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一进行时（17）

第33章 大一进行时（17）

　　到家没多久, 钱大伯就打来电话，通知钱一文今年老钱家的年夜饭摆在饭店，不在家开伙了, 时间是年29，让侄女准时到。钱一文乖乖地应了，她去吃年夜饭一向是惯例。

　　“他们今年在饭店吃年夜饭？”钱妈妈有些不相信, 什么时候姜春兰这么大方了, 也没听说她家发财了啊。

　　钱一文忙鼓动钱妈妈, “妈, 明年我们也在饭店吃呗，省得姥姥姥爷辛苦烧菜了。他们不用准备食材，你和舅妈都不用洗碗了。”可惜已经很晚了, 今年肯定来不及预定, 年夜饭是需要提前定的。

　　钱妈妈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又不用干什么，只管吃的人，瞎起劲！”

　　“我心疼姥姥和姥爷嘛。”钱一文撒起娇来,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不服输的钱妈妈早就意动。

　　“知道了, 我和你舅舅商量一下。”钱妈妈“无奈”地答应。

　　钱一文母女历来是和李姥姥、李姥爷、李舅舅一家过年的, 每年的年30, 大家会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顿饭, 看会儿春晚, 然后两人再回家守岁。走之前, 李姥姥往往会塞给闺女一堆半成品荤菜, 再加上钱妈妈事先买好的大白菜、笋干等等, 两母女的吃饭问题解决, 年就这样过去了。

　　年29，钱大伯定的饭店有些远，要转两部公交，10年后的钱一文爽快地喊了一辆出租车，20分钟就到了玉兰饭馆。玉兰饭馆专门做本帮菜系，价格很实惠，来这边摆婚宴的新人不少。到了包间，钱爷爷、钱奶奶、大伯母、钱一心已经到了，桌上有几碟凉菜。

　　依次喊过人，钱一文有些奇怪，“大伯人呢？小姑一家也没到呀。”

　　“你姑父晚上有工作，要晚点到。哎呀，你大伯就想先把小丽和亮亮接过来。嗯，离开一段时间了，应该很快就到了，我们再等等。”大伯母低头看了下手表。

　　话音刚落，钱小姑和乔亮开门进来了。钱奶奶一看到乔亮，忙招呼他过去，一把搂住他，嘴里喊着“最近亮亮都瘦了，外孙学习不要太用功了，待会儿多吃点。”今年初二的乔亮已经和钱小姑差不多高了，被老人家这么搂着，有点不好意思，很快挣脱了钱奶奶，玩起了手机。钱小姑看到钱一文和钱一心，不由感叹女大十八变，两个小姑娘都这么大了。两人只好装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虽然钱小姑一直在说，不用等姑父，大家先吃起来。钱大伯依旧打了电话给乔建设，电话没接，他只好招呼大家先吃点凉菜垫垫肚子。

　　在凉菜彻底吃完之前，乔姑父终于到了。他一到就受到了钱大伯的热切欢迎，招呼服务员快点上热菜，立即把他的酒杯满上，殷切地和他碰杯。（钱大伯没喝酒，喝的是饮料）

　　这次的年夜话有些奇怪，上辈子一直到大伯家吃年夜饭的，今年破天荒地到了饭店吃；而且大伯对乔姑父有过这么热络地时候吗？有些莫明的钱一文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当得知钱一文是工商管理专业时，乔姑父皱起了眉头，“这个专业不行，比不过人家财会专业的和人力资源专业，毕业后怕是不好找工作。而且你的学校档次不够，怎么竞争得过别的学校的。有时专业要比学校重要。”

　　钱大伯拉起女儿，“心心，快敬姑父一杯，要不是他，你怎么能换到学前教育专业呢？以后能做老师拿到个铁饭碗，都是你姑父的功劳。”

　　钱一心有点尴尬地站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大伯母站起来拿起杯子，“妹夫人脉广，这次可帮我们家心心大忙了。我们要敬你一杯的。”钱爷爷钱奶奶看着这些，一脸满意，深觉自己闺女找了个大本事的人。

　　乔姑父抿了一口，笑着说，“是领导帮的忙，我当时就和他一说，他就说，老乔，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

　　大伯母夸道，“那是领导给你面子，否则我们哪里去认识这些大人物啊。”

　　乔姑父深以为然，“今天我送领导去紫藤大酒店赶饭局，他让我一起进去吃，说里面有席位。我就说待会儿晚上还要吃丈人家的年夜饭。嘿，他直接让我开单位的车来这边，说今天晚上不用我送。”紫藤大酒店是这边最有名的酒店，缺点就是贵！乔姑父一说完，钱家人都啧啧称奇。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开心，除了几个小辈，钱一文是有些无聊；钱一心是有心事；乔亮则是有些尴尬，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脸皮不够厚。

　　9点，吃好年夜饭，乔姑父醉得有些厉害，还想去开车。钱一文差点吓出一身冷汗，完全忘了这个年代酒驾竟然是正常的。还好钱小姑不同意，死活不坐他的车。大伯母就让大伯父先送小姑一家回家，然后再回来接他们。

　　看着钱大伯的出租车远去，姜春兰对钱一文说道，“文文，你早点回家吧，再晚公交车就要没了。我们在这等你大伯，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了。”钱小姑家离这边挺近的。

　　钱一心去年对堂妹告状的事情感到很生气，但觉得让她一个人坐公交车不太好，就提议“要不我们后排挤挤，让妹妹和我们一起回家，反正是顺路的。”

　　大伯母悄悄地瞪了女儿一眼，“本来挤挤是没有问题的，哎，你忘记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了，人太多，车里闷。”

　　钱一文笑笑，以前的自己也许会气死，也许听不出言外之意，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无所谓。“爷爷奶奶、大伯母、姐姐，那我先回家了。我妈担心太晚，就让我坐出租车回家。”

　　没反应过来，姜春兰愣愣地看着钱一文火速坐车消失。她不由叹了一口气，对着钱爷爷钱奶奶说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怎么没有想过先送爸妈回去呢，我们倒是不要紧，你们年纪大了，志飞还要好一会儿才回来呢。”钱爷爷钱奶奶听完，心里有些不舒服了，两老夫妻暗自嘀咕这个孙女就是不贴心。

　　钱一文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坐上车后和钱妈妈打了电话，假装不在意地说出这辆车的信息。独自搭乘出租车，不怕意外只怕万一，一贯小心的钱一文当然更是谨慎。钱一文偶尔想想，发现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怕死，担心自身安全，仿佛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当她认真追溯记忆，记忆中却根本没有类似的片段。

　　年30，钱妈妈一早把钱一文从床上拉起来，拿着水果、坚果等年货到了李姥姥李姥爷家。李姥姥姥爷从农村出来后，就在本地一家照相厂做工，因为是双职工，两人当时分到了房子，只是面积小，连厨房都在走廊里。李姥爷有些头脑，将分到的房子卖给别人，又贴钱和人买了建设局造的楼房。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大概是70平左右。房子虽然“老”但是“保养”得不错。李姥姥又是个勤快人，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到了姥姥家，姥姥早就忙开了，一个锅里在炸肉圆，一个锅里在煮笋干。姥爷则在拌肉馅，旁边是饺子皮，待会儿要包饺子。钱妈妈直接冲向了厨房，把姥姥手头的活接过来。不一会儿，李舅舅一家来了，舅舅自告奋勇拿着阳台上的鸡去杀，舅妈加入了包饺子的团队。钱一文则和小宝愉快地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

　　从早上到晚上，钱一文没有停过嘴巴，深刻怀疑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94斤，又要往上蹦了。晚上的年夜饭很隆重，李姥姥的手艺不是盖的，但是吃完后杯盘狼藉，各种收拾也不是好玩的。钱一文已经看到妈妈和舅妈好几次拿手敲了敲腰；姥姥更是累坏了，自己做的饭菜都没吃上几口。钱妈妈提议明年到饭店吃年夜饭，姥姥姥爷有些舍不得这个钱，但儿子女儿都劝，两人只好同意了。

　　回到家，母女俩打开电视机，各种祝福短信陆陆续续地发过来。钱一文边看春晚，边回短信，花里胡哨的懒得写，直接写“祝你新年快速，身体健康、阖家幸福。”为了不赶12点的高峰期，钱一文也将祝福短信基本发送完毕。除了两个人，一个是陈陈、一个就是郑龙乐，这两个人要12点发送。

　　零点的钟声想起，先将编辑好的短信发给陈陈；还没等她发完第二条短信，郑龙乐就打来了电话。偷偷地扫了钱妈妈一眼，她在认真看着电视。现在回房间接电话，有些过分刻意了吧。钱一文故作镇定地接起来，“喂——”

　　“钱一文，新年快乐，希望你永远快快乐乐。嘿嘿，我就想打电话给你说这个祝福。突然打电话给你，你不会不高兴吧。”电话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没有啦，我很高兴。嘻嘻，祝你新年快乐。”钱一文不由地笑了起来。

　　“那晚安——”有些温柔的声音响起。

　　“晚安。”钱一文有些舍不得挂掉它，抬头一看，钱妈妈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她忙假装伸了个懒腰，“好困，妈妈，新年快乐，晚安。”说完，逃回了房间。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除了宅在家里，钱一文就出去了两次。一次是和陈陈，两人约在甜品店，好久没见的两人叽叽喳喳聊了很久。无忧无虑的陈陈，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专业课有些难，毕业后不想出国念研究生。

　　钱一文现在很高兴，但心里总会升起对于她往后的忧虑。陈爸爸陈妈妈在两年后追加了二胎，当时陈陈忙于学业，暑假在做项目，很久没有回家的她被告知，她多了一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