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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她宽宥了前世的所有

  苏皎比谢宴要醒得早,她再睁开眼,依旧是徐稷守在那。

  这回愣神的时间比上一次更久,她久久地,久久地看着徐稷。

  一只手搭上她的额头。

  “还有点烫,我再让人去熬药。”

  徐稷眼底通红,松开她往外。

  苏皎闭了一下眼睛,忽然起身往外。

  摇摇晃晃走到了谢宴屋前。

  “夫人。”

  长翊躬身。

  “他呢?”

  “还昏迷着。”

  苏皎推门走了进去。

  隔着漫长的,五年的光阴与纠葛,她再一次看向谢宴。

  蛊虫挑出来,他脸上的红血线已经褪去,恢复成俊美的模样。

  昏睡中的他比以往更安静,眉目融合了五年后少帝的沉稳,可苏皎想起的,却只是今生无数回,他在她面前欢笑,剖白,就像十九岁恣意洒脱的三皇子,她从前是真没在他身上发现少帝的影子。

  可他却的确有前世的记忆。

  那在她不知道的无数日子里,他回忆起那些独自背负着难处前行的往事,又真能那么轻松地释怀吗?

  连她也囿于此多日不得解。

  抬步往前,再到榻前,她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脉搏。

  沉稳的,会跳的,温热的手臂,是真正鲜活的一个人。

  苏皎蓦然阖上眼,泪如雨下。

  他这回昏迷,接连几日没醒,嘉帝的文书在第三天的晚上到了清水县。

  “大人,夫人。”

  长翊将文书递过去,徐稷接过的刹那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厚厚的,似乎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他径自递给苏皎。

  文书上只有短短几句话,嘉帝的人到了一半便知他蛊毒得解,嘉帝便又追了一封书信前来。

  他说自己已无心再管持朝堂,附了一封从前元后留下的信,意让谢宴养好伤后,回朝接管。

  “你的几个弟弟,朝堂上其他的异动,朕都已为你摆平,莫要辜负你母后的期盼。”

  苏皎将文书放下,里面只夹杂着一张简短的书信。

  她阖上。

  “留给他自己看吧。”

  “你确信他看到了还会留下?”

  苏皎一双本就红肿的眼闪过怔愣。

  “好了,开个玩笑。”

  徐稷弯唇笑了笑,见她放松下来,眼中闪过心疼。

  “听一听吗?他从前的事。”

  苏皎静静地没说话。

  “皇后娘娘自打生下他,便一直深居简出再没出来,外面的人说帝后深情,唯独与皇家沾亲带故的,例如徐家云家,得知些内幕。

  娘娘是被皇上强掳来的,到了最后也不喜欢他,所以连带着不喜欢她生下的儿子谢宴。

  她不大管三皇子,也很少抱他,三皇子自出生,就不待在先后的宫中,相较之下,娘娘更喜欢大皇子一点。”

  “为什么?”

  “大皇子的母亲与娘娘是同族姐妹的关系,她一个人困在深宫,总会有郁郁寡欢的时候,那时候她妹妹偶尔带着大皇子过去。

  不过她对大皇子的喜欢也很浅,她……


她不喜欢皇宫的一切。”

  徐稷说着又笑了一声。

  “不过也是有好的时候的,约摸那时她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去世前的一段时间,时常让三皇子过去侍奉陪伴。”

  去世前的那段时间……

  苏皎攥紧手中的书信。

  徐稷不知,她却明白是为何。

  谢宴昏睡的第四天,嘉帝的暗卫来到清水县里。

  但约摸是知晓他还没醒,也并未轻举妄动。

  “等他醒来自己决断吧。”

  苏皎将那封信搁在了谢宴床前。

  她这几日一直待在客栈,苏母也时常过来,苏母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皎也没说苏士的事,只道有人伤了他。

  苏母又是吓得胆战心惊,看苏皎精神憔悴,便每天做了药膳送来。

  她揉了揉苏皎的脑袋。

  “不管再忙,也得顾惜自己的身子。

  宴儿若醒来,不想看到你如此。”

  苏皎点头,笑着安抚了苏母几句。

  其实这些天,她守着的时候很少,大多是徐稷在看着。

  她还为那两场梦心力交瘁,总是缓不过神。

  “再睡一会吧。”

  她这几日的模样有多憔悴,徐稷同样看在眼中。

  “睡不下了。”

  苏皎摇头。

  “苏士呢?”

  “那天之后便死了,我着人丢去了乱葬岗。”

  “嗯,不要与我娘说。”

  徐稷自是点头。

  简短的几句交谈,她还是太累了,伏在桌案就睡了过去。

  徐稷才为谢宴探过脉搏,回头看到她安静的睡颜。

  目光久久望去。

  他从前只觉得,苏皎与谢宴的纠缠,嫌隙,只出在成亲后的这半年。

  可如今蛊毒这桩事,却让他窥见到一丝什么。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他们与其他人,他们的纠葛比他想象中的要深。

  他将苏皎拦腰抱起,送去隔壁的床榻,她的身子很轻,薄的像一张纸,他连稍稍用力都不敢。

  十岁时,他与她同去会巫山,她将泥巴抹在他脸上,还胆大肆意地警告他不准告诉她娘,最后欺负他让他背着下山。

  二十岁时,他再见到她,已经是另一副模样。

  他怪谢宴吗?

  将一个鲜活灵动的姑娘,磨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徐稷想,因爱故生忧,他很难不怨他。

  “可小皎,你应当不愿让旁人牵扯这事。”

  他笑了一声,目光细致柔软地看过她。

  她的眉自从那天就没展平过。

  苏皎在睡梦里,他就大胆地,也唯一一次地伸手,轻轻抚平了她的眉心。

  而后起身,一步步往外。

  谢宴醒在昏迷后的第七天,他手动了一下,伏在床边的苏皎就感受到了动静。

  甫一抬头,两人对视,她眼中骤然闪出惊喜。

  “你……你醒了?

  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怀辞哥,怀辞哥!”

  她的声音隔着门扉远远传出,带着极大的欢喜。

  徐稷匆匆从外面赶来。

  探了脉象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睡了这么多天,总算养回来些精神气。”

  “蛊毒……”

  “没什么大碍了,开点药清一清余毒。”

  徐稷说着去桌边写方子,苏皎又要追上去问——

  “你自己不也懂医术吗?”

  徐稷好笑地看着她。

  苏皎顿时闹了个窘迫。

  她折身回去,才一拂袖,谢宴的手已经乖乖搭在了她面前。

  自己亲自又摸了一遍脉,苏皎彻底放下心。

  “好好养着吧,我出去熬药。”

  徐稷关上了门,欢喜的情愫还没散去,屋内又落下一片安静。

  苏皎望向他,蠕动了一下唇。

  “怎么不说话?”

  他沙哑开口。

  苏皎摇头,又点头。

  “感觉如何?”

  “好很多了。”

  他招手让苏皎坐下。

  坐下又无声,她干巴巴地想了一会,不知道打哪开口。

  谢宴却坦然一些。

  “累吗?”

  他看着她憔悴的脸色,有些心疼。

  伸手抚过去,她被那冰凉的温度激了一下,一时想起在梦中看到他死的模样,身体也是这样冰凉。

  立时,苏皎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开。

  手落了个空,谢宴抿唇,很快自然地收回手。

  “无妨……”

  “我看到了。”

  苏皎打断他开口。

  “什么?”

  “我梦到我们死前那场宫变了。”

  这一回,谢宴脸色变了。

  他不是第一次梦到从前,所以这一回也没太多感触,但他没想到,看到那一幕的不只有他。

  “苏惟在我入宫的时候,就隐约有心了,是吗?”

  谢宴点头,他查到的也是这般。

  “不愿入宫,起初只是因为,我不敢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成为夫婿。

  苏家不是贵门,家里关系更简单,我没想过高嫁。”

  所以时常与苏母说,与苏惟说,以后一定嫁的近一些,未想这样的话成了苏惟的魔障。

  “我知道,那样的境地,进去了便是一辈子出不来,你不愿意才是应当。

  是该怪我,我不该疑心,你毕竟……”

  陪我在永宁殿吃了太多苦。

  想起那两年,苏皎鼻尖一酸,说不出话来。

  苏母病逝后,她没想过再出去,谢宴对她很好,最起码那两年,是挑不出一丝错的。

  少年夫妻共患难,他们一同在月下谈心,他为她烧鱼挑刺擦眼泪,她陪他捱过六百多个日夜,日渐情浓,出永宁殿做帝后的时候,谁想过后来呢。

  眼泪一滴滴往下落,滴到谢宴的指尖,他蓦然抬头。

  “皎皎,都过去了。”

  她摇头,伸手去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过去了,是都过去了,可她想起从前,还是想要落泪。

  磋磨的那些年时间,伤害全来自最亲近的人。

  怎么样都抚不平。

  她一直哭,谢宴蓄了些力道,凑过去给她擦眼泪。

  “重生后的弥补,你总以为我在弥补前世的伤,其实也不全然。”

  她隔着朦胧的视线抬起头,谢宴望向她,沉稳认真地道。

  “那些过去不是你吗?

  前世今生,伤痛也好,遗憾也罢,这些都载在如今你的记忆里,成了这一世,站在我眼下的你。

  所以何必囿于那些不平,你放过前世的一切,便是放过如今的自己。”

  他的手轻轻抚在她眼睑,将那一滴热泪盖住。

  苏皎怔怔然,忽然躬身,泪如雨下。

  前世的苏惟在她面前也是假意,娘亲今生好端端站在她面前,仇人皆死,她亦明了所有的事,学会珍惜。

  阳光透过窗子照下,她被他蒙住眼,便肆意地痛哭出来。

  她宽宥了前世的所有,在这一刻,彻底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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