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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敌三


第96章 敌三

  在行森、隐峰和慰生的眼里王白是什么样的?

  初见时的木讷、呆愣,再到熟识时的沉静、淡然,无论是哪种印象,王白在他们的眼里都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以至于他们轻易地就能插手她的亲劫、情劫以及死劫。至于几次插手未果,那只是意料之外罢了。

  说到底,王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他们一挥手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但是如今,这个“凡人”的身份变了,变成了一个能与他们抗衡、甚至几次重挫他们的拥有道法的凡人。

  王白是幻虚?

  这怎么可能?

  幻虚是他们最深恶痛绝的道士,也是他们三人最忌惮的敌人,当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这个他们最恨的凡人和王白就是同一人,若不是身上的伤口不断地传来疼痛,他们还以为这是他们的噩梦。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之下,行森的声音几乎变了调,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慰生二人,又看了看王白:“他怎么可能就是王白?!他只是幻虚而已!王白不还在李家村吗?慰生、隐峰,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慰生用断剑勉强拄地支撑,闻言面色一绷。

  隐峰咬紧牙关,回想到自己刚才在慰生识海里看到的一切,心中翻涌,面上一时青一时白。他也不想相信,在他心里那么柔弱、看见他受伤之后还会落泪的王白怎么可能是挖了他整颗魔核的幻虚。时至今日,对方将手伸向他胸膛面无表情地挖出他魔核的样子还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每当午夜梦回,那种屈辱和恐惧都会让他毁掉一座山来发泄。

  从来都没有生灵能把他逼到如此地步,即使是慰生和行森!他本想着趁此乱战之时找机会将对方挫骨扬灰,却没想到会在慰生的识海里看到真相——他曾经动过心的人竟然是他最深恶痛绝的凡人,何其可笑?!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王白的脸,在对方的面庞上找不到半点昔日的温存,他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以前她的沉静,她的沉默,并非是羞赧,而是冷漠。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这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嘲讽地大笑出声:“我有没有在胡说八道,慰生最为清楚。他不是有神眼吗?慰、生、仙、君,你为何一直不说话?”

  慰生闻言一抬眼,他眼底的癫狂还未散去,面对王白一时冷漠,一时激愤,半晌嘶声道:“她已经承认了,王白就是幻虚,幻虚就是王白。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前世就是重缘,化作幻虚是为了报复我们!”

  “我不相信。”行森目眦尽裂,看向王白,冷笑:“幻虚,这又是你的什么把戏,劝你变回你本来的模样,否则本王将你挫骨扬灰!”

  王白浮在空中,看三个男人神态各异,便道:

  “如若不信,你们可以问重缘。”

  “重缘?!”行森一惊:“你不就是重缘吗?”

  王白的视线落在慰生身上:“二十年前,慰生藏了重缘的一缕魂魄。这二十年来,他就把重缘放在仙剑里带在身边。”

  “什么?”行森和隐峰的面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慰生手里的断剑。

  慰生握紧手中的仙剑,视线冰冷地扫过众人,王白闭了闭眼,然后道:“重缘,事已至此,你还记得我和你的赌约吗?”

  “记得……”被关了好久的重缘突然出声,这熟悉的声音让行森和隐峰大惊,见对方的影子飘了出来,不由得上前一步:“重缘……”

  时隔十八年,他们终于又看到了重缘。

  思念、激动在心里转了一个来回,又突然转了个弯儿,变得复杂起来。

  隐峰和行森看了看重缘,又看了看王白,这两人一红一蓝,一冷漠一悲伤,一样的模样不一样的感觉,顿时让二人心下有些异样。

  见重缘是怀念,片刻又觉心中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但转头又见王白,平和、酸涩、愤恨在心里不断翻搅,扰得人心烦意乱,不知不觉失了神。

  重缘对王白一笑:“谢谢你放我出来。我被关在仙剑里,亲眼看着慰生杀人,亲眼看到他入魔,如果再不出来,我恐怕会郁郁消散。”

  慰生面色一变:“重缘……”

  重缘却是不看他,见王白垂眸,眼底冷漠,便羞愧地低下了头。

  苦涩地道:“我知你心中想法,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我知道错了,若不是我当初向你求情,慰生也不会有机会对连梓下手,也不会又出这许多事情。”

  她仿佛就是第二个连梓,若不是她太心软,凡事总想求个两全,又怎会造成这个下场?事已至此,她已经不奢求两方收手了。

  王白道:“你愿赌服输吗?”

  重缘闻言一怔,那个赌约?慰生他们到底爱不爱她?

  她回过头,见慰生三人都抬眼望过来,便问王白:“阿白,你定要不死不休吗?”

  王白道:“死也不休。”

  地上三人面色一变,重缘咬着牙道:“我、我还不愿认输。阿白,事已至此,求你给我个明白吧!”

  王白道:“好!今日我将这三人扒皮抽筋,让你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话音刚落,她蓦然举起手中长刀,一条火龙蜿蜒盘上,火光一闪,柴刀转白为金,光芒四射,堪比白日!

  慰生眉目不由得一动,莫名地觉得金刀上的力量有些熟悉,还未等他回过神,刀身虚影突然扩大数十倍,几乎横亘天际,一刀向他们三人斩来!

  “杀尔等,并非报复,而是惩罚!”

  生若雷霆,与此同时巨刀斩落,带着轰然的声响,三人面色大变,想要拿法器抵挡,却在刀刃落下时察觉出上面的巨大能量,只得勉强躲开,然而这刀气横扫,几人被狠狠扫到,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一起身同时呕出了一口血。

  慰生仅剩的一只手又失去了一指,握着仙剑的剩下四指不住地抖,重缘被他收回了仙剑里,然而看到他受伤也只是咬着牙不说话。他吐出一口血,不甘而又震惊地喊:

  “王白!王白!!!”

  隐峰和行森两人狼狈落地,一人后背被刀气割出一道口,一人被砍中脚踝,白骨森森地露了出来。

  隐峰有些不甘:“阿白,你果真要与我们不死不休吗?”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王白是幻虚的事实。行森面色苍白,对王白喊:

  “阿白,你既然知道你的前世是重缘,那为何要对我们出手?你可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王白眯起眼,她就知道暴露身份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到底为什么?其实只有一个理由——

  她是王白,仅因为是王白。

  一刀倏然又斩落,待行森三人抵抗时刀气突然不见,王白旋身来到行森眼前,妖刀和金刀相撞,她反手一记灵火打在他的胸口,行森后退,虎掌下意识地刺出爪尖向王白胸口掏去,王白刀身一转直接顺着虎臂绞杀,行森震惊地看着她,“断尾求生”失去了一层皮这才把自己的手臂救下来。

  时隔不到一年,她的身手竟然又变得利落,只失神一瞬间,她一手握住刀柄,反手抬刀,刀刀砍在他的身上。

  这熟悉的景象让他又一次恍惚,却听王白道:

  “到底为什么,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他瞳孔一缩,在王白极度冷漠的眼神中,恍惚回到了和幻虚初见的那一天。

  “你装模作样蒙骗凡人,该杀!”

  “你擅自插手凡人命数,该杀!”

  “你放纵属下作恶,该杀!”

  “残害生灵,该杀!!”

  声若雷霆,言如在耳,以往被他忽略甚至嗤之以鼻的话此时却不断地在胸腔回响。他内心莫名鼓动,眼前金鸣之声不断,突然“吭呛”一声,他的妖刀竟然被金刀拦腰斩断,他下意识地后退,但胸前被刀气扫到,鲜血瞬间崩了出来。

  行森惨叫一声,捂住胸口气喘不已。

  这一套招式对战下来仅仅几息,若是有半息失神就有可能会丧命,此时此刻他终于承认王白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杀了他们。

  “王白……”

  隐峰走的行森身边,看王白提着刀,刀尖上还有行森的血,不自觉咬了一下牙,道:“阿白,我知你为何要杀我们,你是不是怨恨我们接近你都是有目的?可是我们都是有苦衷的,你本就是重缘,若是不渡三劫,如何能回到天界继续做仙人?待你回归后,定然会理解我们所做的一切。”

  王白冷笑一声,抬刀便斩,隐峰面色一变,刚想把行森推出去,但行森早有准备反手一掌击向他的背,他一惊,拿起魔剑抵挡,魔剑在金刀的力量下竟然变弯,他只得弯腰躲过,身后灵火又至,他面色一变,只得和她用魔力对抗。

  王白手中金刀冰寒,一刀砍向他:“我是重缘?重缘可会如此砍你?!”

  灵火似龙,仰天而啸轰然落地:“重缘可会这么烧你?!”

  她手中灵气竟然源源不绝,眉宇冷漠、面带冰霜:“重缘可会这么打你!”

  最后一句落地,左手突然高高举起,一道天雷轰然落下,红中带紫,乃是雷霆之怒!

  隐峰面色大变,这雷霆竟然堪比天罚,王白的实力何时增长得这么快?他用魔力抵抗,却不曾想地面一灵火似蛇蜿蜒而上,天雷地火让他心神一绷,刚想逃离又有一道冥水卷上他的右腿,他瞬间瞪大了眼,眼看那道天雷就要劈下,千钧一发之际,一人砍断冥水,将他拽了出来。

  然而雷霆转瞬及至,一条腿还未来得及收回,被狠狠劈中,隐峰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额上青筋爆出,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冷汗津津中,见王白眉宇冷漠,想到她刚才说过的话,竟然一时冷,一时热,心里翻搅着说不出什么滋味。

  慰生蹲下身,给他疗伤。

  他忍住疼痛问:“为何、为何要救我?”

  慰生还勉强留有几分理智,看王白似是杀神缓缓走来,落下禁制让其无法靠近。但此时却也在承受走火入魔之苦,有些说不出话来。

  行森道:“隐峰,慰生也许有办法。”

  隐峰不甘地用魔气帮慰生梳理身体里狂暴的力量,慰生闭上眼,再度睁眼,眼里的红光褪去了些许,这才道:“她现在的力量恐怕在我之上,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我们三个必须联手。”

  王白现在的身体里不仅有行森的妖丹,还有隐峰的魔核,更有顿悟之后的灵力,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是慰生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更何况她心思诡谲,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联手?”

  行森和隐峰狼狈地站起来,惊讶地看向慰生。

  慰生抬起头,癫狂褪去,理智开始回归,他看向月色:“离子时四刻不到一个时辰了。在此期间王白必须身死,她若是身死,重缘才能回归。”

  “可是、可是以她现在的想法……”

  慰生眉宇冷漠:“那就把她的记忆全部抹除,毕竟以前温柔的重缘才是真正的重缘,现在的重缘被王白影响,已经变了。重缘不需要道术,也不需要仇恨。”

  隐峰顿时一怔:“抹除记忆……”

  “事到如今,终于承认王白不是重缘了吗?”行森苦笑:“是啊,重缘温柔善良,王白冰冷无情,这两人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便是傻子也会知道到底该选谁。”

  慰生一顿,若有似无地偏了一下头,然后道:“待重缘回归,我和你们的恩怨再算。届时她到底选谁,自有天意。”

  重缘在仙剑里听着,这几个人旁若无人地商量如何操作她的“后事”,突然想起王白曾经对她说过:“他们既然都不在意你,又何况一个凡人呢?”

  想到这里,突然不寒而栗。不由得联想到,万一自己没提前苏醒,万一自己没遇见王白,万一王白被杀死,那么这几个人会不会也像是现在一样商量如何将她“瓜分”?

  此时此刻,她好似不是“重缘”,也不是“王白”,而是几个人争夺的一件战利品。

  她越想越觉得全身发冷,本就虚幻的影子更加透明。

  慰生交代完毕,见王白就浮在空中,她没有尝试击碎禁制,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这种不在意,才是最大的侮辱。

  行森和隐峰额上的青筋一跳,对视了一眼。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慰生收回禁制,瞬间上前。王白反手拿刀劈下,他用断剑横档,喊了一声:“行森!”

  行森紧随其后,一掌击向王白的身后,王白受前后夹击,身形一闪,慰生毫不松懈紧跟上来,她面色一紧,手中灵火还未放出,断剑就已袭来,身后行森的虎掌就要到后心。

  她眉目一厉,干脆反身上前,左手握住了慰生的剑身,趁慰生一怔时,洞穿到底,鲜血淋漓地从剑身落下,慰生一时动弹不得,她反手用金刀劈开行森的虎掌。

  行森后退,她也被锁在慰生的断剑之上,正欲抽出手掌,就在此时隐峰化作一团黑气射向她的识海。王白的瞳孔一散,瞬间失神。

  然而转瞬之间,她就学慰生的样子在眉心一点,灵力涌出,鲜血印在额间。不见圣洁,更添肃杀。

  隐峰瞬间被逼出——她强大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能不断吸收知识的坚定的心智。

  隐峰被迫逃出她的识海,然而对于拥有法力的生灵来说,半息也是机会,行森找准机会,拿起隐峰的魔剑瞬间刺向王白的胸口。

  却在剑尖即将挨到王白胸膛时,王白手中灵火突然窜出,他一惊,剑尖瞬间偏了几分,猛地扎进了王白的肩膀。王白面色一白反手将行森击退。

  她落在地上,竟生生用手将魔剑拔出来扔在地上!

  见地面三个男人面色不定,她呕出一口血,冷笑一声:“能让仙君、魔尊和妖王联手共同对付的凡人,我算是第一个吧。”

  隐峰喘了口粗气:“我们三个联手竟然都不能杀死她。”

  行森惊疑不定:“王白到底有多少力量?”

  慰生道:“她现在接近仙体,但与灵力的联结比仙人更高一步,因此灵气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若想耗干她,几乎没有可能。”

  “难道就无法杀死她了吗?”

  慰生眯起眼,看王白手心里的鲜血,道:“她毕竟是肉体凡胎,一旦失血过多或者肢体残缺,定然活不了多久。”

  看了看月色,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他一咬牙:“她坚持不了多久,成败在此一举!”

  三人对视,皆疯狂地抽出妖力,仙魔妖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瞬间天地风云变色,能量球似是百爪蜘蛛,余威崩裂大地。

  王白也缓缓浮起,在她身后,阴云掩住了满月,闪电盖住了星芒,她举起手中金刀,一瞬间紫雷几乎撕裂天空,地面“砰砰砰砰”四声,四道小小的法阵开启,四条紫色火龙咆哮升空,聚集在她的金刀之上,金刀由金变紫,灵气外泄,发出蛇信般悚然的声响。

  慰生面色微变:“竟然是地界的冥火?!我就知道司命和她定然有联系!”

  隐峰道:“事已至此,不能回头了。本尊就不相信我们仙魔妖三人的力量抵不过人间和地界!”

  话音刚落,三人瞬间向上飞去,混沌的能量几乎吞噬一切,王白严重光芒一闪,金刀也瞬间下落。

  只听轰然一声,天地骇然变色,巨大的能量爆炸,将禁制内的山脉夷为平地,天空乌云倏然消散,露出一轮巨大的圆月。

  三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地击飞,狼狈地摔倒在地。隐峰狂吐一口血,勉强站起来,却没有发现王白的身影:“王白呢?”

  行森此时又失去了他的手臂,虎臂在刚才的力量对撞中变成了飞灰。他咬着牙坐起来,勉强开口:“也许是……化作血沫了。没有凡人能在那么大的能量中活下来。”

  慰生从幽暗中走出,他握紧了手中的仙剑:“重缘,你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王白若是身死,此时她的灵魂应该升天,她的灵魂呢?”

  另外两人一惊,正四处查看时,突然感到自己的脸上被滴落一点温热,二人抬头,突然见一红色身影飘在空中,此时不知是她身上的红衣更红,还是她身上的血更红。

  “王白?!”

  三人不可置信,她为何会相安无事?难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淬炼了身体不成?

  王白握着金刀的手微微颤抖——是这刀救了她一命,李尘眠曾经说过,它坚不可摧,永远都不会碎。然而刚才为她挡了一击,刀身已经有了裂纹。

  鲜血顺着袖口滑到刀刃,她并非是全然无恙,若三人仔细观察,定然会看到她的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块,到底是肉体凡胎,她无法承受这么大的能量冲击,此时肋骨全断,能坚持到现在,是她三番四次地受伤留下的坚韧在支撑。

  慰生几人不知她的具体情况,见她能坚持到现在,无不骇然。隐峰甚至面露狰狞:“这怎么可能?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在咱们三人的冲击下全首全尾!”

  行森道:“她此时定然是强弩之末,趁此机会地只要一击,定然会要了她的命。”

  二人拖着残废的身体正要冲上去,慰生却突然制止:“等一下!”

  隐峰皱眉:“事不宜迟,难道你退缩了?”

  慰生抬起头,面色十分凝重,仔细看他的瞳孔甚至微缩:“你们没有看地面吗?”

  “地面?!”

  行森二人下意识地低头,一低头瞬间一愣,接着面色大变。因为在他们的脚下,是一个个巨大的符号,这些符号组成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庞大法阵!

  这二人比慰生的反应更大,甚至脸颊开始抽动,因为这法阵他们无比熟悉——

  因为他们献祭了整个季城的时候用过。当时他们一个用半个城的人封印对方,一个用半个城的人解开封印。

  他们只当人命如草芥,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蝼蚁被困在这张法阵中任人宰割。

  王白竟是要把他们都献祭?!

  二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天空。王白手中灵气已经亮起,看向他们三个似是看着死物,在三人的目眦尽裂中,地面瞬间一震,似乎远古的巨兽在苏醒,巨大的法阵亮光冲天而起,黑色弥漫,倒灌天空,似是地狱与人间翻转!

  三人在法阵里,只觉浑身剧痛,血肉似被千刀万剐,又一时似被百鬼吞噬,不断飞向天空,行森和隐峰大惊,让慰生赶紧想办法。

  慰生握紧断剑,但刚一抬手手臂剧痛,似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斩断,断臂瞬间飞向天空,他一惊,赶紧用仙力夺回断剑,咬牙道:“你们两个不是对这阵法很是熟悉吗?为何没有想到办法?”

  隐峰咬牙道:“这阵法是用来献祭的,她定然要用咱们的血肉修补身体,一旦开启就不会关闭,除非施法之人身死!”

  行森目露红光:“如果再耽搁下去,她很可能会卷土重来。但这阵法唯一的弱点是施法之人无法移动,趁她还没完全恢复,事不宜迟!快!”

  话音刚落,忍着全身血肉化作血沫的剧痛,瞬间飞上空中,慰生和隐峰也不得不紧随其上,但到了半空中,黑雾稀薄,露出王白的身影来,她浮在半空中无法移动,但出乎三人意料的是,她面色苍白,没有半点恢复之色,慰生心下一沉,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王白微微抬起手:

  “落。”

  只轻轻一声,就让人不寒而栗,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在他们的头顶,有一个由他们的血肉化作的能量球,里面电闪雷鸣,混沌无比,在三人的目眦尽裂中,轰然下落!

  没有生灵能阻挡仙魔妖结合的力量——也包括他们自己。

  白茫茫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有多久,阴云重新挡住了圆月,细密的雨滴落下。

  王白缓缓下落,手握金刀,每走一步鲜血在石子上掺着雨水染上一层薄红。

  在她眼前,是被毁得凹凸不平的山谷,周围的群山被夷为平地,那座破庙早就不知化作了哪一培飞尘。

  脚步停住,在她眼前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仙人和两道虚影。

  一个,是行森的灵魂,他浑浑噩噩地立在原地,似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个,是隐峰魔核投射的幻象,一颗魔核四分五裂,摇摇欲坠。

  最后一个,是仅剩一口气的慰生。

  他从地底爬出来,勉强抬起眼:“王、王白,你赢了……”

  王白抬起头,迎接雨水的冲刷。

  不,还没赢。

  离今日渡过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她看着仙魔妖三人,缓缓抬起手。

  行森的灵魂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想逃跑。他身为妖王,灵魂自然比寻常小妖强大,只要他找个孕妇投胎,转世成人,到时候就有重来的机会,他就不信王白会对凡人下手!

  刚一飞出,但却狠狠地撞到禁制上,被迫滚了回来。他面色苍白,抬眼见王白的脸色,终于绝望:“王白!你果然心狠!”

  王白视线一扫,隐峰的魔核也不由得颤了颤。时隔大半年,他的,不,是甄芜的魔核终于又露出了面目。

  隐峰发出沙哑的声音:“阿白,我已知你心理。你和重缘是不同的,我当初为了复活她欺骗你的感情,是我的不对。但念及过往,你真的忍心杀我们吗?”

  慰生也抬起头,他咳出一口血,咬紧牙关不说话。

  她道:“杀你们,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那些枉死的凡人,为了甄芜、为了连梓。我不要你们忏悔,只要你们以命赎罪!”

  话音一落,她指尖欲勾,不知她又要用什么手段,但最“好”的下场恐怕也是灰飞烟灭。

  行森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对慰生道:“慰生,快阻止她!”

  用什么阻止王白?

  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没有能力和这个资格让她停手。慰生面色紧绷,却突然想到什么,眼看对方手中灵气就要射出,他瞳孔一缩,想到自己本来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如今又要和妖魔二人死在这里,他实在是不甘!

  他双臂皆被废,下意识地用仅剩的仙力将仙剑浮起:“王白!你难道要将你前世也杀了吗?!”

  掌心一顿,理仙剑也堪堪只有半寸,但断剑已经产生了裂纹。行森和隐峰大松了一口气。

  王白收回手,仙剑掉在地上,她道:“如果我这一掌下去,重缘就会灰飞烟灭了。”

  慰生面色冰凉,神情紧绷不说话。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三人,见几人面色愤恨,没有将一点心神分到地上的仙剑上,便抬起手,一道灵力从她手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虚影落到地上。

  “重缘,愿赌服输吗?”

  重缘落下泪来,灵魂之泪格外晶莹。她摇摇欲坠,最后还是站稳了身体:“输了,输得心服口服。阿白,你说得对,他们并不爱我。我只是他们争斗的战利品罢了。”

  几人一惊,重缘何时到了王白手上?

  王白自然不会解答。从她的手被断剑贯穿时,她就将重缘夺了回来。几人一心欲要将她挫骨扬灰,怎会有心思关心重缘的死活。

  “阿白。”

  重缘对王白一笑:“时辰到了,做你该做的吧。”

  她眼底含泪,却没有半分不舍。

  几十里外,梁城的漏壶突然发出叮咚一声,顺风传进她的耳里,这一声无限地扩大,恍然与前世的风声重合。时隔一年,心境却是全然不同。

  子时四刻已到。

  王白的死劫失败了。

  她一笑,对着三人抬起手。

  却在此时,天际风云变幻,远处似有仙乐渺渺,白光大盛,几乎照亮半边天际。一巨大祥云之上,仙旗飘扬,一道飘渺仙音传遍凡界:“且慢。”

  王白一怔,她捂着胸口艰难地眯眼去看,慰生在地面突然发出沙哑的笑声:“是天帝,是天帝!”

  天帝?!

  天帝竟然落凡?难道是……为了慰生?王白转头,看了慰生一眼。重缘有些惧怕,紧紧地贴在王白身旁。

  “你是天帝?”

  她问。

  云层之下,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能看到白光茫茫,声音飘渺:“是。凡女王白,本帝知你复仇心切,但慰生乃是天界仙人,犯错也自有仙家法度,你不可擅自动刑,毁他魂魄。”

  王白突然吐出一口血,她身体摇摇欲坠,但却死死地用金刀抵住身体:“凭什么?!”

  似是没想到她一个小小凡女竟然有胆量反问天帝,云层之上众仙无不轻咦一声。

  “凭什么?”王白又问了一句:“凭他就是仙人吗?仙人杀害凡人时为何凡人不能反击?为何凡间法度对他无用,要你们仙家法度来制衡?你们仙家法度若如此有用,为何在他为重缘放走妖魔之时,不抽取他的仙力、拔掉他的仙根?”

  她声音不大,却句句若雷霆,云层之上众仙震怒,不敢相信她一个凡人竟敢质疑仙人。

  重缘担忧地看着她,道:“阿白……”

  “仙凡有别,仙人庇佑苍生,自然有不同法度。”另外一声音传出,许是天帝身边的哪位传话的仙官。

  她挺直了身体,冷眼看向云层,即便不用看也知道那些所谓的仙人是什么神色,不由得冷然一笑:

  “仙人既然享受凡间香火,就要为凡间排忧解难。但是你们这些人……”她咳了咳,又呕出一口血,重缘吓了一跳,想要为她抹去血迹,但手却穿过了她。

  “阿白!莫要说了!你的身体快支撑不住了,快回去找大夫!”

  王白摇摇头,不在意地抹去血迹:“但你们将凡间视作人间地狱,将凡人视作渡劫工具,一心为情爱,二心为升阶,哪里有仙者风范?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这千年以来,渡劫成功的仙人越来越少的原因吗?”

  最后一个字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一直漠然的天帝也不由得沉声警告:

  “凡女王白!你竟胆敢质疑天界?你可知没有仙人的庇佑,凡间会成为何种模样?”

  王白捂着胸口,咬牙:“天与地相对,万物生灵平等,我有何不敢?况且我一个小小凡女能杀死你们千年都杀不死的妖王和隐峰,天界又有何威严可言?”

  这一次,众人心下一沉,连天帝也不由得沉默。

  半晌,他退让半步:“行森、隐峰可任由你处置。但慰生本帝必须要带回去。不仅是因为他战功赫赫,更是因为他乃是神尊后人,本帝不得不给神界一个交代。”

  神界后人?

  王白看向慰生,慰生神色一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王白正欲说话,天际突然金光一闪,一声似龙似兽的咆哮突然响彻云霄,众仙大惊,骇然退后一步,只见云颠之上,一巨大金轮出现,一只十丈高的金麒麟突然从里面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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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可能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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