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重回阴湿师兄殉情前》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36章 上药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大师兄看起来不太对劲。
他的眼角发红,这宛如晚霞的瑰丽潮红甚至蔓延到了整张脸,连发鬓间露出的一点耳廓都是粉的。
因为喂药的关系,她与他靠得很近,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面颊,灼热到几乎烫人。
那双柳叶眼里雾蒙蒙的,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宁汐和他对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他嘴里,忙不迭抽出来,离开的时候大师兄还从喉咙地滚出一声难捱的低吟。
手指上还是湿哒哒的,宁汐红着脸用帕子擦干净了,才伸手去摸大师兄的额头,果然十分烫手。
估计是伤重所以脑袋烧糊涂了,宁汐担忧地想。
大师兄似乎觉得她的手冰凉柔软十分舒服,重重喘息了几下,去蹭她的掌心。
用额头蹭还不够,他又支起上半身,整个人都想贴到她身上去,宁汐猝不及防,直接被他压倒在地,一时间仿佛身上压了一块沉重的热铁,推也推不动。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醒!”她只要一边小声叫他名字,一边护着他的伤口,免得他动作太大伤口又崩开。
然而她这一点退步,在裴不沉看来反而成了变本加厉的信号,他将脑袋搁在她的颈窝,重重地蹭了蹭。
宁汐骤然僵住——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没等她细想,头顶突然传来“吱吱吱”的叫声。
漆黑一片的屋顶悬梁上,突然冒出了好几双绿油油、发着光的眼睛。
宁汐:……
什么东西?
她翻身,将仍然神志不清、哼哼唧唧的裴不沉放在一边,重新看向屋顶上的东西。
那些东西见她不害怕,交头接耳地吱吱叫了一会,其中一只胆大地跳下了梁木,露出了全貌,原来是一只浑身赤红的狐狸。
狐狸狡黠,常化成精怪,这结界里既然能生出大妖,可见是个聚集天地灵气的宝地,能聚集一堆妖怪倒也不奇怪。
那只红狐狸歪着脑袋看了宁汐半晌,见她既不害怕、也没有对自己打打杀杀,便放下心来,细声细气地开口:“人,你醒了。”
宁汐正襟危坐,学着它的口吻道:“狐,你好。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
狐狸点头:“对。狐要请人参加狐的婚礼。”
宁汐有些为难:“可是我的同伴受伤了,我得先帮他止血包扎……”
狐狸颠着步子走过来,嗅了嗅裴不沉的味道,又吱吱叫了两声,房梁上的一群狐狸就四散而去,不一会,又叼着一只大袋子奔了回来。
“给我的?”
见狐狸点头,宁汐才解开那只大袋子,里头居然是各色灵药,外服内用的都有,还贴心地放了包扎的干净纱布、煮药的器皿等等一应俱全。
红狐狸吱吱叫:“人,治好,然后去参加婚礼。”
这些东西一看便知绝非凡品,虽然很怀疑狐狸的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裴不沉的状况已经刻不容缓,宁汐不再多问,麻利地翻找出需要用的药材,忙碌起来。
在外门时她也常被调去百药园打杂,耳濡目染下一些基本的医修技能还是会的,等调好药粉,她却犯了难。
暴露在手脚上的伤口倒还好处理,衣裳里面的……
她又看向裴不沉,他半睁半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着。
还没醒吗?明明都给他喂过药丸了,怎么还没动静。
她完全没考虑是眼前人装昏的可能,只好深吸一口气,上手去解他的衣扣。
围观的狐狸们见状,纷纷用爪子遮住眼睛,怪叫起来:“人,羞羞,不能看!”
说完,飞快地跑光了。
宁汐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被狐狸们一闹,才觉得有些脸热起来。
……
等为裴不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完药,宁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热汗浸湿了,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即使她已经很努力做到目不斜视,可偶尔不经意间,还是看见了少年细瓷一样白的身体。平日里穿着衣裳,看不出他其实有着流畅而富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尤其是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肌不可不说壮观。
宁汐看得啧啧称奇,然后裴不沉的衣领重新系好,还掩耳盗铃地将衣领拉高几寸。
这回勒到人了,裴不沉皱了皱眉,终于缓缓睁眼。
宁汐惊喜道:“大师兄,你醒了?”
裴不沉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好像有些愉悦:“嗯。师妹怎么在这里?”
宁汐却好一会没能出声。
直到此时此刻,确认他还活着、还能清醒地与自己对话,她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先前被压抑的诸般情感随即涌上心头,知道他出事的震惊、见到他昏迷不醒的恐惧,等待他醒来时的孤独委屈,还有终于平安无事的喜悦和后怕……交织的情感如浪潮一样冲刷着她的心脏,宁汐垂下了眼睫。
见她不吭声,反而是裴不沉皱了眉,语气有些慌张:“我方才在闭息调养,不是故意装死吓你。”
谁知道呢,他的心尖丝丝战栗,冷冷心想,可能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种,看见师妹为他担惊受怕竟然会可耻地兴奋。
那张以为他死了以后苍白的小脸,六神无主的模样像只羸弱无助的小鹿,那样可爱又可怜。
他逐渐收紧落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是一个近乎圈禁的姿势。
仿佛一只从长久冬眠中苏醒的蟒蛇,蛰伏许久终于选中了合心衬意的猎物,粗壮湿冷的长尾缠绕上它的身体,一圈,一圈,缓慢而有力地,将小小的、柔弱的猎物活活勒死。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我差点以为大师兄死了。”宁汐吸了吸鼻子,忽然没头没脑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师兄为什么要捉那只大妖?真的是为了取妖骨?妖骨又是拿来干嘛的?”
裴不沉盯了她一会,呼吸渐渐才放缓。
他随口敷衍道:“妖骨拿来做剑,我和那只大妖打了一架,它没讨着好,被我戳瞎了两只眼睛,现在逃了,估计也活不过这几天。”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胳膊,顺便揉了一把宁汐的脑袋,心里却在想:
她是知道自己可能死了还来的吗?真乖……以后也要和他死在一起、埋在一起啊。
“你居然还笑!”宁汐睁圆了眼睛,又急又气,干脆上手锤了一把他的胸口。
裴不沉这才从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里回过神,眨了眨眼,换成一副有点委屈的表情:“痛。”
宁汐心想你才不会呢!胸前硬邦邦的比她的拳头还大!
她不想再和这种不干人事的幼稚大师兄掰扯了,直接上手去掏他怀里的传音玉简:“你的玉简也坏了,我看看能不能修好。”
所谓外门弟子,就是什么杂活都干,什么技能都会一点。
裴不沉就笑眯眯看她捣鼓,好像忘记了自己一身的伤,语气愉快道:“我觉得师妹可能修不好哦。”
宁汐飞给他一个眼刀:“你瞧不起我?”
“不是。”裴不沉道,“因为这玉简是我自己弄坏的。”
宁汐手中动作一顿,将玉简翻过来,果然在破损处发现了逐日剑伤特有的烧焦痕迹。
逐日剑乃上古神器,她一个炼器外行,的确是修不好。
她不甘地放下玉简,便听裴不沉解释道:“我一离开白玉京,便发现有人试图利用我的传音玉简定位我的位置。”
宁汐皱眉:“定位大师兄的位置,为什么?”
裴不沉:“我也想知道,便有意留了它一段时间。直到我杀妖受伤后,那玉简突然自动连上了对方的缩地成寸阵——那人是要将我传送到某个未知地方去。”
他没将话说全,宁汐却已经听懂了言外之意,寒毛倒竖:那时候大师兄伤重,几乎没有抵抗能力,若那人是友还好说,若是敌人,直接将大师兄带走,或是囚禁或是折磨又或是直接杀死……
“我试着与对方搭话,但一直未有回音。既然那人行事古怪,应当不是仙门中人,我便直接将玉简毁了。”
若是其他场合,留下玉简,顺藤摸瓜倒也不失为上策,只是那时他并无余力,只求自保,于是只能先下手为强。
宁汐也理解裴不沉的做法,忧心忡忡地环视四周:“那,那家伙应该不会还能找过来吧?”
不知怎么的,原本还算普通的昏暗佛殿,眼下仿佛突然成了张着血盆大口、随时等他们自投罗网的凶兽。
裴不沉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受伤后就一直躲在伽蓝佛像后,对方这么久都没找过来,应该是黔驴技穷了。”
“对了,师妹还没说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裴不沉话锋一转,温声道,“我记得临走前,我不是让你待在宗门吗?”
糟了,宁汐暗惊,大师兄这是要事后算账?
可凭心自问,就算她不自己来找大师兄,林鹤凝也不会放过她的,她可不觉得怀照峰外那两个弟子能挡住盛怒之下的林鹤凝。
她鼓着脸颊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林鹤凝冲她发火、又险些杀她、最后把她带来这里的事情都跟裴不沉说了。
末了,她又心虚地移开视线:“当然啦,是我自己求她带我来的,其实她还算帮了我大忙。”不然她根本找不到大师兄在哪里。
谁料裴不沉安静地听完,却没有训诫她,反而朝她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宁汐偏偏听出了某种阴森的含义。
甚至,原本跑走的狐狸已经慢慢回来,正躲在圆柱后探头探脑,结果一见裴不沉那笑容,吓得又掉头逃得没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