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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撞破叔父婆母


第76章 撞破叔父婆母

  永昌三十七年, 冬,大雪。

  漱冰濯白间,眇视万里一毫端, 天地茫茫, 长安城被覆盖了一层白。

  这些时日里, 忠义侯夫人病的越发重了,据说已经气若游丝,难以下榻。

  镇南王便自王府中而出,久居忠义侯府, 亲手侍奉其妹,外人皆言,镇南王与忠义侯夫人兄妹情深。

  而楚珩跟秦禅月一起下不来榻的时候, 京城里的天儿也是一变再变。

  先是三皇子谋逆,被太子斩了, 后是永昌帝驾崩, 永昌帝驾崩之后, 万贵妃和二皇子悲痛欲绝, 一起下去陪永昌帝了。

  看看,多么浓烈的夫妻爱意, 多么深刻的父子情分,这才是生死相随啊!

  太子深受感动,大手一挥,把这一家三口葬一起了,让他们永生永世都睡在一起。

  按理说, 皇帝都是要跟皇后同眠的,但太子不管这个,他又是大手一挥, 将被贬官、流放的李氏一族重新启用,再召回京来,并要将先皇后的坟迁回李氏祖坟。

  至于三皇子一族,则连带着母族一口气灭了,九族全剿,血漫长安。

  这几件事一起堆积下来,不是没人反抗,但太子已经不是太子了,他即将登基成天子。

  他们反对不了天子。

  太子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改年号,名兴元。

  兴元帝登基后,手腕冷酷残暴,启用重刑,对朝中百官基本上都是“你敢顶撞我我就杀你全家反正我不在乎身后名你看看你在不在乎你全家”这么一副状态。

  也有头铁的言官,但是死几个就没有了。

  他这样的姿态,竟然真的使朝野为之一肃,贪官污吏什么的都少了极多,每日上朝的官老爷们醒来摸一摸自己的脑袋,发现还老老实实地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顿觉开怀。

  哎呀……活着就行了,非招他干什么啊!

  别说这些文武百官了,就连刚从外面流放回来的李氏族人都没法得到兴元帝的好脸,他们以为李氏要复兴了,以为兴元帝会无限偏袒他们,但是实际上,兴元帝把他们带回来,只不过是看在他死去的亲娘的份儿上,他本人对李氏没有太多感情。

  甚至,兴元帝还对李氏有些暗恨。

  一是兴元帝打心底里就看不上废物,当初李氏一族连永昌帝都斗不过,现在也不配在他面前说话,所以他也不给李氏好脸色,二是偶尔想到当初他们母子俩过的苦日子,越想越生气,母族不利,外嫁女便挺不起脑袋来,兴元帝恨他们,还要把李氏老族长抓过来在母亲坟前跪上一跪。

  兴元帝现在,平等的折磨每一个人。

  他这样的做派,自然也有人偷偷念叨两句“暴君亡国”,但也没有人敢真的拿到明面上去说。

  当然了,兴元帝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是如此,他对镇南王和秦夫人态度就很好。

  大概是因为镇南王当初辅佐他登基,为还是太子的他趟平了许多危机,所以兴元帝登基之后,对谁都是重拳出击,唯独对镇南王一脉十分宽和。

  他不曾削镇南王的藩,也不曾打压镇南王的兵将,甚至还给镇南王百般奖赏,连带着秦禅月也一个劲儿被赐。

  他对柳烟黛的思念与亏欠,全都落到了秦禅月的身上,秦禅月前半辈子受父兄庇佑,后半辈子受儿媳庇佑,一辈子享福的命。

  兴元帝甚至想给秦禅月封个公主名号,但秦禅月在病重百般推脱,兴元帝才作罢。

  兴元帝的姿态吓到了秦禅月,秦禅月做贼心虚,每夜都睡不好。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从盛夏走到了隆冬,故事已经全然改写,走向了另外一个结局。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大兄死了,她被赶出了侯府,困在了一个破败老宅中,最终凄惨死去,而现在,她没死,但是一把闸刀也悬在了她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

  她害怕,提心吊胆的根本睡不着,兴元帝对她越好,她越是提心吊胆。

  再往后,秦禅月“越病越重”,镇南王便奏请离开长安,带秦禅月回南疆驻兵。

  兴元帝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头允了。

  镇南王离京当日,兴元帝想去骑马相送,又想起来镇南王当时在忠义侯府里问他“柳烟黛没找回来你有什么脸面上门”的话,最终,兴元帝没去送。

  他只是远远看着长长长长的队伍,从早看到晚。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兴元帝到了晚间,才披着寒风回了宫中。

  在这长安里,最后一个爱柳烟黛的人也没有了,从今天开始,他只能独自一人想她。

  冬日雪重,许是感染了风寒,镇南王带着秦夫人离开长安的第一个新年,刚刚登基的兴元帝病了。

  兴元帝还病得很重,没日没夜的睡,似乎要一直睡死过去似得,睡时又常有梦魇缠身。

  他总是做梦,梦中有女,娇娇俏俏的窝在他怀里与他说话,他一低头,就可以摸到她鼓鼓的肚子。

  九月底左右的身孕,到现在,已是临近新岁,眼下是五六个月的大小了,孩子会动了。

  他欣喜的将手贴过去,想感受一下孩子动起来的样子,但他的手贴过去的瞬间,他摸到了冰冷的绸缎。

  兴元帝在龙榻间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床帐与空寂的大殿,他不喜入睡时殿中有人,哪怕是在病中,也不允人近身,所以四周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使人分不出今夕何夕,大殿上的锦缎拉着,瞧不见外面的天色,他躺在这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人。

  就在这种混沌之中,他又一次摸了一下身边的锦缎。

  没有温暖的触感,没有饱满的曲线,只有冰冷的,顺滑的锦缎。

  头顶上是金龙盘纹的床帐,其上金纹鳞片熠熠生辉,稍微晃动一下,游龙便随之而动,似乎要从那丝绢上飞出来一般。

  兴元帝双目失神的望着这游龙。

  这是他期盼了很多年的东西,只是真的得到的时候,又觉得不过如此。

  就算是登上皇位,这世上也有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恨的人都死了,他爱的人一个都没留下,龙椅,权利,地位,在他眼里突然变成了无用的东西,不能激起他的半点涟漪。

  柳烟黛的失踪变成了一个谜团,二皇子党不知道,万贵妃不知道,万夫人不知道,三皇子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他解不开这个谜团,深深地无力裹着他,让他突然间回到了很多年前,回到了母亲离开的那一天,娘,他解不开。

  后来他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去大别山中搜寻,甚至派人放火烧山,火焰舔舐云层,他好像听见了阵阵鬼哭一样的哀鸣。

  他要将这座山翻个遍,将里面的每一个洞穴都掏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人,可是依旧没有。

  她甚至没有留下一只鞋,一个发簪,她就那样凭空的消失不见了。

  他不想承认柳烟黛死了,可是,好像只有这么一条路了。

  柳烟黛大概死在了一个无人所知的地方。

  梦中的一切如同雪花一般消散,只留下一阵阵彻骨的寒意,他像是赤身被丢在了一场荒芜盛大的雪中,无处躲避,只能任由这些雪一层又一层的铺下来,将他淹没。

  他要死在兴元一年的雪里。

  兴元帝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朝野间议论纷纷,民间亦有谣言,多数都是说兴元帝这个人暴戾恣睢,杀孽缠身,病成这样就是冤魂索命。

  要不然,他那样一个正值壮年的武夫,怎么说死就要死呢?

  大医院有为他诊脉过,但没什么用,他是心病,用不上这些,他的病就这样一日比一日重,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太监,听了一点旧事,便干了个胆大妄为的事儿。

  他找了个与那位忠义侯世子妃有五分相似的圆润姑娘,挑了个好时日,将人送入了紫禁城,献给了病中的兴元帝。

  兴元帝当时病的床都快爬不起来了,看见了这人,顿时来了力气,硬生生从床上站起来自己亲手拔刀将这太监剐了。

  他很生气。

  他很难形容这种生气,就像是他心爱的人被另一个人模仿,让他觉得恶心。

  这也就是这太监进宫早,翻不出来九族了,不然兴元帝得将这太监祖坟刨了。

  做完这一切,兴元帝似乎不止病了,他还有点疯了。

  他不再在皇宫待着,而是开始出宫,他不再穿龙袍,而是捡起来太子时候穿的玄色衣裳,偶尔趁着夜色,翻进空无一人的忠义侯府,去一趟柳烟黛的厢房。

  他甚至还记起来与柳烟黛一起在佛庙里说过小话的刘姑娘,他想,若是柳烟黛现在还在的话,就该跟着刘姑娘见见面,背后嚼嚼舌根,所以他特意一纸诏书,将刘姑娘召进了宫里,问了几句话。

  他有时候,觉得他像是柳烟黛留在人间的遗物,他透过柳烟黛的眼,在看旧事旧友。

  柳烟黛的故事停留在了某一刻,不再往前走,但是旁人的故事却一直在往前行,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管是皇帝,还是普通的闺阁姑娘,都有自己的人生大事。

  刘姑娘这时候都已经成婚了,成了林府的大少奶奶,与丈夫关系蜜里调油,但是跟婆母关系不怎么好,常吃婆母挂落。

  兴元帝将人带过来之后,大概就是问一些小女儿家的私房话,比如刘姑娘成婚之后日子过的怎么样,柳烟黛不在了,他替柳烟黛来问一问。

  那些柳烟黛兴许会感兴趣的话,兴元帝都问了一个遍。

  刘姑娘胆小,见了他就害怕,战战兢兢的回了几句话,她也不敢说话,兴元帝问她就说,说她夫君性子好,说她婆母刁钻,说她给忠义侯府去了请帖但柳烟黛没来深感遗憾,说她在备孕,用药,但不知什么时候能怀上,说她婆母早就准备好了两个妾,只要她这边一怀上,那边立刻给她夫君安排过去。

  这些小女儿家的事儿,本来兴元帝应该是不喜欢的,但偏偏,兴元帝听的很有意思,偶尔还问几句夫妻趣事。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都问的,他心底里的最后一丝底线让他没有问出来“你夫君有没有两刻钟”这一类的问题。

  兴元帝与刘姑娘聊了一会儿,有一种柳烟黛也在一旁听着的感觉,大感满意,对刘姑娘一阵封赏,然后提了林大人的官职。

  有兴元帝撑腰,刘姑娘的婚后日子滋润了不少,婆母也不敢作妖了,不过,兴元帝的病情没有得到丝毫好转。

  他还是时常卧榻,睡得时间越来越久,他总会在梦中与柳烟黛相遇,与他们的孩儿相遇,他沉溺在这里,便舍不得离开梦境,时间一长,人便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偶尔起身时,照着古镜一看,都会认不出来他自己。

  镜中的人依旧是原先那一张脸,但是看起来好像老了很多岁,一头青丝瀑发间夹杂了几丝白,原本宽厚而挺阔的背消减了不少,隐隐有几份形销骨立的模样,披着一身龙袍,也不像是九五之尊,反而像是不知道从哪儿爬出来的恶鬼,用那双幽幽鬼火一样的眼看着这人间,了无生趣。

  他就这样熬过了第一个新年。

  兴元一年,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划过去了。

  待到兴元二年四月。

  这一年,汛期来的格外早又格外凶猛,北边的水患冲垮了桥梁与房屋,洪水涌过,万民被冲入鬼门关。

  兴元帝为此日夜操劳。

  调遣人手,治理水灾,安排人去就救灾,还要从国库拨出来大量的银子,每当有天灾,必定起人祸,北方又出了不少乱子,说是有些流寇,趁着民众落难,开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兴元帝又派兵去镇压。

  伤了这一次,国本要五年才能养回来。

  一切事情忙完后,还要向天祈福。

  每每国生大乱,皇帝都要做祭坛,名曰国祭,用以求神佛怜悯,为自己的民众祈福,历代皇帝皆如此,用以安抚民心,安抚朝堂。

  这一次的国祭,请来了一位很老的道长,说是已活了二百来岁,可沟通阴阳,能代替兴元帝去与鬼神沟通,去使那北方的亡魂安息。

  兴元帝本来是不相信鬼神的,他说过了,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他早就死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鬼神杀人,可是他的心底里又期待有鬼神,如果能有鬼神——

  兴元帝看着那老道长,看了很久,最终请他去帮个忙。

  兴元帝想问问故人安好,可有投胎,若是投了胎,能不能告诉他投了何处,他想要去找找。

  道长笑眯眯的看着他,问他:“故人是谁?”

  兴元帝沉默良久,道:“南疆柳烟黛。”

  道长掐诀拈算,只笑道:“既然是南疆人,便该去南疆寻,南疆之地天灵水润,自有妙缘。”

  道长笑眯眯的给了兴元帝一张符纸,只道:“圣上缘深厚重,远而未绝,只管去寻便是。”

  兴元帝接过了符纸,怔愣了许久,最终决定去南疆微服私访。

  他的这个念头来的突然,但是一旦升起来了,就势不可挡。

  去岁冬时,秦夫人随着镇南王去了南疆之后,就再也不曾回过什么信来,只是听人说,秦夫人到了南疆后,将那一身病骨硬生生养回来了,绝境逢生,竟是没有病死。

  这样想来,南疆应该是个好地方。

  南疆,南疆,他以前只在书本上读过的地方,只在奏折上看过的战场,从不曾亲眼去看,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南疆南疆,南疆万里月明,月明月明,胡笳一声愁绝。

  这是孕育过柳烟黛的地方,他想去看看。

  兴元帝简单的在朝堂之中做了处理。

  紫禁城中已经没有任何皇子了,之前的同辈皇子都被兴元帝杀绝了,兴元帝自己也不找女人,导致整个紫禁城跟个和尚庙一样清净,朝堂上的事倒是不少,不过也有宰相和内阁来办。

  政事不算麻烦,兴元帝干脆对外称病重,人则出了长安。

  反正他这登基以来,病重的时候也不少,宰相早已习惯,文武百官也早已习惯。

  兴元帝就这么出了长安,坐着一顶高轿,慢慢悠悠,行向了南疆。

  ——

  此时,已经是五月。

  五月份的南疆热的要命,蝉鸣自树梢间冒出来,声声不歇的喊个不停,烈阳炙烤大地,树木也被烧的卷曲叶子。

  鸟儿自屋檐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掠过窗口,清风伴着鸟鸣一起吹进厢房间,将矮窗旁的女子缓缓叫醒。

  矮榻上,女子慢悠悠的翻了个身,露出来一张白嫩娇粉的圆面来。

  正是从长安失踪的柳烟黛。

  那一日,柳烟黛从长安中离开,一路舟车劳顿,回到了南疆,进了镇南王的私宅里。

  镇南王的私宅之中,用的都是镇南王的铁血心腹,一个个嘴巴严得很,将柳烟黛的身份瞒得死死的,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现在在这里,她又因为怀了身子,不便行走,所以不曾多出去,也少了很多祸事。

  南疆跟长安不同,长安四季分明,夏日虽然热,却也没有那么热,南疆却是四季酷暑,厢房里就常年摆着冰缸,缸中塞满了薄荷叶,人一进来,便觉得周身冰凉,用以缓解暑气。

  初初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她的面上,暖洋洋的,柳烟黛打着哈欠,费劲的在矮榻间腾挪。

  她又做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总有人摸她肚子,但是看不清脸,现在一睁开眼,又是燥热的南疆。

  她也不将梦放在心上,自己慢悠悠的坐起来了。

  她之前躺着,盖着一个薄薄的锦被,瞧不出来身子,现在慢慢坐起身来,便能瞧出来了,她是个孕妇。

  她有一个圆滚滚的肚子,瞧着大的有点吓人,这人若是站起来,估计都瞧不见自己的脚尖,孕妇苦热,她一坐起身来,便拿起矮案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一杯凉茶落了肚,柳烟黛慢慢的从矮榻上行下来,缓缓地在地面上站定,慢悠悠的开始扭动身子。

  这是之前府里的药娘教给她的,说这孩子太大了,不好生,让她练一练这些东西,以后生孩子的时候能顺畅一些。

  也如这药娘所说,她这肚子越来越大,里面的孩子十分健康,一天到晚能蹬她八百回,在肚子里面的时候就不老实,估摸着出来之后也一定很能闹。

  她想,这孩子应该跟他们姓秦。

  ——她之前跟还是太子的兴元帝分开的时候,就想,这孩子若是在舟车劳顿中掉了,那就是老天不让她留,若是能留下来,她就好好养,只当做是她自己的孩子。

  反正,兴元帝是九五之尊,以后肯定也不少女人,估计也不记得她是谁了,到时候,这孩子就是他们秦府的人。

  柳烟黛挪动完身子,简单的做了个操练后,慢悠悠的站起来,唤丫鬟过来给她更衣,她要去找婆母玩儿。

  她来了南疆之后,没过多久,婆母就也来南疆陪她了,她跟婆母、叔父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三口一样。

  虽然每个都没血缘吧,但是又更似亲人,柳烟黛每天都要来找她的婆婆。

  今日,柳烟黛正从廊檐下去找婆母,却意外撞见了叔父手底下的钱副将守在门口。

  瞧见柳烟黛来了,钱副将便冲柳烟黛咧嘴一笑,道:“柳姑娘,我们将军有话跟夫人说,您先回去歇一会儿。”

  柳烟黛有点狐疑,但还是乖巧的点头离开了。

  叔父总是有事情来找婆母,每一次来都会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不允许任何人在,只有钱副将可以守在门口。

  每一次说话,都要说上一整个下午,有时候晚间也要说。

  每次叔父来了,她都不能来找婆母,就算是来了,也得被钱副将挡回去。

  也不知道叔父一天天怎么就有这么多话要和她的婆母说,难道他就没有自己的婆母吗?

  柳烟黛今日本想转身离开,但是,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却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疼痛。

  她僵在原地,迟疑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肚子。

  好痛。

  腿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破了,有水不断流。

  她不会是要生了吧?

  她迟疑的这么两息,钱副将偏偏还被旁人叫走,说是长安那头传来了什么动静,有大事要跟镇南王说。

  钱副将走的时候,柳烟黛还站在廊檐下没动,但钱副将也没太在意她——柳烟黛一向乖,说让她走她就一定走,不会故意去捣乱的,所以钱副将很放心。

  当时柳烟黛对着钱副将的背影看了两息,没敢喊出来“我要生了”,她对男人还是有点警惕防备,不敢说“我羊水破了”,总觉得羞耻,沉吟片刻,她决定还是去找婆母吧。

  虽然肚子有点痛但是也能走路,而且,婆母毕竟是个女人,还生育过,生孩子的时候,比起来钱副将,她更倾向婆母。

  柳烟黛就这么摸去了厢房里,到厢房之前,她还想喊一声“婆母救命我好像要生了”,但是没有力气喊不出来,只能用尽浑身力气,推开了厢房的门,又行到内间里。

  内间之内热火朝天,隔着一道珠帘,她看见叔父和婆母难舍难分的亲在一起。

  柳烟黛猝不及防,惊叫着“啊”的一声扑进了内间的地面。

  ——

  “烟黛!”床榻间的秦禅月震惊的跳起来,先抽了楚珩一巴掌,又赶忙跑过来:“你将柳烟黛吓晕了!”

  楚珩闷哼一声,没说话。

  倒在地上的柳烟黛在闭眼装死和睁眼爬出去之间左右为难。

  孩子你要不赶紧出来吧娘一个人有点扛不住了。

  天啊!还不如跟钱副将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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