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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殿中寂静无声, 除了元灯欢刚刚说话的声音,殿内众人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元灯欢的神色仿现在在谈论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 周美人明显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但是箭在弦上,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哪怕现下宸妃的态度再无所谓,周美人也要坚信自己说的是事实。
只见周美人结结实实的朝着皇帝和太后的方向磕了两个响头, 动静大到给殿中的小童都吓了一跳。
元灯欢依旧面色不变, 眯着眼睛等着周美人接下来的表演。
“臣妾知道光凭臣妾的一面之词并不足以定宸妃娘娘的罪。所以臣妾手中证据有二,还请陛下和太后容禀。”
殿中寂静一片, 太后和皇帝谁都没有说话。
事情发展到这里明显可以看出,太后并不想趟这趟浑水了,若是她过于积极, 她倒怕皇帝以为此事是她针对的元灯欢,于是太后并没有开口, 只是面色微怒。
只是分不清太后的怒火究竟是因为元灯欢使皇室蒙羞, 被怀疑给陛下戴了绿帽。还是单纯的生气周美人扰了自己的寿宴。
“无需什么证据,朕相信宸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没有人想得到,皇帝信任宸妃竟到如此地步, 敢问世上哪有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女人不忠。
元灯欢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张大手包裹着,即使知道只是做戏,她的心里也难免震荡一下。
她从未感觉过被百分百信任的滋味。
“陛下!”
“陛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元灯欢瞥了眼跪在下面的周美人,她能看到周美人眼中掩饰不住的惊慌。路是她自己选的与元灯欢无关。
她转头对江尧道:“陛下,此事关系臣妾名节,更关系到皇家声誉。不如就听听周美人能说出什么证据,也让臣妾辩一辩,好还臣妾....和国公世子清白不是?”
元灯欢把周美人的词全都说了, 周美人一瞬间差点想附和元灯欢。
元灯欢如此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样子,让周美人越来越心虚,她不自觉地便又将眼神再次投向了角落里。
上首的元灯欢随着周美人的眼神看去,顿时心中了然。
角落中蒋倚云坚定的眼神,多少给周美人增添了些底气。
“既然宸妃娘娘都如此坦荡了,那臣妾便直说了。娘娘您可敢把您贴身的香囊拿出来,看看其中可有定国公世子亲手所书的信件。”
朝着元灯欢说完这句,周美人又朝着宋蔚文的方向道:“定国公世子又可敢让人前去府中看看,您的书房里可是挂满了宸妃娘娘的画像!”
两句质问结束,宋蔚文的眼神明显慌乱了起来,他明显不会知道元灯欢的香囊里是否会有他的笔墨,但是他的书房里确确实实挂满了元灯欢的画。
里面的每一福都是他梦中的场景。
他惊的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就要走到殿中央为自己也元灯欢辩驳。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刹那,他的手腕被他的母亲定国公夫人一把拉住。
定国公夫人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插进了宋蔚文的心里。
她恨铁不成钢的同宋蔚文摇了摇头,宋蔚文却从母亲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心安。
元灯欢听了周美人如此确切的证据,终于转变了神色。
她面上冷了几分,似笑非笑道:“本宫清清白白自然不惧查验,但是周美人,本宫有一事想要请问你,不知周美人可否为本宫解惑啊。”
元灯欢刚刚还坦坦荡荡,这会的话语在周美人眼里却像是拖延时间,底气不足了起来。
于是周美人一改刚刚的样子回道:“宸妃娘娘还想问什么?”
看着周美人神态的变化,元灯欢心中暗骂她愚蠢。
“本宫不知周美人竟有通天透视的本事,不仅知道本宫的身上装了什么东西,还能在皇宫中便看到定国公府的景象,真是好大的本事呢!?今日这一出,不得不让本宫怀疑,到底是你周美人真的知道什么从而来告发本宫,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在宫内宫外,做了场声势浩大的局,今日所言全是针对本宫的污蔑!”
元灯欢说的不错,众人看戏归看戏,但是心中并非没有辨明是非的能力。
今天针对元灯欢这一出,确实有些太刻意了。
最近宸妃娘娘风头正盛,被什么人盯上了也并无不可能。
而刚刚元灯欢故意提到宫内和宫外,就是想借此机会,将先前宫外的流言蜚语也给一网打尽了,免得后面再生些什么事端。
今日元灯欢自己如此的有底气,当然是早已解决完了后顾之忧,现在就等周美人或者说她背后的人还能使出什么手段了。
周美人听了元灯欢的话,反而松了口气,一切终于按照原先设定好的来走了。
若是元灯欢一直这样无所谓,甚至还反过来帮她推进,她反而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敢问宸妃娘娘身边可是有位婢女叫如月。”
元灯欢颔首,自己宫里确实有这么一号人,只是早就被她归为危险一类,早早的就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见元灯欢默认,周美人接着道“臣妾有日在宫中撞到一个小宫女在哭泣,此人正是关雎宫的如月。臣妾深知宫女,们的不易,便派人去关心了下,却从她口中得知,她无意中撞见了宸妃娘娘的丑事 ,生怕哪日便被娘娘灭口了,才害怕的一个人落泪。”
如月是蒋婕妤早就收买好的人,周美人其实并不知道私通的事情是假的,直到如今她还以为此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若是大家不信,尽管去关雎宫唤那小宫女如月过来对峙!”
元灯欢同皇帝点点头,她不担心这些,假的就是假的,哪怕那如月一口咬定,世上不会有天衣无缝的谎言。叫那明月来也好,当场戳破这个“人证”,才能使周美人其他的话更加不可信。
“传朕旨意,去关雎宫带明月过来。”
元灯欢从江尧的眼中从始至终没有看到过一丝怀疑。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皇帝对自己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完全了解,根本不需要怀疑她这些。
而今日之事,也早就在两人的意料之中,根本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派去关雎宫传如月的人已经出发了,周美人将证据一提出来,太后就已经做主立马派人前去国公府查验了,这会人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只差一点。
“宸妃娘娘身上的荷包迟迟不愿意拿出来给我们一看,不知可是心虚呢?”
周美人未说话,反倒是一旁的贤妃先开了口,她话音刚落便被太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贤妃缩了缩脖子,意识到了自己这时不该多嘴。
太后则顺着贤妃的话道:“宸妃,不如就让人查验一番,也好明自己的清白。”
元灯欢听了太后的话,起身走到殿中,抬起头挺起腰背开口道:“回太后的话,并不是臣妾心虚。只是臣妾是天子的妃子,是陛下亲封的宸妃。若是什么人随随便便的两句话,便能让一个有品级的妃子受搜身之辱,那皇室的颜面何存?”
她吐字清晰有力,分毫不惧殿中其他人探究的眼神,与她平时跋扈无脑的样子派若两人。
太后似乎觉得元灯欢说的有些道理,她是有着自己的考究不错,但若是皇室的声誉受损,对她来说也没有半分好处。
于是她皱了皱眉,问道:“那你想如何。”
“定是要那随意给皇家泼脏水,污蔑诽谤后妃的人付出代价。”
元灯欢眼中雾气弥漫,但并未有一颗泪珠滚落,在众人眼中看到的,便是一副受了极大的委屈,但依旧为了皇室周全,甘愿忍辱负重的神色。
她的坚韧从容,倒是让许多原本听信了传言的人开始动摇。
从周美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元灯灯欢的脸上就从未出现过慌乱,反倒是站出来指认别人的周美人,时不时的底气不足确实会让观众的心里忍不住的偏颇。
元灯欢此言一出,周美人心中的恐惧更甚,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若是失败自己会身处何处,但是她没得选。
对上元灯欢的眼神,周美人干脆咬牙叩头道:“若是臣妾此言有虚,愿意以命相抵!”
“好!周美人记着自己这话!”
元灯欢不管周美人以命担保的行为让她一点点的搬回了一程,自顾自地神色自如的起身前往后殿,接受搜查。
殿内的人都在等待着消息,原本无聊的宴席倒是变得津津有味了起来。
这边电光火石刺激非常,这边有一个人却快要恨死自己了。
安阳这会想抽自己两个耳光的心都有了,宸妃那边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表哥那事,她连自己的亲姨母定国公夫人都没有说过。
从始至终她只告诉过了一个人,就是蒋倚云。
她怨恨的盯着蒋倚云的背影,不知自己的这位手帕交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倘若是今天宋蔚文真的因为这件事受到了牵连,安阳一定会让蒋倚云付出代价的。
“陛下,太后娘娘,奉命前去定国公府的人回来了。”
就在小太监进来通传的同时,在殿后接受着搜查的元灯欢也有了结果。
元灯欢跟着老嬷嬷从殿后出来,面色如常,众人想从宸妃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纵使盯出了花也没有读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直到皇帝发了话,“既然都一起到了,便说说都查出了些什么吧。
太后给元灯欢安排搜身的老嬷嬷率先开口道:“奴婢并未在宸妃娘娘的身上发现什么如周美人描述的香囊香包。娘娘身上的香包中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之物。”
此言一出,周美人立刻急切道:“怎么可能,定是你这个老刁奴在后面收了宸妃的好处!怎么可能没有。”
“周美人慎言。”
老嬷嬷目光如炬根本不慌她一个美人的污蔑。
“奴婢乃是正六品司宾,奉陛下和太后亲命查证此事,周美人这话可是在怀疑陛下和娘娘?”
确实,能给身在妃位的元灯欢搜身的人,定不会简单。
这老嬷嬷并不是普通人,且是后宫有品级的女官。
大成朝女官制度森严,在这这么多双眼睛下,她是不要命了才会被一个后妃收买。
眼见自己踢到了钢板上,周美人立马慌乱道:“那定国公府呢,定国公府的人不是也回来了吗?也该听听那边如何说!”
得到陛下首肯,回话的小太监才道:“定国公府并无不妥,定国公世子的书房内一切正常,去的人仔仔细细的查看了,并没有发现跟宸妃娘娘有关的东西。”
“不可能!”
周美人好像听到了恶梦一般。
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蒋倚云见利诱不成,便开始用周美人父兄的仕途威逼。
周美人不得不答应将倚云的要求,在周美人答应后,将倚云又安慰她告诉她自己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周美人这才放心了下来。
若是知道如此,周美人就算是拼死也不会答应的。
“对,还有一个人证,如月呢?不是派人去接如月了吗?有认证在,宸妃你怎么解释?”
周美人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陛下!太后!”
今日的事情闹得太后原本好好的寿宴乌烟瘴气,她不耐烦道:“不是让你接人去了吗,发生了何事快说!”
小太监跪在地上颤抖道:“启禀太后,如月....如月她,自缢了。”
听到这话,元灯欢也疑惑了起来。如月有问题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并没有安排如月自缢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下可不好解释了,所有的证据若是都消失了,那就太像是有人在刻意毁灭证据。
比起元灯欢的疑惑,周美人已经面如死灰。
现在就连她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吗?
正如元灯欢所想,人群中传出了一道声音,“这两样证据都突然不存在了不说,就连人证也突然死了,这未免也有些太巧合了吧。”
对!没错!
周美人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声吼道:“是你一定是你,宸妃!你一定提前知晓了我要告发你的事情,所以提前销毁了所有证据,甚至逼死了如月,宸妃,你好狠的心啊!”
面对周美人的垂死挣扎,元灯欢也只是冷笑了一声道:“笑话,莫说本宫与定国公世子毫无关系,就说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本宫何来这通天的本事!”
元灯欢当然没有,可是江尧有啊。
她只需要将自己发现的不对之处告诉江尧,自有江尧去替他做剩下的。
而蒋家的人以及蒋倚云死都不会想到,他们想要告发宸妃给皇帝戴绿帽子,好让皇帝处置了宸妃,到时候陛下后宫有没了幌子,皇帝还是得依赖蒋家。
谁能想到,宸妃跟皇帝原本就是一伙的。
但是现在来看,确实像周美人说的那样,一切处理的太过干净了,干净到很难不让人怀疑。
元灯欢现在稍许苦恼的就是,即使清楚的知道今日是不可能定自己的罪的,但是自己依旧难逃众人的口舌。
“好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朕相信宸妃不会做出此事!”
今天的事情必须要赶紧往下推进,江尧看着下方的周美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周美人,污蔑上位,搅乱太后寿宴,带下去,杖毙。”
听到这话的周美人刚要继续开口辩驳,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了通传的声音。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又要有反转的时候,那侍卫递上了一封血书。
“陛下,这是我们在关雎宫的宫女如月的寝殿里搜到的。”
江尧毫不避讳的接过血书,看完之后将血书一把扔在了周美人的脸上。
元灯欢还没看清血书的内容,就听见皇帝大怒道:“周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见周美人打开血书,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嘴上一直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告诉我,一切都在你们的掌握之中吗?怎么会这样。”
元灯欢这会才知道血书上写了什么。
如月在血书上说,周美人用她父母的性命威胁她陷害宸妃,但是她的良心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离太后寿宴越来越近,她整日整日的睡不着觉,由于太害怕了,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选择了自尽,希望陛下能看自在这个份上,救出自己的父母亲人
证据确凿,突然出现的种种反转,让前面周美人说的一切都仿佛是个笑话。
元灯欢刚想要上前去同周美人说,让她供出背后的主谋,或许可以饶她一命。
毕竟她们今日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周美人。
谁知周美人却突然像发了颠一般,突然大笑了起来。
“骗我!你们都骗我。”
她一边大骂着一边抄起手边的东西朝着四周毫无目标的乱丢。好死不死溅起的碎片差点便砸到了元灯欢。
好在旁边的太监眼疾手快的将她按了下来。
元灯欢被吓了一跳,刚想往后躲,便被一直大手拉进了一个宽广的怀抱。
就在周美人发狂的瞬间,江尧便下意识的把元灯欢护到了自己的怀里。
元灯欢抬头看着面前的陛下,不同于刚刚的假怒,此时时的江尧脸色冷的快要结成冰。
“将她给朕按住!”
说完,江尧赶紧低下头,仔细的检查着元灯欢是否受伤。
他低声道:“如何,可有受伤?可有吓到了?”
皇帝眼中的关心并非作假,元灯欢能清楚的感受到此中的区别。
正因为如此,她反而不敢接话了,只是木讷的摇了摇头。
而这一幕落在江尧的眼里,便是百分百的被吓到了。
江尧眸光冷淡,原本元灯欢胆子就小,好不容易给养大了点胆子,这些人真是万死不足惜。
周美人被压住动弹不得,发饰早已凌乱,原本秀丽得脸庞上满是泪痕。
她的年纪也不大,一个刚进宫的妃子,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过,今日便白白成了别人的牺牲品,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见周美人几近癫狂,江尧怕她再做出什么事吓到元灯欢,刚要开口吩咐人将她拖下去,却被一只手给按住。
元灯欢被江尧护的牢牢的,她在皇帝怀中,扯了扯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仅仅一个眼神,江尧便立马明白过来元灯欢的意思。
他也跟着元灯欢按兵不动,看着底下的周美人。
果然,周美人在癫狂的笑了两声后,便对着蒋倚云的向看去。
蒋倚云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周美人几近哀嚎道:“蒋婕妤,你为何要害我?”
来了。
元灯欢漠视着眼前的一切,今日她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一刻。
蒋倚云想要害元灯欢,其实也是因为她坚信了,元灯欢和定国公世子有私是实情,而那些证据,蒋倚云也一直信以为真。
毕竟这些证据都是她的父亲蒋阳伯蒋太傅亲手递进来的。
但是她也不想想,这皇宫究竟是谁的皇宫,他们这些动作如果没有陛下的默许,怎么可能瞒得过它真正的主人。
所以此刻的蒋倚云,内心应该是同周美人一样惊恐的。
甚至她比周美人更要坚信不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所以在周美人的指认下,她惊恐了一瞬,便立即调整过来反驳道:“周美人你是见事情败露便随意拖人下水吗?你现在莫名将我拉进来,可有证据。”
周美人当然不会有证据。
蒋倚云虽然也被蒙在鼓里,但是在处理这些细节上,定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表面上才能这样的有底气。
“我能有什么证据,我当然没有证据,蒋婕妤你那么聪明,明面上甚至连我的宫里都没来过,但是你要知道我也不是傻子。”
元灯欢看着两人狗咬狗,便知道周美人也不会是个傻子,她若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定然拼尽全力也要撕掉蒋婕妤一层皮。
“陛下,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蒋婕妤逼的,她用臣妾父兄威胁臣妾,臣妾不得不从。”
周美人哭的可怜,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就在元灯欢准备再加一把火的时候,周美人冷笑道:“蒋倚云,你实在是太聪明了,确实让我拿不到一丝证据。但是我要你知道,我周怀诗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说完她的嘴角便流出了一丝黑血。
“小心,她要服毒!”
待小太监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晚了。
只见周怀诗的嘴里一股股的黑血在往外涌,她捂着肚子疼痛不已,跪在地上淡粉的裙子上满是鲜血。
她的父亲周祭酒和她的兄长早在证明元灯欢是清白的时候就被控制起来了,看到这一幕也只能在大殿的最后面,无助的一声又一声的叫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周怀诗听到了自己父兄的呼唤,她强撑着,直起了身子,吐掉了口中的鲜血。
她神色悲怆,“既是没有证据,我也来学一学那如月。今天我便也用自己的性命来指证她蒋倚云!是她要我陷害宸妃,也是她让我今日出来说的这一番话。”
她越说到后面了,力气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微弱。元灯欢早在周清玉服毒的时候就已经唤人去传太医了。
可是太医迟迟未到,这会她也忍不住着急起来,“太医呢!怎么还不过来!。”
“宸妃娘娘,不用白费了。”
元灯欢看着周怀诗,眼底神情复杂。
从一开始元灯欢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所以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周美人的命。
奈何周怀诗服的是鹤顶红,确实是神仙来了都救不活了。
周怀诗愧疚的说道:“宸妃娘娘抱歉了,我确实没有想过要害你。只是...”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周怀诗最后看了眼自己父兄的方向,他们被捂住嘴,手反按在背后,即便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蒋倚云,你会遭报应的。”
她语气平静的诡异,说完这句话,周怀诗便垂下了手。
元灯欢的眼睛随着周怀诗垂下的手也闭了起来。生死有命,她也无法。
殿内,胆子小一些的大臣亲眷早就窝在了角落,事情闹得太大,又是在太后寿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收场。
周怀诗的尸身已经被挪走了,现在元灯欢就要来管管另一位了。
显然,蒋倚云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证据会在一瞬间全部清空。
事到如今,她宁愿觉得是元灯欢阴险狡诈提前清理了证据好等着自己往里钻,也不愿意相信从一开始蒋太傅给她的证据有什么问题。
毕竟这是自己的父亲啊,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陷害别人呢。
于是她依旧嘴硬道:“是,没错,是我让周美人呈上的证据。但是宸妃,我有没有陷害你,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元灯欢勾唇不语,因着周美人的死,她现下没有心情同蒋倚云耗下去,只是眉眼间的寒气与她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尧捕捉到了元灯欢的神色,下意识的攥紧了元灯欢的手声音冷冽肃然。
“来人蒋周婕妤贬为庶人,带下去交给天命卫审问。”
听到这话蒋倚云如遭雷击,要知道,掉进了天命卫手里,无论如何都要吐出点什么。
“陛下!”她惨叫了一声见江尧的眼睛都在元灯欢身上,便转头对着元灯欢怒骂。
“宸妃!你敢说你跟定国公世子当真清清白白吗!哪怕你真的对他无意,那宋蔚文呢!你们二人在玉销阁那日,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宋蔚文!你觊觎皇妃,你敢说自己没有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敢对天发誓,你们对彼此没有一点儿歪心思吗?!”
蒋倚云到底是蒋太傅的女儿,见她反抗的激烈,天命卫只能看着皇帝的脸色。
“陛下!臣有话要说!”
江尧还未开口,元灯欢就见宋蔚文挣脱开了定国公夫人的手走了出来。
顿时元灯欢的内心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陛下,娘娘。”宋蔚文跪在地上,正气凛然道:“臣愿意对天发誓,臣与宸妃娘娘从未有过不妥之事。”
见宋蔚文坦荡发言,蒋倚云毫不买账道:“国公世子如此誓言有几分可信,你说没有越轨之事,那那日玉销楼你又作何解释!你敢发毒誓,若是你对宸妃有过半分心思,你便万箭穿心而死吗?”
宋蔚文怎么敢?
天知道这段时日宋蔚文快要被自己的梦境逼疯了。
梦里高高在上的宸妃娘娘是他的宠妾,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
梦中二人日日琴瑟和鸣好不快活。
但是梦一醒,原本应该在自己怀中的娇软美人却成了自己遥不可及的陛下宠妃。这种落差几乎要让他抓狂,他有时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甚至一度想沉浸在梦中不愿意醒来。
他看着高座上明媚的人儿,这原本是他的妻子,是属于他宋蔚文的啊。
但是仅存的一丝理智,更让他痛苦,他现在及其想证实梦境的真实性。现在只要等,等到一过元宵,看邻国的公主是否会来大成,是否是那个人,梦境中的一切就能被证实。
但是现在,即便还未证实,他的内心也告诉她,必须要保护她。
“我宋蔚文,对听发誓,若是我对宸妃娘娘有过半分不不该有的心思,便叫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宋蔚文疯了吧!
元灯欢听到宋蔚文的誓言,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丝毫没注意到皇帝看着自己的眼神。
她现在心里只觉得奇怪,以前世宋蔚文的性格,别说让他发誓作证,遇到今日的事情,怕是也会当做与自己无关的人,高贵冷傲的看着一切,让所有人下意识的觉得此事就是与他无关,事后再去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像今天一样,从一开始就如此的不冷静呢?
难不成这一世的宋蔚文也像上一世一样,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会有这么玄乎吗?
元灯欢只顾着自己察觉到了宋蔚文的不对劲,连江尧周身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了都没发觉。
江倚云还要开口,就在此时,蒋阳伯冲了上来,一耳光打在了蒋倚云的脸上。
“逆女!”蒋阳伯怒道。
蒋倚云被自己的父亲打的一巴掌偏过头去,比起脸上的疼痛,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父亲。”蒋倚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蒋阳伯怒发冲冠,佯装的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道:“做出如此丑事,简直就是丢光了我和你娘的脸!你还有脸管我叫爹!”
你娘。
蒋倚云捕捉到了蒋阳伯加重的字眼,还有他眼神里赤裸裸的威胁。
好呀,好啊!
原来是这样。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全都明白了!
原来自己也是整个环节中的一部分,原来自己也跟周美人没有什么区别,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也是说丢弃便可被丢弃的。
只见蒋倚云毫无刚刚的愤怒,仿佛一直失了翅膀的鸟儿,绝望的瘫倒在地上,被天命卫拖了下去。
元灯欢没有心情再去听江阳伯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演戏,更不想再看到宋蔚文这张连,她只想只想早些结束。
她扯了扯江尧的衣袖,意思可以结束了。
江尧心中没由来的烦闷,但还是压着怒气道:“今日之事便到此,若还有胡言乱语者,斩。”
落下最后一个字,他便拂袖而去。
皇帝都走了众人也不好不散,只是今日还有位的可怜人太后,好好的寿宴,闹出一堆事就算了还出了人命。偏偏事关皇家声誉,她也懒得插嘴,只想让皇帝自己操心。
这会太后脸色也不好,直接散了席。
元灯欢亦步亦趋的跟在皇帝身后,脑中都是刚才宋蔚文的不对劲,连到了紫宸殿都没有发现,还是相念提醒,元灯欢才回过神。
紫宸殿内的人已经做好了伺候陛下就寝的准备,殿中的烛火并不算太亮堂。
元灯欢见此也明白,今日皇帝应该是要留宿紫宸殿了。
想来今天皇帝应该没心情跟自己演戏,元灯欢行了个礼便直接道:“今日陛下也累了,劳烦郑公公好好照顾陛下,臣妾便先告退了。”
说完她便起身等着皇帝点头,然后准备离开。
“朕说有过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