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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冬日的湖面, 折射着天上铅灰色的云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拍打在岸边的枯草上, 发出沙沙的轻响。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一眼望去,平坦辽阔。

  孟颜站在湖边, 裹紧了身上的白色斗篷。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 让她清醒了几分。

  婉儿身披浅粉色的斗篷, 身形娇小, 坐在地上望着孟颜。

  孟颜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她怎得这般矫情?明明就可以自己起来,还得让她拉她一把!再说了, 她不该找谢寒渊牵她吗?

  她不动声色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的手比婉儿的稍大一些, 指节分明,露出的肌肤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苍白。

  婉儿见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光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她一把抓住孟颜的手, 力道倒是不小。

  她上提一口气,借力起身, 就在婉儿正要稳住身子的时候, 变故突生。她的身子猛地向后倒去,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

  太阳穴处被剐蹭出一道伤痕, 她“嘶”的一声, 皮肉渐渐泛红。

  “姐姐, 您怎么突然松了手?!”婉儿倒在冰面上, 捂着受伤的太阳穴, 嗓音带着哭腔。

  孟颜一下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婉儿倒下的方向。她松手了吗?

  “我我……没有!”

  她依稀记得,手被猝不及防地拽了一下,本能地脱开了?一时之间,脑子有些空白,不知该如何解释。

  谢寒渊见婉儿摔倒受伤,脸色微变。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冰面上拉了起来。

  他扶着婉儿站稳,看到她眼角上方,有微微的血迹渗出。

  “痛不痛?”谢寒渊关切道,他伸出手,想去碰触那道伤口,却又怕弄疼她,动作显得有些迟疑。

  婉儿软软地靠在谢寒渊怀里,一只手依然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襟。微仰着头,眼角泛着泪花,嗓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阿渊哥哥,婉儿有些头晕……”

  谢寒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嗯,方才应是误会。这冰面太滑,阿姐她可能一时未将你牵紧。”

  他扶着婉儿,缓慢地向停在岸边的马车走去。

  “那你就好好休息下吧。”他对婉儿柔声说道。

  孟颜跟在后头,心中发闷得很。那压抑的怒火,像一团棉花堵在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分明就是她自己突然松开了手,顺势向后倒去!她看到了,清清楚楚地看到,婉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那一瞬间,她觉得婉儿想要做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陷害她,博取谢寒渊的同情?

  谢寒渊将婉儿安置好,正欲弯身从马车上下来,然而,婉儿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谢寒渊身形一顿,回头看着她。

  “阿渊哥哥不要走,婉儿好疼……婉儿头晕。”她紧紧拽着他的手,柔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反复地呢喃着,像是一个离不开亲人、无助到了极点的小兽。

  男人的眉宇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轻叹了口气,只好妥协,

  孟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婉儿依偎在谢寒渊怀里,心中五味杂陈,一股酸涩要将她淹没。那种感觉,像是被针扎,又像是被冰冻。

  她冷冷地勾起唇角,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冬日的寒风:“既然婉儿妹妹身体不适,这景也赏不成了。不如打道回府吧,也好让婉儿妹妹回去好好休息,请个郎中看看。”

  男人看了眼怀里虚弱的婉儿,又看了看孟颜,她冷着脸,今日的一切都糟透了。

  “也好。”谢寒渊同意了,“李青,回程。”

  李青应了一声,马车缓缓启动。

  “喜云,你看好婉儿。”

  言罢,他朝孟颜的位置挪近了些,孟颜面无表情,心中抵触得很。

  回到府中,婉儿依旧表示头疼晕眩得厉害,只觉浑身无力。她拉着谢寒渊的衣袖:“阿渊哥哥,婉儿难受,您可不可以陪婉儿一会儿,就一小会……”

  谢寒渊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模样,心中不忍。柔声安慰了几句,答应留下来陪她。又让喜云去请个郎中为婉儿诊治。

  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此前就向喜云提前交代过,让她务必提前跟郎中打声招呼,好让郎中配合她演这出戏。

  很快,喜云领着郎中走了进来。郎中向谢寒渊行礼后,便走到榻边。婉儿和郎中对上一眼,郎中立马心领神会。

  过了片刻,郎中收回手,捋了捋胡须,开口道:“姑娘的脉象有些虚浮,又有寒气入体之象,是以感到头痛、晕眩,浑身乏力。”他顿了顿,“老夫为姑娘开几剂驱寒补气的药方,姑娘好生休养几日,按时服药,便可痊愈。”

  谢寒渊听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有劳郎中。”婉儿道谢一番,让喜云送郎中出去,照方子抓药。

  屋子里只剩下谢寒渊和她二人,婉儿趁机攥着谢寒渊的衣角,嗓音娇软地道:“阿渊哥哥,婉儿的太阳穴一直跳着疼,可否帮我揉一揉?”

  谢寒渊伸出修长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伤痕,轻轻地为她揉着太阳穴。

  婉儿闭上眼睛,享受着指尖带来的温热触感。她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脸颊更加靠近他的身子。

  她靥足道:“多谢阿渊哥哥,有你在,真好!否则,不敢想象一个人生病会多么难熬。从前,婉儿都是一个人硬挺过来,再疼再难受,也只能咬牙坚持。但有了阿渊哥哥,婉儿就不想再假装坚强了……”

  她抬起眼帘,目光盈盈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化在这眼眸里。

  谢寒渊指尖微顿,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他缓缓收回了手,淡声道:“婉儿,你是个好姑娘。你放心,日后尘埃落定,我定会给你寻个好人家,不会让你下半辈子受累受苦。”

  男人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婉儿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住,那双原本盈满柔情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不甘。

  她摇了摇头,执拗道:“婉儿才不要呢!旁人再好,也没阿渊哥哥好!”她伸出手,颤巍巍地,却又坚定地触碰着男人的手背,拇指指腹在他温暖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

  “婉儿不求什么名分,只要能待在阿渊哥哥身边,能做个侍妾,婉儿便心满意足,”她迭声说着,嗓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那双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期待着他的回应。

  谢寒渊的眸色变得更加深沉,他将手从她手背下抽离,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热切的目光:“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落,他没有片刻的停留,转身便离开了房间。背影决绝而又迅速,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婉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无力地倒回了床榻上。

  谢寒渊,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她明明已经将姿态放得如此低,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名分,只求待在他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冷淡,对他的卑微的示好视而不见!为什么孟颜对他那么冷淡,他却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呢?!

  婉儿紧紧地攥着褥子,嫉妒和怨恨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谢寒渊从婉儿的屋子里出来,空气像是瞬间冷却了几分。方才婉儿的眼泪和哀求,像是一团湿冷的棉絮,堵在他的心口。

  他对她,终究只是出于道义和怜悯,而无丝毫爱意。

  男人鬼使神差地拐向了孟颜的院落。

  夜幕低垂,府邸内廊灯幽暗。他穿过抄手游廊,寒风透过窗棂吹拂进来,带来梅花冷冽的香气。

  最终,他停在了孟颜屋门前。他站在那里,静默了片刻,抬手,犹豫了一瞬,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笃,笃。”两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谁?”

  “阿姐,是我。”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有何事?”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低声道:“那我先进来了。”

  烛火摇曳,映照出孟颜的身影。她穿着一件素色袄子,长发披散在肩头,并未完全梳理。侧脸映衬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那双往日里灵动慧黠的眸子,此刻也覆着一层霜雪似的漠然。

  谢寒渊关上门,缓步走了过去。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一点点地深沉下去,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抱歉,今儿让阿姐扫兴了,我未料到婉儿会突发意外。”

  孟颜没有抬头看他。她的视线落在手中的书卷上,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无妨,身子最重要,赏景与否,玩不玩的,其实都无所谓。”

  他看着她冷清的面容,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心底涌起一股焦躁。

  他向前走了一步:“阿姐,还在生气吗?”

  孟颜抬起头,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没有,淡声道:“我没有生气,你不必多想。”

  “你……”谢寒渊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烈的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住桌沿,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咳!”

  伴随着急促的咳嗽声,一抹鲜红的血迹从他唇角滑落,滴在了他苍白的手背上。

  孟颜她猛地有下床,心中大咳:“怎么了?为何会咳血?”

  男人直起身子,手背拭去唇角的血迹。那抹殷红在他苍白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他看着她脸上显露的担忧,心底涌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是那情毒的副作用。”男人声音有些虚弱,尚未平息喘息,“药性太烈,虽然解了毒,但已伤到了心脉。”

  孟颜的心猛地一沉:“不是……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咳血的症状?”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谢寒渊垂下眼帘,微微苦笑了下,解释道:“就像阿姐落水受了寒,偶尔犯心绞痛一样,更何况药性太烈。”

  她皱眉:“你当初又何苦如此?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真是让她又气又急!

  谢寒渊心底的情绪翻涌得愈发厉害,嘴角撇了撇,像个受了伤的孩子:“可我知道阿姐不喜强迫,是以……我忍了!”

  “凡事有轻重缓急,不能一概而论!”她提高了嗓音,“以后不可有伤害自己的行为!”

  “阿姐,是在关心我吗?”

  谢寒渊看着她脸上的怒容和眼底的痛色,心底那根最敏感的弦被触动。

  他抬起手,拭去唇角残留的血渍:“我那会在想,你可能不会在意,否则又怎么会生我那么久的气?”

  孟颜直视着他的眼眸,嗓音激动得微颤:“你错了!我生气,是因为我没看到你的真心!谢寒渊,你若对我有一丝半点的真心,当初就不会为了你的目的,不顾我的感受,让我去引诱刘影!”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字都像一把刀,刺向他,也刺向了自己。

  “将我心底的伤口再扒开了一次!

  你能体会到伤口被人撕开的痛苦吗?”

  “你不懂!因为你没有人性!”孟颜的眼眶泛着红。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谢寒渊的耳畔。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定原本因着咳血而苍白的脸色,被一种极度的冰冷所取代。眸光涤荡起一抹骇人的寒芒,深邃的眼底像是卷起了暴风雪。

  谢寒渊的身体绷得笔直,声音冷得如同冰碴:“对!我没有人性!阿姐说得很对!”他自嘲道,“我本就冷血无情,卑劣下作!你当初……你当初就不该心软救我这种毫无人性之人!”

  话落,他没有再看孟颜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折磨。猛然转身,迈开大步向屋外走去。

  衣摆在转身的瞬间带起一阵寒风,拂过孟颜的面颊,像刀割一样疼。

  “砰!”

  屋门被他用力带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震得她的心脏都跟着颤抖了下。

  看着紧闭的屋门,孟颜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心口一阵阵发紧,她捂住胸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心绪。

  冷风灌入男人的衣襟,却驱不散心底那股被她刺穿的寒意。

  他边走边想,她根本不在意他,不理解他的付出和痛苦。

  她既不在意,那他为什么还要在乎她的看法?那么,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脑海中闪过婉儿那双含泪的眼眸,那句卑微的话语:【能做个侍妾便心满意足】

  她不在意他,自然有人在意!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疯长,像冬日里蔓延的霜冻。

  心中的痛和怒,化作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他突然停下脚步,改变了去的方向。

  径直向婉儿的院子走去,每一个步伐都踏得极重,像是要把心底的痛苦和疯狂都踩碎。

  他来到婉儿的屋门前,里面透着昏黄的烛光。

  “吱呀”一响,他直接推门而入。

  婉儿正靠在床头,听到声音,抬眸一看,门口的人竟是他!原本有些恹恹的神情立刻亮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阿渊哥哥,有何事吗?”她欣喜道。

  谢寒渊没有应声,他关上门,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他的神情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男人的指尖倏地勾住了婉儿的下颌,拇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力度。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着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婉儿不是很想给我吗?”

  闻言,婉儿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她呆呆地看着他。

  谢寒渊微微弯下腰,距离她更近了,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冬夜的寒意和危险的气息。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锁住她:“我把第一次给婉儿,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放心,男主不会给婉儿的!务必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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