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开学季, 林晓回学校报道注册，顺便找到凌文华，说起自己想要申请提前毕业的事情。

　　本以为导师会多问几句, 没想到话题刚起，对方就点头答应下来。

　　“导，你都不详细了解下吗？”

　　林晓受宠若惊，什么时候导师这么好说话了？

　　凌文华：“你在研究所工作表现积极，凌游回家不止一次夸过，又和我几次提起, 学校的事情拘着你了。”

　　毕业论文这些倒是好办, 两篇文章都已经交到相关期刊进行审核, 差不多两个月就有消息。

　　“趁这两个月，先把学校里的审批流程走下来。我给你写个书面同意书, 你自己去填写《提前毕业申请表》，把成绩单、论文终稿等相关材料都准备好, 这两年的科研成果和获得奖项也要整理出来……”

　　凌文华一边说一边帮忙调取初审需要的文件资料, 最后附上导师审核签字。

　　林晓趁空跑了一趟学院，把申请提交上去。

　　接着就是等待学院审核通过，进行公示。

　　“这就要毕业了？”屠泽听到消息挺吃惊。

　　林晓难得回校, 两人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研三确实没什么事了, 我不做助手也不忙, 但每周小组会议还有作业吊着, 就很不方便。”

　　屠泽想想也是，“以你的论文水平，提前毕业绰绰有余，就是舍不得啊！”

　　“怎么, 你还感伤上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林晓调侃。

　　屠泽无奈耸肩，”你不懂，你走了后就我一个人了，郑明睿他们虽然相处的还不错，但这新来的研一生，我又得头疼了。”

　　林晓恍然，“对哦，就你一个大师兄了，师门全都得靠你。”

　　屠泽：“我还得顾着凌导这边，又当助手又当助教，我还得自己研究学习，虽然凌导答应直接保博，但我总得拿出点实际成绩来，科研这块得跟上……”

　　“放心，还没那么快走，审批至少也得一两个月，这段时间我还是会不时回校的。”

　　“哦，那我还得谢一声晚走？”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进食堂。

　　林晓这边提交申请，凌文华就停了她的临时作业，只要求近两个月周末有空，就回校参加小组会议。

　　这件事林晓没拒绝，即便工作，她也没放弃继续学习，日常还是保持每周一本专业书的阅读量。

　　而且工作后，不断接触实操，反而让她对相关理论知识有了更深的见解。

　　又一次小组会议结束，林晓毫无意外被凌文华表扬。

　　屠泽在旁边没什么反应，新来的两个研一生却是一脸崇拜。

　　会议结束，两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把林晓包圆了。

　　“林师姐，你喝水，坐这里，电风扇吹得凉快。”

　　“你走开，一脸谄媚，林师姐他就是个小人，我给师姐你准备了小饼干，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傅卉卉你奸诈无耻，你搞贿赂。”

　　“滚，我这是表达自己最单纯的心意，林师姐，你刚才那个理论解说好有意思，你能给我再说说嘛？”

　　两人一唱一和，热情又直接。

　　林晓很久没遇上过这种场面了，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她也牛皮糖似的缠着师兄师姐们。

　　如今再看两人，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你们都是南大本科毕业的吧？”林晓随意问道。

　　傅卉卉点头，“嗯嗯嗯，我和关莱都是南大的，我们俩还是同班同学。”

　　关莱杵一旁嘀咕，“同学不假，但是死对头，这丫年年和我争年级第一，我俩不对付，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你闭嘴吧，在师姐面前胡说八道，师姐你别听他的，这个点刚好吃饭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呀？我看学校新开了一家奶茶店，那个蜜豆麻薯的底料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

　　最后，三人行变成七人行。

　　从研一到研三，所有人去了教工食堂二楼，点了一桌子炒菜。

　　林晓和屠泽挺默契，两人都提前出包厢准备先付钱。

　　林晓先一步刷卡，说道：“我卡里充挺多的，我付就行，不然等毕业了钱还没花完。”

　　屠泽：“那行，傅卉卉不是嚷嚷着要去喝奶茶么，等会儿吃完了一起去，我请客。”

　　“研一小朋友很活跃啊，屠大师兄以后不寂寞了。”刷完卡，林晓笑着说道。

　　屠泽一脸生无可恋，“好难缠的两个人，这么一对比，忽然觉得郑明睿他们几个挺好的。”

　　“没看出来，我倒觉得你喜欢热闹的。”

　　林晓想说“你这人闷骚”，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

　　师门目前唯一的大师兄，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一晃两个月，林晓又一次回学校。

　　但是这次的情况不同，她是特意回来参加论文答辩的。

　　林晓的专业能力强，上台也不怯场，甚至因为在单位经常做汇报和主持会议，今天这一场答辩会，更像是她的个人专长报告会。

　　毫无意外，答辩老师都给了优。

　　答辩结束，林晓走出教学楼，漫步在安静的校园道路上，心里生出许多不舍情绪。

　　“感觉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昨天呢，今天你就完成毕业答辩了。”

　　洪岚芳看着在寝室里收拾的室友，心生感慨，“晓晓，你这一毕业，之后都不怎么回学校了吧？”

　　林晓收拾动作不停，回道：“大部份东西我都会带走，但是床铺还是先留着。”

　　“欸？”

　　“拿毕业证估计得12月份，也可能明年1月份，看学校怎么安排吧。等拿到毕业证再结算，到时候退寝，应该还有一学期的住宿费能退回来。”

　　说到这，林晓扭头又笑说：“我人不住就不能来了？到时候我就是毕业校友，我还来寝室这边看你呗。”

　　洪岚芳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心情慢慢变好了，跟着一起帮忙整理。

　　等收拾完，舒曼也从图书馆回来，三人手挽手去校外找了家餐厅吃散伙饭。

　　“这一顿算是提前庆祝晓晓毕业的，等我们俩明年毕业，再让她回来请我们。”

　　洪岚芳举起酒杯，满满当当的汽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晃荡溅出来。

　　洪岚芳“哎哟”一声，凑近喝了一大口。

　　而后再次举杯，“刚才不算，我们重来。”

　　林晓笑了，举起杯子往前碰，“那就说好了，等明年你们毕业，我们再吃一顿。”

　　不是毕业季，大家都不伤感，这顿散伙饭算是吃得开开心心。

　　道别前，舒曼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拍毕业照？还是等明年大家毕业了拍吗？”

　　林晓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晚上睡觉前，和许卓打电话，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有空，回南大把毕业照拍了。

　　“班级大合照肯定得等明年，大家毕业的时候再一起拍，我和我们班长都说过了，让他到时候通知我就行。”

　　林晓转了个身换一边躺着，继续说：“但我个人毕业照和他们又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忙，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再拍一组情侣照？”

　　当初许卓毕业，林晓陪着拍了情侣生活照，这一次轮到林晓毕业，许卓自然也十分配合。

　　两人选了周六的上午，天气晴朗，气温适宜。

　　林晓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先是帮着自己拍了一组校园毕业照，而后又和通知过来的同学以及师弟师妹们一起拍。

　　期间，林晓更是凭借六个连环call，把导师从办公室挖出来，邀请对方一起拍照片。

　　“凌导，你这样摆，这个pose好看，显得你特帅。”

　　“导，看我，对，用你平时教育我那眼神，我们拍一组日常。”

　　“凌导看这里，求求了导，我好不容易和凌师兄请假的，我跟他说就为了和你拍个毕业照……”

　　凌文华被缠得脑子嗡嗡的，心里骂骂咧咧，行动上却是配合。

　　好不容易拍完，立即把许卓往前一推，“你赶紧陪她去别处闹腾，我要回办公室工作了。”

　　不等林晓回过身，小老头矫健的身姿快速消失在操场上。

　　“凌导呢？我那么大一个导呢？”林晓眯着眼到处看。

　　许卓把饮料递过去，一瓶给女朋友，一瓶给摄影师。

　　然后说道：“凌导吓得不轻，估计之后几年都不想和学生一起拍毕业照了。”

　　林晓：“啧，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凌导这点不行。”

　　许卓笑声更大，“好了抓紧时间，我们把日常照拍了。”

　　许卓以为，这次拍情侣照和之前一样，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但万万没想到，事情恰恰相反。

　　“帅哥看这边，对，两人不要眼神对视，鼻尖轻轻碰在一起，保持点暧昧。”

　　“手可以稍微再低一点，揽着腰，半环不环的那种感觉，美女眼神拒绝他，对，身体保持拉扯。”

　　“很好，我们再拍一组，这次利用阴影造成明暗交错，一半动作隐在背面……”

　　摄影师是专业的，亲自指导各种动作，愣是把一组组校园照拍出唯美写真的感觉。

　　许卓甚至都不知道，女朋友准备了旗袍和中山装。

　　三人拍完校园，直接开车去了附近一处湖景，借着不远处的城墙，拍起民国风。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想起来穿旗袍？”

　　许卓轻轻握着腰肢，贴着林晓耳边，心动又心惊。

　　他第一次看到她穿这么正式的裙子，哦不，是旗袍。

　　明明是过膝的长度，样式也很保守，但在他眼中，怀里这人浑身都散发着光。

　　“晓晓，你真美。”

　　尤其是配上明媚自信的笑容，眼前的女孩，似乎比两年前更吸引人。

　　林晓听到这话没回答，等下一组照片拍好，这才趁空说了句，“之前是一点点喜欢，现在是不止一点喜欢。”

　　许卓一愣，随即惊讶欢喜。

　　“那有多喜欢？和我第一次跟你表白时的那点喜欢比呢？”

　　“没得比。”林晓摇头，“老实说，刚跟你谈恋爱的时候，真的只有有好感而已。”

　　“只是好感啊～”

　　“但师兄你太好了，和你相处的每一天，都会多一点喜欢。”

　　以前只有一点喜欢，所以浅尝辄止。

　　但现在不止是喜欢，就愿意一起疯闹。

　　这是林晓第一次拍这种比较大胆的情侣照，甚至特意出外景。

　　是以除了摄影师精修的一些照片，她自己又多花了点钱，把认为还不错的其他照片也打印出来了。

　　“这份给你的，这份我留着，这张照片真好看，我要带去单位摆在工位上。”

　　许卓吓得不轻，这么暧昧的照片带去研究所？

　　“这不好吧，要不我们再……”

　　话没说完，许卓就闭嘴了，看着对面人笑得快要憋不住，无奈得很。

　　“你耍我呢。”

　　“没呀，我说真的，你不觉得这张照片最好看吗？”

　　林晓拿着的是两人的合照，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就站在校园其中一颗梧桐树下。

　　他们牵着手，一起看向被树叶遮挡投下来的斑驳光影，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没有任何暧昧，也没有十分正经，纯粹就是摄影师的自然抓拍。

　　林晓喜欢两人眼中看到光和影交错的惊喜，以及眼中那份纯粹的天真。

　　“也许工作几年后，我们的眼神都不会这么单纯清澈了。”林晓说着，把照片放进相框中。

　　许卓想了想，也挑选了同样的一张，装进相框里。

　　“那我也在工位上摆一张，愿我们永远保持初心，活出自我。”

　　……

　　十一月下旬，林晓因连续工作十四天，换来两天休息。

　　她哪也没想去，就打算家里蹲，趁着太阳好晒晒被子，顺便晒晒她自己。

　　结果家里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在沪市的表嫂生了。

　　这事情和林晓没关系，但是去沪市看望曾孙的周燕妮，因为浴室地滑摔了一跤，这可就大事了。

　　“外婆怎么样啊？摔哪了，现在情况呢，没骨折吧？”

　　林晓一听，直接从躺椅上站起来，“外婆还在沪市吗？我现在有空，我这就买高铁票过去。”

　　章若梅赶紧解释，“还好还好，幸亏阿淮他们浴室里装了扶手，还有一把洗澡椅，当初是给小静买的，就怕她肚子大了在浴室危险，没想到帮上你外婆大忙了。”

　　老太太是摔了，但眼疾手快抓住扶手，又一屁股坐回了洗澡椅上，最后也就是震的神经发麻，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

　　“你舅妈吓个半死，阿淮当时还在医院呢，立马开车回家把你外婆送去医院，检查完就有点扭伤而已。”

　　章若梅说到这，声音平缓下来，“老人年纪大了，骨头脆得很。我就跟阿淮说，趁机让人住院两天，做个全身检查，我们也好放心。”

　　林晓松了口气，重新躺回椅子上。

　　“那肯定得做检查，尤其是髋骨和手腕，外婆就算说没事，也得去拍个片子。”

　　即便章若梅说没问题，林晓还是不放心。

　　挂断电话没多久，就收了被子，然后快速收拾一番，买票去沪市。

　　今天周二，工作日。

　　许卓下班回家看到客厅灯亮着，人是懵的。

　　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但很快又觉不可能。

　　而后听到厨房有声响，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不可能的念头。

　　“你怎么过来了？”许卓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惊喜，“不上班吗？”

　　“连轴转，领导给我放了两天假。”

　　林晓把最后一个菜盛出锅，转身去洗锅铲。

　　许卓立即上前接过，“我来，你盛饭拿筷子。”

　　“那行，顺便把灶台擦了，等会儿吃完我得去一趟医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许卓又是一个紧张。

　　林晓摇头，说起自己外婆差点摔伤的事情。

　　而后又念叨，“等我看完外婆，我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找我小叔或者谁，把家里的浴室全部装上扶手，还有厕所马桶旁边，好给我爷爷奶奶借力。”

　　许卓听完点头，“是要的，老人手劲使不出，日常起身会比较困难。尤其是久坐久躺之后，让他们给你爷爷奶奶的床边也按一个。”

　　“嗯，到时候再看看，其他地方需要也得弄。还有家里的瓷砖，我总觉得面太光滑了，下雨天或者有点水，他们摔了怎么办？尤其梅雨季，那就简直了……”

　　两人边吃边聊，饭后快速洗碗倒垃圾，而后去医院。

　　林晓和章淮通过电话，提前知道周燕妮住在几楼几号病号，两人在医院门口下车，买了点水果就径直上去了。

　　“外婆。”

　　林晓拎着果篮进病房，看到人就喊。

　　周燕妮正和病友聊天呢，乍一听到声响，转头惊呆住。

　　“晓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金陵嘛。”

　　说完，周燕妮就哼哼，“阿淮告诉你的？要不就是莹莹，你工作忙，干嘛跑一趟，累不累啊？”

　　林晓搬了凳子坐床头边，顺手剥橘子，“不累，我调休呢，是我妈说的，她一说我就买票过来了。”

　　“辛苦，来回奔波。”

　　“不辛苦外婆，我来看你呀，就算跑一千公里都不辛苦。”

　　说完，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周燕妮接过，笑眯眯的“和我以前剥了给你一样，现在咱俩掉了个儿，我被当成小娃娃了。”

　　林晓顿时鼻子一酸。

　　是啊，一直都是外婆给她剥橘子，家里所有小辈，都是吃外婆亲手剥的橘子。

　　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小辈动手了呢。

　　再看眼前老人，已经是满头白发，脸上的褶皱一条条一道道，那双眼睛也没有以前那样明亮有神了，甚至已经变得浑浊。

　　她的外婆，今年75岁了。

　　林晓还在看着，周燕妮已经注意到外孙女旁边的年轻人。

　　定眼一看，哦豁！这不是她家晓晓的男朋友嘛。

　　叫什么来着？

　　周燕妮对不是正经自家人一概不怎记名，于是低头问：“晓晓，这后生叫什么名字？”

　　林晓笑了，“外婆，他叫许卓。”

　　“嗯，许卓，我晓得了，下回一定记住。”

　　祖孙话聊结束，许卓这才上前打招呼，然后也搬了一把凳子坐旁边。

　　三个人稍稍聊了会儿，林晓和许卓这才离开。

　　两人没走，而是重新去一楼水果店买了个新的果篮，去到产科病房看望汪静。

　　这一次，许卓没跟着一起进去，而是在病房外的大厅等着。

　　汪静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听表妹男朋友没进来，这才自在起来。

　　“感觉挺有家教，一般年轻人很少注意到这个。”

　　汪静和林晓也算熟悉，这些话当面就说了。

　　林晓点头，“师兄他是这样的，待人接物方面，基本挑不出错。”

　　“那很好，以后在一起组成小家庭，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汪静这话说完，就知道自己说太多了，尤其不该和林晓说。

　　林晓权当没听懂，岔开话题聊起小宝宝。

　　又等了几分钟，也没见表哥和小侄子回来，林晓起身道别。

　　“那我先回去了，嫂子你好好休息。”

　　“再等等吧，宝宝去做检查了，应该挺快。你和你哥也挺久没见面了。”

　　“你休息要紧，不用陪我聊，我和我哥什么时候都能见，我师兄还在外面等着呢，他回去还得开个视频会议。”

　　这么一说，汪静也不留人。

　　林晓帮忙灌了一壶热水，然后又把床头稍微摇下去一些，这才离开病房。

　　许卓等到人，递过去一包湿巾纸，“我看你出去打水了，帮忙整理什么吗？”

　　林晓接过纸巾擦手，说道：“没，就是灌了下开水，我表哥这人不太细心，水没了估计没发现。”

　　“嗯？”

　　“算了，不说了。”

　　林晓刚挑起的话题，又主动咽回去。

　　外人怎么可能清楚知道别人的家务事，表嫂委不委屈的，那也只和她表哥有关系。

　　她一个表妹，八竿子打不着。

　　于是伸手挽住手臂，说：“师兄，赶紧回吧，我还想早点睡觉呢。”

　　许卓一听这话就想笑，“你是想早点睡，还是早点睡？”

　　林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明白后也跟着乐了。

　　“都睡都睡，我回去检查下你的腹肌还在不在。我跟你说，我最近腹肌撕裂做很多，我感觉自己都快有马甲线了。”

　　许卓听得眼睛一亮，“是么，那回去试试？就上次没完成的那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