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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往事


第77章 往事

  怪不得, 怪不得王涟懿说她本不比任何天潢贵胄差。

  怪不得一直以来她总和清湘作对,清湘出事,她那么开心, 还突然有了那么上好的首饰。

  怪不得这么简单的案子,却所有人都守口如瓶。

  因为,那可是大长公主啊。

  算起来,当年苟合诞下王涟懿之时, 她还未出降给平昌侯。

  下毒事小,可若撕下这层遮羞布, 那么所有人,都会不得善终。

  但再想隐瞒,随着这句话出口,也再隐瞒不住了。

  王夫人声音低下来,破碎不堪,“尤其是……你。忆清, 你会如何看我啊……”

  太后的声音亦起了波澜,可依旧冷静, 冷静到有些残忍。

  “所以, 当年你不惜与我决裂,也执意要嫁给他,结果, 倒成了端阳苟合生子的遮羞布。”

  “后来膝下一直无所出,王太傅却并未纳妾,与你之间也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伉俪情深, 你才发觉不对。

  深究之下, 你得知了王涟懿的身世,没遮掩住让她察觉, 她便起了谋害之心。”

  一声闷响,似是王夫人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皮肉扒开,露出千疮百孔的肌骨,她笑了一声,“是啊,这便是我这二十年来,执迷不悟的下场。”

  “但萧忆清,我所知道的,并非仅仅是端阳与他。”

  萧芫听着,心渐渐提起。

  太后:“就是所谓先帝旧事?”

  “是。”

  “我原本想,就将这件事带到地底下去,但终究还是不忍心。

  萧忆清,我已经够可笑了,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被人蒙在鼓中直到老死,活得可笑又可怜。”

  萧芫咬唇,捏紧指节,往边上挪了几步。

  浓重的不祥漫上心头,她全力克制着,才忍住没冲出去打断。

  太后曼声,“你又怎知道,我一定会在意呢?”

  王夫人:“你会在意的,因为这,本就是你最在意之事。”

  最在意之事?

  萧芫不明白,姑母的最在意之事,不就是江山社稷吗,最多再加上她和李晁。

  什么先帝,不就是姑母摄政的一个媒介。

  先帝薨逝这么多年,她从未听姑母提到过什么思念之类的话。而且先帝有那么多妃子,姑母若是真心的,哪里能容忍得了。

  本来便是,先帝本事没姑母大,身子又不好,若没有姑母,他能算得了什么。

  外头似乎传来什么声音。

  萧芫回头,这边离殿门口太远,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映在窗上,凝神细听,又没什么声音了。

  王夫人接着道:

  “我是无意中得知。”

  “当年乾阳老王爷作乱时,先帝病危,你正好身怀六甲,可就是这般内忧外患,你依旧能游刃有余。”

  “但你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怕,不仅仅是前朝臣子,也不仅仅是后宫妃嫔,这些怕的人,也包括缠绵病榻的先帝。”

  太后一直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听着。

  萧芫都能想到姑母面上的神情,平静、威严、端庄。

  哪怕泰山崩于前,也依旧面不改色。

  而她似乎渐渐明了,明了姑母为什么答应王夫人的求见了。

  “怕你,借此机会,向前一步,临朝称帝。”

  萧芫脑中嗡得一声。

  “他们都担心,担心乾阳老王爷倒了,端王被圈禁了,若先帝再一去,便再无人能制衡你。”

  “这个最怕的人,正是先帝自己。

  若李氏江山在他手中亡了,他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至亲至疏夫妻,到头来最忌惮的,竟然是枕边人。

  先帝病重,姑母当年身为皇后,就算不曾亲自照料,也会每日过问,盼着他能早些痊愈。

  可是先帝竟然,就这般看待呕心沥血为他打理江山的发妻吗?

  若不是为了他李家江山,姑母当年何至于那般辛劳,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上,连……腹中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萧芫气得再站不住,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替姑母骂一顿再说。

  可刚在屏风处露了半个身子,就被王夫人的话震在原地。

  “所以,他将主意打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声线沧桑,王夫人低低佝偻着腰。

  隔着明明暗暗的光线,隔着一整个宽阔的殿堂,萧芫看见了姑母的眼。

  她望不到汹涌的波澜,甚至看不到丝毫的惊痛与哀伤,那目光同往常一样,只是……平静得有些死寂。

  下一刻,姑母看到了她,嗔怒与责怪又提起生机。

  萧芫抿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要害你的人太多,他只需要稍稍放任。但,你身边不止宫中的人,还有萧家人。”

  “这很好办,你刚正不阿,行事不偏不倚,连最亲近的臣工都是直臣能臣,萧家是占了好处,可在他们眼中,远远不够。”

  太后:“你是说,萧正清?”

  王夫人摇头:“我不知。”

  萧芫眼前模糊成了一团,泪滴下去,湿了青砖。

  除了姑母的亲生弟弟,她的亲生父亲,还能是谁呢。

  她的祖父,一共就只有一儿一女。

  当年朝纲祸乱,危在旦夕,姑母在外宵衣旰食地力挽狂澜,在内,却被夫君和亲人一同釜底抽薪,失了自己的骨血,落下多年的病根。

  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啊!

  尽心竭力,就只换来这样的背叛吗?

  要让姑母如何自处啊。

  “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我想说的,也就是这些了。”

  太后颔首,“你去吧,去寻宣谙暂且安置。”

  王夫人缓缓直身,双手向前相握,拱手弯腰,举过头顶,双膝跪地,深深三次叩首。

  “臣妇,谢皇太后殿下恩典。”

  风穿堂而过,仿佛有无形无尽的箭雨萧萧呼啸,不知穿透了何人的心房。

  倏然之间,天色暗沉如墨,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大雨终于倾盆。

  萧芫绕过屏风,锦履在青砖之上映出模糊的倒影,耳边好安静,安静得只有风声和雨声。

  踏上台犀,她蹲在了姑母身前,以最熟悉的姿势,枕在姑母膝上。

  太后同样以掌抚过她的长发,可一向温热的手掌,却有些冰凉。

  萧芫泪水停不下来,湿了姑母的深衣。

  太后端坐着,脊背从始至终都是最雍容的弧度,眸光宽容地包容着前方,包容着这一整间肃穆恢弘的大殿。

  也包容着万载千秋,高堂之上这个最尊贵的位子。

  在萧芫眼中,姑母足以与那些最伟大的帝王相较。

  是姑母,将烈宗留下的,散落破碎的砖瓦一片片拾起,几十年的辛劳,对抗内忧外患,才让她所生之世有了繁华与安泰的模样。

  是姑母教导了李晁,教导了下一代能够扛起天下的君主,所谋之深远,覆盖了整个江山社稷的百年之计。

  他们不明白姑母的心,只以小人之腹想着眼前利益,一片片尖刀刺向姑母,让姑母身后千疮百孔。

  萧芫真想让他们全都消失,一开始就不要存在于这个世上。

  太后始终没有低头,只是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淡得像云雾随风飘散。

  殿外风雨拍窗,檐下雨珠如帘,雷声不再,只余愈响的雨点绵密而长久。

  太后嗓音很缓,只单纯陈述着。

  “当年,你祖父让予嫁给先帝时,予一开始并不愿意。”

  “是先帝找上门来,承诺和予共治天下,要将这个破碎的江山重建起来,予被他口中的愿景吸引,最终答应。”

  “他也确实做到了,成婚的那些年,他事事以予为先,哪怕意见和予相左的,是他自己。”

  自嘲般笑了一声,“予不是没有怀疑过,当年他病好后,对予不知比从前好了多少倍,日日宿在予的宫中嘘寒问暖,对予定下的事再没有二话。”

  “却一直心事重重,后来御医说,他是郁结而亡,予还以为,他是忧心边关。”

  萧芫仰头,“可是,为什么呢?”

  那也是先帝自己的孩子啊。

  “傻芫儿,”太后抚过萧芫的额角,微凉的手已然温热,“因为,他想要的,他们想要的,并非仅仅是予腹中的孩子。”

  萧芫眼神恍惚一瞬,身子猝然打了个寒颤。

  渐渐反应过来后,血脉骤凉,如坠冰窖。

  面色白得不成样子。

  ……是什么意思?

  是说,当年先帝,和萧正清,都想要姑母的命吗?

  是了,那时姑母离临盆不远,女子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更何况是胎儿那么大的时候强行用药呢。

  女子因生产而亡太常见了,谁都不会怀疑,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萧芫紧紧抱住姑母,身子不受控地发颤。

  原是如此。

  原是如此啊。

  至亲之人的背叛与歹毒,才是最最伤人的。

  让人如何不心碎,又如何能撑得住呢。

  前世,姑母本就因为黔方惨案焦头烂额,陈年旧疴积重难抑,又突然得知了这样的真相……

  短短几日就能挺过来,能抱着她安慰,已是很好了。

  太后揽住萧芫,拍着她的背。

  眸光倾垂,含着看破世事的悲悯,“这样的事,芫儿,若非你如今掌管内宫,已能独当一面,我不会让你知晓。”

  “帝王家的猜忌,信任与利用,总是顷刻之间,便全然变了。”

  “予不怀疑先帝的真心。”

  “一开始和予共治天下的彼此信任是真的,后来忌惮想除去予也是真的,最后,对予的补偿与愧疚,更是真的。”

  “人心本就难测,更何况,是帝王之心。”

  萧芫不住地摇着头,泣不成声,“芫儿就不会变,芫儿对姑母的心,永生永世都不会变。他们变了是他们的错,和姑母无关,姑母本就是对的。”

  太后笑了,“傻丫头,这世上像你这样傻的,能有几个啊。”

  “姑母不许说我傻。”萧芫哭着看向姑母,“芫儿巴不得世上所有人待姑母之心,都和芫儿一样。”

  太后为她抹去泪水,娇嫩的小脸哭得红彤彤的,这般惹人怜。

  “莫哭了,往事再如何,也都已过去了。”

  “这个时辰呐,也该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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