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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谢寒渊缓缓睁开眼睛, 睫羽微颤,如同栖息在枝头的蝶翼初展。

  入目是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屋顶草茎交错,缝隙间漏下几缕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夹杂着一丝药香。

  耳畔隐约传来沸水“咕噜咕噜”的声响,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却觉四肢沉重, 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像是被烈焰炙烤过一般。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最终定格在那张被挟持、泪水模糊的清丽面容上……

  谢寒渊的心脏骤然收紧, 一股冰冷的恨意在他胸腔里不断翻涌。

  黄衣女子正坐在门口的小木凳上,低头翻弄着药炉里的炭火。听到屋内的动静,她猛地抬头, 瞧见谢寒渊醒来, 唇角微扬,上前道:“公子,你终于醒了。“她声音清脆,带着些许雀跃, ”大夫说你伤势颇重,切不可随意乱动, 得一直躺着养伤。”

  谢寒渊微微蹙眉,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眼前的女子眉眼清秀, 鼻梁小巧, 唇瓣如花瓣般柔嫩, 一颦一笑间, 眉眼竟与孟颜七分相似。

  “你是?”少年喃喃地道。

  她脸颊微不可察地染上一层浅红, 她低下头, 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柔声应道:“我叫婉儿,无父无母,一个人独居在此。”

  她低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今儿在路上瞧见公子昏倒在地,随即擅作主张把公子带回来养伤,公子莫怪我多事。”

  说话间,婉儿指尖轻轻捻着衣角,显得几分拘谨、忐忑。

  少年细细打量她一番,婉儿一袭鹅黄衣裙,虽是粗布,却洗得干净,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发髻别着一支青木簪,簪头雕着朴拙的花纹,透着几分山野女子的清丽。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日我必双倍奉还。”

  婉儿摆了摆手,笑得眼眸弯成月牙:“公子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公子醒了过来,婉儿便心满意足。”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试探着问:“敢问公子,究竟因何受伤?瞧你这伤势,凶险得很,像是与人……生死搏杀过。”她小心地道。

  谢寒渊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闪过孟颜被刘影挟持的画面,那日,他为救孟颜,落入刘影的圈套。一想到刘影那张可憎的嘴脸,胸中便燃起一团怒火,几乎要将他孱弱的身体焚尽。

  待他痊愈,定要寻个机会加倍折磨刘影,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为了……为了救一个故人,以身犯险,落入虎口。”

  婉儿听罢,看着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冷厉,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想来公子的故人,定是你心尖上的人,能让公子不顾自身安危,甘愿以身犯险,这份情意……真叫人羡慕。”

  谢寒渊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着孟颜的模样,却是摇摇头:“她在我失忆时,照顾过我一段时日,我不过是还她人情债罢了。”

  婉儿沉吟片刻,既是如此……她倾身探了眼药罐:“药好了,婉儿给你盛上。”

  转身之际,腰肢柔软,一左一右扭动着,尽显媚态,如弱柳扶风般,任谁看了都心生怜爱。

  随后,她扶起谢寒渊,端着药碗坐在他身侧,舀起一汤匙,轻轻吹了吹:“来,公子张嘴。”

  少女身体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像是山间野花的清甜气息,混杂着药草的苦涩,指尖也是肉眼可见的白皙柔嫩。

  谢寒渊吞下一口汤药,记忆中,孟颜也曾是这般照料受伤的他。

  药汤饮尽,婉儿放下碗,取来一卷白布和药膏,准备为他换药。

  她跪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撕扯腿上的旧布条。伤口狰狞,略显溃烂,皮肉翻卷脓液渗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饶是谢寒渊这般见惯生死之人,看着自己腿上如此可怖的伤口,也不由得眉头紧皱,神情满是厌恶感。

  婉儿皱了皱眉,却没有半分嫌弃,低头凑近伤口,薄唇轻启,竟直接以嘴吸吮脓液,一点一点地吸出来。

  她的唇瓣嘟成一个好看的O形,粉粉嫩嫩的。与腿上那狰狞的伤口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像是枯叶落在娇嫩的花瓣上,触目惊心。

  婉儿眼眸半阖,眉梢斜飞,一副沉浸陶醉之相,神情专注而虔诚,发出极轻微的“啾啾”声,宛如吸的是果汁,而非污秽。

  谢寒渊瞧着她惊人的举措,瞳孔骤缩,嗓音冷冽:“男女授受不亲,姑娘此举恐有不妥。”

  婉儿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透着几分天真。

  “医者父母心,婉儿虽不是大夫,可也是在为病患疗伤,真心希望病患可以快些痊愈,公子莫要多想。”

  闻言,谢寒渊只好默许。

  她低头继续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婉儿姑娘,我恐怕没你想象得那么好,我双手沾满鲜血,行事或许也非光明磊落,你可会害怕?”

  婉儿低头吐出一口脓液,浅浅一笑:“公子若是十恶不赦之人,又怎会为了故人受此重伤?“

  她瞳孔微动:“依婉儿看,即便公子有何坏毛病,那也是身不由己,都是值得包容谅解的。”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婉儿相信公子。”

  谢寒渊唇角扬了扬:“没想到婉儿姑娘如此重情重义,为何不寻个好人家,早些嫁人?一个人独居此地,未免太过孤寂。”

  此刻,她将药膏涂抹在少年的腿上,却引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见少年皱眉,婉儿俯身朝他伤口吹了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带来一丝凉意。

  谢寒渊忆起,从前孟颜也是这般为他涂抹伤口的。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重叠,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婉儿无父无母,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凡事,顺其自然为好。”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嫁人与否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轻轻地为他涂抹着伤口,随后取来崭新的白布包扎起来。

  婉儿背向着少年,起身时,腰肢轻摆,翘臀微扬,腰窝下弯一寸,扭成一道极好看的弧线,依旧是步履轻盈,裙摆摇曳生姿,像极了深冬枝头的一缕春意。

  谢寒渊缓缓躺下,神色无丝毫波澜。

  夜幕降临,屋外虫鸣阵阵,微风吹过,木门吱吱作响。

  此刻,婉儿正在隔间沐浴,水声哗啦啦地响起,异常刺耳,她洗了很久,似在细细擦拭每一寸肌肤。

  谢寒渊躺在木床上,闭目养神,心中突然疑惑,婉儿沐浴的时长相当于孟颜洗了两次身。

  片刻后,水声停歇,婉儿处理一切后,拉开灰色布帘,身着一件单薄的素衣走了出来,湿发贴着脸颊,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态。

  她来到谢寒渊的跟前:“公子,若没别的事,婉儿就睡下了,有什么事你唤我一声便好。”

  谢寒渊“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闭上了眼眸。

  婉儿见他没什么吩咐,便轻手轻脚地走回隔间,很快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婉儿每日不辞辛苦地侍奉在侧,为他熬制药汤,清理伤口,讲述山间趣事,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从未有一丝怨言。

  谢寒渊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她。

  三个月后,少年身体终于痊愈,他穿着婉儿给她缝补的棉袄,带着她离开了这个茅草屋。

  冬日的清晨,天光和煦,山间的薄雾尚未散去。

  婉儿一袭青衣,背着简单的包袱跟在他身旁。山路崎岖,她却走得稳当,偶尔回头朝他一笑,梨涡浅现,宛如山间清泉。

  回到国公府,李青一见谢寒渊平安回来,欣喜若狂,激动得双目泛红,扑通一声跪下。

  “主子,属下还以为……以为您饮恨黄泉了……主子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少废话。“他侧身看向婉儿,”这是婉儿姑娘,交代锦娘妥善安置她。”

  “婉儿随意,不必刻意铺张的。”婉儿朝二人笑道。

  李青一瞧身后的女子,愣了愣神,她眉眼清秀,气质温婉,竟同孟姑娘有几分相似。

  他连忙低头道:“属下记下了,公子,敢问这位姑娘是您?”

  “她救了我,是我的恩人。”谢寒渊淡淡地道。

  “平日我不在时,婉儿你随意进出,当自己的家便好,有什么事跟锦娘说便可。”

  婉儿抿唇一笑,点点头:“好的,公子放心。”

  一刻钟后,少年只身前往孟府。冬日庭院清冷,梅花枝头覆着薄雪,散发出淡淡清香。

  孟津夫妇俩看到他平安归来,喜出望外。

  孟津迎上前,孟津握住他的手,道:“小九,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这些日子真是寝食难安啊!”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我们曾想过去救你,但刘府戒备森严,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高手坐镇,怎么都没法进入,我们只好……只好作罢哪!”

  “孟老爷、孟夫人不必自责。刘影手段狠辣,手握重兵,想要强闯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你们根本不可能从他手中将我救出!小九心中明白,绝不会责怪孟府。”他拱手道,“孟老爷、孟夫人,可千万不要同自己过意不去。”

  王庆君眼眶湿润,哽咽道:“有小九你这番话,我和老爷子再放心不过了。”

  孟津朝婢子忙道:“颜儿她在屋内,快……快去通报一声小九回来了。”

  随后,一阵着急的脚步声响起,孟颜奔入大殿内,她身披素白鹤氅,乌发轻挽,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双眸氤氲着水雾,如同笼罩在晨曦中的湖泊,朦胧、湿润。

  她走近几步,近得可以看清少年眼中的光,压抑了许久的感情才冲破堤坝。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又怕这只是幻影,最终只僵在半空,半开的手指收拢又慢慢蜷曲。

  她颤声道:“小九,你终于回家了!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屋外寒风起,几株老梅斜依,枝干虬劲横斜,投下疏落的残影。白云聚拢又散开,树梢残余的一两片枯叶终忍不住坠落,轻轻叩响青石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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