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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韩家人这话一出, 刘水仙也幸灾乐祸的掩唇一笑,胡老太君仿佛没听到似的,唯独若薇好整以暇, 她是不怕的,在这件事情上她非常有底气。韩氏挑拨不成, 又以退为进,如今好像自己夺权似的,全天下的好人还都让她做了。
这话莫说是若薇无语,就是袁氏也觉得韩氏是不是看她平日好说话,故意打擂台啊!y因而袁氏疑惑的看着韩氏道:“怎么?你没和你娘家人说吗?”
韩氏这才对她嫂子道:“是我当时要照顾海哥儿, 自个儿身子又不太爽利, 实在是难以支应,所以就没能管家了。”
其实袁氏都不觉得自己要解释什么,这本是靖海侯府的家务事,韩家人仗着人多, 难道还敢兴师问罪不成?这桩婚事说起来本来也不是靖海侯府想要的, 是陛下召见韩奉世的时候,正好赐婚的, 袁氏自问也从来没有对不起韩氏的地方。
韩夫人听她女儿说完,这才斥责自己的儿媳妇:“实在是没规矩。”又看向袁氏道:“亲家这样好的人,我们家女儿能嫁进您家来,简直是享福的很。”
其实这话圆的也不怎么样, 韩家当然觉得靖海侯府没诚意, 她们女儿生了嫡长子, 姑爷年纪也不小了, 早就应该封世子了,可袁氏偏心, 迟迟不立。
难道还真的有意把世子的爵位传给刘寂不成?
这个时候刘水仙插话了,她原本一直在找插话的机会,现在总算是瞅准机会了,连忙道:“说起来寂哥儿媳妇到底年轻,还是要以子嗣为上。”
当然,刘水仙也不敢得罪刘寂狠了,就拿子嗣说事儿。
这话冯氏就不爱听了,她女儿嫁过来不过三个月,其中还有一个月刘寂去外地出公差,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即便少年夫妻时常被窝里翻红浪也没这么快啊。
这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到了现在就等子嗣的地步?
所以,冯氏瞬时:“罢了,这些都是靖海侯府的家事,咱们这些人只管看戏吃酒,今日不知道请的哪个戏班子?”
“请的是从南边来的筱庆班,从南唱到北,都是叫好又叫座的,都是满堂彩。”若薇笑道。
冯氏微微颔首:“那我今儿可得大饱眼福了。”
冯氏可不怕韩家的人,别说她娘家是宣平侯府,就算不是,她也不怕,自个儿首先畏惧了,日后就处处矮人一头。
比起刘水仙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姑太太,马老太太这个老姑太太了就拎得清多了,她听冯氏说完,赶紧道:“宏哥儿他们今儿也要过来的吧?”
袁氏点头:“他们兄弟几个都过来,恐怕现在都已经去了前厅了,过会子宏哥儿媳妇几个就过来了。”
马老太太现在提起刘宏,也并不是想为他们撑腰,在她看来王氏和离,这一步棋就是走错了。再挽回又置袁氏于何地,在靖海侯看来,袁氏可是陪着他共患难的人。还好,她见袁氏眉目间平和,也忍不住点头。
不时,果然进来几位妇人,打头的正是小王氏等人,若薇又请她们坐下。
这次过来,小王氏没有上次钻营的心,反而一派长嫂风范,看起来端庄不少。可若薇自然是知晓这群人肯定不会平静,她悄悄吩咐添香:“你让咱们的人看紧这些人,不让她们生事。”
“您放心,二门上的人都是用咱们自己的人守着。”添香道。
若薇这才放心,这也是为何她对自己身边亲信好的缘故,这种事情就派上用场了,不像这府里的其他人好收买。或者你吩咐些什么,她们还给你泄露出去把你卖了。
屋子里坐的济济一堂,韩家人刚刚被袁氏冯氏怼回去了,此时都憋着一口气。她们韩家是堂堂征西将军家眷,韩夫人是陈太后的妹妹,也算是皇亲国戚,杜氏不过是小小的修撰之女,年纪轻轻,才刚进府就越过长嫂管家。
现在若薇还得在长辈们面前陪着说话,马老太太也是没话找话:“嫂子,你这抹额倒是绣功不凡,看起来样式也好看。”
胡老太君笑着看了若薇一眼:“这是寂哥儿媳妇替我做的,她手巧,做的也服帖。”
在一旁的马老太太瞥了韩氏一眼,心道你还真的被比下去了,韩氏则是想她原本管着家,还要照顾妾侍和儿子,成日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功夫一针一线的绣抹额,还不是让丹枫做几双袜子,看不出针脚的,交差了事还能表现出自己的孝心。
这个规定原本是她自己想轻省些,又能尽孝道,可弟妹这么一来就完全把自己比下去了。
其实若薇也只是在闲暇时做些针线,这样也不至于针线生疏,再者韩氏既然有这个规矩,她也不好不做,所以她给自己的规定是十天绣一件抹额,正好一个月做两条抹额给老太太太太一件,另外还有十天她就给刘寂做荷包。
反正缓缓做慢慢的做都能做好,并不难,她还有功夫可以看书。
“没想到寂哥儿媳妇的手艺这么好。”马老太太附和一句。
胡老太君笑着看着她道:“她们都是很孝顺的,宥哥儿媳妇也是这些年每个月都孝顺我鞋袜,我来京里的这些日子啊,都是穿她做的袜子。”
韩家人听了也是松一口气,韩夫人想自己女儿就是实在,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她这个弟妹倒是为人过分的机灵了,做抹额能戴在面上,都是做一样的事情人家就会搞这些面上光的事情。
但韩夫人沉的住气,只是对韩氏道:“你这丫头在家也是手不巧,看看,这就被你弟妹给比下去了。”
韩氏还有些委屈,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总是失去了面子。
又听外面管事娘子回道:“二奶奶,那边丰儿问您说酒席上的那道松鹤延年的模子坏了,正请您过去呢。”
若薇心中“咯噔”一下,这道菜可是靖海侯府的招牌菜,多少人过来吃戏酒就是为了吃这道菜,也难怪现下找到这里来的。
但她面上还要镇定自若的对袁氏道:“太太,儿媳过去看看。”
袁氏含笑:“去吧。”
方才还有些郁闷的韩氏瞬间高兴起来,果然在若薇刚走,刘水仙就嘀咕道:“我们家这道松鹤延年可是侯府多少年的老传统是,每一年连天子都会问起的,怎么会做坏呢?去年来都没事儿的呢。”
她说完,还对袁氏道:“嫂嫂,你看这年轻人啊,就是办事不牢靠,下次还是要宥哥儿媳妇办。”
韩家的人也是一派矜持的笑,心中无不得意。
你抢夺管家权又如何,看看,运气不好出事儿了吧?
冯氏听的心烦意乱,又很担心若薇,看到这么多看明里暗里看人笑话的,她也是不悦的看了刘水仙一眼:“方夫人,那边只是说模子坏了,您就说这么一长串,仿佛这道菜真的做坏了,才如您所愿似的。知道您担心她年纪轻,总怕她坏事儿,可年轻人不给机会,日后如何办事老练呢?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呢?”
其实冯氏说这话还是很收敛的,只差没说你自己去方家管家可是比谁都厉害,那个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年轻了,倒是会欺负自己的女儿。
韩大奶奶却替刘水仙说话:“杜夫人,这刘家姑太太也是一时情急,我们都知道她是个最心直口快的人。你可千万别生气,大过年的,大家欢欢喜喜的才好。”
刘水仙也假意对冯氏道:“是啊,我素来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杜夫人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冯氏如何不知道她们在阴阳自己,心中恨不得把这些人的嘴巴撕碎,可面上还道:“看您说的,谁会为这个生气啊?甭说是您说她几句,就是打她骂她,只要有理,我还巴不得呢。”
和别人吵架的精髓就是永远不要跟随别人的语境去走,你不是阴阳我幸灾乐祸吗?那我就给你扣个不慈的帽子。
刘水仙心道我只是说了她几句,难道我就叫打她骂她了?可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嘴,正沉思片刻。
这个时候,若薇过来厨房里,厨下的人道:“这模子去年才用过,一直都是好的,您上回也来查验过,可巧今儿拿出来时就……”
若薇见模具断成两半,几乎是再做已经来不及了,她想自己真是百密终有一疏。这道松鹤延年若是没做出来,今年她准备的这些菜和戏酒再好,也肯定会被人说嘴。
翠茹气愤道:“二奶奶,奴婢怀疑是有人故意弄断了?奴婢这就去前面告诉二爷。”
“不忙,现在的重点在于松鹤延年的模子,若是这道菜没做出来。咱们抓到凶手也无济于事,人家只会认为你能力不足,连一个模子也看不好,让人钻了空子。所以现在,我们先把这模子黏合起来才行。”若薇一锤定音。
她说完,又看向方才那个看模子的婆子:“这东西原本是你看着的,我若追究怎么坏的,恐怕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你。我到底是奶奶,充其量被人说几句,可你就惨了,你若修好了,我不怪你还赏你,你若是修不好,那就别怪我了。”
这看模子的人,必定会修,否则平日如何保存不可能交给她。
只不过是欺负她年轻,想看着自己出丑,下人一贯都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有奴大欺主之心。
果然,这婆子吓的瑟瑟发抖:“老婆子真的不知情啊,上次您查验也是好好儿的,老婆子就没管了。”
“现下我不追究你看守失当的事情,我只问你能不能修好?若是不能,我可没你好果子吃。”以前若薇也觉得在这个世上一定要有理有据,和和气气的,可有时候对付别人,非得发狠。
“你知道的,我那几个陪房也是各有所长,若是他们锻造好了,这里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翠茹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道:“二奶奶咱们别找她了?去找伍嫂子过来,她这个人素来神通广大。”
“唔——”若薇刚应声,就见这婆子道:“二奶奶,奴婢能勉力一试。”
其实什么勉力一试,这婆子手里一共就有两套松鹤延年的模具,她有一套备用的,就是怕松鹤延年的模子坏了没有替换的,所以偷偷备下,只是就像若薇说的。她们都不做声,想看着主子们出丑,到时候再一推五六。
那婆子把断了的拿走,过了一会儿回来,说是让铁匠勉强补好了。
明明这一套是崭新的,若薇也没有揭穿,只是见花纹与昨日的一致,就没有再问了。
但是这套松鹤延年的模子坏的很蹊跷,若薇对翠茹耳语一番,让她去告知刘寂一声。这可不是后宅小事,松鹤延年还每年进献给朝廷,在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家中也敢动手脚,实在是找死。
翠茹和添香对若薇的佩服又更上了一层楼,这才是洞察人心,最聪颖的做法。
“我不能够在这里久待,否则让别人胡乱揣测,添香,你替我在这里看着。”若薇道。
添香有些担心:“二奶奶,您就放心吧。只是逢春和半夏留在花厅支应各处,我和翠茹现在都有事,您方才走的急,没让小丫头们跟过来,您就要一个人回去了?”
“自己家里,走了无数次,还记不住不成。”若薇笑着摇摇头。
她还得快些回去,否则娘担心不说,那些人还会看轻了她。不管事情办的多艰难,都要面上云淡风轻,看起来毫不费力。
从厨房回去,还要经过假山和一座拱桥,曾经刘寂晚上回来早的时候,夫妻二人吃完饭还会来这边散步。
她正疾步走着,却见前面有一男子正站着前方:“六弟妹好。”
若薇见是刘宣,这位是靖海侯的庶子,在靖海侯被贬谪时,刘宣跟其生母都跟在王氏身边过活。她淡笑着躬身:“宣二哥。”
说完,她就准备快步走,这里不是二门所在之地,又有些偏僻,所以人并不多。
且若薇曾经听说这个刘宣不大成器,常常在侯府和刘宏处打秋风,但近年来怕靖海侯骂,不敢上门来,是以这个人只是在成亲的时候见过一面。
“六弟妹,且慢,我有一件事情正要和你说。”刘宣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
可惜若薇并不相信,她脚下飞快:“我有事,还是先走了,宣二哥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去寻我家郎君就是了。”
可女子再如何快,也走不过男子,只见刘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若薇前面:“诶,弟妹为何行色匆匆?可是看不起我?”
没想到她逃脱进宫,居然还被这种人缠上,若薇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放肆,你敢拦着我?”她以前曾经听说女子不要激怒男子,要顺从才可能会逃脱,可有的女子就是太软弱,才会任人予取予求,沦为玩物,成为别人的笑柄。
所以你一定要先吓阻,他若见状不对,肯定不敢继续。
若是色胆包天之人,那也一定要反抗,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刘宣听得这一声,只觉得心都震了一跳,他是听几个刘家子弟私下说刘寂之妻是个年轻的小媳妇,生的柔媚可人,若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但凡女子都柔弱甚至不敢喊出来,他见若薇双目炯炯,满面怒色,立马软下来:“弟妹说哪里话,我是说看到寂哥儿往那边走了,我不敢拦着你。”
若薇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说罢她不敢多做停留,一路像胡老太君的院子走去,见到下人穿梭,内里笑声阵阵,若薇仿佛觉得自己才活过来。
众人见若薇进来言笑晏晏,丝毫没有任何错漏,又说问题解决了,饶是韩家人方才等着看好戏,也不得不佩服人家是真的镇定自若,只有坐在若薇身边的冯氏握着女儿的手,才发现女儿的手冰冷。
一瞬间,她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刚嫁给杜宏琛的时候,知晓杜宏琛多次不第,她心中很绝望,可她一直抱持着希望,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止于此,她孤注一掷,谁的话都不听,最终杜宏琛终于中了秀才,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女儿管家时,这么多人看着她的笑话,她小小年纪,压力该多大啊。
“薇姐儿,无事吧?”冯氏状似吃茶,其实悄悄问她。
若薇心里一暖:“娘,我没事儿的,您放心吧。”
冯氏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孩子,要是你一直不嫁也好,咱们在家里其实也很好的。”她在女儿出嫁后就一直有这样的疑问,为何女子就一定要嫁呢?
“娘,您要女儿坚强的,现在又要惹女儿哭了。”若薇当然想家,想爹娘弟弟,而不是在人家家中这般劳心耗神。
冯氏素来乐观,听女儿这么说,她也道:“罢了,我不说了,说起来姑爷可是一位如意郎君。不管怎么样,他只要靠谱,你的日子就肯定过的舒心。”
若薇想自己和刘寂虽然相处的时日并不长,可二人早就认识,也不是真的陌生人结亲。且嫁给她了,还有姨母时常过来,总有熟人在,娘也能常常过来,这就已经比许多人强了。
有母亲握着手,若薇心情好多了。
坐在不远处的小王氏借着吃茶掩去眼底的疑惑,她们是负气而去,她是很清楚刘宏的计划的。她们的希望是彻底的磨灭了,靖海侯都不许婆母的坟茔入刘家坟茔,更何况是刘宏自己。如今也不过当作族人来往,可祭祖之时,可没他们的份。
如此,与其让刘寂那个冷心冷肺和他们不亲近的人得了世子之位,还不如刘宏呢?至少刘宏对他们这一脉都有感情,即便日后为了对抗刘寂,他们关系也会走近。
而让刘寂落败,就必须要让人看到他残害兄弟,只要他连兄弟都残害,靖海侯再宠爱他,也不会把位子传给他。
这就是最重要的一局。
可如刘寂这样冷静的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冲动,答案就在杜氏女身上,杜氏女美貌闻名全族,听说她们婚事之所以提前是因为杜氏女进宫给太后拜寿,被皇上看上了。
只是不知道成功了没有,想到这里小王氏看了若薇一眼,若薇非常敏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连忙抬起头来,小王氏假装和身边的妯娌说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寂哥儿媳妇,松鹤延年这道菜没事儿吧?”袁氏问起若薇。
若薇笑道:“您放心,我亲自去盯着了,那套模具已经是修缮好了,您放心吧。要不然,我也不会去了一个多时辰啊。”
袁氏见若薇这般说,也放下心来:“好孩子,辛苦你了。”
“太太这样说就是折煞我了,原本您信任我,把事情交给我的,我就该做好。若是做的不好,太太总这样对我好。”若薇满脸感动。
袁氏拉着她的手,其实在暗自把脉,嘴上笑道:“你是我的儿媳妇,我不说把你当我嫡亲的女儿对待,可是这也是我们府上的面子。”
……
婆媳二人喁喁私语,那边韩夫人也在和韩氏说话:“你那位弟妹当真好能耐,模具一半都从中间断了,如何还能立马修好?我看定然是唬人的,背地里寻求你婆婆的帮衬。”
韩氏也管过家,她道:“那几个管事的婆子,个顶个的精明,都是积年的老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吃酒摔坏了,现在可算是坏了事,那几个不打紧,就怕松鹤延年做不出来就完蛋了。”
韩夫人问她:“没有那套模具就很难做出来吗?”
韩氏点头:“那道菜十分复杂,是一定要这个模子的,即便是模仿也容易散,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咱们等着看好戏吧。。”韩夫人笑道。
韩氏也隐约期待着,若是这次杜若薇这件事情办砸了,即便她平日表现的再能干,也会让她名声扫地?这道菜不仅是自家招待贵客的美食,还是进献到宫里的。
小事上精明,大事上糊涂的人,谁愿意把家托付给她管?
而韩氏又看上小王氏,见她三番五次看向若薇,心道,这模子断了,不会是她做的吧?家里能够使得动积年老仆的也就是曾经这个侯府的女主人王氏的儿子了。
活该,谁让刘寂狼心狗肺,连兄弟情义都不顾。不是打压原配嫡长兄弟,就是想打压亲兄弟,这个杜若薇也不是个安分的,凡事做人不留一线,也难怪这么快被人报复。