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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谢月盈不满撇撇嘴。

  “妈妈看不惯我很多事,但说了一次就不会说第二次,用眼神杀人……”

  看着女儿比出剪刀手咔嚓,模仿出极其不耐烦的眼神,谢开昀能想象到,向来富有耐心的柳朝音,在管教谢月盈这件事上有多心力交瘁。

  他没表态,仍旧同女儿打好关系。

  父女俩说说笑笑上了楼。

  此刻的谢月盈还不知道她将面临怎样的风暴。

  一推开书房门,瞬间一股沉闷的烟味。

  谢开昀不由皱眉,这是抽了多少。

  柳朝音蜷在书桌后的椅子里,身上什么也没盖就这么睡了,脑袋偏到一边长卷发盖住半边脸,两只一字带高跟凉鞋散在地上,桌上还摊着资料。

  这就是柳朝音,跟孩子说要休息一会儿,其实是回书房继续看资料,扬言不会参与这个项目,还是会站好最后一班岗,永远高度职业化。

  谢开昀进门,先去开窗,然后就见到了一窗台未来得及收拾的烟头。

  再回过身,柳朝音已经醒了,靠椅子里看着他,嗓子有点哑:“不是在北边出差?”

  谢开昀脱下西服,盖到她身上,倾身吻了下她的面,起身时,偏到她耳畔声音沉沉:“我不回来,你就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柳朝音推开他,冷冷瞥他一眼:“我要你照顾的是这个?”

  谢开昀没说话,叫王姨上来收拾。

  十分钟后,柳朝音喝着手中的果汁,转过办公椅,看向书桌一旁会客区,男人站在茶几前,倒了一杯果汁放到女儿面前,又取了一只玻璃杯给自己倒,唇角无声翘了下。

  柳朝音知道,谢开昀这是要接替她管教女儿了,并且架势还不小,果汁都给自己倒上了,什么长度的谈话需要他中途喝水。

  这么多年,两个孩子一直都是柳朝音在管,谢开昀插手的时候不多,原因无他,谢开昀管孩子的方式很混蛋。

  一个男人,后来再怎么成熟理性,骨子里的狂傲妄为也抹不去。

  是的,谢开昀平时对两个孩子可以很柔和,好朋友一样,一旦出了问题需要解决,谢开昀根本不把孩子当孩子,完全把孩子当下属,谢开昀在公司管下属的样子可以想象吗?

  这个男人就这样解决孩子的教育问题,不论过程,只论结果。

  印象中有两次特别深刻。

  一次谢月盈刚上初中,谢开昀某天顺路接放学,女儿背着书包一上车,就见一边脸颊有点红,一问是被学校里的坏女生打了,谢开昀问打回去没有,谢月盈摇头说没有当时对方好几个人打算下次找机会还回去。

  谢开昀二话不说,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拎着谢月盈就去学校门口堵人,很快等到那个坏女生,大庭广众也不避着人,谢开昀在一旁看着让谢月盈打回去,一巴掌扇完,谢开昀拎着谢月盈就走,第二天给谢月盈报了个拳击班。

  晚上一家三口难得一起吃饭,谢开昀一句话都没跟谢月盈说,十一岁的谢月盈睡前悄悄问柳朝音:“妈妈,爸爸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一次谢星沉三岁第一天上学,死活不肯去幼儿园,其实是不肯离开柳朝音,一个劲地嚎啕大哭,眼泪做的男孩子一样。

  谢开昀让柳朝音先走,自己来处理,柳朝音假装出门,其实躲在外面窗台后,想看看谢开昀怎么哄儿子,结果,谢开昀完全不哄,任由儿子哭的撕心裂肺,甚至自己处理起了文件,就是这么心狠。

  大半个小时后,小谢星沉嗓子哭哑了,不哭了,双眼通红狠狠瞪着谢开昀。

  谢开昀这才放下文件:“谢星沉,你连上个学都要哭,你就不配做我谢开昀的儿子。”

  小谢星沉气势完全不输,一口气喝完桌上已经凉掉的牛奶,拿起夹着两个煎蛋一根火腿肠的三明治就背着书包跳下沙发往外跑:“谢开昀,你连我哭都哄不好,你就不配做我谢星沉的爸爸!”

  路过沙发,还踢了谢开昀一脚,接着更加飞快往门外跑去。

  谢开昀拍拍西裤上的灰,看着小家伙书包一颠一颠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无声笑了。

  谢开昀就是这么个混蛋爹,就是这么个败类男人,极度缺乏同情心,对人极其苛刻,不理解弱小,只尊重强大,越是软弱不敢为越不正眼看,越是强硬甚至敢跟他对着干越欣赏。

  通过这两件事,柳朝音彻底清楚谢开昀管孩子的手段,彻底不让谢开昀管两个孩子,柳朝音是娘,娘会心疼,毕竟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别说柳朝音,就是谢老太太看了谢开昀管孩子也直摇头,别说能不能平安活到十八岁,就是能也会被养成穷凶极恶之徒。

  老一辈人对孙子孙女的爱毫无保留,谢老太太只会比柳朝音更溺爱。

  小孩都是看着大人下的菜碟行事,就是这样一种家庭三名主要监护人格局影响了两个孩子的全部性格。

  谢月盈和谢星沉也从小开始了漫长、矛盾而统一的暗中较劲。

  姐弟间的较劲也很有意思,越是缺乏越想得到,越想得到越会成为,想背离的都逃不掉。

  谢月盈一直觉得父母尤其谢开昀更喜欢谢星沉,事实也或许如此,谢开昀明显欣赏胆识,柳朝音不自觉更偏向省心的孩子也不自觉更亏欠省心的孩子;谢月盈从小少被谢开昀管多数被柳朝音管,受柳朝音影响更深也一定程度逆反柳朝音,对谢开昀理解甚浅却向往成为谢开昀,距离上离柳朝音更近,心理上却更亲近谢开昀,将柔软和良善埋到最深处,而外化出谢开昀的冷酷和暴戾。

  谢星沉一直觉得父母尤其柳朝音更偏向谢月盈,因为很小就被留在临城,而谢月盈能养在父母身边,谢开昀很少管孩子多数是柳朝音在管,于是被认定是柳朝音的选择,事实是历史遗留问题;谢星沉喜欢柳朝音讨厌谢开昀,却得到谢老太太全套的言传身教和溺爱,一样人养不出两样孩子,谢星沉跟谢开昀小时候一模一样,于是将狂妄和强势敛进骨子里,更加显现出柳朝音的骄矜和感性。

  所以哪有什么更像爸爸更像妈妈或者更像祖父母外祖父母,都是共同作用的结果,只不过哪一个更隐性哪一个更显性。

  谢星沉的拽不是装的,骨子里带出来的,天然知道该对一件事一个场景做出何种反应,下意识骄傲,毕竟从小到大他受到的言传身教就不是低调,身边没一个人低调,他也不知道怎么低调,这才更谢星沉。

  谢月盈少女时期的不良则是对谢开昀的初级模仿,谢开昀才是根源,谢开昀需要为自己的缺位负责,现在正是时候。

  此时。

  十四岁的谢月盈拿起爸爸倒的果汁娇俏俏喝了口,丝毫不知道谢开昀要对自己进行怎样的言传身教,更不知道谢开昀的教导只会比柳朝音严苛百倍千倍。

  谢开昀倒完果汁,放到茶几上,自己坐到谢月盈对面。

  柳朝音放下果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等着看谢开昀对谢月盈的教导。

  谢开昀从最近的事件切入:“月盈,昨天为什么跟人打架?”

  谢月盈如实答:“那个人捏我姐妹屁股。”

  谢开昀沉吟片刻:“嗯,是该打。”

  他又问谢月盈:“上一个家教老师又是怎么回事?”

  谢月盈笑起来:“他有点帅,我想跟他谈恋爱。”

  谢开昀看向谢月盈半秒,点了下头:“人之常情。”

  “上学期课也没好好上吧。”

  “我不想上学,学校老师水平也有点次。”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成为爸爸一样的人。”

  柳朝音坐在一旁书桌后,嘴角的笑掩都掩不住,随手点了支烟。

  越来越精彩了。

  谢开昀无声看了谢月盈两秒,往后靠进椅子里,拉开视线,看着谢月盈说:“你今天头发很漂亮。”

  “是吗?”小姑娘肉眼可见雀跃极了,小指绕起自己光泽顺滑的金发。

  “介意我评价你的着装吗?”谢开昀问。

  “当然!”谢月盈可太愿意了,谢开昀不光是小谢月盈心目中最仰慕最尊敬的人,也因为与柳朝音一样的法国奢侈品从业经历,是小谢月盈心目中十分懂时尚有品位的男人,穿着能得到爸爸的评价简直是最高赞美。

  谢开昀看着她说:“破洞牛仔裤最初被发明是为了表达对主流的抵制,可是谢月盈,你身上真的有这种抵制吗?”

  谢月盈不说话,似乎在用桀骜姿态来回应。

  谢开昀继续说:“你身上这条破洞牛仔裤不会低于四位数,曾经不羁和贫穷的文化符号现在拥有高昂的商业价值。你丝绸般顺滑的金发每个月需要花费五位数以上到高级美发沙龙进行漂染和护理,是西方推崇的主流审美。反主流的破洞牛仔裤和主流的金发同时出现在你身上,谢月盈,你不觉得自己矛盾吗?”

  谢月盈不说话,身上自以为坚硬的盔甲似乎一瞬间被剥得无处遁形。

  “其实你才是最矛盾,最主流,最不抵制的存在,谢月盈。”谢开昀说,“不光你的衣服和头发,你的美甲你的首饰,你出入的spa甚至酒吧,你吃的私厨住的豪宅,你日常使用的司机和保姆,你日常生活的一切,都价格不菲,而这一切的来源是什么,不用我说。”

  谢开昀说:“依托家族财富的根基,用精致和奢侈包装出反叛和不羁,你彻彻底底虚伪,谢月盈。”

  十四岁的谢月盈第一次彻彻底底领教谢开昀的冷酷,倔强着一张漂亮脸蛋,眼眶缓缓红了。

  谢开昀还有更冷酷的,看着她说:“听说你前阵子去澳门,跟你外公打牌,跟柳四打牌,还赢了不少钱,嗯?”

  “一点点。”谢月盈没什么底气,但再不说一句话她真的会憋屈死。

  “柳四是什么人,你就敢跟他打牌?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若非你是他柳四的表妹,若非你是柳盛鸿的外孙女,你以为你能赢钱?恐怕会被吃得骨头渣也不剩。”谢开昀说,又回头,去看柳朝音抽了几支烟,“朝音,你从小到大见过你爸爸输钱吗?”

  桌上新换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一个烟头。

  柳朝音手肘支起,翘着指头捏着烟,大半截烟灰掉下来,神色如飞,唇红齿白:“我daddy从来只有想不想。”

  谢开昀起身,接过柳朝音手中的烟,靠到书桌边居高临下看着谢月盈:“别人为什么捧着你?你借的是谁的势?你的身份和地位来源于什么?你清不清楚?谢月盈。”

  “我清楚。”谢月盈低下高贵的头颅。

  谢开昀吸了一口烟,他今天真的破了很多戒,很久没抽过这么多烟,也很久没这么直白去训或者教一个人。

  他说:“我在你这个年纪历遍了权力的感觉,你如今也算是尝尽了金钱的滋味。”

  “可是谢月盈,你配得上你拥有的财富吗?”谢开昀问。

  谢开昀抬眸看着他,不说话。

  “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谢开昀看着她。

  “谢月盈,你替姐妹出头自以为正义,但你却性骚扰家教老师,做一样不正当的事,你的人品在哪里?”

  “我的人品在哪里?”任何人被骂狠了都会反击,少女谢月盈也不例外,“Kaiser当年为什么会跟实习生Crystal谈恋爱?有没有利用上下级关系进行压迫,爸爸你的人品又在哪里?”

  “我从来没标榜自己高尚,谢月盈记住这是我跟你的区别。”谢开昀嘴角轻翘,又吸了口烟,“不说人品,你说想成为我一样的人,你的能力又在哪里?”

  “我的能力就在于,我的爸爸是谢开昀,我的妈妈是柳朝音,我坐上那个位置,所有人就会听命于我。”谢月盈昂起脖子,她有点坏但不蠢,对这点看的很清楚。

  谢开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打了人自己却处理不了,谢月盈这就是你的能力?”

  “你的妈妈柳朝音在集团的年薪不含股票大概一个多亿,每分钟的价值是四位数,却需要为了四位数的医药费,替女儿赶到事发现场处理烂摊子,谢月盈这就是你的能力?”

  “你的爸爸谢开昀不拿薪水,但手底下的项目没有低于七位数的,却需要为了每年挥霍七位数的女儿,赶回来进行低级的不能再低级的教导,谢月盈这就是你的能力?”

  “你自己的事自己都处理不了还能处理什么其他的事?你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能管理谁?你自己都听命不了自己还能让谁听命于你?谢月盈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质疑你的能力。”

  这一连串反问和最后一个陈述骂的实在脏,就差没说他谢开昀怎么生出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

  谢月盈死死盯着他,一声不吭。

  “朝开总部最底层的实习生工资标准是一天两百,不够你谢大小姐抽一包烟,朝开在全世界写字楼内的员工没有一个学历低于本科,可他们未来的大老板现在连高中都不想念,谢月盈你觉得你有给朝开十几万员工一口饭吃的能力?谢月盈你觉得你能够让朝开十几万员工信服?”谢开昀问她。

  “我知道该怎么做。”谢月盈比她老子更硬气,莹润着眼睛昂起头,“你没让我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谢开昀不确定谢月盈说的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是他以为的该怎么做,他说:“我不希望你在学业和生活上再让我重申,也不允许你在学历和名誉上让我丢脸,谢月盈这不是我对你的要求,这是你的责任,你必须做到。”

  谢开昀放柔了点语气,最后说:“月盈,当你坐上我这个位置,下属会有越来越多高层次人才,你必须放下大小姐的身段去深入那个圈层,理解人才尊重人才,这是你学习的意义,你以后遇到的对手也只会更加富有手段,希望你不要觉得我今天对你太苛刻,这就是我今天对你的教导,你可以出去了。”

  任何人得到过谢开昀的完全教导,都会走上逆反道路,谢星沉不例外,谢月盈更不会例外。

  谢月盈被言语压制了这么久,不反击就不像谢月盈,更不像谢开昀的种,她铿锵有力说:“爸爸,你承不承认,我作为你和妈妈的孩子,就是天然比别人更有优势,况且,你作为我的爸爸,就一点不会为我铺平道路吗?你对你的孩子,甚至你的下属,都只会打压不会培养吗?谢开昀这就是你对我的教导吗?”

  谢开昀教导两个孩子时还真没有讲感情的习惯,是平时还不够仁至义尽吗?到了犯事的时候要讲感情?向来有多不留余地就有多不留余地。

  他此刻的耐心也即将告罄,略带疲倦望向柳朝音,柳朝音唇角轻轻掀起,偷着笑他,目光很明显——自作孽不可活,让你刚刚训那么狠,被反噬了吧?

  也确实,父母跟孩子对抗,某种程度上是自己跟自己对抗,输出的话都会以同样的形式返还回来。

  谢开昀重新看向谢月盈,目光平静:“谢月盈,既然你如此自以为是,觉得我为你做的不够多,又十分想得到我的培养,那么这样,下周一,你到集团总经办报道,以实习生最低工资标准两百一天,正式成为我的临时助理,我将对你进行为期一周的亲自教导。”

  “我会做到的。”

  谢月盈目光笔直,透着不屈。

  “还有事吗?”谢开昀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耐心询问。

  “没有了。”谢月盈从沙发上起身,目光掠过茶几。

  茶几上的两杯果汁,一杯纹丝未动,一杯抿了一口杯沿沾着微微唇彩印。

  果汁只是谢开昀先礼后兵的手段,压根就没想过要她喝。

  “门关上。”

  门“嘭——”的一声被谢月盈摔上。

  谢开昀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回头看向双腿交叠倚在办公椅里笑意明艳的柳朝音。

  柳朝音这一场教导看的可太满意了,烟都没再抽一支,果汁也喝完了。

  谢开昀看向空果汁杯,问柳朝音:“果汁好喝吗?”

  跟着,男人取过空果汁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尽,喉结缓缓滚动间,他又伸手去解衬衫领口的纽扣,一颗,两颗。

  柳朝音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还萦着他身上的松雪香,看着他眸光微闪。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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