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重生之全员火葬场》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66章 第 66 章
花锦有孕后, 白蓉几次三番想见她,但赵太医忧心忡忡,拦住了入宫的花锦。要不是宫中戒备森严, 白蓉都想偷跑出来见见花锦了。
花锦在府中安心“养胎”两日,宫中家宴, 她才逃出赵太医的桎梏。
赵太医医术高超,这几日为花锦把脉,总是眉心紧蹙, 他摸着花锦不稳定的脉象, 想过许多种可能, 唯独没想到花锦假孕。
他只当花锦身子不好,整日苦着脸,害府中所有人跟着胆战心惊, 生怕花锦一个不小心小产了。
府中的气氛太紧张,害得知道真相的添云也跟着害怕起来:“主子, 事已至此, 该早些做打算了。”要么抓紧一走了之, 要么想办法营造“小产”的假象。
花锦也怕。
沈昭原先是要送杨美人离京的, 但不知为何,迟迟拖着。
如今好在没人盯着她, 她遣添云跑了许多次,但她逃跑的路都被堵死了。
杨美人来探望她的时候,也提醒过那药撑不了多久的。但赵太医不是好糊弄的, 有孕的事害他被沈昭责罚, 如今就差把命和花锦假胎拴在一起了。
一切都要等家宴后再做打算了。
白蓉正新奇地摸她的小腹:“有孕可不是小事, 你往日喜爱的那些吃食,都要问过太医再吃。不过我听说, 有孕就吃不下饭了,再过阵子,我便做些点心,托燕王殿下带给你。”
花锦扬唇:“那我就先谢过蓉娘了。”
白蓉:“你的谢我可不听,还是你腹中孩子来亲自说给我听吧。”
花锦张了张嘴,还是没告诉白蓉真相,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何况她现在瞒的不止是沈昭,还有宫中的陛下。
“皇后心系太子殿下,求过陛下好几次,如今一病不起,性情大变。”
白蓉简洁的说了一下,她没明说性情大变。皇后从前端庄大气,如今变得阴晴不定,常破口大骂,为难宫中婢女,陛下唯一去探望的一次,还与她大吵一架。
从前恩爱的夫妻撕破脸,皇后身后的韩氏族人早被陛下捣碎,只剩空壳子,她没有了底气,陛下懒得再装体贴,更不想给她好脸色。
“陛下回来后,禁足了皇后,我的人瞧过两次,太医说,她的时日不多了。”
白蓉没明说,但她见过皇后病容,还是想让沈昭去探望一次的。
陛下不准任何人传出皇后病况,但花锦不信沈昭一无所知。他向来留后手,在宫中定然不缺眼线,想控制沈焰,就一定要盯死了皇后。
花锦并不打算自作主张劝说,她谢过白蓉好意:“我爹娘离京那日,也是十分落魄,常人见我不去,定然要觉得我心狠。可他没说什么,也没劝过我,所以去不去探望,由他,若是日后悔恨,也与我无关。”
她并不觉得沈昭会后悔,就像她事到如今只觉得解脱一样。
家宴上,皇后也并未出席,没人问起她,就像她从未出现过。
花锦攥着酒杯,只觉得恍惚。
“我曾听说,陛下与皇后娘娘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那日婢女说漏了嘴,说陛下如今对我,不如从前对皇后的万分之一好。不知为何走到了如今的地步。”白蓉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她脸上血色尽失,胭脂水粉都掩不住苍白,愣怔之际,紧紧攥着的手被人拽开,她摊开五指,感受到沈昭掌心的温度,慢吞吞抬眸,只见沈昭俯身问她:“不舒服?”
花锦摇摇头,她撑起一丝笑容:“无碍。”
“帝王家的真心难求,我只求荣华富贵傍身,死也能瞑目了。”白蓉倒是丝毫不掩饰,她对情爱向来看的很淡。
白蓉经事多,看惯了情爱中的变故,她佯装玩闹提点花锦:“我若是侥幸有孕,一定会用这孩子,将陛下的心牢牢抓过来。”
花锦也玩笑似的说:“蓉娘想的怎么这么长远?”
白蓉:“陛下病重,我也不瞒你,窈窈,我真怕你变得像皇后那样。不过也是我多虑,燕王殿下是良配,待你极好,我是多虑了。”
不过,就算燕王殿下心向着你,宫中有那样多的女人需要他去宠幸,你又该如何?像皇后一样大闹一场,两败俱伤吗?
白蓉没挑明的话,花锦心中却很明白。
见花锦心不在焉,沈昭只当她是有孕身子不适,饭也吃不下了,就盯着她看。
明明有孕了,瞧着却瘦了不少。花锦为了家宴,不同于平日的素丽,打扮的格外华贵,胃口不佳,也没动两下面前的佳肴。
家宴结束后,天色尚早,沈昭牵着人走,刚出大殿,就有婢女过来,说皇后娘娘要见殿下。
花锦飘走的思绪被拽了回来,她看着沈昭淡然拒绝:“就与皇后说,本王过些时日再去探望。”
花锦没想到沈昭是真不知道皇后近况,下意识拽住了要走的沈昭,她还没张口,婢女就悲戚道:“殿下去见见皇后娘娘吧,娘娘她......”
沈昭思虑片刻,还是让婢女带路了。
他走的很慢,像还是在犹豫,花锦轻声说:“皇后娘娘的时日不多了。”
沈昭也没瞒着:“若我去见她,她定要求我,放过沈焰,将位子还给沈焰。”
她会痛骂,骂他抢走了沈焰的一切,说她不该生下他,当初就该杀了他。
他猜到自己的母后要说什么,所以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再听一次。
花锦只说:“若你不想,我去也好。”
沈昭眉眼带笑:“你不怕她了?”
花锦:“难不成她还能从病榻上爬起来揍我?你放心,我去就好。”
最后是二人一同进去的,婢女为二人拿了凳子就退了出去。
皇后卧病在床,瘦骨嶙嶙,也难怪白蓉见过皇后病容就吓成那样。回想起严厉的皇后,只觉面前的人陌生。
沈昭垂眸,一句话都不说。
母子二人早就撕破脸,哪儿还有温情可言,皇后费力地睁着眼,视线落在了花锦身上,宫中的消息,陛下早就不许她听了。
只有一则,就是花锦有孕的喜事。
皇后望着花锦,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只是格外想见沈昭一眼。
为何想见?说不清了。
皇后:“你什么都有了,放,放过你弟弟。”
与沈昭猜的相差无几,就算只剩一口气,皇后都要为沈焰挣些什么。
她真是多此一举。压根不用她央求什么,陛下早为沈焰找好了退路,就连沈昭,都本着良心没有痛下杀手。
花锦蹙眉,她今日心神不宁,早就头晕目眩,眼下是个好借口,正要痛呼出声,就听见皇后沧桑无力的一声:“除了这个,也不知该与你说些什么。”
沈昭眉心一跳,他起身:“天色不早了,母后歇息吧。”
皇后轻笑一声:“你恨本宫,本宫又何尝不恨你。若是可以,本宫绝不会生下你,让你有命与你弟弟抢皇位。”
她一辈子都记挂这个。
沈昭听到意料之中的话,松了口气,他没有任何留恋,揽过花锦的肩,转身就想走。
花锦看着皇后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迈腿。
“儿啊。”
皇后轻唤了一声,嘴唇嗫嚅两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躺了回去,不再言语。
沈昭也没有回头,他们之间横亘着淬了毒的恨意,早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花锦知道皇后是有一瞬后悔了的,但她还是决定带着恨死去。
花锦回头眺望了眼华贵的坤宁宫,鸟雀落在琉璃砖上低语,星光暗淡,无人为这宫中点灯,徒生悲凉。
她是该痛恨皇后,毕竟她上一世许多灾难是皇后推来的。
不过如今瞧她凄惨模样,那恨意无处可落,只换作一声叹息。
皇后这一生为陛下痴狂,无法恨陛下,就恨在了沈昭身上,也不知她有没有悔恨。
皇后奄奄一息躺在榻上,她知道陛下此刻应该在温柔乡中,他每一刻的欢愉,都让她痛苦万分。
她早厌倦了端庄的外壳,那日撕下陛下的假面目,痛斥他的虚情假意,看他气急败坏,她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快意。
他说她是毒妇,那样对自己所生的孩子,她只是笑着反问:“若无你的默许,那些伤身的药怎么能让燕王喝下?如今你想装慈父,太晚了。”
他无法面对薄怒的妻子,只好助纣为虐,妻子对沈昭狠三分,他就松一口气。
他没了借口,只能徒劳的重复:“毒妇,那是你的孩子!”
皇后想,或许她是真的要死了,脑海中不断浮现这几个字,所以才迫不及待见沈昭一面。
那个小心谨慎的孩子早就长大了,他羽翼丰满,不必再看她的眼色行事,不必再喝下她递来的毒药。
“我没错。”
皇后喃喃道。
若不是忽然有孕,怀了他,陛下怎么会遇上言淑妃,哪怕再晚几年,待她坐稳皇后的位子,能够平静看淡夫君身边的女人,或许一切都会好些。
“我没错。”
她五脏六腑都疼,这几日婢女端来的药格外苦涩,她猜到是陛下默许了什么。
她好像回到了还未出嫁时。
天下动荡,陛下那时身份低微,比沈昭还不如,阿爹不许她嫁给没有前途的皇子。
可他偷跑出来,任打任骂,只为见她一面,与她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她是个毒妇,应该遭唾弃。
其实抱着襁褓中的沈昭,她心中是欢喜过的,她想与陛下说,夫君你瞧,我们的孩子多可爱。
可他太忙了,忙着与言淑妃寻欢作乐,忙着天下。
她不敢恨。
“我没错。”
翌日,春和景明,暖风徐徐,婢女哭哭啼啼地从殿中跑出来,她身后的榻上,是早已咽气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