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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话说沈安宁做了一个痛苦, 漫长,又混乱的梦。

  她梦到自己在森林中被猛兽追赶,她拼命跑, 拼命逃, 却最终被猛兽擒获,猛兽低头正要一口咬断她脖子之际, 他被人救下了,陆绥安突然从天而降, 将她救下。

  可还未等到她从喜悦中缓过神来之际,又被人一把死死遏住了咽喉,陆安然在她床边一字一句疯癫狂悖道:“子由哥哥是我的, 子由哥哥是我的,沈安宁,你早该死了, 你去死罢!”

  她被陆安然生生捂住了口鼻,掐断了咽喉,在最后一口气将要落下之际, 余光扫到有人站在一旁观看着,她死死抓住身下被褥,折断了十根手指头, 穷尽所有的力气终于将那张光影里的脸看清楚了。

  “去死罢。”

  竟是陆绥安。

  下一刻, 陆绥安举起斧子恶狠狠地朝着她的身上劈砍了来。

  “夫人, 夫人——”

  沈安宁死死捂住脖子, 猛地一阵喘息着。

  一睁开眼, 只见白桃、浣溪、红鲤,春淇几人赫然全部在列,几人或担忧, 或欣喜,将整个拔步床全部团团围住了。

  见她醒了,一个个全都喜极而泣。

  “夫人,你终于醒了,呜呜,你可吓死我们了,都怪我,都怪那日我不该撇下夫人而去。”

  “怪我,怪我,应当怪我,若是我硬气些,不将福阳郡主那些护卫瞧在眼里,一路紧跟着夫人,就不会有这许多事了。”

  “好在有世子在。”

  有人内疚,有人后悔,也有人在一旁绷着小黑脸,默默松懈一口气。

  还有人提到某些人。

  直到春淇大手一摆,道:“好了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夫人日后定会福气满满的,夫人一日一夜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醒来,别又被你们几个给吵晕了。”

  春淇一声令下,所有人终于回过了神来,一时哭哭笑笑闹闹,而后端水的端水,倒茶的倒茶,奉食的奉食,开始各司其职了起来。

  沈安宁确实也有些饿了,不过头重脚轻,身子也还有些高烧后的酸痛疲累,不宜食用过重的东西,便用了些粥食,用膳的过程中终于缓过了神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那日、那晚发生的一幕幕。

  那些散落的尸骸

  ,那柄锋利的斧子,那张宛若恶魔般的脸,竟在脑中数度挥之不去。

  除了重生过来那日,她极少做过噩梦。

  可因这事,她一度被吓得噩梦连连。

  她用力摇头,费力将那些惨烈、恐惧的回忆从脑海中撇去。

  哪怕此刻置身安全之地,仍然觉得阵阵心有余悸。

  她那日本以为自己逃不过去了,却万万没想到——

  想到那晚从天而降的那道身影,沈安宁一时神色微顿住。

  正四下搜寻着,打算问询一番那日的情景,正好这时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恭恭敬敬的:“世子!”

  沈安宁一怔,不由抬头朝外看去。

  此时天色已晚,外头漆黑一片,屋内掌灯,晕黄的灯光将室内铺成了一片暖色。

  陆绥安在影影灼灼的光晕里,端着托盘自屏风后踏步而来。

  他绕过屏风,二人四目相对。

  陆绥安脚步一顿,只一时立在原地远远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身处在光影里,还是隔得有些远,只觉得他神色有些讳莫如深,灯光与暗影在他的面庞交织着,让人看不清具体神色。

  沈安宁一时微微垂眸。

  没想到陆绥安竟真的赶来了,并及时救下了她。

  这是前世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那一刻,沈安宁不得不承认,他一度宛若天神般降临。

  没想到重活一世,兜兜转转间,陆绥安竟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然而,这一觉她却只觉得噩梦重重。

  她浑浑噩噩,梦到了许多前世的事情。

  她曾试图说服自己忘掉前世过往,这一辈子暂且跟陆绥安相敬如宾下去,可是,这桩命案,那日的凶险又让她久违的梦到了前世惨死的过往。

  一边,是前世惨痛的经历。

  一边,是一命的恩情。

  沈安宁一度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正凝神时,陆绥安已端着药走了过来,并在床榻一侧落了座。

  经过一日,昨夜的焦急和后怕已渐渐隐藏在了自己地情绪里,陆绥安此时已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静默片刻,二人同时开口。

  “世子,那嫌犯如何呢?”

  “昨夜之事可还记得?”

  沈安宁问的那桩案子。

  陆绥安问的则是——

  陆绥安一度抿着唇,定定的看着眼前妻子,他问的是昨晚,确切来说,是昨夜后半夜,或者今日凌晨,是她眼里的恨意滔天,是她嘴里的怨声载道,可是,她此刻神色清澈,嘴上过问的皆是那桩案子,似乎对昨夜发生的一切全都不记得了。

  包括后来二人的……缠绵。

  关于昨夜之事,沈安宁自然记得,生死攸关之事又如何忘得了,正欲点头,却见陆绥安忽然举起了勺子骤然说道:“先吃药。”

  话一落,陆绥安举起药喂送到了她的唇边。

  沈安宁看着嘴边的药,看着他亲自喂她的举动,一时有些不大自在。

  前世陆绥安同她泾渭分明,他的眼里唯有公务,他们夫妻二人之间除了任务式的同房以外,几乎没有过多的私交,就连后来她生病那两年,陆绥安虽会来探望她,却都不曾亲手喂她吃过药。

  此刻,沈安宁吃了一口。

  陆绥安再喂送过来时,只见沈安宁将他手中的药碗一把夺了过去,然后咕噜咕噜几下,一口气全部喝完了。

  她前世吃了整整两年的汤药,在吃药方面,没人能比她更有经验了,良药苦口,慢喝最最折磨人,这样一小口一小口不知要喝到几时,亦不知要苦到几时,倒不如一口闷掉来得痛快。

  是以,一口气喝完这整碗药时,沈安宁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只是一抬眼,只见陆绥安定定的看着她,仿佛在观察她,又仿佛在审视着她,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沈安宁以为他会说什么,例如“夫人难道不怕苦”或者“倒是厉害乖觉”之类的话语。

  不想,他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一边神色如常地朝她递送过来一颗蜜饯,一边开口道:“那日那嫌犯已然伏法,六名受害者的尸体亦已全部找寻到了,择日一道下葬。”

  陆绥安将案子的结果告知到她。

  沈安宁立马追问道:“福阳郡主可有碍?”又连连道:“那嫌犯为何杀人,真是泄愤所为吗?还是真的想要施法重生?”

  沈安宁将那嫌犯想要换身体重生的荒唐行径告知陆绥安。

  这个案子毕竟闹得太大了,两世都造成了不可挽回之局面,沈安宁猜测他一度神智有异,一度发疯魔障了,却还是想要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想要知道造成这一重大惨剧的缘由。

  陆绥安道:“那凶手姓李,名为李玉,自幼在梨园也就是那晚那个废弃戏院长大,他颇有天赋,曾被委以重任重点培养,没想到九岁那年戏园出事,戏班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他因有些天赋被人低价买走了。”

  只是买他的人是个黑心戏班子班主,靠着压榨他赚钱,他有一副好嗓子,比女人的声音还娇还魅,为班主赚了不少钱,曾一度小有名气,可到了十三岁那年身子发育了,嗓音亦变了声,为了继续赚钱,班主勾结曾经给宫里净身的师傅断了他的根。

  本以为声音会更娇更魅,没曾想却变得越尖越细,那把那副好嗓子给彻底糟蹋了,不能为戏班子赚钱后,便彻底成为了班子里众人的欺辱对象。

  无论男男女女,皆可任意欺凌。

  可能是男人当够了,不男不女亦当够了,后来,那李玉疯狂的只想当女人。

  最后的最后,不知他是真魔障了,还是还残存着一丝清醒,竟听信了街头巷尾胡诌的鬼神故事,这才有了所谓重生,所谓复活,所为移魂术一说。

  沈安宁听到陆绥安如此说来,一度怔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说不出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出现在她生命里两次的案子,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

  然而这样的答案,却那样的沉重和令人唏嘘。

  这个世界真是多苦命人啊,若真如此,那这李玉比她前世还要悲惨可怜,她前世虽遭遇家破人亡,至少亦是幸运的,幸运的遇到了孟管家,幸运的遇到了养父吴有才,被他们托举着有了新生,哪怕日子过得贫困艰苦,至少是平平安安活了十五年,哪怕后来惨死,亦到底尝过这世间的酸甜苦辣,不是只有苦。

  可是同情之余,却也时刻以此为例的警醒自个,此生不说多么大善大爱,至少也要做过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自己之人,苦难的人遍地皆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她不奢望自己能成佛,唯愿此生不受前世心魔控制,成为失控了的魔鬼就好,只老老实实当个普通的凡人即可。

  “那么,夫人也相信这世间有所谓重生一说吗?”

  正当沈安宁心神复杂的沉寂在这个故事当中时,这时,对面的陆绥安忽然冷不丁有此一问。

  许是,李玉这件事给她的触动太大,她想这事想得太过入神,又许是陆绥安这番话劈天盖地,宛若闪电般毫无征兆的向她直接劈砍而来,竟突然得一度让她有些神色发懵发愣。

  以至于她整个惊醒过来之际,手微微一抖,竟不慎将手中的那只药碗给打翻了。

  “砰”地一下,碗摔在地上瞬间应声而碎,四分五裂。

  清脆的声音震得沈安宁思绪一愣。

  她只猛地抬起了头,直直朝着陆绥安脸上看了去。

  视线却撞入了一双深邃无波的漆黑眼眸里。

  沈安宁心脏突突跳了几下。

  有那么一瞬间,沈安宁只以为陆绥安发现了什么,猜到了什么,陆绥安何其敏锐,这世上很难有什么事情能真正瞒住得过他。

  可此刻,他眼神微定,里面分明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此刻端坐在这里,她一时如何都观之不透他。

  不会的。

  陆绥安是何人,他是典型的无神论者,在他眼里唯一相信之事唯有真相二字。

  可陆绥安这辈子穷尽一生都找不到她重活一事的证据。

  即便他有所怀疑,又能如何。

  这样想着,沈安宁强逼自己一点一点冷静下来,不多时,只扯了扯笑,淡淡道:“世子说笑了,世子倒不如问我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鬼。”

  说着,一时耸了耸肩,道:“自然是有的,譬如贪吃鬼,饿死鬼,讨厌鬼。”

  她干巴巴的说着这番冷笑说,而后说完自己仿佛被冷到了似的,抱着胳膊一度打了个冷颤,与此同时,心中还淡淡撇嘴补充了一句:哦。还有冻死鬼。

  陆绥安似也被她这突如其来

  的冷笑话怔了一下,闻言后不多时,仿佛亦随着她牵了牵嘴角,仿佛亦笑了笑,仿佛又没笑,他的神色本就极淡,沈安宁一度没有来得及分辨清楚他的表情。

  不多时,陆绥安忽然冷不丁牵起了她的手,只朝着沈安宁手中放置了一物,嘴上仿佛随口,又仿佛有意问道:“那日夫人怎么突然去了玲珑阁?”

  还特意派人去请了他。

  陆绥安再度发问着。

  不过这个回答沈安宁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几乎是在陆绥安发问的那一刻,沈安宁便立马思路清晰的答道:“没什么,就是存粹看不惯那嚣张跋扈的福阳郡主罢了,她霸占了整个玲珑阁便也罢了,还曾一度驱赶了咱们的马车,驱赶那条街上所有往来的百姓们,就跟妾曾经住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些恶霸似的,妾从前亦瞧那等恶霸不上眼,如今妾代表的不仅仅是妾,还是咱们整个侯府的脸面,遂一上头,便忍不住想要同她上前理论一番。”

  又怕不敌对方,便特派人去不远处请他给她撑腰。

  不管陆绥安信是不信,横竖她的说辞有理有据,挑不出多少漏洞。

  果然,陆绥安闻言只看了她许久许久,忽而起了身道:“福阳郡主已安然无恙,夫人可安心,此案已结,事情皆已过去,夫人亦不必多思多虑,月底在九幽山有场皇家围猎,待夫人身子养好后,届时为夫带夫人一道去九幽山散散心。”

  陆绥安原本有很多话要说要问,可是在看到妻子精心回答的所有答案后,所有的话便被他拦在了心头。

  有些话,有些事,急不来,日子还长,他可以自己找到所有的答案。

  嘱咐完沈氏所有后,陆绥安又命人进来贴身伺候着,妻子刚醒,还需要静养,他趁着她修养之时回到了书房,书房的案桌上此刻正摆放着一张符咒,符咒被一分为二,上头书写着“凶”和“今日出门者死”几个大字。

  陆绥安摸出沈氏案桌上的账本,对照着这几个字的字迹一一比对了起来。

  而陆绥安一走,沈安宁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与这个人较量一番,真是费心费力,比对面那晚那个疯狂的李玉,还要让人心神俱疲。

  不过福阳郡主没死这个消息一度让沈安宁嘴角微扬了扬,心中松懈不少。

  看罢,这或许正是她多活一世的意义。

  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人因她多了一世的寿命。

  纵使险些丢掉了一条命,至少代价是值得的。

  只是,当打开手心,看到陆绥安放到她手中的这个凤镯时,沈安宁嘴角一凝。

  只见镯子已物归原主了,而镯子上的机关也已被修复好了,连里头的那片刀片亦重新归了位,好似从未曾出过任何岔子一样。

  只是,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镯子,想着陆绥安今日种种,不知为何,沈安宁心底没由来闪过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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