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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扪心自问


第96章 扪心自问

  “高檀,我从未负过你,扪心自问,亦问心无愧。”顾淼抬手,用力地将他的肩膀推远,“从前也好,如今也罢,便是骗了你,也是无伤大雅。”

  “我不怨你,也不恨你,不过是因为我只当它是大梦一场,梦醒了,又何须去怨恨梦中人。”

  顾淼抬眼,定定地注视着高檀幽深的目光,不闪不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眼底酸涩:“阿诺于我而言,便是噩梦中的一段美梦。”

  昏暗的烛光映照下,高檀的瞳孔似乎猛地一缩。

  他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

  顾淼缓声又道:“倘若……倘若你还挂念一点旧情,你便不该拦我,最好便是,容我往后自由来去,倘若你心底有毫厘愧疚,便该祝我长命百岁。”

  话音落下,屋中复又归于寂然。

  无声的沉默,犹如一张有形的,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罩住了此一方天地。

  高檀的神情仿若未变,可顾淼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森然怒意。

  熟悉的,对峙的焦灼,仿若昨日再现。

  他的眉若鸦羽,眼眸锐利。

  顾淼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背脊。

  她太清楚自己该如何激怒他。

  “你的所思所想,我似乎从来都不曾摸清,如你所言,你我夫妻二人,原是至亲至爱之人。”

  至亲至疏夫妻。

  “可是你处处提防我爹,提防我,你身边的人,个个唯恐不能除却我,谢朗也罢,赵若虚也罢,可你从来,从来都不曾笃定地,选择我。你总说是我偏心我爹,是你的枕边人要联合外人害你。可是高檀,我真的害过你么,你冷落我,疏远我,时时权衡利弊,今日给一分,明日收一分,这是至亲?这是至爱?”

  顾淼朗声一笑,“即便如此,你也什么也不同我说,什么也不问。我住在宫里,守着四方小院,每天猜测你的心思,到后来,我甚至在想,你之所以愿意娶我,是不是真是因为我是顾闯的女儿,你想要报复顾氏,报复我爹?”

  “顾淼。”高檀的脸上浮起难得的,显而易见的怒意,他却笑了一声,“你呢?你便对我坦坦荡荡,毫无掩饰?”

  他的脸庞近在咫尺,跳跃的烛火映在他的眼眸,明亮火焰焚烧灼人。

  “初相识之时,你尚还贪慕新颜,或笑或嗔,一眼便知,而后,你再不与我交心,我又何尝不是时时揣测你的心绪,时时揣测,于你心中,究竟孰轻孰重?”

  他的掌心轻轻覆盖上了她的脸颊。

  “阿诺,如若不是阿诺,想来,你早已弃我而去,远走高飞……”

  顾淼不由蹙眉,正欲偏头闪躲,高檀却忽然倾身而至。

  他重重地吻住了她。

  顾淼用力一咬,一股血腥气味顿时在唇齿之间蔓延。

  高檀不躲不闪,蛮横的力道顶开了她的牙关。

  这样的吻十分苦涩。

  铁锈的气味弥漫,可是温热的呼吸纠缠其间。

  顾淼怔愣一瞬,这个吻却渐渐变得温柔辗转。

  太过熟悉的触感令顾淼莫名晕眩。

  寂寥长夜,晚风无声,跳跃的烛火在耳畔发出“噗噗”两声轻响。

  温热的身躯,不知何时密不透风地拢在背后。

  高檀的声音响在耳后:“你亦有情愫,欲、望,至少我这一副皮囊,无论何时,你尚还喜欢?”

  顾淼陡然回神,将要转身,腰身却是一沉。

  久违的,恍若隔世的光阴卷土重来。

  绷紧如弯弓,烛火随风,招招摇摇,周遭仿佛下了一场绵绵细雨,潮湿,温暖,却又有几分涩然。

  窗外,枯枝上的月影缓缓西移。

  白日云霞之下,喧闹了一夜的王宫终于在清晨寂然了下来。

  昨夜南人的突袭是在老葛木的心头敲响了一记警钟。

  他一夜未眠,面色又呈现出了一些青白之色。

  罗文皂另拟了方子,侍奉老葛木喝药。

  “罗神医,这几日不着急出宫。”

  罗文皂听得心头狂跳,原本老葛木病愈,今日就该许他出宫。

  虽然老葛木一夜未睡,人瞧上去有些憔悴,但根本不影响他的“恶疾”,他的“恶疾”早已痊愈。

  一个最坏的念头浮上了罗文皂的脑海,老葛木要“强留”他,兴许还要杀了他。

  这世间,真要说起来,唯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他的背心渐起了一层冷汗。

  他在心中默念,倘若老葛木真要强留他,希望高檀到时真有办法将他弄出王宫。

  眼下高恭的人也不知道到了何处?

  高恭欲取王都以南的几座城池,是与高檀里应外合。

  高檀带来北项的人除却原本的顺教一流,还有肖旗引来的高氏的私兵。

  数路围剿,南北两面夹攻,便是北项要迅速募兵亦来不及。

  *

  北风卷起,王都以南的佗城与燎城外的草坡愈发凄冷萧瑟。

  肖旗已在此地戒备多时。

  他仰头望天,阴云遮盖了惨白的太阳,风吹云动,阴云飘散的速度如疾风。

  午时将至,他眨了眨眼,不过片刻,一簇白日焰火,远远地升空,在半空中爆发出尖啸般的巨响。

  白日焰火,以此为号。

  肖旗旋即抬手,埋伏已久的骑兵自两面蜂拥而至。

  两座城池的弓手将在城楼站定,便听脚下传来数声巨响。

  城楼骤然炸响,脚下的土地裂作数块,土砌的城楼摇摇欲坠。

  不过短短半日,两城兵败如山倒。

  逃窜的北项士卒往北而逃。

  肖旗勒马而停,不再去追。

  他们只取二城,旁的,无须挂心。

  嘈杂纷乱的马蹄声在他身后停歇了。

  他扭头去看,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明敦,如今的顺教之首。

  他不知何时亦进入了佗城。

  他身后跟了一队人马,黑衣黑带,与其余大部之军的打扮无异。

  可是他们策马不停,显然是朝着北项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肖旗皱了皱眉,他手下有顺教的人,他当然知晓,不过悟一和尚可从来没说过黎明敦亦会北上。

  肖旗本欲去追,可转念又想,公子让他南下,除了双城以外,最紧要,是要引顾闯北上,顾闯如今出了凉危城,他再不能耽误了,若是此刻去追黎明敦,反倒误了公子大事。

  因此肖旗默然片刻,差了几名轻骑往北疾行,传信给高檀,而自己便依照先前的计划,调转马头,去引顾闯北上。

  革铎重伤初愈,虽然损了兵折了将,可心性顽强,不肯轻易就范。

  最好便是,他与顾闯狭路相逢,两个斗得两败俱伤。

  疾风吹散了笼罩在空中的阴云。

  王都之中却依旧如同置身阴云之中。

  佗城与燎城陷落的消息传到城中。

  老葛木气急攻心,可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南人如何埋伏,冬日如何北上。

  他并未思索太久,很快便想到了冬日以前,北上的“商队”,想到了“护送”小葛木的“刘檀”。

  可惜,“刘檀”跑了,铜锣坊覃氏的旧宅早已人去楼空。

  老葛木捉来了尚还留在宫中的罗文皂。

  他先前早已被人毒打了一顿,脸上青红交错。

  两个宫人架着他的两只胳膊,让他勉强半跪在老葛木面前。

  老葛木疾言厉色道:“刘檀是什么人?你跑来替我医病,是他的安排?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被吊着的“罗神医”嘴唇红肿,张了张,却仿佛开不了口。

  老葛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两个宫人放开了他的胳膊。

  他应声倒地。

  老葛木踱步到了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说是不说?”他抽出了腰间的宝刀。

  仰面躺着的人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呼哧呼哧。

  老葛木盯着他的脸,突然皱紧了眉。

  他蹲身而下,听清楚了他口中说的断断续续的话。

  他像是被人喂了药,话不成句,可是仔细听去,老葛木听到了北项语,他口中喊的是“救命”。

  老葛木伸手去摸他的脸颊,他的指尖细致地摸索过那人血肉模糊的颊边,终于摸到了一处缝隙,他用力一扯。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张薄薄的面皮被揭了下来,露出了那人原本的面容。

  依旧血肉模糊,可是分明不是罗文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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