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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寒毒


第98章 寒毒

  皇宫, 御乾宫。

  宫门大敞,禁军翊卫着帝王銮舆径直驶入,一直到殿门陛阶前, 内侧的几名禁卫入御驾将人抬出。

  奉御及几名医官随之下了舆车,小医官疾步绕行,先行入殿布置。

  萧芫紧跟在后,步伐不稳, 下车时趔趄了下,被丹屏扶着才立稳。

  却连眼神都未睇过一瞬, 推开她的手,跑着跟上前,一刻不离。

  到了殿内,萧芫还要跟进去,被一只手拉住。

  要挣没挣开,回头, 落入个温暖的怀抱。

  太后抱紧她,怜爱地抚她的发, 声线舒缓:“没事了, 芫儿,御医不是诊过了,并无大碍。伤口处理好, 便也好了。”

  萧芫顿了几息,仰起苍白的小脸,看向姑母, 莹润的眸中满是惶然和惊惧。

  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被太后抚去,萧芫颤声乞求:“姑母, 您就让我看着他,好不好?”

  太后呼吸一颤,轻声:“芫儿在这陪着姑母,可好?很快的,很快芫儿便能看到他了。”

  萧芫向来最听姑母的话,此刻却扭头看向内殿,没有第一时间应下。

  “至多一刻钟,就能进去了。乖,听话。”

  萧芫低下头,泪滴在地上,晕开小小一团水花。

  哑声嗯了一声。

  一刻钟的时光,从未如此漫长。

  她所有的心神皆系在珠帘之后,任何一声轻微的响动,都能让她敏感地望过去。

  可又无法知晓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形,只能悬着心,攥紧指节。

  太后让她去偏殿沐浴更衣她不愿,只简单披个斗篷,被强压着,才勉强用下两块糕点。

  珍惜的樱桃蔗浆亦是看也未看,只当做寻常浆水牛饮解渴,而后便焦急等在珠帘外,怎么劝也劝不动。

  只觉着许久许久,久到她恨不得下一刻便直冲进去,里面才传来大些的动静。

  眼见奉御医官背着药箱转过屏风,缓步而出,萧芫攥紧指节,心跳沉沉。

  到了此时,反而生了畏惧之情,生怕听到一点点不好的消息。

  最先迎上去的,是宣谙姑姑。

  端正而不失风度,不似她,喉间哽住,勉强忍着才不曾落泪,这般狼狈。

  “圣上如何?”

  奉御医官先颔首示意,其后向着太后的方向从容行礼。

  “回太后,萧娘子,圣上只一处肩胛处的箭伤稍重些,下官已为圣上上了药。其余皮肉伤好生将养便可。只是……”

  医官看向萧芫,“若下官未猜错,萧娘子已为圣上用了热性的火昀草,正好去了箭上的寒毒。因此,圣上方能安然归来。”

  “寒毒?”

  闻言,太后掀起眼皮,看过去。

  医官点头,“寒毒猛烈,中毒之人状若身死,若不能及时处理,会有性命之忧。

  现下圣上因为处理及时妥当,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火昀草药性持久,极易残留体内,激起血热,少则几日,多则十几日后,方能排出体外。”

  “这期间,圣上和……恐是得吃些苦头了。”说着,奉御医官看了萧芫一眼,而后深深低头。

  萧芫只听懂了李晁身子暂无大碍,彻底恢复如初还需些时日。

  其余的,她根本无暇细究。

  只顾急切地望向姑母。

  太后却是见多识广,几字便听懂言外之意。又简单询问几句,便令他出去配药了。

  回头迎上萧芫的目光,心软下来,摆摆手,“去吧,外头的事,有姑母呢。”

  萧芫眼泪一瞬落下,几步过来紧紧抱住姑母,哽咽,“姑母,姑母您要好好照顾自己,芫儿每日也都会看着姑母的。”

  “去吧。”太后拍拍她,“正好没你这个小尾巴,让予好生松快两日。”

  回应太后的,只余风一样的背影,和晃动不止的珠帘。

  宣谙扶着太后,“太后,您不进去瞧瞧吗?”

  太后摇头,轻叹一声,眸色柔和,“这样的时候啊,自是得留给有情人。”

  转身离开时话风一转,凛冽威肃,“令漆陶、丹屏她们好生照料,若因着看顾皇帝,芫儿憔悴半分,予拿她们是问。”

  宣谙一愣,立时应下。

  低下的眉眼含了几分笑意。

  .

  明月夜色,盈照窗棂。

  香云纱缓缓飘荡,承接韵似银沙的华光,翩腾宛若天河。

  被重些的赤羽披风悄然压下,娇俏的翎羽簇拥着床榻边上正酣的睡颜,冶丽雍华,纤细葱白的指尖捏着宽大的手掌,眉心稍蹙,仿佛梦中亦有不安。

  直至一刻,柔胰被小心翼翼地反手握住,一吻落在娇嫩的手背。

  萧芫似有所觉,睫羽稍颤,下一刻倏然惊醒,望进一双幽沉柔软的眸中。

  “李晁……”

  抓紧他的手,想说什么,却哽在喉中。

  泪滑过弯起的唇角,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面颊,抚去泪滴。

  萧芫的声线轻柔,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怎么醒来也不叫我啊,御医说了,今夜你还得用一顿汤药呢。”

  说着,外头漆陶听着动静,将正温的药送了进来。

  萧芫接过,自己先试了试温,才递给他。

  “宣碧山上,萧若最后说出的是尚药局,我只留了那几位可靠的医官,余下的拿药煎药,都是你我宫中的人。”

  “至于究竟是尚药局何人作乱,怕是得费一番工夫了。”

  尚药局仔细说来与暗卫差不多,所用之人皆是绝对的可信之人,越是这样,从中揪出可疑之人,就越难。

  见他只顾看她并不喝药,萧芫往前挪了下,接过药碗,用药勺搅了搅,抬起,喂到他唇边。

  李晁垂眸看了下,抬眼,怔怔望着她。

  久久没有动作。

  萧芫瞥到他通红的耳垂,嗔道:“张嘴啊,难不成,这也要让我替你啊。”

  这下,他的脸也红了。

  觉着不好意思,又抵挡不住诱惑,还真乖乖张开了嘴,让她一勺一勺,将药送入了口中。

  一碗汤药尽了,都没尝出这药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上暖烘烘的,暖得整个人都那般轻盈,传闻中的飘飘欲仙,怕也就如此刻了。

  萧芫被他这眼神看得,面上亦生了浅浅的霞晕。

  要收回时被他握住了手,她指节微蜷,没敢抬眼。

  柔软的掌心被粗糙的指腹摩挲,这般微小的动作,偏旖旎缱绻得紧,让人心生绮念。

  李晁眉目沉沉笼着她,眸中满满的认真,“芫儿,侍奉母后时,亦是这般吗?”

  萧芫望着他,笑意缓缓消失,半晌,将药碗放下。

  瞪他:“姑母可不会如你这般,还要人喂着喝药。”

  李晁笑开,拉她靠近些,“那我便比母后又多一样。”

  萧芫看他这般虚弱的模样,到底没忍住,手抚上他的面庞,指腹擦过苍白凌冽的唇瓣,心上微涩。

  李晁稍侧头,去贴她的手,眼眶泛红,声线有些哑:“一直以来,我最怕的,便是你只要母后,不想要我。”

  这一刻,所有的棱角与锋芒皆散去,他不再是雍肃威严的帝王,只是个害怕失去所爱的,普通郎子。

  罕见的脆弱星星点点,浮在黑沉的眸中。

  “后来,我又觉着,不要我也没什么,只要你康健快乐便好。如此的一辈子,亦能时常相见,甚好。”

  他道着甚好,可实际上,喉结颤动着,每一个字,都那般艰难。

  萧芫的泪落下来,“你不是说要我去游历山水,又怎会时常相见?”

  他笑了:“我偷偷去见你,不让你发现,不就可以了?”

  萧芫哼了一声:“你是说你夜里守在颐华殿外的时候吗,那阵仗,我满宫里只要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瞧见。”

  李晁抬手,大掌包裹住她,没再说话。

  四目相望,有千言万语,无声地流转、涌动。

  她指尖点过他微红的眼尾,触到了晶莹的湿意,话语很轻,似嗔似怪。

  “我曾以为,如你这样古板严肃、铁石心肠的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流泪。”

  她连他能对她宽松些都没有想过,又如何想得到,他有一日,会如现在这样,好似随时都能被她,轻而易举地摧毁。

  亦不曾想到,她可以心软成……这般模样。

  稍撇开脸,刚想说让他好好休息,手忽被捏紧,只有一瞬,又松开了,他松松握着,小心翼翼。

  “怎么……这么多伤?”

  这语气,让人听着,便不由心尖紧缩。

  萧芫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自己露出去的一截腕上,有细细密密的划伤擦伤,都很浅,只是她的肌肤玉白娇嫩,烛光下看着有些骇人。

  是山谷中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为前路,为救他也为救己,一点一点往前匍匐时,被草木虫蚁所伤。

  她当时察觉到了,只是疼的地方太多,绝望雾霭般填满了心,根本无暇顾及。

  指尖轻颤,避开他的目光,摇摇头:“不算什么的,你身上的伤,可比这多多了,也重多了。”

  要抽,却没抽回来。

  “芫儿,抬头,看着我。”

  萧芫没应,也没动。半晌,咬唇,头更低了些。

  有泪无声滴下,一滴,又是一滴。

  这半日来,她只是看着他,不曾留一丝一毫给自己,是不想,也是……

  不敢。

  每一处伤,都是一处痛苦的回忆。好像看见,就又回到了那个无望的夜晚,那么漫长,没有光亮,也没有明日。

  她从前,不懂为何被圈禁的人会傻会疯。

  那一夜,她明白了。

  原来,当绝望与恐惧到了极致,是真的足以灭顶,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神志。

  疯了,傻了,都要比直面好受千倍万倍。

  也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只是,那种滋味,哪怕回想,都……

  ……好痛啊。

  “芫儿,莫哭,是我,是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抱住她,李晁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他的芫儿,是精心娇养长大,他曾无数次,在心里发誓要许她一生平安,却还是让她一个人经历这样的时候。

  那一夜又一日,四面危机,只有她一人清醒着独自面对,还要拖着一个昏迷的他。

  几乎无法想象,那么艰难,究竟是怎样的经历,她才能完成得这样好,才能从死局里破取生机。

  又遭受了,多么巨大的困苦与折磨。

  萧芫哭了太多太多,此刻只是靠在他胸膛,安安静静。

  吸吸鼻子,“李晁,我不怕的,我不怕一个人。我是怕你出事……”

  话语断断续续,“御医说,你是因为中了寒毒,当时才浑身冰凉,我其实,其实不知道的,给你喂火昀草也只是病急乱投医。

  我有想过,若你当真因我出事,我便为你陪葬……”

  “都过去了,”李晁轻贴了下她的唇,“莫再说这样的话,也别再想,今日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萧芫抬眼,晶莹的眸中映着他的模样。

  良久,她缓缓笑了,似春暖花开。

  “嗯,都过去了。”

  抱住他,贴近,唇瓣相触,珍重地印上一吻。

  兀自在心底又说了一遍,如在对内心的另一个自己。

  亲昵蹭上他的面颊,温存依恋,浅浅闭目。

  忽抬眼,稍稍疑惑。

  “你怎么……这么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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