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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听说你们院的舒今越有对象了?”前头3号院的牛大妈听到风声, 颠颠就来打探。

  赵大妈嘿嘿乐,“那肯定啊,我们今越这么优秀, 追求她的男同志都排到人民公园门口了!”

  “那倒是,今越这孩子我打小看着她就聪明。”

  赵大妈白她一眼,“可拉倒吧,你以前也没少叫她外号。”小草包什么的, 整个柳叶胡同都这么叫,但自从孩子从乡下回来后, 已经很少有人叫她这个外号了。

  牛大妈摸了摸鼻子, “哎呀这不是以前嘛,以前谁知道她会这么能干, 这么本事, 是吧?”

  “对了, 我听说她这对象长得挺好?”

  赵大妈挺起胸膛, 与有荣焉:“那是,一米八几大高个儿, 咱柳叶胡同顶多有一两个像他这么高的, 以前还是部队上下来的, 那叫一个精神。”

  “关键还是干部, 当着领导呢!”

  “又是当兵又是当领导的, 这年纪很……不小了吧?”牛大妈本来想说的是很大了吧, 但想起赵大妈护短,尤其护舒今越,她把临到嘴边的话给改了。

  “大啥大,也就比今越大六岁,还没满二十八呢, 这能算大?”

  牛大妈连忙说是是是,不大,跟舒家老二比起来是不大,舒文明可是三十岁才结婚呢。

  大家在大门口坐着,晒着太阳,叽叽喳喳聊着,而屋里的舒今越却忙得满头大汗,她没想到徐端说盘炕是真盘,一面盘,一面挖耗子洞,不知道他为啥有那么多工具,挖的,凿的,刨的,甚至连爆破的都准备了!

  不过,地板也不算厚,没用上,随着“哗啦”一声,耗子洞周围的砖块和泥土全被刨开了,露出两个大坑——耗子洞直接被平了。

  徐端挡在激动不已的舒今越身前,等飞扬的尘土落定,他把手电筒照过去,就见坑里确实有不少东西,什么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一堆只剩壳的松子花生,还有几块猪肉骨头,甚至鸡毛也有一些。

  “这窝耗子可真贪心,啥都往洞里扒拉。”今越喃喃自语,用手里的钢条戳了戳,确保没有“埋伏”,这才用火钳去捡东西。

  她发誓她真的不怕耗子,可徐端偏要让她拿着防身。

  除了一些储备的粮食,棉絮和鸡毛,地上有些东西挺沉的,什么碎瓷器烂瓦片的,她一样一样的扒拉,嘿!

  “居然是几只耳环,你看,这坠子还是翠绿色的,应该值点钱吧?”蒙着灰,只隐约能看出点绿色,今越现在已经财迷心窍,觉得看见啥都是值钱的。

  徐端瞥了一眼,“一般吧。”

  以前徐夫人身边多的是首饰,他是见过好东西的。

  今越撇撇嘴,想说她是穷苦出身跟他资本家小少爷不一样,但想想他小时候过得日子也并不幸福,只是物质上相对比一般人轻松点而已,但小孩子哪里需要那么多物质呢?他们宁愿吃不饱穿不暖也要跟爱他们的爸爸妈妈在一起。

  “听说宋英武被开除回老家了,走之前还去找青青道歉,青青直接没见他,你说他以后会不会还来找青青麻烦啊?”

  徐端冷笑,“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舒今越“哦”一声,又想起她前几天的疑惑,“你是怎么让他弟妹跟他反目的?”她不信是偶然,肯定是他使了力。

  “有些坏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家子都自私自利,他弟妹也不无辜?”

  徐端淡淡点头,“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我只是让人告诉他们,宋英武的行为太过恶劣,影响太坏,要被记档,他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因为宋英武的两弟一妹,要么想当兵,要么想推荐上大学,就连最小的妹妹小小年纪也想着要嫁个好人家,而只要有所求,他们就会衡量,会取舍。

  这时候随便一吓唬,他们一商量,就知道该保没有价值的大哥,还是该把“前途光明”的自己摘出去。

  舒今越唏嘘不已,这样的人在前几年可不少,子女与父母反目,兄弟姐妹夫妻之间反目,甚至为了划清界限登报的比比皆是……而这,就是宋英武的“福报”。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弟弟妹妹,为了自己的前程,第一个跳出来捶他,还把他捶骨折了。

  “那他那个海燕姐呢?”

  “说是回娘家了,但她娘家兄弟多,也没她的粮食,日子不会太好过。”在她父母兄弟眼里,她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可在法律上,她并不算宋英武的妻子,这种里外不是人的处境,想想也不大好受。

  “我给了她五十块钱,应该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不懒的话,总能活下去。”

  今越笑起来,“你倒是大方。”

  “她也算受害者,坏的是宋英武,受伤的却是两个女同志。”跟海燕姐比起来,至少青青没有身体和金钱上的损失,只谈了几个月就及时止损,要抽身也很快。

  海燕姐这种大半辈子都付出在宋家,十里八乡都知道“已婚”的,可就不一样了,她将来的处境只会更难。

  “但再难,她现在只用为自己活了,不必背负不属于她的责任。”

  今越点点头,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抓住,“别直接上手,戴着手套再拿。”

  徐端让她退后,自己拿着火钳,仔细扒拉。

  除了那堆瓶瓶罐罐的碎片,就只扒拉出几个毛线团,乌漆嘛黑的粘着很多老鼠毛。

  继续扒拉,忽然火钳尖顿了顿,似乎是碰到什么沉沉的东西,他一个用劲,夹起一根黄灿灿的东西!

  舒今越眼睛一亮,捂着嘴叫:“金金金子?!”

  徐端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手帕铺在地上,再把东西放上去,虽然时间久了,颜色没那么金灿灿了,但从仅存的颜色和特殊的质感上来说,确实是金条。

  “一条小黄鱼,重量大概在三十克上下,你先别碰,等擦洗干净。”

  今越的快乐按捺不住,直接从喉咙里发出鹅叫声,瞧瞧,运气来了真的挡都挡不住,她前不久才有了五千块,现在居然又在耗子洞里捡到一条小黄鱼?!

  不不不,是不是一条还不好说呢,“你快接着扒,看还有没有!”

  徐端好笑,果真继续更细致的扒拉起来,但扒拉了一刻钟,把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再也没有发现黄鱼,倒是又扒拉出两只戒指。

  “想来也符合耗子的贪财本色,它们就喜欢这些亮闪闪的漂亮东西,对吧?”

  徐端点头,指指手边的两个青花小盅子,“说不定这两个东西比黄鱼还值钱。”

  这是从那堆破碎的瓷片瓦片里扒拉出来的,不起眼也不在今越的目标之内。

  但比小黄鱼还值钱——

  舒今越“啊”一声,说实在的她确实是忽略了这两个小东西,她眼里只有那根金灿灿的。

  她连忙用手帕包着,捧着仔细研究起来。两只小盅子应该是装酒用的,半两杯,不大,保存尚且算完好,外壁上绘着一些花纹和人物。

  是的,今越这种古董盲就只知道是“花”和“人物”。

  徐端拿起来细细的端详,循循善诱:“你看这花是什么花?”

  今越看了半天,“荷花?”

  徐端轻笑,“莲花。”

  “你再看人,一大一小,小童手里还握着莲花。”

  盅子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以舒今越现在的视力都很难在意到这些细节,但经他一说,又觉得确实是这样。

  徐端继续温声解释:“我曾在徐夫人的卧房里见过一只茂叔爱莲的元青花玉壶春瓶,上面所绘的人物和花卉跟这两只的很像。”

  “什么叫茂叔爱莲?”今越好奇地问。

  徐端胸膛震动,他又笑了,而且是在憋笑,“《爱莲说》你不是会背吗,周敦颐,字茂叔。”

  舒今越“啊”一声,闹了个大红脸,为自己的无知。

  好吧,她不问了不问了行吧,真是的,她要有这么多文化知识储备,她早去古董商店和废品回收站蹲守,等着当破烂侯了她!

  谁还苦巴巴的看病,挣那每个月四十块的工资啊!

  徐端收起脸上的笑,不逗她了,“青花瓷在一些收藏家眼中是很好的东西,而尤其以元青花最为值钱,而绘制人物图的又比绘制花鸟、龙纹的要更珍贵一些,我不会鉴定,但感觉你这个应该是。”

  “有多值钱?”

  “徐夫人那只玉壶春瓶,后来流落到港城的拍卖会上,拍出三百万港币,不过那是玉壶春瓶,酒盅这样的小物件,可能欠了一些。”

  舒今越咽了口唾沫,三百万港币是啥概念,她想象不出来,她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孙老六能买四合院,据说就是发财了,他们家一个青花大碗卖给一位历史系教授,听说是卖了一千块……不会跟这两个东西就是一套的吧?”

  当时她还奇怪,不就一个破大碗吗,至于卖那么多钱?

  现在看来,是她肤浅了。

  当即,她都不敢碰那俩东西了,用一件旧棉衣小心翼翼包起来,打算和戒指耳环小黄鱼一起,拿回自己屋里,锁进炕柜里。

  这些东西,现在暂时是不能动的,至少要等几年。

  那边,徐端又弯腰从耗子洞里扒出一个奇怪的,像是某种容器盖子的瓷器。

  不过,盖子上已经缺了一块,还有几处裂纹,应该是以前就被摔坏掉的,藏在耗子洞最下面,今越有点嫌弃。

  徐端看了看,“这个也收上,过几年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舒今越不太想要,因为太旧了,也快碎成渣了,谁会花钱买这种一个盖子?

  徐端直接脱下自己的衬衣,给她包起来,塞她手里,“乖,收着。”

  很快,徐端将工具收好,把耗子洞里所有废物扒拉出来,喷了点杀虫药,又重新用碎石和泥土填上,不留一点空隙,再用水泥拌着砂灰封好,做得跟地面一样平整就行。

  他忙着,牛大妈等人就来门口看今越的对象。

  “哎哟喂,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看看这干活的架势,多踏实啊,你看看人家拌这黄泥浆子,多匀净,多……”

  徐端抬头,冲她们笑着点点头,然后埋头继续干活。

  这时候的人看小伙子能不能行,就看他干活卖不卖力,为人踏不踏实,有没有礼貌——很好,今越这个对象很行。

  徐端干完活就走了,可柳叶胡同对他的讨论却持续到第三天下午,终于被另一件大事覆盖。

  “钱春花要结婚了,听说对象就是孙大龙。”

  舒今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你说真的?”

  “这么大的事,她自己跟同事说的,她们车间里也有住咱们这边的,人家还来我们院里问知不知道这个事呢。”

  “春花这孩子真是,人家别的大院都知道了,就瞒着咱们。”赵大妈哼一声,她对春花其实没啥意见,“肯定又是她妈教的,谈对象结婚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看她捂的。”

  而舒今越震惊的是,孙玉犁老汉居然同意这门亲事,她以为最大的阻力将是他!

  说曹操曹操到,正聊着春花的事,春花就来到舒家门口,“舒大妈,今越,你们忙不?”

  母女俩对视一眼,赶紧让她进屋说话。

  春花有点害羞,但经过这段时间跟她们的接触,知道她俩其实是很好的人,很讲道理,只要自己不是想占她们便宜,她们都不会亏待她。

  “我想请舒大妈帮我们做个媒人,您知道的,我妈不会说话,要么一声不吭,要么一说出口就呛人,不大中听。”

  赵婉秋历来是个热心肠,当即答应,她不图中人钱,她就是想让春花幸福。

  “行,你有什么要求,先跟我通个气,到时候见面我好帮你提。”

  春花低头,“我没啥要求,他们家能同意,我已经非常满意,非常意外了,就是到时候舒大妈能不能帮我跟我妈提一个。”

  赵婉秋和舒今越一愣,她对她妈直接提不就行了?还要让中人来提?

  钱春花的头更低了,“就是结婚后,我想住今越的房子里,让我妈带着妞妞住我们家的房子,不然三代人挤一起挺不方便的。”

  当年她跟前头那男人离婚,确实有人家嫌弃她们穷的原因,但也跟她妈有关系。

  钱大妈这人吧,说坏也不坏,能吃苦,靠着两条腿漫山遍野的挖草药补贴家用,一个窝头都舍不得带去吃,要留给家里唯一上班的春花。她也不爱嚼舌根子,不搬弄是非,但就是有点不着调,偷舒家鸡蛋这也就罢了,她还干过更不着调的事——

  三个成年人住一屋,小年轻夫妻嘛,晚上总有点夫妻生活,钱大妈一个半老太太又容易失眠,就在旁边听着,有时候还要莫名其妙冒出来两句话,别说男人被吓萎掉,就是她亲生的闺女也受不了。

  舒今越:“……”忽然有点同情春花前夫。

  然而,还有更离谱的——

  “以前住一个屋的时候,她洗澡总不避着人,就跟家里只有她一人似的……关键是人家洗她也不管,照样进进出出的拿东西,就像,就像屋里真的只有她一人。”

  舒今越:“……”啊,这!

  丈母娘和女婿,你看过我光身子,我看过你光屁股,这一般人也受不了吧!舒今越想着那画面,感觉整个人都不太舒服,看来春花没说错,离婚真不能全怪前夫。

  就连在医院里见多识广的赵婉秋也“啊”了一声。

  “让你们笑话了,所以我才不得已自己租房住,这实在是……”钱春花红着脸,说不下去,没脸说啊。

  赵婉秋思来想去,最终找到一个自己也不怎么信服的理由——“其实你妈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死了男人,一辈子没改嫁,也没跟哪个男人不清不楚,甚至连多讲句话都不行。”

  对男女大妨似乎看得很重,跟胡同里某几个寡妇比起来,大家都更钦佩她,可现在想想吧,这对一个女性真的公平吗?

  为了个孩子,就这么守了一辈子,结果到老了,又好像不讲究男女有别了,不介意人家看她,也无所谓看见别人……就,怎么说呢,又尴尬又不知道说啥好。

  连这种“家丑”都愿意吐露,看来春花是真被她妈弄怕了,这次也是真想跟孙大龙好好过日子的。

  赵婉秋一咬牙,“行,这事我帮你提。”

  果然,下午孙家就来人了,孙玉犁老两口和那个性格活泼的孙三龙一起来的,赵婉秋在场,双方家庭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因为孙大龙自己有手艺,钱大妈那叫一个相当满意,孙家提出不要彩礼,只要她们好好待儿子就行,钱大妈满口答应,恨不得当场就让他们领证。

  而对于赵婉秋趁机提出的,年轻人和老人生活作息不一样,为了不相互影响,让分开住的提议,她倒是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看在女婿有手艺且没要彩礼的份上,同意了。

  赵婉秋心里嘀咕,不明白有啥好犹豫的,她家今越要是结婚,她还巴不得赶紧分开住呢。这钱大妈,要不是知道她的性格,别人说不定都怀疑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了。

  孙家和钱家都想尽快把事情办掉,第二天小两口去领了结婚证,没条件也就没办酒,只是把赵婉秋这中人请上家里吃了一顿,往门窗上贴了几个红喜字,16号院里从此多了一个上门女婿。

  孙大龙年轻,热情,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刚来三天就收获了钱家母女俩几十年没有得到过的夸赞。他花了几天时间把两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将钱大妈那些用不着的破烂收出来,专门在屋檐下放了一个自己做的木框子,让她舍不得扔的东西都放里面,把能用的有可能用得上的,整整齐齐码放在家里。

  小屋一下子就亮堂起来,没有了霉味儿,对小妞妞也好不是?

  短短两个月,因为他的加入,钱家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该扔的扔,该收拢的收拢,该修的修,以前谁也不愿去门口看一眼的钱家,现在倒是变成了整个大院最干净的人家。

  那重新盘过的土炕看着也是整整齐齐的,关键还暖和!

  钱大妈以前多低调个人呐,现在逢人便指着地上那堆成小山的柴火说:“我亲家他们送来的,说是咱们在城里烧煤还要花钱,他们山上的柴火不要钱。”

  “送了两大牛车呢,让咱们只管敞开用,不够就带个信去,他们再送来。”

  以前大家多少背地里会说几句孙大龙没工作要靠春花养的话,但现在一看人农村的亲家反倒让她们得了这么多便利,不由得又想起后院的李玉兰,也是农村嫁进城里,照样把多少城里姑娘比下去?

  这么想着,有些人的心就开始动了。

  这不,今越正在炕上跟老妈一起背书,赵婉秋现在已经把所有中医学的基础课程学完,开始学习四大经典了。

  中医的四大经典不是文学四大经典,第一项基本功就是熟练背诵。

  “你说这原文可真经典,就这么短短七八个字,就把典型症状给概括完了,不像临床医学的教科书,这个那个的少了四五十个字都说不完。”

  “哟,聊啥呢?”

  母女俩抬头,居然看见一位稀客。

  都不是他们院,而是别的院子里的牛大妈,平时大家碰个面聊两句而已。因为牛大妈这人傲气得很,她自己是公共汽车上的售票员,闺女在国营饭店当服务员,儿子在机械厂厂办当办事员,说出去都比一般工人体面。

  她自觉是这柳叶胡同最体面的大妈,所以平时也爱唱点高调子,今天居然主动来到舒家,赵婉秋都惊呆了。

  “她牛大妈是有事儿?”

  “嗐,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唠唠啊?你家今越可真出息,找了个当领导的对象,我家小芳比她大两岁,至今还没着落呢。”牛大妈一屁股坐上暖洋洋的炕,直接挤到今越旁边,拉着她的手。

  “好今越啊,你问问你对象呗,他身边还有没有没结婚的,条件跟他差不多的,也给你小芳姐介绍介绍?”

  “放心,只要成了,大妈亏不了你。”

  舒今越早不记得什么小芳姐了,她只知道牛大妈很清高,不太看得上他们这些家里有临时工或者没工作的,甭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她都绝对不给自己找麻烦——“对不住啊牛大妈,他的事我不太清楚,但他这样年纪的,身边人都结婚了,要是还单身的,就只有离异和丧偶。”

  话虽难听,但她得说清楚。

  当然,她也是存心想刺她两句,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牛大妈可经常叫她“小草包”呢。

  这不,牛大妈的笑差点挂不住,嘴角抽搐两下,“这要是有离异或者丧偶的也成,你给你大刚哥介绍一个也成啊。”

  是了,今越想起来了,她儿子牛大刚现在还单身呢,不过嘛,他单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打媳妇儿,前头那媳妇儿实在受不了离婚跑路了。

  今越都懒得接茬,想屁吃呢,人家要真是干部,会找你那家暴儿子?丑青蛙都没敢这么想得美。

  谁知牛大妈的终极目标还真是牛大刚,她挤到另一边挽住赵婉秋的手臂,“他舒大妈,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请你帮帮忙,给我家大刚介绍个对象,不拘有没有工作,农村的也不怕,反正现在的农村姑娘嫁进来嫁妆都多着呢,你看看你们院的李玉兰和孙大龙,人一个来倒插门的,钱大妈家柴火就烧不完了。”

  赵婉秋嘴角抽搐,“那你可找错人了,我也不认识这样的人啊。”

  “别啊,我听说你娘家人不就是郊县的,帮我问问他们村里呗,美丑啥的咱也不在乎,只要能干活就行。”

  这算盘打得还挺响,什么能干活就行,是专门找个丫鬟吗?赵婉秋这直脾气一下上来,抽出自己手臂,“这忙我帮不了,你找其他人问问去,哎哟我得出去上厕所,走吧咱俩一起出去。”

  牛大妈不想走,这老舒家真是外面看起来破,其实内里干净又暖和,光这张大炕坐着就烫屁股,她们家都舍不得烧这么旺。

  赵婉秋直接拽着她,半推半拉的把她弄出门,还没走远呢,身后传来“嘭”一声关门声,牛大妈脸色真难看。

  “呸,啥玩意儿,以前就是咱柳叶胡同的破落户,现在飞出只金凤凰……呸呸呸,金麻雀就狂成这样,能不能结婚还不知道呢!”

  “怎么着,能给钱春花那二婚婆娘做媒,就不能给我儿子做?我儿子也不比钱春花差。”

  冯大妈耳朵尖,一下子笑起来,“哎哟喂,你家大刚不比春花差,那去年你来说春花,老钱家咋都不同意呢?”

  大院里几乎所有人都找今越母女俩免费看过病,平时矛盾那是内部矛盾,牛大妈这种外部矛盾她们肯定一致对外,“是啊,有些人呐,就是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

  “春花现在招的男人多能干啊,有些人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我儿子有工作!”

  “得了吧,有工作那也不能打老婆啊,老婆打跑了,现在活该当光棍了吧。”

  “好啊,有工作好啊,那抱着工作过就行了呗,还要啥老婆。”

  牛大妈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挤兑,还嘴又嘴不过这么多人,最终只能气呼呼的离开,心里却暗暗把舒今越赵婉秋给恨上了。

  随着年关将近,今越的工作又多了一项,挨家挨户去宣传传染病防治,因为冬天又到了各种肺炎高发的季节。

  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医院住院都没病房了,给安排住到走廊上去,为了不挤兑医疗资源,让其它更严重的危急重症得到抢救机会,各基层卫生机构只能去做宣传让大家保护好自己,别去人员复杂又集中的场合,注意保暖云云。

  这项工作很重要,三个人从早开始忙到下班,累得都虚脱了,结果今越还要应付马主任时不时的传召,她最近还记挂着那些耗子洞里掏出来的东西,可谓是一心三用。

  “这马淑惠也是毛病,都借调过去了,当时就让你留区里怎么了,偏要叫你回来,现在回来又三天两头的让你往区里跑。”朱大强都怀疑,这马淑惠不会是故意为难今越吧。

  但不利于团结的话他不能说,只是看向今越,“这次有没说啥时候再去?”

  “没,那些病人都快好得差不多了,再住段时间就达到出院标准了。”上次因为血吸虫病确诊病例把今越叫过去,结果没多久又发现几个肺结核的,肺结核还没好,又来两个脑膜炎的儿童,今越现在上班都是两头跑,累得慌。

  但要说马淑惠故意为难倒不至于,几个月接触下来,她十分清楚马主任的脾气,跟乔大姐这种表面热情的不一样,她虽然表面不好相处,但她讲道理,也足够专业,做事有理有据雷厉风行。

  今越喜欢这样的领导。

  “朱主任,咱们听安排就是,下午没事的话我想出去一趟,请个假。”

  她想去看看姚青青,俩人有段时间没见了,不知道她心情缓过来没有,快过年了,问问她哪天备年货,让二哥和老妈帮忙给她买点,很多紧俏货需要提前排队,有的夜里就得去,她一个小姑娘很不方便。

  谁知也是不凑巧,刚走到门口,舒文明大老远就叫她名字,“等一下!”

  “二哥又干嘛?”

  “上次你不是让我帮你留意房子的事?”

  今越眼睛一亮,“有了?”

  俩人也顾不上回家吃饭,出门左拐就山了大马路。

  话说自从拿到小林的买药的分红后,舒今越就想买房子,平房倒是好买,四合院却可遇不可求。

  “我留意这么久一直没听说有人要卖,前两天无意间听张良伟提了一嘴,说他家有个远房表姐夫……”

  今越回头,“别停啊,怎么不说了?”

  舒文明轻咳一声,“说起来有点风险,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原来,张良伟那表姐夫是省医院的医生,三个月前公派到西德国学习进修,结果去了那边发现人家是真发达啊,顿时就动了歪心思把护照给撕了,准备黑下来。而张良伟的表姐和孩子就被留在国内,也不说离婚也不说带他们走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另一名一起去的同事打电话汇报这事的时候,说他在那边很快认识一个外国女人,同居在一起,他妻子和孩子这才知道,他是永远不打算回来了。

  “这件事影响很恶劣,他妻子的工作受影响,孩子在学校被排挤,这他妈真不是男人!”

  舒今越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张家表姐气不过,就打算卖房子?”

  “对,他们家以前条件还挺不错,在金鱼胡同有两套四合院,公婆已经去世,张表姐就打算把他房子卖掉回老家生活,以后他就是再回来也没住的地方了,更别说找到妻子和孩子。”

  而现在的风险就在于,万一这件事上面要严肃处理的话,他名下的资产会不会受影响?他们买了会不会成烫手山芋?或者将来有一天,他后悔又跑回来了,又把房子要回去怎么办?

  舒今越明白二哥的担心,但她还真不怕,像他这种出国后黑下来的,甚至反到国际上反咬一口的人,户口肯定是会被注销的,而他的资产则由妻子和儿子继承,所以他们完全有权利处理他的房产。

  “将来他就是真回国了又怎么样,反正我是通过合法手续买来的。”

  况且,他得先回得来才行啊,咱们大龙国的入籍手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舒文明不知道今越已经知道大势走向,心里还是没底,“我也是觉得房子便宜,忍不住先来告诉你一声,万一……你可别怪我。”

  舒今越怎么会怪他呢,富贵险中求,她又不犯法。

  俩人来到金鱼胡同,他们家的房子在徐家和姚家后面,再往里走个百多米,位置比较深,两套紧挨在一起。

  金鱼胡同的房子都是统一的红漆木门,此时张表姐已经等在门口。

  那是一个神色暗淡、一脸愁容的女人,身边的儿子十三四岁,长得浓眉大眼,但眼睛也是红的,看见他们走来,强打精神叫了声“叔叔”“姐姐”,这辈分一下子就乱了。

  但谁也没纠正一个孩子的称呼,张大姐打开大门,舒家兄妹俩跟着进去,格局跟姚家徐家的差不多,唯一的差别是院子里没栽花草,而是种了一圃圃整齐划一的菜地,这个季节还有稻草盖着一块韭菜地,其它地方有一些干枯了的茄子辣椒树。

  看见他们目光,张大姐解释道:“我们以前会种菜,自己吃,夏天的时候都吃不完,还给他亲戚送过……他……”

  “妈,你能不能别提那个人。”少年生气地说,然后赌气似的,指着各间屋子介绍,哪里是住人的,哪里是客厅,哪里是厨房,颇有点小大人的样子。

  今越对这孩子挺有好感,她觉得哪怕不为了捡漏,这孩子想与他那无情无义的父亲切割开来,她也会帮一把。

  张家的两套房子差不多大,都是六百来平的占地面积,房间多,环境清幽,建筑也相对更新一些,据说是他们家老祖宗民国年间才修过的,用的都是好料子。

  料子好不好今越看不出来,但她能看得出来张家人维护得很好,干净整洁,柱子椽子看着也没被虫蛀,还新上过一层清漆,看着光滑滑的,很有质感。

  而这样的一套四合院,只卖2000块,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按照目前的市价,虽然交易量很小,但还是有人私底下在卖,这样的房子至少能上三千,可他们家只要两千,要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今越都要怀疑是不是仙人跳。

  要知道,她买的孙老六那三间,可都是三百块一间呢,而张家这里一共有十来间那样的房子,哪怕只翻十倍也该值三千块,更何况还有那么大个院子能独享……难怪明知道有风险,二哥还是建议她来看看。

  没有人会不心动。

  没、有、人。

  见他俩沉默,以为是他们不满意,张大姐叹口气,“可以讲价的,你们要是嫌贵,我们能让……”

  “可以。”今越直接打断。

  张大姐母子俩一愣,“你们是买一套还是……”

  “两套全要了。”

  “可……可……我家的情况不知道我表弟跟你们说清楚没,我家孩子爸他……”

  “说清楚了的,我们知道风险,所以我想先不过户,钱可以先给你们一半,等一年之后,市面上房屋买卖更多一些,你丈夫的户口也注销之后,麻烦你们从老家回来,配合我们过户就行。”

  母子俩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先把钱花着,一年后再过户,那到时候他们要是反悔的话,岂不是白白用了别人两千块钱,这存银行利息都能有不少了吧?

  不过,他们连忙摇头否定了,他们不是那样的人,“既然说好,我们就不会反悔,哪怕是现在去过户也行,另外一半的钱你明年趁手再给我们都行。”

  舒今越笑了,真是心思单纯的母子俩,难怪男人(亲爹)都跑到大洋彼岸跟人同居了,他们才从别人嘴里知道消息。

  他们的世界太单纯了,所以没把人想得太坏,以为只要真心待人,别人也会真心待他们。

  舒文明以眼神示意:还需要再砍砍价吗?

  舒今越摇头,她已经捡到大便宜了,不该这么对善良的人。

  “那要不你们再考虑考虑,毕竟数目不小,你们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张大姐善意提醒。

  还真是个善良的女人啊,可惜遇到那样的男人,舒今越嘴里说着好,其实回家就去准备钱。

  上次康永新送来的钱是现金,她怕放家里不安全,给存银行去了,吃过午饭就让舒立农陪着去取出来,第二天又往金鱼胡同跑了一趟。

  当然,这中间的一天时间里,她分别找姚青青和徐端打听过张家表姐的情况,确实如她所说,抛妻弃子跑了的男人口碑不行,说是比较势力,又贪婪,但她本人倒是很和气很善良,人缘不错。

  最关键的是,她丈夫那边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了,最近一家都是隔了好几房的堂爷爷,也很多年不来往了,就是按继承法怎么算,都轮不到他们一分钱。

  今越这才彻底放心,第二天过去交钱,签合同。

  ***

  短短几个月,又多了三间平房两套大四合院的舒今越,最近那叫一个飘,睡觉都能笑醒,舒文明看得牙花子泛酸。

  “行了,今越可是咱们妹妹,难道你还嫉妒她不成?”徐文丽拐了拐舒文明。

  “我怎么可能嫉妒她,算了算了,你这头脑简单的大馋丫头,一辈子就知道惦记那口吃的,挣钱换大房子的事,还是得爷们操心。”

  徐文丽是真的不在意住哪里,反正有丈夫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对了,我妈前几天说,我弟快满周岁了,想要办一下,咱们要去吗?”

  “随你,想去咱们就带点礼,不能让别人看轻你,不想去咱就不去,到时候找个地方下馆子去。”

  徐文丽声音有点哑,“好。”

  她觉得她真是走了狗屎运才遇到这么好的男人,这么好的婆家,“你说要是我那病复发,会不会……”

  舒文明一个翻身压住她,“不会,不许再问那些问题,烦。”

  “有这时间不如好好跟我学习探讨一下,怎么才能……”

  徐文丽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打他,“别啊,你不是不想我怀孕嘛,咱们那个东西没了。”

  她歪着身子,伸手进炕柜摸半天,真一个都没了。

  她单位发的,加上今越给他们送来的,少说也有上百个了吧,怎么这么短时间就用完了。

  “没事,我做过手术了。”舒文明压着嗓子,脸也有点红,尽管舒今越不断科普和安慰,但他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变成太监,所以做完手术也没跟人说,确保真的跟以前一样,他才说实话。

  而刚做完手术一段时间还是需要避孕的,万一还有一些小蝌蚪已经跑到前端来了。

  徐文丽傻愣愣地说:“难怪你这两天一直问我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那肯定一样……唔唔……”

  舒文明捂住这傻大妞的嘴,“好了不许说了,看我表现。”

  很快,小两口房里的气温升上来,变得暖暖的。

  买房的事落定,刨除明年要付的房款,舒今越的存款又没了,但她一点不慌,因为她还有工资啊,还有耗子洞挖出来的东西啊。

  逐渐积累的房子和钱,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她觉得自己走路都飘了。

  最近胡奶奶的身体愈发不好了,街道办已经开始准备她的后事,今越每天中午都要去看看她,送饭的时候顺带给孙奶奶也送一份,悄悄的。

  耗子洞的发现她不会跟孙家人说,毕竟他们不配,但孙奶奶人不坏,今越带着补偿她的心态,就想对她好一点,给钱不仅不能帮到她,还会害了她,就只能做一点软烂易消化的东西送给她。

  胡奶奶现在太老太虚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不敢再随意搬动她,生怕把她那一身骨架弄散,都是徐端抽空过来,将她抱到太阳底下晒晒,差不多再抱回屋去。

  这天,俩人给她们送完饭,伺候着吃完,又把人抱回屋里,今越给胡奶奶换上一块干净的尿布。

  她一个人没办法下床解大小便,今越就用自己的旧衣服给她做了几块尿布,每天换几次,换下来就洗,第二天还能继续用。

  这时候,她分外想念手机上看见的名叫“卫生巾”的东西,虽然这时候也有,但都要在华侨商店才能买到,质量也没手机上看见的那么柔软,那么能吸。

  她脑海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今越想啥呢,区里让你赶紧去防疫站一趟,有要紧事!”朱大强从值班室接完电话下来。

  舒今越连忙站起来,心说莫非又是肺结核?血吸虫病?脑膜炎?来啥都好,千万别来拉肚子的,上次邻省有一名从非洲出差回来的干部说是拉肚子,结果查出个霍乱,大家差点没乱套。

  “这次不是马主任,而是刘书记的电话。”朱大强拍拍她肩膀,“说是一例疑似阿米巴病的患者,书记点名让你去看看。”

  阿米巴痢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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