事会将武器对准自己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