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思念 是躲着他吗

第37章 思念 是躲着他吗

　　如今两人早就熟悉了对方的气息， 中间那条“三八线”也从一开始的宽大缝隙到慢慢缩小最后到零，不过一般季薇醒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起来了，今天她难得早醒， 就看到了那一幕， 怕他察觉，她更是转头闭眼装睡， 等他离开后才敢睁眼。

　　见她不说话，顾致远又跟着出声：“季薇，你找我？”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那我去烧水洗澡。”季薇脸色通红， 压根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茶壶里还有热水，你直接兑冷水就行。”顾致远说着指了指那边的茶壶。

　　“好。”季薇说完这句连忙大步走过去，顾致远盯着她的背影， 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妈妈脸好红啊， 是生病了吗？”顾辰安也盯着那边季薇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

　　“应该不是，你们练习完了吗？”顾致远很快拉回他的注意力。

　　“差不多了， 爸爸， 你要现在检查吗？”刚刚两人都开小差了，顾辰安的话带着一丝心虚。

　　“那再练习一遍，明天我再检查。”父子俩相处久了，他轻而易举地听出他话里的心虚。

　　“我这就去。”顾辰安闻言连忙拉了拉旁边还在发愣的璐璐， 提醒道：“妹妹， 跟着我一起练。”

　　“累。”璐璐说完还学大人那样叹了口气。

　　“就最后一遍了， 很快的。”顾辰安说着朝璐璐眨眼，示意她快一点。

　　好在小家伙很快看明白他的暗示，跟在他身后开始最后一遍的练习。前面的顾致远目光虽然落在他们身上， 但耳朵却一直注意着厨房那边的动静，刚才说去兑水的人还一直在厨房没出来。

　　季薇的心跳还有些快，她没有第一时间看茶壶里的热水，而是平复自己的心跳，她想，这人真是越来越随意了，以前都是等他们洗完澡他才洗的，现在竟然打乱了顺序。等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季薇去看了眼热水，然后才又去了院子，她一般是给璐璐洗完自己才洗。

　　等季薇再次来到院子的时候，刚才还湿漉漉的顾致远这时候头发已经半干，看到她过来，随口问道：“还没洗？”

　　“我先给璐璐洗了再说，他们什么时候停下的？”

　　“八分钟前，等会再洗。”顾致远提醒道。

　　“我知道。”季薇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那边玩耍的璐璐有些困顿地揉眼睛，她才连忙起身拉着璐璐去洗澡。

　　等季薇洗完澡上楼的时候，璐璐已经睡着了，她放轻了动作躺上床去，刚躺下，就感受到旁边人的呼吸，她忍不住紧绷了身体，怕里面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反常，更是连忙闭眼，完全没察觉到两人现在的距离有多近。

　　顾致远的眼神落在两人之间的缝隙，比起之前，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隔着一个拳头，鼻息之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顾致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燥热起来，他握紧自己的拳头想，要不还是一个礼拜回来一次，要不就重新找个借口到另外房间睡，他是一个正常男人，身心都有反应也很正常。

　　两人各怀心思，越发睡不着的季薇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却不想直接翻到他怀里，夏天大家都穿得很薄，隔着薄薄的衣衫，季薇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而是不自觉的抬头，一抬头就撞上他黝黑的眼神，两人都没有动，此时身上的温度也在这一刻上升，直到顾致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季薇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背身过去，小声道：“不好意思。”

　　“没事。”顾致远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变得有些亢奋和燥热，他深呼吸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想要更多，察觉到这一点，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本背对着他的人感受到他的动作愣了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就听里面的人道：“我去看看辰安。”

　　“哦。”季薇声音有些讪讪的，里面的人下床穿鞋离开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等他离开后，刚才还燥热的房间迅速降温，季薇只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声音，想到自己刚才贴上去全身上下颤栗的感觉，季薇不由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啊啊啊啊，刚才真的是太丢人了，不过里面的人貌似起反应了，他说去看辰安应该是个借口吧，想到这里，季薇突然平衡了些。

　　正如季薇想的那样，去看看辰安不过是顾致远的借口，他从房间出来后径直下了楼，桌上有白天剩下的茶水，两杯冷茶下肚，心里的那团火依旧还在，顾致远犹豫了下，最后再度去洗了澡。

　　季薇一直没听到对面房间传来的动静，她勾了勾唇角，看来自己猜对了，不想等会面对她回来时的尴尬，她闭眼酝酿睡意，到最后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重新洗过澡的顾致远在一楼又待了二十分钟，再次上楼的时候他有些犹豫，最后他选择推开了辰安的房间，他想，今晚他需要冷静一下。

　　“爸爸，你怎么在我房间？”第二天早上，顾致远是被顾辰安叫醒的。

　　面对儿子的疑问，顾致远很快找了借口：“昨晚过来替你盖被子，你老是踢开，我就留下来和你一起睡了。”

　　“有吗？”顾辰安的语气带着疑惑，明明他刚才醒来的时候还盖着薄被呢。

　　“不然呢。”顾致远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放暑假，怎么还醒这么早？”

　　“睡不着了，我要去跑步，老师说我体力不够好。”这是教他羽毛球的老师说的。

　　“那你就在这附近跑，不要跑远了。”顾致远提醒道。

　　“我知道，爸爸，你还要多久才能陪我一起啊？”顾辰安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都过了这么久了。

　　“再过一周应该就行了。”顾致远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好吧，那这周我先自己跑。”顾辰安语气有些失落。

　　“一周过得很快的。”顾致远摸了摸他的脑袋，昨晚的那个疑问在这时候有了答案，还有一周他的腿就算痊愈了，可以让吕哥给他安排出车了，所以在这之前，他还是每天都回来，至于昨天晚上的意外，应该不会每天都有吧？而且比起荣县那边冷冰冰的宿舍，还是家里更热闹一些。

　　“嗯，那我去啦，今天早上我想吃煎蛋。”他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等下就给你煎。”

　　自从那天晚上的意外，季薇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改变，比如她已经不能做到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的打量他，偶尔两人碰在一起，他们都会飞快地退开，不敢对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就在季薇犹豫两人要不要聊一聊的时候，顾致远先找了她，她面上保持着镇静，过速的心跳却出卖了她，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对面的人：“怎么了，你想聊什么？”

　　“明天我就要出车了，大概要第三天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明天补习班的课程也正式开始了，顾致远有些担心她忙不过来。

　　“明天就要出车了吗？”季薇有些意外。

　　“对，这腿休息了三个多月，也该开始正式工作了。”顾致远笑着调侃道？

　　“那你路上自己小心，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能搞定。”算了算日子，离他受伤确实有三个多月了。

　　“嗯，那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顾致远 说完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那晚的事发生后，这几天他都不敢直面她，怕她发现自己的心思。

　　一时间，没人再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没有之前的尴尬，反而透着一些暧昧，季薇忍不住偏头过去，察觉到她的动作，顾致远眼里闪过笑意。

　　顾致远出车的事，不止告诉了季薇，他还告诉了两个孩子，听到他要三天过后才能回来，两个小家伙都有些舍不得：“怎么要那么久啊？”

　　璐璐比画着三根手指，皱眉看他：“要三天呢。”

　　察觉到他们的不舍，顾致远第一反应是高兴的，人与人之间的情分都是靠相处得来的，他们的不舍就代表着他们对自己这段时间陪伴的认可，他语气温和：“以后要出车，大概每次都要好几天才回来，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好不好？”

　　“爸爸，你路上小心点。”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之前他在荣县一周回来一次，他们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自从他开始每天回来，他们也就习惯了每天晚上有他的陪伴，现在他又要变成好几天回来一次，两个小家伙就开始觉得不习惯了。

　　“好的，那你在家里要多帮助妈妈哦，现在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记得帮妈妈照顾好妹妹。”顾致远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当然。”顾辰安连忙点头。

　　顾致远已经走远，两个小家伙还站在门口，季薇觉得好笑又心酸，不过两人很快没时间多想了，因为来上补习班的同学来了，早上的课有十五个人来，找季薇补习的都是二年级的学生，所以大部分同学顾辰安都认识。

　　桌椅早就在院子里摆好，璐璐看了一眼那些人，然后看向顾辰安问道：“哥哥，你也要上课吗？”

　　“不用，我陪你画画。”顾辰安摇头，牵着璐璐的手去里面拿本子和彩色笔。

　　“那我们今天画大苹果吧。”有人陪自己画画，璐璐很高兴。

　　季薇原本想把他们两人安排在最后，顾辰安可以旁听，璐璐也可以画画，但显然两人自己已经有了安排，于是她的计划作罢。

　　说是补课，其实就是巩固已经学习的知识，再顺便预习三年级的内容，是的，等九月份开学，顾辰安和这些孩子都是三年级的学生了。因为提前准备了资料，上午的两节课季薇上的很轻松，下午有又是不同的孩子，只需要照着葫芦画瓢就行，唯一累的大概就是嗓子，季薇提前泡了润喉茶，等来上课的孩子都离开后，两个小家伙才从堂屋出来。

　　“你们今天表现得真棒，辰安，过几天大家预习三年级上册的时候你要不要一起来听？”季薇询问他的意见。

　　“预习吗？”顾辰安说完看了一眼璐璐，他也跟着听课的话，妹妹怎么办？

　　“不用担心璐璐的事，她也跟着你们坐在最后一排，不过她不听课，她画画。”璐璐专注力不错，所以不用担心她会捣乱。

　　顾辰安放下心来，但他很快又有了新的烦恼：“可我没有三年级的数学书。”

　　“没事，让你爸把吕松的借回来。”季薇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

　　*

　　这是顾致远第一次出车，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司机武文全，虽然他也算不上熟手，但他已经出车一个月，比起顾致远这个新人还是多了不少经验。

　　顾致远是在部队学会的开车，经验算得上丰富，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宁省，大概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两人轮流着开，能够节省时间还能避免很多危险。

　　一开始顾致远没觉得自己会想家，但到了晚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脑子里此刻想的全是这时候他们在干什么，季薇是不是又带着他们练习军体拳，又或者她在为明天的课做准备，两个小家伙在看电视，还有今天补习班的第一天顺利吗？这是顾致远从未有过的体验。

　　“顾哥，你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了吗？”旁边的武文全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什么？”顾致远转头看他的时候，眉眼里的温柔已经消失。

　　“看你刚才在笑，有些好奇。”武文全觉得出车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开车需要注意力集中，他晚上爱犯困，所以晚上开车他喜欢有人和他聊天，让他保持精神，他觉得别人应该也一样。

　　“我在笑吗？”顾致远有些惊讶，他刚才竟然是在笑吗？

　　“对啊。”武文全说着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又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头。

　　顾致远有些惊讶，原来想到他们自己竟然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来吗？这个认知让他对他们的思念更上一层，明明这才是他离家的第一天。

　　不习惯的何止是顾致远，躺在床上的季薇也觉得不习惯，她已经习惯旁边有人和自己同频呼吸，更加习惯他身上的气息，但这会他人却不在，这让原本就没什么睡意的季薇更加睡不着。

　　钢丝床上的璐璐呼呼大睡，每天晚上练习军体拳是最好的助眠剂，看她一脸香甜的模样，季薇都在犹豫明天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练练了，她转身背对着璐璐，旁边枕头上还残留着顾致远的气息，她忍不住往他的枕头上挪了一点，他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心，就这样她一点点往里面挪，直到彻底枕上他的枕头，她才慢慢闭眼睡了过去。

　　这三天，对于两人来说都算得上漫长，到了第三天归家的日子，两个小家伙也记起今天是他该回来的时间，早上一起床，顾辰安就忍不住问道：“妈妈，爸爸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季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具体时间。

　　“有礼物。”璐璐还记得顾致远离开时候说的话。

　　“估计要晚上了，先下楼吃饭吧，辰安，今天你爸回来你记得让他帮你借书。”季薇提醒道。

　　“我知道了，我让爸爸把语文也一起借回来吧，有时间我也预习一下。”顾辰安很快有了自己的安排。

　　“明天你们上完课可以去荣县那边直接带回来。”明天是两个小家伙去市区的时间。

　　“是哦，明天爸爸在家，刚好他可以陪我们一道去荣县。”顾辰安顿时来了精神。

　　“对，明天让他带着你们。”

　　顾致远是中午回到荣县这边的，这次回来，他们车上拉了不少芒果回来，对比之前的西瓜，芒果更能卖上价钱，还有些晚熟品种的荔枝，不过量不多，这些都是他和武文全带回来给自家吃的。

　　三天的时间，他们几乎一直在赶路，晚上也是一人开车，一人在车里睡，顾致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臭烘烘的，他自然不能这样直接回去，好在仓库那边的宿舍有他之前带过来的衣服，他刚好可以洗澡换了衣服再回家。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却是顾致远第一次有归心似箭的感觉，他直接拒绝了吕双才邀饭的约。

　　吕双才调侃道：“怎么，出去几天开始想媳妇孩子了？”

　　“季薇的补习课开始了，还有两个孩子在家呢，我得回去带孩子。”顾致远自然不会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思念。

　　“弟妹倒是能干，那你早点回去是对的。”听他回去有正事干，吕双才自然不好再挽留，说完他扫了一眼顾致远，笑着提醒：“回去之前头发该剪一下了，还有胡子也该刮了，这样回去，别吓着孩子了。”

　　吕双才的话提醒了他，他只打算刮胡子，倒是没注意到头发的问题，直到借了旁人的镜子，顾致远才发现他的头发确实该修剪一番了。

　　两个小家伙从早上就开始期盼，直到傍晚他们期待的人才出现在院门口，顾致远手里提着芒果和荔枝，两个小家伙欢呼着跑过去，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更是好奇：“爸爸，这是什么，能吃吗？”

　　五安是个小地方，不管是顾辰安还是璐璐，他们都还没见过芒果和荔枝，第一次看到这两样东西，他们眼里满是好奇。

　　“这是芒果，这是荔枝，都是宁县那边盛产的水果。”顾致远给他们介绍道。

　　“这次去的是宁县？”季薇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顾致远点头的时候季薇才发现他剪了头发，之前的发型让他看起来温和很多，现在的短发让人整个人看起来有股锋利感。

　　“爸爸，我们能吃吗？”两个小家伙瞄准了芒果。

　　“先吃一点点，很多人对芒果过敏。”季薇提醒道，璐璐倒是不过敏。

　　“过敏是什么？”顾辰安有些好奇。

　　“过敏是一种症状，轻的症状就是起红疹子，重的话有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吃自己没吃过的东西之前，最好只吃一丁点。”特别是像芒果这样的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顾致远一直盯着她，他发现她懂得好多，就像是一座挖掘不完的宝藏。

　　“天，”顾辰安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惊讶，看向芒果的目光也没有刚才那么好奇了。

　　“当然，那是小概率事件，但越是小概率事件，我们越要注意。”季薇说着拿过芒果袋子，选了一个软的剥皮，然后用刀切片，给他们一人喂了一丁点，剩下的她看向对面的人：“你试过了吗？”

　　“还没有。”顾致远摇头。

　　“那你也试试，看看你过不过敏。”季薇说着就像刚才喂孩子那样朝他伸手，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收回自己手的时候，顾致远已经低头就着她手指吃进那块小的芒果，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季薇只觉得轰隆一声，她不敢去看对面的人，直接转身丢下一句她去洗手就跑了。

　　顾致远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他眼里仿佛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他有些懊恼又有些亢奋，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感受来。

　　“爸爸，我们这样算过敏吗？”顾辰安觉得自己都还没尝到芒果的味道，就那么一丁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吃，于是他又打上了荔枝的主意。

　　“再等一会吧，半个小时后没什么反应就没问题。”顾致远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他想，洗手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她怎么还没出来？是因为他刚才的动作吗？她是打算躲着他吗？

　　“半个小时，要这么久吗？”顾辰安说着朝荔枝的袋子走去，璐璐紧跟其后：“爸爸，我们现在能吃这个吗？”

　　“不行，等会才能吃。”顾致远突然有了找她的理由，于是他提着两个袋子也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