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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神陨


第94章 神陨

  慰生谨慎地来到那棵古树下,见青衣人执子沉默,便冷笑一声:“你是李尘眠?这障眼法是你设下的?看来是本君低估了你们凡人,一介书生竟然也能将障眼法运用得炉火纯青。”

  说完,他倏然觉得有些不对,王白身边何时有这么多的能人异士了,幻虚暂且不说,李尘眠一个普通凡人,他和莫得几次查探,为何从未察觉到对方会道术这一点?

  难道李尘眠一直在隐藏?

  李尘眠放下白子,缓缓抬起头:“万物平等,凡人也有撼天动地的力量。仙君虽活千年,但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

  面对他满身的鲜血,还有猩红的双眼,此人说话不紧不慢,对方越是平静就能越激起慰生的怒气,他在癫狂之中勉强找出理智,狰狞一笑:“凡人肉体凡胎,又受仙人庇佑,有何资格和仙人平起平坐?!”

  李尘眠一笑:“若凡人之躯果真如此脆弱,仙君又为何一身狼狈来此欲找村民泄愤?”

  慰生一滞,左臂的伤口、凹陷下去的胸口以及模糊的左眼,都在用疼痛提醒着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勉强是人的孽种害得他被天罚,不仅失去了一只神眼,还被莫得自爆丢了一条手臂,他又一时不察,被一个凡人道士幻虚的护身符击中了胸口,一道道伤痕似天雷一般劈在他的脸面上,他恼羞成怒:

  “你既然以凡人之身挡路于此,便是与妖道幻虚同流合污,那就休怪本君对你降下惩罚!”

  话音刚落,却见李尘眠不紧不慢地又执起黑子与自己对弈,闲散态度似在他眼前的人不是要他命的仙人,而是一股扰人的空气。

  对方的指尖不停,唇瓣一张:“仙君真要诛杀我吗?那恐怕要待你找到真正的我了。”

  仙剑突然停住了,堪堪落在李尘眠的眼前,一片枯叶被劈成了两半。慰生惊愕地看向对方,并不因为惧怕,而是这句话突然让他想起当初在雪山和幻虚对战的时候。对方用障眼法迷惑他,在他欲要捉拿对方时幻虚就说过类似的话。

  ——“那待你抓到我再说吧。”

  一个猜想突然在他的心里升起。

  幻虚和李尘眠?

  他又想到莫得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当初李尘眠曾与王白在后山的道观里独处过,他们二人若是私会,又为何会在道观?

  除非……默默守在王白身边的道士就是他。

  “你就是幻虚?!”

  李尘眠不答,只是勾唇一笑。唇瓣苍白,但眼底听到“幻虚”的这个名字时,似是一潭死水突然就有了波动。

  慰生顿时大退一步,越想越觉得他的猜测不假。那个幻虚如此维护王白,又对行森、隐峰以及他的身份知道得一清二楚,定然是一个会道术,且和王白关系不浅之人。

  重缘说过,此人不希望王白身死,所以李尘眠与王白定情,定然会不希望他们带走她。

  他目光闪动,看向李尘眠的视线越来越狰狞:“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除了你,还有谁会如此维护她?”

  李尘眠虽不说话,但在他心里已经默认了。想到自己三番几次被此妖道所伤,怒火升腾,他握紧仙剑就要动手。

  但胸前的痛苦拉回了他仅有的理智。他突然察觉到对方不对劲。幻虚为何会以真身见他,又为何会毫无反抗之意?难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他从不惧怕幻虚的道行,他忌惮的是对方层出不穷的手段,幻虚心思诡谲,绝对不会如此不设防地等在这里。若他这一剑下去,等待他的定然是更多的诡计。

  所以,眼前的“李尘眠”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对方会如何阻挡?

  若是假,对方的真身在哪里?

  李尘眠见他迟疑,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头闷咳了几声,然后道:“仙君,既然你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先坐下来稍后再说。毕竟对于你来说,杀一个凡人也只是瞬间的事。”

  慰生皱眉,忌惮地看着他:“你又要耍什么把戏?”

  李尘眠慢条斯理地收着棋子,缓缓地道:“旁人都说仙人仙风道骨、遗世独立,但我见此时仙君傲骨、风度皆无,只有满腔的怒气。”

  慰生面色一变,他猜出对方是在拖延时间,因此不做回应。毕竟若过了子时四刻王白还平安无事,那么重缘的死劫就算是失败了。

  但此时此刻,他维持了仙人的最后一点尊严,缓缓坐在对面。

  坐下后,用仅剩的神眼扫向四周,以期找出幻虚的真身,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周围并没有半个人影。难道对方的法力又精进了?他想到当初在雪山时被对方劈碎的神石,神色微微一变。

  李尘眠闷咳了两声,低声问:“既为仙人千年,总要残存两分骄矜的。只是仙君,你可知道你为何从高高在上的上仙成为如今的狼狈模样?”

  慰生下意识地看他,仙剑被握得不住地颤。

  “那是你们手段诡谲,是我识人不清!”

  “那你又为何众叛亲离?”

  慰生冷笑:“是我的手下愚钝,他哪里懂什么是真正的大道,仅为了一点儿女私情就胆敢违逆我!”

  李尘眠意味深长地道:“若你道心稳衡,你的眼睛又为何会被神物反噬?”

  最后一问彻底激怒了慰生。李尘眠的问题正扎中了他的死穴。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天道惩罚,毕竟他杀那个婴儿不是他的本意,若回禀天界他有理由解释,他也可以不在意莫得的背叛,毕竟对方心思愚钝,与他终不是同路,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神眼被废。

  毕竟神界是他最后的依仗,无论是真是假,至少在外人看来他还是神尊唯一的弟子。但若是这个最大的依仗都不复存在了,他还剩下什么?

  “那是因为神物也被孽种所骗!”慰生倏然站起来,目眦尽裂、反唇相讥:“你呢?你身为修道之人为何要帮助王白违逆本君,你就不怕来日被仙人惩罚吗?”

  “因为我爱她。”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激烈的情绪,也没有明显的表情,不是宣告,而是陈述。

  他面对慰生就如此自然地说出了理由。他帮助王白,是为了要看她走多远,是因为万物平等,是因为人命珍贵。然而归根究底都抵不过一个最根本的原因——他爱她。

  慰生突然一怔,片刻嘲讽地大笑:“我猜得没错,是因为情!可是你帮了她又如何,即便她渡过死劫也只剩下一天了。”

  李尘眠没有解释,而是仔细地将所有的棋子收回了棋盒里:“即便你帮重缘回归天界又如何?你还能回到以前吗?”

  慰生声音沙哑,面露青筋:“当然能!因为本尊是神尊唯一的弟子,本尊能自由穿行于神界之间,天上地下、六界之内,谁能奈我何?!”

  李尘眠目光沉静:“可是神并没有收仙人做弟子。”

  慰生脸上的笑意一收,双目猩红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他只有一个弟子,那弟子还是个凡人。”

  慰生怔怔地,突然咬紧牙关,一剑横在李尘眠的颈上:“你在胡说八道!你胆敢质疑本君神尊弟子的身份?”

  “是真是假,你心知肚明。仙君,神界之上的金麒麟和金凤凰,可是非有缘之人不会松开扣门的利爪的。”

  这一句一出,慰生立刻神态大变,连连退后几步险些握不住手中的仙剑:“你、你为何知道?”

  李尘眠道:“我既然知道你们仙魔妖的身份,就自然有与万物沟通的方法。我还知道神并不在神界,万年来也从未为有缘之人打开神界大门。”

  慰生目眦尽裂,气喘如牛地看着他。

  李尘眠最后问道:“慰生,没了神尊弟子的身份,你还剩下些什么?”

  他还剩下什么?

  慰生脑海里突然一片混沌,就像是一直以来把自己保护得严密的铠甲一夕之间被人猛地撕裂,露出他最肮脏、最脆弱的一面,此时他脑海中除了不甘和羞愧,还有迷茫。

  他修行千年,一直自诩为天界最前途无量的上仙,然而只不过一时失察,就被一个半人半妖的孽种毁了修行,如今唯一信任的弟子也因为私情背叛了他,唯一心心念念的仙子也不再信任他,唯一依仗的背景又被人揭穿,他还剩下什么?

  他抬起手,手中仙剑疯狂嗡鸣。

  他还剩下什么?

  他眼中的红被黑色缓缓吞没,已经彻底入魔了。

  “我还剩下什么?!”

  李尘眠看了看天色,此时乌云散去,一轮皓月旁边一颗星星悄悄放着光亮,已经入夜了。

  迷茫褪去,恼羞涌来上来,慰生嘶吼一声,彻底失去了神智。挥剑便向李尘眠砍去。

  他心中只有一件事:杀人灭口。

  然而对方的脸就在眼前,自己一冲就又陷入一团迷雾里,迷雾中忽远忽近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坐困烈火时,目到血石处,便是你知晓一切之日。仙君,好自为之。”【注】

  可是此时的慰生根本听不进一切,他嘶吼着让幻虚出来,在迷雾里没有章法地挥砍了半天,突然见到前方有了一点光亮,顺着光亮冲出去,却发现眼前不再是李家村,而是一处山谷。

  转头,突然见两个黑影站在角落,他神色一厉,提起剑便冲了上去。

  李家门前的古树下,李尘眠停下了颤抖的指尖,一口血突然被喷出,染红了前襟。

  ————

  王白收回了手,婴孩的灵魂缓缓地在聚灵盏里成形。

  顾拓在旁边看得大气都不敢喘,不仅是因为需要让王白静心,还是因为他在王白的眼里感受到了浓重的悲伤,对方从喊了一声“尘眠”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但自己还是从对方嘴边的血迹感受到她的心绪难平。

  此时见孩子的灵魂被完整地抽出来,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赶紧小心地捧起莲花盏,送到连梓的面前。

  “嫂子,你睁开眼看看孩子吧。”

  连梓勉强将眼皮抬起一条缝,看到了婴孩的灵魂。是个女婴的模样,那么小,那么脆弱地躺在聚灵盏里,像是一个小小的花仙,泪水顿时落了下来。

  她此生再无遗憾了。

  她虚弱得无法再说出一个字,只能勉强转动眼珠,看了一眼王白和顾拓。

  顾拓赶紧哽咽地保证:“嫂子,我会照顾好这个孩子,把她当作亲妹妹来对待。”

  王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握紧了连梓的手。

  连梓最后勉强扯开了嘴角,脸庞发出点点微光,最后化作荧光消散在空中。

  在原地,只留下了她的真身,一株莲花。

  强大的妖若是身死,灵魂还能存续,若是转世也能再为人。若是道行浅的妖身死,灵魂就会彻底沉寂,成为最后一点微弱的能量附着在真身上,等待来日再次遇到机缘修出神智的那一天。

  顾拓小心地用衣服将莲花包起,哽咽地道:“嫂子,你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

  “连吉祥。”

  顾拓一愣,泪眼朦胧地看向王白。

  王白想到以前和连梓说过的话,既然连梓希望孩子能吉祥平安,那么就叫吉祥吧。

  “她叫连吉祥。”

  “吉祥?连吉祥……”顾拓抹了抹眼泪:“叫吉祥挺好的,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长大,可是一个灵魂能长大吗?”

  王白缓缓站起,像是不堪重负般扶着石壁:“能。”

  “但你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便是来十辈子我也不怕!”

  王白将一本书递给他:“莲花你栽回村外的池塘里,莲花盏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用你的人气温养她。这是道法,你若学会就需花一生的时间找出给吉祥炼制身体的方法。”

  顾拓珍重地接过道书,低头一看,上面竟然没有半个书名。

  正惊讶时,见王白要走,赶紧追上去:“王、道长……你要去哪里?”

  王白微微偏过头,月色落在她的脸上,格外寂寥:

  “我去面对自己的劫。”

  ————

  雨停了,天上的皓月终于露出了全貌,星辰也点点冒了出来。

  王白看了看夜色,眉头紧皱,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赶回李家村。

  来到李家门前,见一青色坐在石桌前,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些许,也不知是不是今夜的风格外地凉,吸进胸腔里传来细密的疼,似被针扎一样地痛。

  她走上前,抬起手却又不敢放在李尘眠的肩膀上。

  直到对方的指尖一动,她如同被针板禁锢后的罪人,迟滞地弯下腰抱住了对方。胸膛相贴的一瞬间,对方的心跳声传进了她的胸腔,一路上的担忧和焦急如同海水一般涌来,她把脸埋进他的颈侧里,咬着牙不说话。

  她知道对方能坚持这么久,就为了一句:“等着她。”

  李尘眠对她从不食言。但此时此刻,她不敢想象对方为了这一句承诺,到底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坚持到现在。

  李尘眠勾了一下嘴角,指尖动了动却是抬不起来了。

  他倒在她的怀里,轻声道:“陪我看一看月亮吧。”

  两人坐在古树下,看皓月和繁星终于同天,便知神陨已经开始了。神界里,李尘眠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而他在人间的身体也在缓缓失去生气。

  李尘眠看了一会,双睫渐渐抬得勉强:“神陨开始之后,会在天亮之前结束。届时神力消失、神识消亡。以前我总期待朝阳升起,神体消散的那一刻。但若没有你陪伴在身边,朝阳再美也无颜色。”

  王白的面色紧绷,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又道:“万幸我还有凡间的躯体。只是我本想着……待你完成一切后在家里等你,如今看我是不能等到那一刻了。”

  王白还是没说话,只是被稀释的血色流到了下巴上。

  他缓缓地转过头:“不过还好,我在最后一刻还是看到了你。”

  王白和他十指相握,感受他皮肤凉得厉害便回身抱住了他,他轻轻地拍着王白的后背。

  王白的情绪被他平复,两人此时此刻不需多少言语,只想静静地等待繁星铺满夜空。

  王白抬眼,满目都是星月:“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夜晚,我和你都死在这一天。重来一次,竟不知不觉又走到这一日……我曾对你说过,我和你这辈子相爱是千载难逢的因缘际会,但若是重来千万次,我还是会爱上你……”

  他又何尝不是,李尘眠闭上眼,笑着吐出最后一口气。

  半晌,王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回应,一转头见他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了,只有握住她手的指尖还是那么用力。她突然一怔,沉默了半晌。

  就这样抱着对方,直到对方的身体彻底凉了下去,直到远处传来三股能量冲撞的波动她也没有动。

  直到李家的大门一开。

  “尘眠?”李夫人探头一看:“时辰不早了怎么还不回……哎呦!”

  她见两人抱在一起,赶紧偏过头:“这两个孩子,真是……”

  王白怀里的李尘眠突然动了一动,他松开王白,起身去扶李夫人:“娘,外面天凉,回去吧。”

  “回去?是该回去,你、你就先别回来了,要先把阿白送回家才行。”

  月色下,李尘眠的脸有一半隐藏在黑暗里:“她有事要办。”

  “是何事这样急?阿白,需要伯母帮忙吗?”

  话音未落,已经被李尘眠扶进了屋内。

  待李家的大门一关,王白放下了发光的手指,跌坐在石桌上,看着桌上残留的血迹,流着泪一笑。

  傀儡术,是她重生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个道法,当初济世用此术无赖她,被她设计打断,当初那是她最深恶痛绝的道术。

  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会用此术操纵李尘眠的尸体……

  呆坐了半晌,百里之外又传来了声响。她神色一厉,转身回到了自家的小木屋。

  房内,王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王白叫醒她,她一呆,看见王白顿时落下了泪:“三姐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人了!”

  王白半蹲下来,抹去王简的泪:“不是让你在汴城待着吗,怎么突然回来?”

  王简打开荷包:“我今天突然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符,就猜到你肯定又要办什么事,我不放心就回来了。三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王白看着王简,轻声道:“今晚有三个人要要我的命,所以我去迎战。”

  王简瞳孔一缩,脸色顿时苍白下去:“是、是谁?是爹他们三个吗?”

  王白摇头:“不是。阿简,我若是回不来,你就去几里外的破庙里为我收尸,我若是回来了……我就和你一起过生辰。”

  王简哭得上期不接下气,她知道自己的三姐性格执拗,对方一旦决定做什么事自己绝对改变不了,她帮不了王白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听话。

  “三、三姐,你一定要回来。”

  王白抹去王简的泪,转身去了屋内。

  片刻,她走出来,王简突然一愣。

  月色下,王白一袭红裙,柴刀如雪,冰冷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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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连梓=怜子

  顾拓=托孤。

  【注】改自坐看云起时,行到水穷处。

  事情还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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