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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盛怒


第90章 盛怒

  正逢夏末秋初, 京城连落了三日的大雨,到清湘郡主大婚这日也依旧未停,只是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婚仪安排在大长公主府, 端王早早儿地换了婚服,由禁军自道观押入府中。

  清湘自郡主府出嫁,端王却不被允许出府迎亲,骑着高头大马代迎的, 是大长公主推举的一位礼部官员。

  烟雨洇湿红绸,浓郁的色彩中沁着几分寒意, 沿途百姓寥寥,偶有遇见,也少不了指指点点。

  轿内清湘将却扇放在膝上,听着这些刺耳的话,面无表情,眸中浮现出些许鄙夷与孤傲。

  差些死过一回后, 她便被母亲打醒了。

  就算臭名昭著又如何,她依旧是这些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郡主之尊, 她母亲依旧是帝王也要尊为长者的大长公主。

  今日之后, 她更是正一品的堂堂端王妃。

  这幅神情,清湘保持了整个婚仪,却在快结束萧芫出现时, 寸寸碎裂。

  众目睽睽,还是大长公主出声后,她才被端王硬拉着跪下, 对她最恨的人屈膝。

  若非有萧芫, 若非萧芫当年被太后接入宫中,她本是京城年轻女娘中风头最盛之人。

  若非受不了往后余生皆要对萧芫屈膝, 她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最终更是因为萧芫,因为那个可恨的疯癫婢女,让她的事败露在众人面前,毁了她十几年苦心经营的声名。

  那婢女她早便打杀,而今,只剩下萧芫。

  她动不了她,还动不了她身边之人吗?

  她让她多痛,她便要她十倍百倍地偿还回来!

  萧芫立于繁复喜庆的婚堂之上,依礼颁布口谕,代皇太后殿下送上贺礼。

  再与大长公主见礼,便自行前往后席赴宴。

  刚跨入门庭,席间原本的窃窃私语顿时一静,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缠绕着,直到她款款落座。

  无论夫人还是女娘,都暗自瞅着她的面色,不敢轻易动作。

  今日说是婚仪,人也确实来了许多,但除了满目正红的装饰,没有一丝热闹与喜气。

  不少家学讲究的女眷,面色沉沉一言不发,许久茶水都没有沾上一口,仿佛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大长公主这一对母女,不仅丢了皇家颜面,更是丢了整个京城女子的颜面。

  还有那从前德高望重的王太傅,知人知面不知心,君子德为上,他却是连最起码的德行都彻底败坏,还在太傅之位上坐了这么多年,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多少学子从崇敬到唾骂,文字化作利剑,连带着将大长公主一家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她们却碍于权势,不得不接下请柬,应邀上门祝贺。

  太后未至,已经是一种态度。

  萧娘子传达太后口谕,那么便是代太后行事,大长公主府大势去后的余威究竟有多少,她们如何行事,都系于萧娘子一身,如何敢不尊不敬。

  这其中,从前那些惯跟在清湘后头与萧芫作对的女娘,更是连脖子都比旁人矮上一截,生怕被秋后算账。

  萧芫端坐在矮案前,眼稍一扫,诸人的心思便瞧了个分明。

  面上不露分毫,只作寻常模样,顾自与眼熟些的夫人娘子寒暄。

  这些夫人都是惯当家的主母,自然也有些城府,面上配合,暗地里拿话旁敲侧击地试探,萧芫始终未正面应答,一团和气里,待人接物都显得比往常少了几分凌人盛气。

  这不紧不慢的模样,浑然一体的气势,自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从容,几番铩羽而归后,不由让人打心底里深深佩服。

  心中多少也有了成算。

  凡大事,往日皆由皇太后做主,今日往后,怕都是这位萧芫萧娘子了。

  待到来日帝后大婚,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殿下,便连太后的名头也不用借了。

  态度不由越发恭敬,一时间,言语中的刀光剑影暂息,从衣裳首饰的细枝末节到样貌气质,无处不恭维,无处不赞美。

  好歹让这不像喜宴的喜宴,显得热络了些。

  宴后,便是游园赏景。

  按例应还有些嬉戏玩乐的花样,但这么个让人蒙羞的婚宴,甚至负责看守端王的禁卫都还在府外把守,人人如坐针毡,哪还有兴致玩闹。

  只因萧芫未说要走,她们这些想走的,哪怕左相夫人,都不好率先打头离开,便只好捱着在旁陪同。

  沿木阶下了高楼亭台,路过环阁抱厦,所见院中草木葳蕤,葱茏如盖,枝叶间的夏花已谢,落泥沐浴在如烟细雨中,是另一种朦胧破碎的荼靡瑰艳。

  湖上木栈笃笃,烟波浩渺,十几柄油纸伞彩墨相接,连成一片,遥遥望去,竟似画中仙人联袂相携,乘雨雾而来。

  尽头廊亭深入丛木,只单单一个石子小路相接。深入未有几丈,有声响自尽头传来。

  随着走近,越来越清晰。

  “……偏你一人清高是吗!怎么我就生了你这么个榆木,这是你自己愿不愿的事吗,这事关整个梁家!

  你身为梁家女,吃梁家的用梁家的,却连这点小事都要下阿母的面子,你让阿母往后怎么再面见大长公主?”

  声音刻意压低,但掩盖不了满腔激愤,最后克制不住地越来越大。

  “梁乔,你可别忘了,总有一日,你是要……”

  “阿母!”

  被责骂的人突然开口,带着哭腔,“阿母为何定要如此逼迫,您明知清湘郡主不喜女儿,还要女儿送上门去……”

  啪得一声,一个耳光重重扇在脸上,打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萧芫一行,便是在此刻折过小道,望见亭中的那一对母女。

  不出所料,正是梁夫人及其女梁乔。

  左相夫人不动声色拿余光瞧了眼萧芫的神色,率先往前行去,开口便含三分笑意。

  “这大好的日子,梁夫人这是作何啊,孩子不听话,好生教导便是,女孩儿家的,怎好往脸上动巴掌呢。”

  说着,递过一方绣帕。

  梁乔却愣住一般,眼神落在众人处,泪眼湿漉漉的,细看还有几分心虚慌乱。

  萧芫注意到,眉头轻蹙。

  看到她的神色,梁乔顿时一惊,低下了头。这才看见递到眼前的帕子,手足无措地抬手,可突然被拉着胳膊一把拽到身后,一个趔趄险些没跌在地上。

  梁夫人冷笑一声,“家事罢了,便不劳左相夫人充好人了。”

  这话里话外的,就差没直言多管闲事了。

  左相夫人正要还口,萧芫上前,目凉如寒水:“梁夫人。”

  “梁夫人道是家事,可口中又是大长公主又是清湘郡主的,这牵扯到皇家的家事,又如何,能算得上梁府一家之事呢?”

  “萧娘子?”

  阴阳怪气呵了一声,梁夫人的眸光生刺,“萧娘子今日是威风,但无论如何,尚且还管不到我梁家头上,更管不着为人父母的教训子女。”

  梁乔听到,从梁夫人手中挣扎出来,“阿母怎能如此对萧娘子说话,萧娘子好歹还曾救过女儿。”

  梁夫人勃然大怒,“你还敢说上回那丢人的事!你在哪失足不好,偏在郡主的清荷宴上,若非你前面闹的这一桩,大长公主能遣人来梁府问责吗!”

  梁乔面色骤白,不敢置信,“阿母,什么叫……我在哪失足不好?”

  心防被击碎,平生从未这般愤恨,愤恨到顾不得在场还有这么多人。

  “在阿母心中,女儿的性命究竟算什么?是不是,连大长公主府的下人都不如!您为了巴结,为了所谓梁府的未来能出卖所有,就算赔上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值当,是吗?”

  梁夫人气得抬手又要一个巴掌上去,梁乔怕得闭上眼睛,却一会儿都没等到疼。

  睁眼,眸底被染金的湖绿盛满,萧芫雍华的身姿挡在了她面前,这样保护的姿态,让她刚刚擦干的泪又汹涌而出。

  “萧娘子……”

  梁夫人的手被丹屏牢牢抓着,口中还不依不饶,“梁乔你给我出来!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吗,我让你做的你不做,不让的你偏做,你从前那么乖巧懂事,要我说,就是被这个什么萧芫带坏了……

  萧芫,你还不让你这个贱婢松手!”

  梁乔在后头死死咬着唇,心如刀割。

  丹屏手上用力一扭,直接将梁夫人的腕子卸了。梁夫人疼得一声凄厉痛呼,冷汗直冒。

  “贱婢?”萧芫凉凉开口,“梁夫人,你口中的贱婢,是当今皇太后亲自赐予我的宫女,一年之后,说不定,品阶还要比梁夫人高些。”

  梁夫人生生将快脱口的咒骂咽了回去,眼前发花,差些软倒。

  但心中怨毒更盛,不敢对着萧芫,就将矛头指向了梁乔。

  咬牙切齿,“梁乔,你给我过来,要不然,你就自己呆在这儿,莫要回府了。”

  梁乔的眼泪一直流,但人就是不动。

  萧芫侧过身子,看向梁乔。

  她依旧是胆小瑟缩的模样,因亲生母亲的话摇摇欲坠,靠骨子里的些许倔强,才勉强支着。

  可这一回,她没有再妥协。

  声音发抖,目光却坚决:“我不要。阿母,从前总是您说什么我便做什么,再不情愿也会遵从,但这一回,女儿不要。”

  “女儿是人,不是物件,会有喜怒哀乐,嗔痴怨憎,女儿已经依了阿父阿母这么多年,往后,女儿要为自己而活。”

  “不孝女!”梁夫人看自己女儿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什么为自己而活,真是一派胡言,没有父母,哪儿来的子女。”

  “你现在这副德行,真是和你阿姊当年一模一样,你莫忘了你阿姊的下场,你现在学她,只会比她更惨!”

  “当年她不顾父母之命,硬要和那个岳莲城私定终生,结果呢?活该她死在边关!谁不知道岳莲城和宫里头的皇太后……”

  啪!

  猝然一声响,咚得一声,梁夫人被打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斑白的发丝散乱遮了半边脸。

  震得在场所有人打了个激灵,怛然失色。

  看向梁夫人身前,盛怒的萧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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