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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圣旨一道庇她为太后,一道送她出宫闱……

  苏皎恍惚了片刻,抬步往回走。

  “来都来了。”

  谢宴扣住她的手腕。

  “真不走走?”

  苏皎不理会他。

  “好了,就当陪陪我。”

  “怀辞哥。”

  苏皎只当没听到,往外张望着徐稷的身影。

  “徐稷,你跟他一起来的?”

  谢宴顿时脸色微变。

  苏皎甩开他,又被他拽了回去。

  “乞巧节,你跟他一道出来算什么事?”

  “我与谁出来跟你有关系?”

  谢宴噎了噎。

  “别寻他了,待会我带你回去也一样。”

  “用不着,我就与怀辞哥一道。”

  怀辞哥怀辞哥,谢宴深吸一口气望向她。

  “你与他也不沾亲带故,怎就非得这样喊他?”

  “你与我也不沾亲带故,怎就非得这样管我?”

  谢宴定定望着她清凉的眼,片刻忽然笑了。

  “行,你愿喊便喊,喊怀辞,喊哥哥,喊什么都行——”

  他将唇凑到她耳侧,语气玩味。

  “反正他才算是我亲哥,你随我一道喊,也是应当。”

  苏皎顿时脸色一变。

  “你!”

  这世上怎能有这样的人。

  谢宴看她情绪波动,反而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同心灯举到她面前。

  “一起走走吧。”

  苏皎还没拒绝——

  “前世我欠你一回乞巧节。”

  他敛了笑,认真开口。

  灯晃入她干涩的眼底,四周却仿佛突然寂静。

  最后还是硬被他拽着走了一遭,街上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东西,他都要买来给她试一试,簪子珠钗香囊,花灯挂饰同心结,甚至到了河边,他非要点一盏花灯。

  “有这样的习俗,我们也讨个喜。”

  河中已经有很多人放了灯,年轻的男女在花灯上写下心愿,期盼来年能觅得心上人。

  四周都是欢声笑语的依偎,唯独他们站在这,是谢宴垂头虔诚放着,她站在一侧。

  顿了片刻,她忽然嗤笑。

  “别人放花灯求百年好合,这热闹又与你无关。

  无聊。”

  说罢,她转身就走。

  “我求心上人朝朝暮暮在我身侧,也盼她心中有我。”

  谢宴将花灯放入河中,轻声落下。

  苏皎脚步顿住,谢宴追上来。

  “好了,看看今晚这么多东西,有没有喜欢的?”

  他轻笑着将东西捧去她眼前。

  “这同心灯还不错。”

  因为是彩头,这同心灯便做的很是精致,灯里的芯子隐约跳动,流光溢彩。

  苏皎今晚会往那台上看,也是因为这精致的模样。

  可偏生是两只兔子……

  “不要。”

  她抬步走了出去。

  越过街道,她正要往回苏府,忽然听见街边的一声叫卖。

  “凉糕,卖凉糕咯。”

  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嘶哑,苏皎一瞥,见是街边一个小小的屋子,窗子半闭,外面摆着一个牌子,只听见里面的叫卖。

  “你喜欢?”

  谢宴见她停下,顿时问。

  “我娘喜欢。”

  苏皎忽然往那小屋去。

  这凉糕是她娘在上京时候最喜欢的糕点,那时候苏府每日都有供着,但这糕点在江南可不多见。

  “我倒头一回见关门做生意的。”

  谢宴一扬眉,也跟着去了。

  “咚咚——”

  门敲不开,苏皎就推了推窗子。

  “来二两凉糕。”

  窗子后,佝偻的影子死死望向她。

  “姑娘来了。”

  苏皎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刚做好的,来的正是时候。”

  窗子内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出片刻——

  “包好了。”

  苏皎便将手凑近窗子去拿——

  “咚——”

  一个盒子从窗子里措不及防地被扔了出来,苏皎抬手去接的刹那,寒光一闪,里面的人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扬起手里的刀往下砍。

  “皎皎!”

  变故陡生,谢宴连忙甩开那人,匕首咣当滚落在地上。

  他一手挡开那砸下来的盒子——

  “嘶。”

  盒子上锋利的刀片顿时划开了他的手,一道森寒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霎时,他心中一寒,运起内力便将其往外逼,那倒地的老汉注意到这一幕,眼中闪过阴狠,连忙抓起匕首,在自己手上也划了一刀。

  子母蛊互相感应到的刹那,险些被谢宴逼出来的子蛊便更深地往皮肉里钻。

  “谢宴?”

  变故措不及防,苏皎反应过来便回头看他。

  谢宴被她这句话惊醒,一双眼红的吓人,死死将她抱住。

  “你怎么样,皎皎?你的手,给我。”

  苏皎的手刷地一下便被他拽了过去。

  “嘶。”

  苏皎这才发现自己手心有一道血痕。

  “哪来的血……”

  谢宴三两步转身,一脚踹向那人心口。

  “啊——”

  “有几个?说!”

  他蹲下去,死死锁着他的脖子,刹那就要将人灭于掌下。

  “我……咳咳……哈哈哈哈……好女儿,你也有今天……”

  披散的头发里,透出一双阴沉沉的眼,一句话落,几人脸色都变了。

  苏父口中呕着血,看着苏皎苍白的脸色,却高兴地仰天长笑。

  他只看到了苏皎的血,自然以为那蛊钻入了她体内。

  “怎么是你?”

  


苏皎眼神一冷。

  千算万算,算错了他还活着。

  “当然是我!当然是我!我被迫从京中逃窜,本以为能借着你哥哥再有荣华富贵,但——你们却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如今你们皇室通缉我,你娘这个贱人也背弃我,索性你哥哥也已经死了,我也活不成,与其躲躲藏藏一辈子,不如我们死!我们都死!”

  他不甘地嘶吼着,谢宴再抬脚踹了过去。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苏父怨恨地盯着苏皎。

  “好女儿,你做太子妃的时候很风光吧,怎么没想过被迫逃走险些被抄家灭门的为父!

  你想过荣华富贵,却毁掉我的一切,我不会让你如愿,我不会……”

  “到底有几个?”

  谢宴已经失去了耐心,一双眼阴鸷地望向他。

  “几个……

  噗……”

  他眼中的得意还没展露,呕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谢宴立时便想将他一掌毙命,可手才抬起,他又想到了什么,一双眼通红地回头看她。

  “除了这道,你还有别的伤吗?”

  “没……”

  谢宴抬手将她抱进怀里,一双手往她身上探去。

  “谢宴……”

  “别乱动。”

  谢宴厉声止住了她的话。

  苏皎怔愣间,已经被他将碰过那盒子的手检查了遍。

  细小的刀口……只有一点,这样的地方钻不进去的吧。

  一定钻不进去……

  “皎皎,皎皎,你……”

  谢宴反复想着,忽然觉得头一疼,大手顿时收紧。

  “你怎么了?”

  苏皎心里升起不安。

  他太奇怪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苏皎摇头,她看着谢宴通红的眼和濒临的情绪。

  “你到底怎么了?”

  “我……”

  谢宴别开头去看倒在地上的苏父。

  他着了一身破烂的衣裳,身上还遍布了淤青,想来一路追到清水县吃了不少苦。

  “要杀了他吗?”

  苏皎惊魂未定地回了神,眼中闪过厌恶。

  “他都想要我死了,留他也没用。”

  她说罢就要上前攥起匕首亲自了解了苏父,谢宴才追着她走了一步,便感觉一阵头昏,皮肉里的东西在不断蠕动,吞噬他的血肉,他在脸上也感受到了无数针刺入的痛。

  被这蛊纠缠过四五个生不如死的日夜,谢宴顿时便知道——

  快发作了。

  “皎皎。”

  他蓦然伸手拽住了她。

  “交给我吧,我来处置,我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苏皎望向他。

  “我的手段你还不相信吗?”

  谢宴佯装淡然地笑了一声。

  “点天灯,剥皮,还是断指……”

  “好了。”

  苏皎还是攥着匕首上前,一刀划在了苏父扔盒子的手上。

  他顿时惨叫一声,又从昏迷中被疼醒。

  “先走吧,我来处理。”

  谢宴将她推了出去,难得没有纠缠她。

  苏皎不放心。

  “你今晚到底怎么……”

  “我不是好好的吗?”

  谢宴轻笑一声,扬眉凑近她。

  “还是皎皎打算留下来,今晚乞巧节,正适合你我……”

  见他面色如常,还有心情说笑,苏皎顿时瞥他一眼退开了。

  顾念着苏夫人,苏皎连忙往院里去。

  看着她进了院子,谢宴高大的身形骤然倒了下去。

  “殿下……”

  他捂住心口。

  “喊徐稷,快!”

  回了院子,见苏夫人安好,苏皎才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她没提今天的事,与苏夫人说了几句话,从她院子里出来。

  才要回屋,苏皎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顿时又回想。

  这伤口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她拎着花灯回来的时候还没。

  脑中思绪翻涌,迈进门槛的刹那,她想起了。

  盒子。

  那盒子砸下来的时候,她伸手碰了一下,手上就有了伤口。

  而后那盒子还没砸到她身上,就被谢宴扔出去了。

  等等,扔出去?

  苏皎眉一蹙,转身往外走。

  徐稷却不在隔壁,她只能顺着记忆里那条路,走到了谢宴的客栈外。

  才一靠近。

  “哗——”

  “是我。”

  长翊惊讶过后,眼中闪过慌张。

  “您怎么来了?”

  “我来……

  我找徐稷。”

  “徐公子不在这,晚上天热,您早些回去吧。”

  头一回吃了闭门羹。

  苏皎也觉得自己疯了。

  就说真是刀片,她手上也才划了一道小伤口,他不是好好的吗?

  她转身往外。

  长翊心里松了一口气。

  才走了两步,苏皎敏锐地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浓重血腥味。

  血?

  “谢宴呢?”

  “您怎么想来找殿下了?”

  长翊的心又高高提起。

  他这副模样更使苏皎狐疑,她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说了今儿晚上叫我来的,我倒是来了,这避而不见又是什么意思?”

  长翊眼中错愕。

  主子喊了夫人来?

  他怎么不知道?

  苏皎眼中闪过不耐。

  “还是他故意说来戏弄我的?若是如此,那最好以后也别来。”

  她一甩衣袖转身往外,长翊顿时想要喊人,却硬生生又止住了。

  就这样看着她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苏皎走了两步,忽然转身,大步往客栈里去。

  “夫人,夫人!”

  “让开。”

  她抬手推开长翊,一路奔上了二楼。

  越靠近那血腥味越浓重,长翊不敢亮剑,更不敢碰着她,一路拦人不得,眼看着要靠近谢宴的屋子。

  “吱呀——”

  徐稷从里面出来。

  “小皎来了。”

  他面色如常,甚至朝苏皎笑了一声。

  “他在里面处置苏士呢,猜到你要来,让我出来迎你。”

  没事?

  苏皎眯着眼。

  “你不是说怀辞哥不在这吗?”

  长翊闷声不说话。

  “进来看看?”

  徐稷笑了一声朝她伸手。

  “里面可有人等着你很久了。”

  苏皎别开脸。

  “我是来找你的。

  先走了,怀辞哥,你待会记得去苏府,我娘想见你。”

  徐稷心下松了口气,才一转身——

  “夫人!”

  长翊的惊呼中,苏皎大步越过徐稷,一手推开了房门。

  霎时,一张遍布了红血线的脸映入她眼中。

  她顿时浑身一凉,脑子嗡鸣。

  “出去——”

  谢宴甩出的力道被赶来的徐稷拦下。

  “小皎——”

  “皎皎?”

  谢宴猩红的眼看过来,一身绛紫色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手腕处的皮肉开始溃烂,他才动了一下,又捂住手背背过身。

  “出去,皎皎。”

  少有的声严厉色,苏皎却如同僵住了一般,下意识往前走。

  徐稷拉住她。

  “别靠近……”

  苏皎甩开他的手奔了过去。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蛊是哪来的?”

  她死死地看着谢宴,又要上前,反被他衣袖一甩拂开了。

  “你走。”

  苏皎眼中骤然一恼。

  “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你出去。”

  谢宴依旧不愿让她看到这副模样。

  “好,我走,你便在这疼,我要是再来一回我就不是苏皎!”

  她蓦然转身往外,迈了两步,便听见了隔壁屋子传来狰狞的嘶喊。

  “有几个,到底有几个!”

  “你也陪着我死吧,女儿。”

  晚上的话又在脑中回响,苏皎彻底停下,她哑声看向徐稷。

  “是盒子对不对?

  是苏士下的蛊?”

  她想起谢宴疯了一般地看她的手,又逼问苏士的话。

  有几个?

  是说有几个蛊。

  徐稷不言,苏皎骤然身子一软,勉强扶住桌子站稳。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谢宴那会的神情那么不对劲。

  他还非逼着她走


  苏士来了一回,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心里一阵阵生恨,苏皎拔步拿了桌上的匕首。

  “我杀了他!”

  “小皎。”

  徐稷死死拽住了她。

  匕首掉在地上,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了全身。

  她认得那蛊的,前世在暗室里,她中的就是这蛊。

  哪怕后来被谢宴转走了蛊,暗室里那几个时辰的生不如死,她也历历在目。

  被谢宴困在东宫的那些天,他送来的医术里也有关于西域蛊虫的孤本,她想起前世那一遭,得闲也看了些。

  所以一看谢宴的模样,她就知道了是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怀辞哥。”

  冲击骤然涌上心头,苏皎竟有些无措。

  “谢宴知道,对,他知道,不是有别的西域人给解了蛊吗?

  他肯定知道!”

  苏皎匆匆将门关上,继而跑向谢宴。

  屋内剩下他们两人,他此时的情绪已经比方才稳定,见她过来,还是躲开。

  “别看了。”

  “有办法对不对,前世是怎么解的?”

  苏皎定定看着他。

  “没有。”

  谢宴别开眼。

  “那个人今生早被我找人杀了,没有人能解。”

  “那你也知道办法!”

  “我不知道。”

  谢宴喊徐稷。

  “带她走。”

  “谢宴!”

  苏皎一恼,眼中干涩起来。

  “你就当我已经离开了不行吗?我今日就出去清水县,你当我回了京城做太子,我再也不来扰你。”

  这怎么能一样?

  苏皎想吵他,最终却只是无措。

  她恨他,怨他,但没想让他死。

  “你不说,我自己去找,我让人回京城。”

  苏皎起身往外。

  “找不到的。”

  脑中一阵阵发昏,脸也愈发疼起来,他背对着苏皎笑了一声。

  这么笃定的语气反而让她猜到了什么。

  “前世引蛊的事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是不是?”

  她忽然回头看他,哑着嗓子问。

  谢宴默。

  “说。”

  他还是没吭声。

  “不就是引蛊吗,我也会,你等我找个东西……”

  “东西没有用。”

  苏皎指尖一僵。

  “死囚有一大把……”

  “也不是人。”

  “到底是什么。”

  她僵硬着指尖,执意要答案。

  “那是跟我有关的事,你得告诉我。”

  她看着谢宴丝毫不动,狠了狠心仰起头。

  “你总不想你死了之后,我还带着前世的怨来恨你吧。”

  还是无声。

  她骤然往外。

  “那我就去找——”

  “是蛊。”

  他沉沉吐出两个字。

  什么?

  她一刹那连呼吸都不会了。

  “是蛊引蛊,不是人引蛊。

  是我先主动吞了相思蛊,才引出了在你体内的蛊。”

  两道蛊虫是他体内残杀,这凶猛的蛊再将相思蛊吞噬,全然占据他的身体。

  从没被他告知的真相在此时血淋淋地扒开,苏皎才明白了。

  为什么非得是他,为什么不能是动物,为什么不能是别的人。

  只有谢宴肯心甘情愿地为她吞蛊,为她将性命交付。

  “所以无解了,皎皎。”

  他合上眼,竟低低笑了一声。

  苏皎中蛊的时候,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引,可他中了蛊,不会再让苏皎引出。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苏皎手扣在桌案,说不出话。

  兜来转去,竟又回到了前世暗室里的死局。

  一人挡箭,一人舍命救。

  谢宴欠她的那道蛊,还是还了回来。

  可是真的会死的。

  苏皎记得自己在孤本里看过的,再厉害的人也活不过十天。

  发作时红血线渐渐布满全身,犹如万蚁穿心,皮肉也溃烂。

  如果不能引蛊,那还能怎么办?

  心里一阵阵发慌,她默了片刻。

  “回京吧,谢宴。”

  事到如今,只有回京,使嘉帝遍寻天下名医,若能找到西域的人,还有救的那一日。

  “也许你在这的这些天,我知道你是真的动了心思要留下,但无论如何……先回去吧。”

  只有活着,才有别的希望。

  “你以为回京的时间够吗?”

  谢宴反问。

  “你不该来,皎皎。

  前世在暗室里,你就很怕毁了容貌变丑。”

  所以带她出来,他没把她放在任何一个宫里,唯独去了最偏僻的和鸣殿。

  那儿没有铜镜,他也不让人放。

  眼眶一酸,她很想此时便抬步走。

  可又走不出去。

  苏士被关在隔壁,有长翊时刻看着,苏皎迈进去的时候,对上他一双狰狞凶狠的眼。

  他不再刻意变声,恨恨地看着她。

  “竟然不是你中了蛊。”

  “你到底从哪得的?”

  苏皎想不明白,云缈已经死了,怎么会有第二个西域人能与苏士有联系?

  “你哥哥屋里得来的。”

  他仍是不甘,他从小养育女儿,盼着她高嫁扶持自己,可女儿狼心狗肺,皇家不顾情意要杀他。

  他盼着儿子高升,可儿子一朝又死在别人手里。

  他妻离子散,一无所有,出去就是被追捕,还不如带着一家人一起死了。

  苏皎攥紧手心。

  苏惟和谢鹤有联系,那得到这蛊,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未曾想这两人死之前还摆了她一道,苏皎心中愈发恨。

  “母蛊呢?”

  “母蛊?”

  苏士大笑。

  “自然在我身体里!你别想杀了母蛊来逼死子蛊!”

  他哈哈大笑,苏皎听了这话却一怔。

  “你说母蛊在你身体里?”

  “不然?好女儿,我可不会让你轻易找到!”

  苏士正得意,苏皎却眯起眼,心中怦怦跳动。

  母蛊一向是操控子蛊所用,西域人有自己控蛊的办法,万万不会轻易涉险,便是谢宴当时,也实在是寻不到母蛊,才冒险吞了相思蛊。

  可苏士竟然将母蛊主动引入身体?

  苏皎眼神变了又变,忽然抬步往外跑。

  “长翊,看好他。

  万万不能让他死。”

  她越出门槛,急急地奔向徐稷,才走了几步,因为情绪大开大合,苏皎眼前忽然一黑,倒了下去。

  ——

  大雨倾盆。

  她来到了和鸣殿前。

  这是哪一年的和鸣殿?

  大门紧闭,苏皎正疑惑,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皇上,快些走吧,到上朝的时候了。”

  “嗯,昨晚上她如何?”

  “娘娘早早睡了。”

  年轻的帝王目光落在和鸣殿外。

  “苏惟的事,没查清楚前,不准任何人在她面前乱讲。”

  他往前朝去,又说。

  “明日起,将苏惟调来御前。”

  哦,是谢宴初发现苏惟有叛心的时候,也是朝中刚上奏折弹劾她的时候。

  苏皎正想着,目光跟在他身上飘移,一起去了前朝。

  早朝上的弹劾奏折惹他大怒,接连罚了一批臣子,晚上回去,他与苏惟对酌。

  试探交锋,帝王将分寸保持的很好,哪怕他滴水不漏,也不见恼。

  直到起身离开——

  苏惟身上掉落某一年她从街上为全家买来的香囊,炫耀又故意激怒谢宴。

  第一回的不欢而散。

  此后,苏惟御前当值,谢宴避她不见,她碰了两回壁,第三次来——

  “苏侍卫,娘娘在前头呢。”

  当值的侍卫远远看到她,一路小跑往后了。

  苏惟正在后殿睡着,听见声音,将一锭金子丢进侍卫手里,接替他站到了御前。

  而后,兄妹两人见面。

  她当晚为他与谢宴争执。

  中秋宴后,流言纷起。

  苏惟在她面前说帝王薄情,替她去问,至了谢宴跟前,却变成——

  “你以为她为何不亲自来?无非是不喜欢你。”

  两人在殿前动了手,当日苏惟被罚。

  他着人去请她过来,与此同时,乾清宫的帝王起身往和鸣殿。

  她将头埋在肩膀,苏惟转身看到帝王。

  于是借着搭衣衫的动作,给了她一个拥抱,柔声。

  “妹妹,出宫吧。”

  她隔着三年的光阴,夜色下,看到谢宴眼中的惊慌与深深的害怕。

  第二日,他向她低头。

  “着人出宫看好苏惟,一旦有异动即刻来禀。”

  此后两人关系又近,直到云相府的那天。

  云缈入宫,一番争吵后,她经年累月不再出宫,他同时也下了命令。

  “免和鸣殿所有请安,无需再入慈宁宫行礼,贵妃与大皇子也不必去拜见。”

  她在和鸣殿内彻底过上了一人的生活,乾清宫里,他夙兴夜寐,开始着


手除掉云家的计划。

  雪猎,苏惟摔下雪山生死未卜,侍卫遍寻不得,谢宴亲入雪山,硬生生将他挖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苏惟哑声。

  “你救我出去,她也不会原谅你。”

  “但求问心无愧

  我不让她自此孤身一人。”

  昭宁二年,三月。

  春日晴好,她在秋千上睡着了,宫女在一侧的院子嬉笑玩耍,高大的身影站在树下,静静看着她,许久——

  手伸出去,将要抚到她的眉心。

  最终又止住。

  “看来过的很好。”

  六月正热,宫人送来荔枝。

  “先往和鸣殿去吧。”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交给宫女送进去,其他的,分给各宫。”

  他挑了罢,才肯让别人挑。

  十二月初,宫人禀事。

  “皇后娘娘宫中有个宫女,还差三日满二十六,但今儿是出宫的最后的日子。”

  “若按规矩还得等多久?”

  “得再三年,不过娘娘想……”

  宫人话未落,他摘了令牌丢给长林。

  “你去,带人出宫。”

  除夕宫宴,她没去,他参宴回来,迈出走入风雪里,一步步往和鸣殿去。

  宫门紧闭,他也未让人开。

  独自站在亭子里,看和鸣殿的灯开了又灭,宫人的欢笑散去。

  他忽然伸手,接了一捧雪。

  “今年的除夕格外冷。”

  站到天明,到了早朝,孤寂的身影独自离开往乾清宫,从亭子往和鸣殿的路,盖了满白,没有一道脚印。

  三年春,苏夫人忌日。

  她递了信,他很快应下。

  “苏大人本就——”

  “由她去吧,那也是她的家。”

  谢宴抬手止住了长林的话。

  “还有前日从宫外送来了些桃花酒,跟宫中的不大一样。”

  “送一些去和鸣殿,就说阖宫都有。

  但别送太多。”

  三月的桃花酒,六月的荔枝,九月新进的衣裳料子,入了宫闱,都是先进和鸣殿的。

  春夏秋冬,一年四时,他见过她每一个季节的样子,只是他们从来没见过面。

  直到三年夏日,暴雨

  他因远方传来的信怒急攻心,毒性发作吐血昏迷。

  当晚,急传徐帝师入宫。

  “事已至此,苏惟不得不用。”

  “江山不可动,若苏惟一旦反水,内忧外患……”

  “他不会。

  朕赌他还在意他的妹妹,他的本事也足以拦下谢鹤庇佑朝中安稳。

  但若真有那一日……你取朕的朱印来。”

  床榻上的他面色苍白憔悴,不过四日,却像是又过了十四年一样。

  他抬笔匆匆,落下两道圣旨。

  “若苏惟大胜归来,朕赐死云缈与她的孩子,你遣人去慈宁宫喂下毒药,此一道圣旨,拥她为太后。”

  “皇上!”

  徐帝师佝偻的身影刹那一颤,眼中涌出泪。

  “若苏惟有叛心,天下人不容她,从乾清宫暗道往外,直通护城河,暗卫十三司在此候着,你与她一同出宫,之后如何——便由她自己吧。”

  “那您呢?”

  “朕大抵活不了了,若那人逼来,要朕的命,朕正好欠他一回,便还回去。”

  烛光晃动,如同飘摇的生命也随之燃到了尽头,他恭敬对着徐帝师一礼。

  “朕在位三年,虽有心而力不足,终至到了覆水难收的程度。

  是非功过,后人如何记载,朕做到问心无愧,此一生,唯独欠您与她良多。

  宴对不住您的教导,也没与她做好夫妻。”

  风雨飘摇,灌入宫中,徐帝师扶起他。

  那是昭宁三年的一个寻常深夜,宫外叛军势如破竹,年轻的帝王在垂垂将死之际,依旧执笔落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庇她为太后,一道送她出宫闱。

  做罢这一切,他望向铜镜,正了正衣冠。

  “传贵妃与大皇子来。”

  一刻钟后,宫人站在苏皎的殿前。

  “皇上有命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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