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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现在,很想很想见见柳烟黛。


第66章 他现在,很想很想见见柳烟黛。

  门板被推开的一瞬、瞧清楚门外的人的时候, 白玉凝的面色骤然一僵。

  当时已是深秋,西苑门口孤零零的一片寂冷,光鲜亮丽的稚菊都在前院里开着, 钱府角落处就只有几个野草随着风吹一吹, 便来回哗哗的摇晃, 院子里永远飘着散不掉的肉鸡粪便的味道,风一吹,臭味儿像是要浸到骨子里。

  就这么一个狭窄的、落魄的院子前,正冲进来一大帮人, 府里的管家,大房的大少夫人,一大众跟随的丫鬟。

  气势汹汹的行在最前面的, 是一位高挑丰腴的夫人。

  夫人艳丽浓美,满头墨发盘绕间, 上簪几支金钗, 身上穿着一套湛蓝色浮光锦对交领长裙, 外套了一件浓翠色锦缎大氅, 上簇了白雪一样浓密的狐狸毛,远远一看, 光华万千。

  是秦禅月。

  秦禅月来这里做什么?

  白玉凝心里是不愿意见秦禅月的,除了她有把柄在秦禅月手上、她们两个彼此地位差异太大以外,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那就是白玉凝至今都没有混出头来。

  人们总夸赞韩信,说他忍胯下之辱,也夸赞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说这是做大事的人必须有的忍耐,好像只要人忍耐了,就一定会出头一样。

  但白玉凝忍耐了这么多, 却依旧是命运的蝼蚁,努力,勤奋,就能改变一切困境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当她真的去做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做不到。

  这天底下有比她更勤奋,更努力,更隐忍的人吗?

  没有了。

  她吃了很多很多很多的苦,她自己午夜间想起来的时候都觉得难受,可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她以为自己是二皇子的谋士,但她最后发挥作用的只是一张美貌的脸,她的才学,她的机敏,好像都不值一提。

  她不管怎么折腾,最后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这让她在秦禅月面前显得分外可笑。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她比柳烟黛优秀太多太多,为什么秦禅月会去疼爱一个泥腿子,而不肯来多提点她一把?

  她自问,觉得自己也不弱于秦禅月,如果她有秦禅月这样的家世,如果她有镇南王这样的养兄,她一定比秦禅月更厉害,可是,可是……

  可是她的优秀并没有用,她机关算尽,但在秦禅月面前也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爬虫,像是在舞台上面竭尽全力表演的戏子,秦禅月在下面看着,看腻歪了便笑一声,给旁边的管家嬷嬷一个眼神,自然会有人把白玉凝从台子上扯下来。

  但是,这凭什么呢?

  她不应该比她们差啊,她为什么就过的这么不好呢?

  她不明白,也不能接受。

  所以她不愿意去见秦禅月,任务失败之后,她成了父亲好友的一个妾,她更觉得耻辱了,眼下瞧见了秦禅月,就觉得自己被扒开了,赤裸着被人看遍了。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个抛弃心爱的人的废物,还是个只能靠身体上位的娼妓,每一个身份都难以启齿,她生而为人,没有一处是站得住脚的。

  因此,在看见秦禅月的一瞬间,白玉凝很想重新关上门,找个地方把自己锁起来,但是不能。

  就如同她不能拒绝二皇子一样,她也不能躲起来。

  她只能僵在原地,柔顺而又乖巧的打开门,远远向着人群行礼,声线轻柔道:“玉凝不知秦夫人前来——”

  白玉凝知道秦禅月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她的,既然秦禅月当时都能翻身,定然也知道白玉凝跟周驰野两个人背叛她的事情,迟早,迟早秦禅月还是要找上门来打她的。

  但是她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秦禅月会自己来。

  她印象里,这种高门大户的夫人都应该有一帮爪牙,在暗处狰狞的缠上来,寻个由头把她拖进无边地狱,而不是亲自找过来。

  更何况,秦禅月找过来,又能用什么样的理由来发难呢?她已经是钱府的人了,秦禅月就算是真的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可能直接从钱府的人的手中把她给抢走吧?当那位钱大人是吃素长大的吗?

  思索间,她刚刚在秦禅月面前站定,躬身行礼。

  秦禅月裹着一阵烈风扑到她面前来,抬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抽了白玉凝一个耳光!

  白玉凝面颊一痛,身子一歪,茫然地杵站在原地。

  秦禅月为什么会打她?

  秦禅月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从来不把她当回事的,秦禅月鄙薄她,厌恶她,在秦禅月眼里,她就是臭不可闻的东西,秦禅月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动手打她?

  她怔愣的时候,秦禅月身后的钱府管家赶忙跟上来,一脚踹在她小腿上,将她整个人踹倒、匍匐在地,并大声呵斥道:“世子夫人到底去了哪里?快将人交出来!”

  白玉凝被踹的跌倒在地上,疼的面色都白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好一会儿,后是挤出来一句:“我一直被锁在西苑,不曾出去,旁边院子的人都可为我佐证,什么世子夫人,我不知道。”

  一旁的管家赶忙去找旁的院里的丫鬟嬷嬷来问话,一言一语之间,每个人都说,白玉凝没有出去,白玉凝没有和任何人言谈,白玉凝什么都没有做。

  当然,白玉凝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做。

  她当真不知,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但秦禅月认定了是她。

  不是她还能是谁呢?这整个钱府还能有谁呢?除了白玉凝,谁还会针对秦禅月、针对柳烟黛呢?

  想不出,根本想不出。

  在听见一旁院中的人互相为白玉凝佐证的时候,秦禅月两眼都跟着发黑,后背一阵阵发麻,人都要晕过去了。

  柳烟黛就这么凭空不见了,谁能做解释?谁能告知她?

  她不知道,她想不出。

  以前她在侯府那群人之间游刃有余、在二皇子这边重拳出击,是因为那些事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是她占尽了重生的先机,没人能够打得过一个重生的人,再羸弱的蚂蚁也能靠着泼天的机遇爬上天,更何况是占尽地位先机的秦禅月。

  可现在,失去了那些先见之明,秦禅月就又变成了黑暗里的行人,没有灯,脚下怪石嶙峋、处处深坑,说不定哪一步就跌下去了,她只能自己摸索着前行,定然步步艰难。

  秦禅月几乎都要被逼疯了。

  柳烟黛到底在哪里呢?

  她失去了方寸,也根本无法镇定,硬要叫人将白玉凝拖走,还要带人来搜查钱府,将钱府后院闹得人仰马翻。

  柳烟黛失踪的消息,顺着风慢慢散开,飘向了各处人的耳朵里。

  ——

  此时,东宫。

  午后时辰,东宫内地龙翻滚,一片融融春意,太子靠在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

  而在东宫的地上,摆着一副桌案,一个老御医正在勤勤恳恳的配药。

  御医已经足足配了一整天了。

  自从昨日晚间回来之后,太子就抓了御医过来,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御医,问他:“孤的朋友,用过这药后,反而更快了。”

  “为、什、么?”

  当时夜色深沉,御医满脸狼狈的跪在地上,磕磕巴巴的回:“可能,可能是太,太紧张了,要不让您朋友今夜再去试试?”

  太子死死的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给孤找个更厉害的药,一定要两个时辰起的。”

  他一定要一展雄风!一展雄风!让柳烟黛不敢再在心里腹诽他!

  太子发了话,御医只能黑着眼圈配药。

  御医配药的时候,心里面还在嘀咕,朋友朋友,哪有什么朋友?我瞧着就是这个太子自己太快了嘛!年纪轻轻就这么重欲,好一副荒淫无道的昏君相啊!

  现在好了,以前只是柳烟黛一个人骂,现在还又多了一个,两个人在这里骂太子。

  御医心里面腹诽,手上的动作却并不慢,一包包药按着剂量全都准备好,然后再一点点蒸煮,最后尝一尝药效。

  不应该啊。

  御医煮药的时候,盯着那口冒着热气儿的药锅,心想,太子龙精虎猛的怎么就不行呢?

  怎么就能不行呢?

  御医反复琢磨了一下,心说太子二十来岁了,以前一直憋着,说不准就是这把宝枪没怎么用过,暂时没磨砺开呢,回头磨开了,就不能这么快了。

  再厉害的枪,那也得练不是?哪有一来就能鏖战不休的呢?

  这还是得劝劝啊——总不能现在就开始吃药吧?这要吃个二十年,不得把人给吃垮了啊?

  御医迟疑间,正要开口,突然听见东宫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什么动静,敢闹到东宫门口了?

  御医回过头去,便瞧见一个太监匆匆忙忙从门外跑进来,进殿后直接滑跪到地上,对着太子大喊一声:“不好了,殿下——”

  临窗矮榻上的太子缓缓抬起眼眸来,一言不发的看着那太监。

  太子与太监其实并不亲热,他东宫里面的太监也都是几个小太监,而这太监是从旁人宫里来的——太子年纪小的时候,是万贵妃把持宫中事物,手掌凤印,执掌六宫,所以那些太监都是万贵妃这边的人,后来衍生到锦衣卫那边去,太子渐渐长大后,才养了几个自己的太监,但是都不堪用,锦衣卫那边更是插不上手。

  眼前这个太监还是太极殿那头的人,是永昌帝手底下的。

  什么样的大事,能让这太监一路跑来?

  太子脑子里还在转,但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便听见那太监哭嚎着喊了一声:“不好了呀,太子殿下,皇上今日发病了!”

  “发病”这俩字一冒出来,太子便觉得后背一紧。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中的书本甩掉,起身快步行出宫殿,一路直奔太极殿而去。

  太子的脚步越走越快,踩着汉白玉的基石,穿过东宫一座座宫殿,跨过一道道门槛,经过一声声宫女们的问好,熟悉的景色、走过成千上万次的路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凭着惯性本能去走,脑子里想的却是永昌帝。

  永昌帝发病……不是一回两回了,且,多是在冬季。

  这毛病,还要从很多年之前说起。

  永昌帝幼时,大概七八岁吧,经历过一场宫变,差点直接死在宫变里,所以自小他身子骨就弱,按道理来说,他这身子骨最多也就活到一个而立之年。

  但是每一个有权有势的人都不想早死,自古以来,皇帝都要求长生。

  永昌帝为了能多活几年,想尽办法求了一个蛊医进宫来,封位太上蛊医,靠着这个蛊医的奇门妙法,硬是拖到了现在,多生出了十年寿命。

  而谁又能凭白多活十年呢?就算是皇帝,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太上蛊医给永昌帝的蛊叫“吞兽”,这种蛊,养在永昌帝的胃脏里,与永昌帝是共生关系,永昌帝死了,蛊就死,蛊不死,永昌帝就不死。

  吞兽以吃掉同类而活,大的吃小的,永昌帝每日只要喂足够多的东西给这个蛊吃,永昌帝就不会死。

  通俗来讲,就是每日永昌帝都要吃下足够的虫子去维持生命。

  蛊虫这东西,是从南疆起源的,南疆常年高热,很多虫子天生就是生在热处的,等来到了长安,不习惯这冷冷的天气,所以每到冬日,蛊虫都会无缘无故死上一批。

  那进贡给永昌帝的虫子就不够了。

  他是靠蛊虫而活的,没有虫子,会怎么样呢?

  寒风料峭,带来一阵冷风、吹起太子的衣袍,叫太子回想起他第一次撞见永昌帝发病的时候。

  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很多年了。

  永昌帝突然来了兴致,要在冬日里去围猎,天子下令,其余人自然只能跟从,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都随着去了。

  长安的冬冷的要命,太上蛊医随身携带的蛊虫都被冻死了,永昌帝没有虫子及时吃,当晚就发病了。

  发病之后的永昌帝……一点也不像是个人了。

  他急迫的去吃所有能吃的东西,像是一个饿了几十年的恶鬼,甚至去咬一个宫女的脖颈,活生生将宫女的血管咬破,跪在其身上喝血,将肚子吃的鼓鼓囊塞,但四肢却很薄细。

  很像是以前闹饥荒的时候,那些吃了观音土,被活生生撑死的人。

  当时随着永昌帝去围猎的、在永昌帝身边的皇子只有一个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都不在,因此,这个秘密也就只有太子知晓。

  这也是太子第一次知道他父皇长寿的秘密。

  这一场发病,最后以永昌帝被人打晕而结束,再往后,每年的冬季,永昌帝都会有一段时间不见人,对外称病重。

  万贵妃死死瞒着二皇子,不让二皇子知道这些,但是太子心里清楚,永昌帝不是病重了,他是发病了。

  最开始,太子是没有去探望永昌帝的资格的,万贵妃那时候死死把持后宫,太子年幼,甚至要担忧,皇上昏迷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被万贵妃下手害死。

  那时候,万贵妃还没有这样的胆子。

  也幸亏万贵妃没有这样的胆子。

  而随着时间流逝,太子终于渐渐成长起来了,不必担忧自己会死,但是每年落雪的时候,他还是会看着飘忽的雪花,想,永昌帝什么时候会死呢?

  今日,太子行到太极殿之前,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今日无雪,今日甚至不是冬日,只是深秋。

  只是这样的天气,永昌帝就受不了了吗?

  那他真的快死了。

  一想到永昌帝快死了,太子身上的血便发着热,呼呼的往脑袋上冲,他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行到太极殿之后,才缓缓停下来,由着前面的太监去禀报。

  不过片刻功夫,里面的太监便进来迎太子进去。

  太子提膝入太极殿,滚热的地龙扑面吹来一阵热风,永昌帝畏寒喜热,所以地龙一向烧的极热极热,真如南疆一般。

  他行入内殿,便看见万贵妃坐在矮榻旁边,而永昌帝躺在床榻内。

  见到太子来了,万贵妃赶忙从矮榻旁边站起身来,伸手擦了擦眼泪。

  太子躬身行礼,说“儿臣见过父皇”之时,还顺带看了一眼永昌帝的面色。

  唇瓣是苍白的,可是脸上泛着诡异的潮红,躺在床榻上的样子虚弱极了,像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听到太子的动静的时候,他颤了颤唇瓣,才挤出来一句:“阿锋,坐。”

  阿锋,太子的名。

  太子姓陈名峰,但是很少有人这么叫他,小时候母后会叫,父皇一年到头也就只叫过那么一两回,现在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太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瞧着苍老了太多的父皇,半晌,低低的应了一句:“儿臣在。”

  永昌帝想说话,但不知道哪口气喘的不对,竟是开始猛咳了两声,咳得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惊得一旁的万贵妃过来伺候。

  永昌帝呼哧呼哧的喘了一会儿,才遗憾的叹息道:“朕,老了,怕是就要在今年去了。”

  今年……他就觉得自己身子骨不行了,特意让太上蛊医给自己加了药,希望能多活几年,但是可惜的是,毫无用处。

  他真的要死了。

  他临死之前,得给他的二儿子安排好一条去路啊——他也是没办法,他给二皇子这么多机会,二皇子都上不来,最后,他只能想办法让二皇子离开了。

  这江山社稷不是玩笑,他不可能将太子丢到一边,孤注一掷的将皇位传给二皇子,那样的话,一定会闹出来兄弟相残的戏码的,而且,他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勤政,他不愿意落得一个“老来昏庸”的名头,他也爱着大陈的万里江山,他也希望这江山有个好主人。

  二皇子和太子比起来,太子确实是一个更好的继承人。

  永昌帝疲惫的说完了这句话后,人看起来是又老了很多,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气若游丝的意味,万贵妃看着永昌帝,低头就开始哭。

  太子静默的站在原地,这个称呼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母后还在。

  几息之后,他已恢复了清明,神色平淡道:“父皇有何吩咐,儿臣一定照办。”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永昌帝不会平白无故在发病的时候将他叫过来,既然永昌帝是要死了,那在他死之前,一定是有些事儿要交代的。

  永昌帝都肯在此刻向他示好,唤他小名,足以说明永昌帝已经撑不住了。

  “你那两个弟弟——”永昌帝闭上了眼,轻声道:“你挑两块封地,送走吧。”

  听到永昌帝的话,万贵妃的哭声僵了一瞬,她的脸色有一阵扭曲,大概是有点不甘心,随后又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僵住,但是现在再继续假模假样的哭出来好像也有点太尴尬。

  她就这么被架在了这里,坐在一旁,观看这一场权力的交递。

  而另外两个男人都已经对眼下的局势心知肚明,彼此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太子一低头,便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照办。”

  虽然他想弄死二皇子,但是既然永昌帝临死之前都特意要来给二皇子铺路,那他也就没必要非要针对二皇子。

  说话间,太子看向万贵妃,低头道:“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儿臣这些时日去挑些好封地来,二皇弟正在禁足,儿臣不能探望,若是二皇弟有喜欢的封地,还请贵妃娘娘转述给儿臣。”

  他这番话说的客气极了,但潜在的威胁却已经飘到了万贵妃的面上。

  太子说,我给你们母子俩一条活路,你们母子俩也别蹬鼻子上脸,老老实实选出来一块封地来,你们俩安安稳稳的走,我既然答应了永昌帝,我就不会半路弄死你俩,但你俩也别自找死路。

  万贵妃的脸色几度变幻,最终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来。

  这已经不是刚刚失去皇后的幼子了,他现在站在她面前,比她还要高出来一个多头,他笑起来的时候,万贵妃也会无端的寒栗。

  他们母子俩,终究还是输了最后一局。

  万贵妃脸上艰难地挤出来一丝笑容,轻声道:“好,你一向体恤你弟弟,本宫得代他谢谢你——明日,本宫就叫你弟弟将选好的封地告知你。”

  她当然想争,但是方才,太子还没来的时候,皇上握着她的手,告知她要老实点,让她乖乖去封地,不要再跟太子争夺这些东西。

  原先那些暗地里争的,被抬到了明面上,万贵妃只能忍着尴尬、低着头听着。

  永昌帝是真心替她打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费了不少力气,将局势一一与万贵妃说明,万贵妃听着听着,心底里也明白了,他们是斗不过太子的,他们母子俩加起来,都差太子一手。

  他们要现在走,靠着永昌帝的余威,还能活下去,他们要是不走……真等太子上位了,一万个死法等着他们。

  她也认命了。

  她这儿子就是打不过太子,就如同她就是打不过皇后一样,母子都输,她也无话可说,既然皇上都给她安排好后路了,她便带着她不争气的儿子走吧。

  彼此都选择了同一个结局,三方人皆大欢喜。

  眼瞧着他们俩谈好了,永昌帝摆了摆手,道:“阿锋,你下去忙吧,朕这里不用你操心,一会儿让你弟弟过来侍疾便是了。”

  临死前的最后几日,永昌帝要跟他真正爱过的女人,他真正当成儿子的人来过,没有太子的份儿。

  太子抿着唇瓣退下,转身的时候背影决绝。

  他也不在意这些,永昌帝不爱他,但有人爱他。

  他行出太极殿,头也不回的准备往忠义侯府而去。

  他现在,很想很想见见柳烟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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